祸害新千年
作者:月揽香,最后更新:2008-5-10 23:13:23


  十二月的一个深夜,帝都近郊的霜露梧桐行宫燃起熊熊大火。

  “我亲爱的朋友,一切交给你了。”地道口,皇太子夫妇把婴儿托付给他们的朋友,迦布里耶尔,皇储的坚定支持者兼金诺学院新生代院长,把他们的孩子秘密送出帝都。

  年轻的迦布里耶尔重重一点头,抱着出生不满一周的婴儿,戴好风帽,钻进地道和皇太子的四个侍从会合,出帝都后,五人分头行动混淆追杀者的视线。“追!”暗处的埋伏者紧紧地跟了上去。

  三年后的春天,迦布里耶尔院长被引渡回帝都贝格尼尼,等待他的是皇家逮捕令与终身监禁,保护皇太孙任务以失败告终。

  五月,帝国的新皇储赦免了忠诚的迦布里耶尔,允许他重回金诺学院出任副院长。八八年春,因与学院各方理念不合,迦布里耶尔愤而离院。时年五月,出任南恩特群岛环基岛竞技学院院长,成为著名的四大学院院首之一。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以北桥猎魔人协会会长为首的猎魔团包围下,金诺院长不敌赫西翰家族族长,深受重伤,皇太孙在双方博命时被杀,一说神秘失踪。有人说,皇太孙没有死,是迦布里耶尔使的调包计障眼法;也有人说,皇太孙被院长弟子盗走杀害,这种猜测信者广众,人们坚信四大院首的能力。

  自此后,皇太孙是死是活就成了一个悬疑二十五年之久的不解之秘。

  而我们的故事从南恩特海岛开始。

  
  


          



  断魂崖,一个连海鸟都不愿意飞过的地方,崖下住着我们的主角阿萝。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套在阿萝身上,就是乡下姑娘早当家。早上五点,阿萝起床后,先烧百人份的早饭,骑着三轮车把它们送到环基学院中等部厨房,跟那里的胖厨娘换二十哥尼。

  拿到一天的生活费后,她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家,拌猪食喂小猪打扫猪圈,忙完这一切她才开始洗澡换衣服吃早饭。

  “感谢公正无私的冥神大人保佑,今天早餐有白面包和牛奶,那么,我开动了。”阿萝拿起吃了十年的白面包,细细咀嚼,慢慢品尝,就像她手中拿的是蛋糕坊里涂着厚厚果酱的弗朗基黄油面包。

  远方的街道,有自行车过道的铃声“叮铃铃”地响个不断,夹杂着少男少女们轻快的笑声,墙上的电子钟也刚好响起来,七点钟,早自习时间到了。阿萝飞快地冲洗好杯子,跑回房间拿书包,临出门前,四个角落都扫了一遍,确定没有落下东西后,锁门下楼,一路小跑着赶向校门口。

  远远地,就能看到学生会纪律部的人戴着红色的袖套,站在铁栏杆后面准备到点拦人。阿萝抬手看看时间,差两分钟才到七点十五分,脸上笑容不自觉地夸大,连脚步都显得悠闲起来。对学生来说,不迟到总归是好的。

  学院中等部上午以文化课和理论课为主,下午是因材施教的实战对打练习课,通常采取小班教学。阿萝在班上不怎么说话,下课也坐在位置上不动,不加入同学们的八卦交流圈。

  到了下午,阿萝就比较活跃。一走进肃杀气重的道场,她就开始东张西望,暗暗评估学长学妹们与自己的实力差异,一闻到这里熟悉的空气,她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渐渐沸腾起来,异常渴望冲进人群中厮打一番,证明自己格斗实力。

  “阿萝·海茵特,到七号格斗室。”

  “是。”

  不能和学长学妹们对战交流,是有点遗憾,但是,一对一的精英教学不是随便哪一个学生都有的待遇。阿萝这么安慰自己,把脱离团队的涩意再次甩到脑后,乐癫癫地跑向专门辟给她的格斗室,对着那个紫色长袍的身影,深深地鞠一躬,道:“老师。”

  她不知道这个教了她五年武艺的老师姓甚名谁,甚至从来没看到过他的脸,她在心中默默称他为紫衣老师。她从不怀疑,这个有着一头华丽紫色长发的老师是世上最强的人,她也相信她的紫衣老师是世上长得最好看的人。

  阿萝的紫衣老师依然侧着头,露着光洁的完美下巴,语气平淡到可有可无,他说:“今天传若梦第五式,谓:情深意重。”

  阿萝一听,收起七七八八的心思,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紫衣老师的动作,从他的起势到滑步、挥掌、劈腿、再旋转到收势,每一招每一式,每一处细微处的变化,阿萝都记得一清二楚。

  紫衣老师的功夫从来只示范一遍,阿萝半点不敢怠慢,用心琢磨再三,有了十分的把握后,她才会模仿给她的老师看,这一次不例外地,阿萝像模像样地做完后,紫衣老师略一点头飘然离去,留下阿萝一个人,独自摸索练习。

  “好像哪里不对。”七八个小时后,阿萝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她练这一式时,不是杀气腾腾就是软柔无力,回想紫衣老师使这一式时那种脉脉温柔与杀伐奇妙融合的感觉,与自己的完全不同。

  想到这里,阿萝认为是自己没有理解这一式的精髓,站在空无一人的道场里,她自语道:“老师的功夫可没这么容易学呢,加油,加油!”

  这时,唰地一声,明亮的道场漆黑一片,阿萝傻眼,晚上八点半,道场准时熄灯关门。

  她当场跳起来,大叫:“这么晚了,我的猪!”冲回教室拿到书包后,急急地向家里赶,心中哀鸣不已:饿了一整天的猪,该掉多少膘啊,她可等着把猪养肥了卖钱呢。

  阿萝住的地方离学院有点远,中间隔着十几条大街,一个晒盐场,三处珍珠培养池,按正常地走法,没有一个小时她是回不了家的。若像早上一样抄近路,只有穿过岛后的坟场,一般来讲,十五分钟搞定。

  平常走惯了的路,今天走起来有点不顺,这是心理作用。阿萝知道自己着急也没用,若梦六式博大精深,想要掌握它们的精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想归想,转念间就会去想她心头一直挂念着的那件事,她又止不住地责怪自己天赋不够。

  她习武已有十年,前三年打武学基础,中间花了四年在初等部练习基础的格斗术、基本的控风术和控水术,升到中等部幸运地得紫衣老师的亲传,后面三年专攻武术,前四式就花了阿萝近三年的时间。

  马上就要毕业了,自己仍然学未有成,阿萝心情难免低落:如果猎魔人资格预选通不过,那该怎么办?

  阿萝一路心事重重,只照着平时的感觉往家里赶,不想这走熟了的山坳里隆起一块,一不留神便给绊倒了。这一摔是摔在一个软的湿的温热的东西上头,醒过神来的阿萝脚一蹬,便站稳了身体。

  她两手上全是粘稠的血液,呛鼻的血气弥漫在土包和墓碑间,和烟灰色的雾气混和在一起,诡异重重,没有月光的坟场碜人得可怕,更像一个凶杀案现场或者谋杀后的抛尸点。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阿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蹲下伸手去检查那个人的脉搏和气息,非常微弱,她本想给这人止血,墓地很黑寂寥得让人心里直打鼓,这样一来更加找不到伤口,只好先把这人带回去了。

  她把对方驼到肩上,一米六的个头差点给压趴下,喃喃道:“先生,你还是再多留点血吧,比年底的母猪还沉。”

  昏迷中的人没有接腔,阿萝也是发发那一刻的诚实感受,运起中级的御风术带人飞快地向家里赶。还没跨进门槛,就听到她的宝贝小猪们饿得嗷嗷直叫,刹那,阿萝忘了肩上还有个大男人,直接冲进猪笼草垛里,扒拉了三捆和着麦糠、玉米面拌起猪食。

  “咳、这、这是什么味?臭!恶!”

  阿萝吓了一跳,这突然出现的男声就来自她的左耳边,是人是亡灵?她情不自禁地摆出攻击的模式,叭地一声,背上的男子重重地滑落,顿时,阿萝觉得浑身好轻松。地上的人闷哼一声,没再吭气。等到那些猪崽子们挤来挤去开始大嚼猪食时,这个不怕血流光不怕伤口痛的男人忍不住大骂:“天杀的,这什么狗屎味,痛快点一枪毙了我!”

  “这儿是猪圈,只有猪屎没有狗屎。”阿萝总算听清对方的骂语,她头一次领悟到猪屎的味道竟然还有能让濒死的家伙起死回生的功效,心情大乐,不错不错,碰上同样的事可以比照办理诶。

  地上的人两眼一翻,再度晕厥过去。

  阿萝眨眨眼睛,心里想着看样子人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那等会儿再包扎也没关系吧,一边想手里的动作也不停,继续喂猪。过了一会儿,她准备去烧晚饭时才想起地上还有个垂死之人,动作利索地把人拖到楼上拿绷带药粉整理一番,便放在客厅里,然后,按她自己的日常习惯洗澡吃饭做功课睡觉。

  
  


          

第一篇 宝藏传说 II. 原来是只蝙蝠


  凌晨两点半,一个黑影潜入她的房间。阿萝睡在床上,警觉地张开眼睛,习惯性放在枕头下的右手已握紧她的刀,默不做声地感觉黑影慢慢走近床角,消毒药水味和血腥混和在一起的味道丝丝传入她的鼻子,是昨晚那个受伤的男人?

  阿萝想先下手为强,正要出刀,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住整张床,让人动弹不得,随着男人一步步地靠近,威压越强,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阿萝暗叫糟,是个硬点子,面对危机,镇定的心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

  不管对方有多强,阿萝也准备放手一搏,她咬住唇瓣,开始运气,刚感到有血在僵硬的四肢里流动,男人森冷的声音响起:“劝你不要做无用之功。”

  要做的事那么多,怎么可以死在这里怎么可能不动?阿萝冷笑一声,自己岂是束手待毙之人,心头一热,制住她的千钧重高山好像也松动了些,她拨动僵硬的指头,挥出必杀一刀。

  黑色的弧状刀在微微的光芒中迅如闪电,砍向对方。男子手指一抬,杀气腾腾的黑刀如魔术师手中的圆环,乖乖地绕着他的手指头不停地转动。阿萝瞪大眼睛,瞳孔紧缩,看着自己的爱刀投向敌人的怀抱,心中震惊只有自己才知道。

  “这把镰刀你从哪来的?”从声音上判断,镰刀对于黑影的意义,听起来比阿萝更震惊。

  话音未落,黑影已出手。电光火石间,阿萝发现自己的要害脖子已落入敌人之手,浓浓的血味扑面而来,男子的手指冰冷而强力,卡得阿萝气血不顺,眼前阵阵发乌,脑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不能立即下定决心,她断断续续地答:“我自己练的。”

  颈上压力一松,阿萝连忙用力地深吸几口气,同时听到男子恶狠狠地说:“说清楚!”

  趁对方情绪激动的瞬间,阿萝抢先把自己的武器先招回来:“小刀,回来!”小刀就是阿萝武器的名字,黑刃听话地回到阿萝的手中,瞬间消失在掌中央。

  男子没有阻拦,无声地站在那儿,收敛了几分杀意。阿萝想,只有族人才能感受小刀的奇异之处。既然对方有很大可能是失散的海茵特家族族人,那么,可以说实话。

  说起这把镰刀,就不得不提起阿萝的姐姐。阿萝五岁的时候,她姐姐传给海茵特家族最大的秘密,一纸关于死神镰刀秘术的修炼心法。

  她姐姐说,用血气练化出实体的刀才是海茵特家人一辈子的武器。这把刀只有修炼者才能使用,它时刻保护它的主人,任何不敬镰刀者必饮血相见。

  阿萝还得到一句告诫,永远不要背叛镰刀。通俗点,刀在人在,刀亡人亡。平常阿萝有事没事把小镰刀拿在手上,跟它说说话,连睡觉的时候也记着把刀贴着面颊,美其名曰和刀联络感情。长期下来,一刀一人不说如胶似漆,也能算得上相敬如宾。

  终于在今年早些时候,小刀热情地回应了她的感情。

  阿萝叫它小名的时候,这把黑黝黝的镰刀会很自觉地投入女主人的怀抱,耳鬓厮磨一番后才依依不舍地回到阿萝的身体内。是以,之前小刀乖乖地落入他人之手,才令她吃惊万分。

  哩哩叭叭说了这么多,阿萝觉得有点口干,便道:“开灯可以吗?”

  “不。”

  阿萝无言,她已经把自己的事情全部交待清楚,黑暗中对方那冰冷的注视让她很不舒服,好像衣服被剥光一样难受。忍了很久,还是问:“你是谁?”

  “塞西斯·海茵里希。”

  “啊?!”阿萝嘴消化掉这个名字后,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死死地盯住对方,眼眶都瞪得直发疼,如果她没有记错,塞西斯·海茵里希是当年跟随费希族长堕落的六名守护之一,现在是北方塞特城堡吸血鬼王六亲王之一。

  “塞西斯殿下,您、您真的是亲王阁下?”阿萝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有着克制不住地欣喜。

  对矢志成为金牌猎魔人的阿萝来说,她知道对方的血族身份起,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内杀死塞西斯。但是,对于一个人生活了很久都没有人可以说话的阿萝来说,即使是血族,只要姓海茵特,他们就是自己的亲人。

  “不错,我不会再杀你。”塞西斯斟酌着说,“我会跟着你一段时间,直到你把死神之术练全。”

  塞西斯的话让渴望关怀许久的阿萝感动不已,果然是这样子呢。塞西斯没有嫌弃自己,他说他要教导自己秘术,他一定也和她一样视俩个人为硕果仅存的亲人。

  这世上只剩我们两个了。阿萝越想越激动,几乎不能自抑,就像流浪很久的孩子找到了温暖的家人一样,感动得想要把自己所有的心情与故事、情感都奉献给对方。

  没等她开口,伤重的塞西斯已经扑倒在她的床上,半边身体挂在床下。阿萝立即扑上去,紧张得把手指头伸前又缩回再伸,确定塞西斯只是晕迷而不是死亡之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她把自己的床让给伤者,搬运的动作无比上心,盖毛毯也无比轻软,与之前的粗鲁随便不可同时而语。

  她无比坚定地应诺:“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让您失望。”

  “当当。。。”时钟响了四声,阿萝抬头望了望窗外,茫然得有点出神,片刻她就回了头,可是,塞西斯突然不见了,凭空消失的那种诡异。阿萝这回受到的惊吓远远超过小刀“背主”和塞西斯昏迷加起来之总和。

  她就像一只猴子一样,在床边跳来跳去,或冲到窗边,或趴到地上看床底,瞎折腾了近十分钟,最后在枕头附近看到一只金色大蝙蝠,染血的绷带神奇地缩小绑在昏迷的蝙蝠腹部,这是塞西斯的真身吧。

  虚惊一场。阿萝全身一软,滑到地上坐在那儿抹冷汗,给金蝙蝠盖上被子后,她并不安心,就坐在床头照顾。等到五点钟声响起,迷迷糊糊的人猛地睁开眼,小手探探了蝙蝠的体温,检查了它的伤口,没有发烧。

  
  


          

第一篇 宝藏传说 III. 谁都没有错


  阿萝安下心,左右转动松动僵直的脖子后,轻手轻脚地下楼,重复雷打不动的日常安排。

  大约四十分钟后,阿萝刚到家门,迎面被某只银毛蝙蝠的翅膀拍打:“把那些猪给我杀了!杀了那些臭猪!”

  从金色变到银色,果然是受伤太重,不过醒过来就好了。想到这里,阿萝咧嘴笑起来,假装没有发现蝙蝠力量流失的事,招呼道:“塞西斯,你没事了?”

  “废话,快去杀猪!”塞西斯拍打着翅膀,显示他强烈的怒气。

  “诶?”阿萝很为难,没有搭腔,她习惯性地拿起竹扫帚和簸箕走进猪圈,扫了一半才对着停在门口外的蝙蝠说,“塞西斯,你肚子饿不饿?”

  “这么臭的地方吃什么吃?!给我准备弗朗第黑菌蘑菇汤,萨其思椒盐烤羊排,芬林慕尔的手撕白面包,勃艮良的百年葡萄酒,开胃菜来两盎司纯种少女的血,就十五岁这个年龄的。。。”

  阿萝听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亲王报出的昂贵菜名,带笑的脸上抹上一层黑,联系一下实际,她不得不开口打断他的奢侈兴头:“塞西斯殿下,早餐只有面包和牛奶,厨房在二楼,请往左手转。”

  “哼,从没见过海茵特家族的人混得像你一样惨!”塞西斯扔下这么一句话,扑闪着翅膀吃饭去了。

  阿萝像没听到一样,回头继续干活,六点四十分,上楼洗澡,六点五十,进厨房吃饭。

  “臭!你到底洗干净没有?”塞西斯嫌恶地离阿萝三丈远。阿萝一听,马上抬手臂左右嗅来嗅去,然后抬头奇怪地反问:“没有味道啊,你闻错了吧。”

  蝙蝠的嘴直抽,在屋子其他地方飞来飞去:“这是什么?”

  “电脑。”

  “这个?”

  “电饭煲。”

  “这个?”

  “电热水器。”

  “这个马桶也用电?”

  “不,用水。”阿萝很耐心地演示一遍给好奇的老祖宗看,短暂的早餐时间就在你问我答中悄悄流走。七点整,阿萝抓起书包,准备出门。

  “你为什么要上学?”

  阿萝喝地一声回过头,惊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去上学?”

  蝙蝠翻翻白眼,露出嘴里细碎的犬牙,得意洋洋地说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全知道。”接着,它又以一副恩赐的口气说:“你应该感谢自己昨晚上你没有说谎,否则,只要有一个字是假的,我的牙齿就会刺进你的血管,吸干你!”

  阿萝给它气得没办法,拎着书包大踏步地跑下楼梯,比平时更快速度地向学校冲去。塞西斯跟在她后面,得意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嘲笑阿萝的无能。

  一堂课后,阿萝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书,不甘冷落的蝙蝠从课桌下面钻出来:“去接近那个穿蓝绸裙子的女人,我敢打保票,她还是个处女,味道新鲜极了。”

  阿萝把蝙蝠的脑袋按回桌子里面,左右转头,其实并没有人会去注意她,她微微失落,把书竖起来,遮住自己的嘴,轻声说:“她们不喜欢我靠近的,你别想了。”

  “什么?”塞西斯大喊,“你就算长得像海星一样丑,只要有尊贵的海茵特家族姓氏,怎么会没有人愿意靠近你?哦,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身上臭死人的猪屎味,穿得这么土气,当然没人喜欢,真是悲惨呢。”

  塞西斯分析得好像头头是道,阿萝并没有解释。整个上午过去,她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不发一言,就像被周围的人遗忘了一样。午后,塞西斯躲在阿萝的衣服里面,跟她走进格斗道场,不要说会有人跟阿萝打招呼,就是她走过的方向,学生们也会自动地提前避开。

  一种对邪恶生物的唾弃厌恶情绪在空气里弥漫,这是文明者的宽宏大量,还是人性的自私冷漠,也许都有。阿萝已学会视而不见,这样可以不受伤。蝙蝠总算明白海茵特家族的传人在后世遭遇了什么样的对待,哼哼唧唧不再语必高贵的海茵特家族如何如何,那都是曾经的荣耀,与现在无关。

  阿萝在七号会场练习“情深意重”,边上的蝙蝠问题不断:“你的紫衣老师呢?”

  向塞西斯抗议隐私权问题明显是不理智的,就算不回答,他也能看得到,也许他和自己一样寂寞,想要一个可以说话的伴呢。这样一来,阿萝也不觉得被侵犯,痛快地答道;“这一式练成后,老师才会来。”

  “呵呵,那你是不要想再见到你的紫衣老师了。”塞西斯恶劣地窥探阿萝朦胧的心思,还大加嘲笑,“既强大又俊美的紫衣老师,也许他对你是独特的。可惜,你再也别想见到了哟。”

  阿萝脸孔微微发烫,心里又羞又恼,想说什么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消弭这一尴尬局面。塞西斯仍然不依不饶,继续大肆贱踏阿萝的能力,“你的紫衣老师传的功夫还算过得去,可惜,啧啧,你练一辈子也练不出来。”

  这话说得很欠扁,阿萝反倒听出另外一层意思:“你知道练成这一招的奥秘?”

  塞西斯不语,阿萝继续恳求:“塞西斯,你教教我好不好?我是不聪明,可是我会很努力的。拜托。”

  “嗤,你急什么,说不定和前面几招一样,花个三年五载就能练成了。”

  “我想参加九月份猎魔人资格考试的预选赛。”阿萝轻轻地,但无比坚定地宣示。

  这话让飞在半空中的蝙蝠都忘了扇翅膀,银色的身子垂直地往下掉了三尺,塞西斯才找回舌头:“从字面上理解!”说完,立即扑闪着翅膀离阿萝而去。

  “情深意重”的意思?阿萝还是没能明白,她只好用老办法,不停地演练招式,让身体的每一部分都熟悉速度与角度的变化。等到放学的时候,阿萝没等到塞西斯,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也是忐忑不已。

  
  


          

第一篇 宝藏传说 III.谁都没有错(二)


  刚打开二楼的门口,就听到塞西斯嘶哑的声音:“关门!”

  阿萝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只看到几个小时前蝙蝠身上的毛色还是银光色的,此刻变成了毫无光泽的灰色,它在地上痛苦地直抽搐,露骨的伤口遍布背脊、翅膀和后肢,腹部伤口夸大了两个公分,流出来的血色淡得看不清颜色,血族亲王的生命力在一点一滴地流失。

  “塞西斯,塞西斯,你怎么了?”阿萝害怕得差点哭出来,这么重的伤,她都不知道塞西斯还能不能活下来,她伸出的手指都在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灰蝙蝠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扑向阿萝靠近的手腕,张开獠牙尽情地吸吮起来。阿萝愣住,她从没如这一刻般深刻地体会到塞西斯是一只吸血蝙蝠,违背生命规律的邪恶存在,猎魔人必须消灭的魔物。

  两分钟后,灰蝙蝠松开牙齿,刚要再咬一口继续吸,它先用法术把自己的嘴巴封住,干瘪的身子里神经在剧烈地抽动。阿萝看得很稀奇,看塞西斯忍得那么辛苦,把手再伸过去:“没关系,再吸一点吧。”

  “你想变成吸血鬼吗?”塞西斯恶狠狠地骂道,努力扑闪翅膀离阿萝远远的。阿萝看着它跑到床底下咬床单,想喝血却强忍着不喝的样子很凶恶,但是,在阿萝眼中,塞西斯真是可爱。

  他不是吸血恶魔,他是她的亲人,一个需要食物生存下去的伤员,只不过他渴望的食物是鲜血而已。她说:“天黑后,我带你去。”

  塞西斯没有听进去,所以,等阿萝用手绢包着把它带到一个少女的闺房里的时候,灰蝙蝠吃惊的样子可笑极了。阿萝不管塞西斯怎么想的,轻轻地把它放在少女的颈边:“你上午不是说玛丽的味道很好?快吃吧。”

  蓝色的绸衫就挂着梳妆台边的衣架上,清凉的月光照上头,有一种淡雅清逸的优美。

  塞西斯转过头,不可名状地笑了起来,笑声无比地粗嘎:“你知道她的名字,难道她在你心中不是毫无地位的?天真的姑娘,噩梦从这一刻起将围绕着你!”

  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尖牙刺进无辜少女的脖子,尽情地吞噬起来。

  “我记得班上每一个同学的名字。”阿萝抬着手表计算时间,十秒后,她把蝙蝠从少女脖子旁抓起来,平静地说道,“走了!”

  塞西斯拼命挣扎,大叫:“我还没喝够!放开我!”

  阿萝拿手绢把它整个包起来,挂在腰间,动作利索地给第一个牺牲者涂药,贴上与肤色无比接近的胶布,然后,无比轻巧地从窗口跳出去,像月下精灵般一样灵巧御风而行,到了第二个目的地,阿萝重复在玛丽卧室的一举一动。

  塞西斯跳出手绢后,大声嘲笑:“伪善者!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良心的谴责了?虚伪!”

  “你要吃饭不是吗?”阿萝的平静完全打破塞西斯尖锐的恶意,“这是最安全的办法了,我上网查过资料,也计算了你的吸血速度,失血量控制在500CC以内,你吸她们血不仅不会影响她们的身体,反而有利于造血细胞新陈代谢。这可是有科学根据的,哦,这个你不懂,明天我教你上网好了。”

  塞西斯冷哼一声,不再讽刺阿萝,他吸足十秒的血量后,很自觉地离开香美的的血管处,阿萝轻叹:“塞西斯果然是只心肠好好的血族,只不过命运待你太不幸了。”

  阿萝没看到灰色蝙蝠不受控制地摔到毛毯上,她沉浸在自己的伟大发现上,一再抒情感叹:“你嘴坏是怕我学坏吧,你的苛责是在关心我对不对?傍晚的时候那么危险,你都固守心中的良知没有把我变成血族,我永远也忘了。。。”

  “闭嘴!”

  阿萝傻笑着挠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歉:“我话太多了是吧,塞西斯,我很快的。”正要把手中的胶布贴上去,来自塞西斯方向的一道异光解决了牙孔的痕迹。阿萝暗道,八成是我的夸奖让好心不为人知的塞西斯害臊了呢。

  “快点!笨蛋,把你脑子里乌七八糟的念头给我停掉!”

  果然是害羞了,阿萝心里偷着乐,逛了二十来家少女的闺房后,阿萝随口问出疑问,打破两人间的沉默:“你跟谁打得这么凶?”

  蝙蝠脑袋转过来,五官怪异地挤成一团,像头不怀好意的野狐狸:“是你的紫衣老师哦,他的俊美真的足以倾城倾国哩,武技,很强!你不是一直遗憾不知道他的名字么?我可以告诉你哟。”

  “如果你真要感谢我,可不可以告诉我练成情深意重这一式的关键点?”阿萝有点羞赧,好像她在居功邀赏一样,天晓得她今天对塞西斯所作的一切,本来没有一点利用的意思。

  塞西斯大笑:“哈哈,等你有了心上人就知道情深意重是什么意思了!真丢脸,长这么大连连初吻都没有。”

  “要你管!”阿萝恼羞成怒,在寂静的月夜下气得满脸通红。

  塞西斯可管不着,继续逗弄害羞的少女:“你喜欢什么样的,要不要本殿下给你物色几个?唔,说不定滚两次被单你对情深意重有体会了哦。就这么办好了,初次嘛就选个身材削瘦动作温吞型的,一定要技巧丰富的那种;开窍后再选个强壮暴发力持久型的,那种销魂蚀骨的味道一定让你毕生难忘。

  再后面。。唔,你就可以自己上街逮人了,诶,你别走啊,你可一定要记牢,你身上流着高贵的海茵特家族血液,一定要选门第高贵血统纯正的公侯王孙,不过,这类都是表面闷骚实际狂野型,你要是应付不来就养几个情夫吧,这可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阿萝双手堵住耳朵,跑步的速度越来越快,街道旁的房子向后飞速地退去,带起淡淡的残影。阿萝快,塞西斯更快,翅膀狂拍挡住她的去蹤,轻松的笑语不再,厉声喝问:“你以为你是谁?这是你的使命!”

  她心里直难受,眼眶里湿漉漉的,只要塞西斯再说一个字,透明的泪水就会滑落,塞西斯讪讪地退开,缓和语气,淡淡地说:“你没有天真的资格,知道吗?”

  “不知道!”阿萝伸手用力抹去滚落的水珠,瞪着塞西斯黑色的眼睛,像一个心中有坚定理想的人向敌对者勇敢地反驳,“我就要当猎魔人,我会向大家证明海茵特家的人不是天生好杀的魔鬼,我会找到喜欢的人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塞西斯好气又好笑,看着阿萝的样子就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劣少女,他平静地说:“你做不到的,没有人能做到,你不能,我不能,连神也不能。”嗓音里充满无限的沧桑。

  “你胡说!我一定会做到的!陶丽斯姐姐说,只要我们心中有梦想,就一定能做到!”也许是阿萝的坚持太过坚定,震慑了塞西斯,后面的路上他都没有再刺激阿萝,直到晨曦喷薄欲出。

  
  


          

第一篇 宝藏传说 IV.猪大粪的二次妙用


  阿萝送虚弱的蝙蝠回房间休息,自己又开始新一天的忙碌。去送早餐的时候,胖厨娘不肯开门,把二十哥尼隔门扔到水泥地上,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以后别来了!”

  “你说布几纳大人不会因为发现这个污点吧?”

  “放心,你儿子的前途不会受到影响,嘿嘿,就是这个。。。”

  “没问题,我再给您三千哥尼,我儿子的考试可就全拜托你了,要是能当上猎魔人,我再给你十万。哎哟,你个天杀的,还不快滚!想害我儿子吗?门也没有,再不滚我打死你!”

  阿萝怔怔地站在那儿,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多年前小阿萝不能自我保护的时候,人们毫无理由地惧怕她,恶意地排挤她,不分青红皂白地诅咒她辱骂她。。。只因为她姓海茵特,体内流着堕落者的恶魔血统。

  她避开胖厨娘扔出来的面杆子,扶起车子的瞬间,立即想到,塞西斯的血族身份曝光了!

  她骑着三轮车,疯狂地踩着踏板向家里赶去,没上楼就喊:“塞西斯,你在不在?回答我!”

  “吵什么吵!”塞西斯扔出一个枕头,打在阿萝脸上。

  他没事。阿萝的心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忽上忽下,激动得难以自抑。喘息了很久才找到力气,走到墙角翻箱倒柜收拾行李,塞西斯大怒:“你还让不让我养伤了?”

  “他们说布几纳会长亲自到南恩特来了,我想他定是来抓你的。他是北桥猎魔人协会的副会长,很厉害。昨晚的事暴露了你的行迹,趁现在他们还没找到断魂崖,塞西斯,我们跑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就在这个当口,楼下传来咚咚咚三声拍门声,阿萝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衣服刷地全掉到地上。灰毛蝙蝠口吐人言,道:“慌什么!和平时一样下去开门!”

  阿萝深吸一口气,自觉已经足够镇定,冲下楼梯刚打开大门,就懵了:布几纳副会长带着两个弟子,亲自登门了。

  后面两个年轻人还没进门,神色微变,厌恶的样子怎么也掩饰不了。阿萝看在眼里,喜上眉梢:哈哈,小猪们,你们真是宝贝!

  “你们找谁?”阿萝这回真正镇定下来,半掩着门口不让三人进门,很正常地提出问题。

  老头布几纳微微一笑,颇有几分邻家爷爷的慈祥样,他说:“这儿是海茵特家族的族地,你是最后一代的守护者,阿萝·海茵特,对吗?”

  阿萝点头:“没错,你有什么事?”

  “我受赫西翰家族族长所托,想进海茵特家族的书库查点资料,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他们难道忘了在断魂崖上飘荡着无辜的海洋公主希希莉亚痛苦的灵魂吗?竟敢在海茵特族人最后的栖息地提及卑鄙无耻的赫西翰家族,绝对不可以原谅!

  “等一下,”阿萝插上铁条门栓,阴笑道,“让我用美味的猪屎大餐招待你们吧!”

  布置一番后,阿萝再次拉开门口,在布几纳三人看来,她是把时间花在了换衣服梳头发上面。阿萝笑眯眯地说:“三位大人,我的左手边是猪圈,后面是蓄水池,右手边一楼及地下室是由书库改装的,厨房和我的卧室在二楼,你们慢慢看,我上楼给你们准备早餐。”

  刚走上一级台阶,就听到有人中弹的倒霉声:“这儿怎么有猪屎?”

  “恶!这坨怎么这么深,我的脚。。。”

  “吓,小心,老师,上面有只猪!”

  “噗哧”一声,小猪宝宝在最恰当的时候拉了一大泡屎,阿萝躲在窗帘后面,看着新鲜冒气的黄色粪便沾满布几纳整张老脸,三个人扭曲厌恶的表情比小丑表演还要有趣,阿萝捂着嘴暗笑不已,接下去还有得他们受呢。

  这栋石楼的地下室,早被房主废物利用做了沼气发酵池,一头连着猪圈,另一头是沼气出口,这沼气通向厨房供给烧饭做菜。所以,每天清晨阿萝都用扫帚勤快地照顾这个地下茅坑的生意,长年累月下来,据她估算,粪便池的高度绝不会低于三米,里面的温度,啧啧,能烤熟三只脆皮鸭。

  嘿嘿,那块滑板我可不是故意放在那儿的,阿萝越想越开心,掉进去她可不负责把他们捞出来!

  “老师!”男人的尖叫声证实了她的设想成功。阿萝刻意把脑袋伸出厨房的窗台,强忍笑意地看着两个男子把浑身恶臭的布几纳从地下室出口拖出来,两条小腿上黑红黄混和物恶心得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好可惜,只有一个人中弹!

  阿萝恰如其分地叫起来,惊慌得连煎蛋的铲子也从手上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布几纳烧伤的腿骨上,疼得老头忍不住哀痛叫出声。

  她连忙冲下楼:“这位大人,您没事吧?我是被吓着了,这伤实在是太可怕了,您怎么能到地下室去呢?我不是告诉过大人您书库已经被改装了吗?哦,这伤这么严重,可怎么办?我这儿一点药粉也没有。。。”

  布几纳忍着痛意,吩咐他的两个弟子把他扶到屋后的蓄水池清洗,艰难的前进途中自然免不出再踩几脚猪大粪,阿萝捡起铲子,把它拿在手中抛着玩,整栋屋子全是猪粪的味道,有洁癖的塞西斯可以躲到哪儿去呢?

  二十分钟后,布几纳焕然一新,双腿完好得看不出先前的灼伤。阿萝适时地表示了一番惊讶,接着说:“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就在二楼,大人,您的腿没关系了吗?”

  “没事!”布几纳怒气冲冲地喊道,带着他两名弟子比主人还要嚣张地走上二楼的厨房,也不招呼一声端盘子就吃。两名弟子则走进阿萝的卧室,对着箱柜床底窥探似地细查,连阿萝的书包也不放过。

  阿萝跟在后面,双唇咬得死紧,口时带上浓浓的血腥味,她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侵略者的无耻行径,她不要再受一次这样的侮辱!她一定要加入猎魔人协会,她要变强!她要向世人证明海茵特家族的无辜,就像陶丽斯姐姐做的那样。

  
  


          

第一篇 宝藏传说 V.谁也不是好人


  布几纳等人没有翻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瞪了眼平静的阿萝,悻悻然地走了。

  阿萝冷笑两声,转到厨房收拾桌子,回头时正好看到塞西斯叼起一块蛋饼,立即冲过去拍掉:“不能吃!”

  塞西斯立马摆出一副奸狐样,打探道:“你下毒?”

  阿萝摇头,塞西斯往恶心上猜:“你扔了猪屎?”还不对,他火了:“你到底在蛋饼里面放了什么?”

  “这个不是蛋饼。”阿萝慢吞吞地说道,“白是是深海黑刺毒鲉鱼的肉,黄的是亡灵控制的僵尸脑髓。”

  “吃了会怎么样?拉肚子拉到脚软,一命呜呼,还是神经错乱变成疯子?”

  阿萝奇怪地看了一眼兴奋的蝙蝠,说:“长期影响异能发挥,一般能降低异能级别。”

  塞西斯先是一惊,然后笑道:“看不出来你心肠也挺歹毒的么?来,我教你一手必杀技,背后阴人最妙不过。”

  “我哪里心肠歹毒啦?他们每年都来骚扰公主的亡灵!哼,以为我一个人在家看门好欺负,我打不过他们让他们降低点实力还不行吗?。何况,是他们自己活该,我每次招待他们的都是同样东西,如果他人品好怎么会没人告诉他这里的东西吃不得?那些人都是大坏蛋!”

  塞西斯顾不上阿萝的强词夺理,他问:“每年都来?”

  “对啊,西孟排得上名号的家族都来了个遍,一群强盗土匪流氓!”阿萝恨恨地骂道,抬头正好看到墙上钟的时针已经停在八处了,猛地跳起来:“啊,迟到了迟到了。我走了,塞西斯,你跟我去不?”

  “你想他们找什么?”

  阿萝单肩背起书包,扶着门框,弯下半边身子,随意答道:“弗烈国的航海图喽,他们想抢钱想疯了,不要脸!”

  塞西斯笑得无比猖狂:“愚蠢贪婪的六大族!哈哈,阿萝,你自己走吧。”

  “那你。。。”

  塞西斯神秘一笑:“晚上回来给你看样好东西!”

  阿萝满头雾水地跑去学校,一整个上午神思乱飞,在想塞西斯有什么好法子断了那些侵略者的念头。午后,阿萝正要去换功夫服,听到校园喇叭广播出一个大消息:“各位同学,我们有幸邀请到北桥猎魔人管理协会布几纳副会长到本院做客,在校方董事的多方争取下,中等部争取到二十名猎魔人预选赛推荐资格,15号大礼堂,欲报名者从速!”

  整个院内顿时沸腾起来,树荫下教室里水池旁暴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奔跑声,人人都向十五号礼堂跑去。

  阿萝抬着头,半天回不了神:怎么会这个样子?!好想报名,可是早上才把布几纳会长狠狠得罪了。她耷拉下脑袋,踢着草坪,怏怏不乐地走向专属的个人练功房。遭遇重大打击的阿萝,连练功都没了兴致,

  忽然,道场外面传来阵阵愤怒的叫声:“海茵特,你出来!”

  “邪恶的魔鬼!竟然对自己的同学下手,她的良心被狗吃了!”

  “就不该让海茵特家的人活在世上,该下十八层地狱!”

  “她是吸血鬼!我们杀了她!”

  阿萝拉开门口,看向激动愤慨的同学们,不明白他们忽然全体抗议她存在的原因。她淡淡地说:“我没有。”

  “还不承认!玛丽小姐脖子上的牙孔就是证据,你这个该死的吸血鬼!”

  人群中把落网的受害者推出来,阿萝心有恻然,并不说话。

  “我们不欢迎吸血鬼!”

  “把她赶出去!”

  “不,我们该杀了她!”

  阿萝又急又恼:“我不是,我不是吸血鬼!”

  “布几纳会长大人,您看她是不是凶手?”

  布几纳摸了把长长的胡子,眼中精光闪烁,直言道:“她不是血族。”阿萝心里一喜,没想到这个猎魔人副会长挺公正的。又听到布几纳接下去说:“不过,我在她身上闻到了血族的味道。”

  阿萝大惊,这人鼻子好灵。用塞西斯的话说,她身上只有恶心的猪屎味!这样也能嗅出与众不同的味道来,强人。

  “这位同学,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让我们去你家看看吧。”阿萝只有比刚才更糊涂了,早上才去过,为什么下午他还要再走一趟?

  “可以。”阿萝现在只希望塞西斯像早上一样躲得不见蝙蝠影。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开往诡奇的断魂崖,到了阿萝的家后,冲天的猪屎味让无数人闻风却步,唯有布几纳和他的两个弟子如入香境,神态自然,以十二倍的精神劲儿在三层楼里面翻来覆去,搜查的仔细劲儿无数倍强于早上的时候。

  连阿萝自己也吃不消院子里的怪味,她拿起皮管和扫帚飞速地打扫屋子,她平时是很爱干净的,今天为了教训布几纳他们,把自己的形象都给毁了,赶快补救。

  不一会儿,布几纳等三人下楼,戴着防毒面罩,义无反顾地钻进恐怖的地下室。举着皮管的阿萝惊疑不断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她觉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那下面就一个粪坑,暗无天日,臭气熏天,为了某样乌须有的东西,连这都能无视,真不是一般的强人。

  一个小时后,布几纳面色如常地踏出地下茅坑,身上沾着无比的恶物,脚步稳当当地走向屋后的蓄水池,不紧不慢地冲水清洗。阿萝站在门口,用无比诡异的眼光送走那三个强人,她发现外面的同学们眼中射出无比崇拜的火热光芒:“太敬业了!我一定要向他们学习,不怕苦不怕累不怕脏。。。”

  阿萝跟在后面回学院,一路上怎么想也没想明白布几纳等人的举动有什么深刻的含义。

  六点下课后,广播里再次传出一个特大消息:因为报名人数太多,因为本院学生素质特别优异,布几纳会长决定将猎魔人预选赛资格人数提升到五十名,筛选出来的这五十人如果通过布几纳会长的考核比赛,就有机会进直接入猎魔人复选赛。

  阿萝也没想法,又没她的份。回到家后,塞西斯抢着问她:“学校里有什么好玩的事?”

  “没,多了五十个猎魔人预选赛保送资格,明天还要考试。”阿萝趴在桌子上,很烦恼,又很渴望,“我好想去。”

  “那就去报。”

  阿萝嘟嘴道:“布几纳不会选我的啦,你忘了早上。。。”

  “嘿嘿,你放一百个心!”塞西斯很肯定地答,“你去报名他欢迎都来不及。”

  “为什么?”

  “嘻嘻咯咯哈哈~”顿时,灰色的蝙蝠捧腹大笑,笑得阿萝莫名其妙,塞西斯便解释:“你知道他们在茅坑里找到什么?”

  阿萝一点就通:“航海图?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啊,哦,你造假骗人!”

  “这些强盗土匪流氓欠教育,懂不懂?你还想他们再来这儿打扰家族亡魂的安宁?连最后一块栖息地也保不住?”

  “不想!”

  “不想就对了,照我说的做!布几纳弄出这场考试,就是想找人试试那张图是不是真的,明天他一定会叫你们这些人下海。

  你就去报名,装着很愤怒又不得不忍耐的样子,就用你的情绪和焦急告诉他,图是真的!哼哼,我要叫这帮人有来无回!”

  阿萝很用功地记下,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布几纳会再回来,要是他不来,这个计谋就用不上了吧,他好倒霉,要钻粪坑。”

  “嗤,说你傻你还不信!你看他今天这架式,早上是故意地打草惊蛇,人一着急会怎么样?就会把平生最宝贝的东西拿出来重新选择隐藏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布几纳以为早上他演了那么一出戏之后,你就会把东西扔进粪坑里。

  所以,他趁着你没有准备,下午就来个突击检查,让你找不到时间转移。我就来个将计就计,引他上钩,懂不懂?”

  “他们好奸诈!”阿萝崇拜地望着塞西斯,夸赞道,“塞西斯,你好聪明!”

  “白痴,以后任何人来问你,你都咬定那图是假的!”

  “它本来就是假的哇。”

  “你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塞西斯气得不行,大吼道,“那张图一定会流传到全世界,你明天紧张的反应也会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你越说假,他们越会认为那是真的,到时候我们等着看好戏!哈哈,让他们狗咬狗咬个够吧!懂了没有?”

  阿萝还是没想明白,这个将计就计对以后会有什么深刻的影响。明天找不到目的地,就说明图是假的,怎么还会有人抢呢?塞西斯会不会把人都想得太愚了点?

  “你个猪!”
  


          

第一篇 宝藏传说 VI.白吃白拿乐疯了


  第二天,阿萝急冲冲地跑去补报名,果然就像塞西斯算的那样。尽管昨天她暗算让他们很失颜面,布几纳的两名弟子仍然亲切。他们非常大度地劝其他同学:猎魔人考试一视同仁,不论她姓什么,也不管她祖辈做过什么。

  八点,每个报名者都拿到一个电话模样的掌上信号接收器,阿萝拿在手上看来看去,发现跟别人的一样,背影都是南恩特海域的东部海图。

  布几纳说,昨天晚上工作人员已经抛了五十个特殊装置的白球在指定海域里,学生们分批出海停在指定的地点等候下海的信号。九点整发射统一的信号,学生们只要找到接收器显示出来的亮点白球,就算预选赛过关。

  对从小长在海边的环基学院学生来说,预选赛的考核内容很简单。

  信号一发出,接收器嘟嘟声不断,数千名学生为了抢到那颗白球,拿出十八般武艺,各显神通,海面上那是风生水起,好不热闹。阿萝也一早窜出人群,为猎魔人预选资格冲锋陷阵去。她可不管布几纳有什么阴谋,考试资格总是做不得假的。

  阿萝御风在海面上疾驶一会儿后,发现同学们被她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挠挠头:“多亏我每天练习才能跑第一,哈哈,这儿就有一颗,运气不错。”

  接收器上的亮点闪烁不停,阿萝摩拳擦掌,简单舒展了一下四肢后,扑通一声下海:“哇,好冰!”

  她左右张望,双手不停地伸前然后向后滑动,时不时地拿出接收器看看前进的方向有无偏斜,阿萝越游越深,慢慢游向暗无天日的真正深海,发光的鳗鱼、如蝙蝠一样张开双鳍的美鳐、透明漂亮且危险的紫光水母群、倒问号的棕色海马肚子鼓鼓地向前进、长满倒刺的海星五角上下轻舞。。。

  连续穿过两处暗礁后,那个白色发光的信号球就在海泥中,静静地等人放心它。阿萝大喜,双脚加速扑腾两下,正要过去,不想小腿处突然一阵抽痛,不一会儿这股疼痛传染到大腿根,连心脏都一阵阵麻痹,控水术即时失效,灌了她一肚子海水。

  怎么会突然抽筋?自己身体没有这么虚弱,阿萝想不明白,她距离成功仅一步之遥,如果就这么放弃,真的不甘心。

  阿萝疼得直掉眼泪,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小心地控制地呼吸,放松心情,让四肢神经都舒展开来,然后,慢慢到礁石后面,靠在上面尽可能伸手磨擦温暖冰冷僵硬的脚掌和小腿。

  经过这一折腾,海水变得浑浊而模糊。幽暗而漆黑的海底也显得不那么可怕,阿萝想着自己终于不用死在这里,心情大好,思路也打开了:急啥子,这附近只有自己一个人,白色信号球不归自己还归谁?

  等到阿萝觉得恢复了气力,她慢腾腾地控制着水流,踩着软柔的海泥把球捡在手里,开心地向海面划去。一路上她都不急不躁,小腿处仍然隐隐作痛,已没有溺海的危险。

  上船后,阿萝忍着刺痛,踩着软绵绵的步子走到交球处,交上手里的球,布几纳笑眯眯地宣布:“第五十个球已经找到,预选赛筛选结束。”

  原来是最后一个啊,自己的同窗都很厉害,猎魔人复选考试一定更难吧。

  接下去,就是主持者向预选通过者道恭喜,再安排两天后的复赛资格测试。布几纳没说这么赶的原因,只说他主持的资格考试符合猎魔人考核考试程序,完全合法。

  散会后,阿萝慢慢地向家里走去,低头又回头,又是羡慕又是落寞地看着学生的父母们围在自己的孩子身边,殷切地关怀,那一家家三口亲密的氛围,刺激着她发酸的眼眶,停在远远的地方,伤感地看着那温暖的一幕幕,步子都迈不动了。

  “你脚怎么回事?”

  阿萝猛地回头,惊喜地刚要大叫,马上又压低声音:“塞西斯,你怎么来了?”

  塞西斯没有理会阿萝的激动,一如既往地恶劣,骂道:“这么简单的考试,你用了两小时四十五分钟,生孩子都生出来了!”

  “本来我占老大便宜,第一个确定位置的,就在我找到球的时候,脚抽筋了,能拿到球就好嘛。”因塞西斯的“关心”,阿萝的失落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乐呵呵地解释。

  塞西斯灰色的外表瞬间变得通红,像只烧熟的鹌鹑,骂道:“你猪脑子啊,你前天失了多少血你自己不知道?!别人都带着暖水器,你干嘛不带?你说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在想什么?就你这样还想做猎魔人,我劝你趁早嫁人生小孩去!”

  阿萝无言,她早忘了有那么档子事。不过,塞西斯的教训是有道理,可是实在太难听了,她闷头就走,塞西斯更火:“回来,说你几句都耍性子?!我告诉你,你还没资格发脾气,你有什么资格?!武艺练了十年也没长劲,异能也是半调子,你说你拽什么?天天嚷着喊着一定要理想理想,半桶水实力,心比天还高,简直就是一无是处!玷污海茵特家族的荣光!”

  “你太过分了!”阿萝冲着蝙蝠喊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平时我在海里游一天都没事,带暖水器?!我又没有爸爸妈妈提醒,怎么会想得到?走开!你去找你希望的那种人好了,我又蠢又笨,根本达不到你的要求!”

  阿萝难受得直想哭,可她才不要对他示弱,转身就跑,一瘸一拐钻到另一条街上。她没有回断魂崖,尽往热闹的地方走,穿过摩登前卫的时装店,琳琅满目的玩偶店,色彩缤纷的糖果店,阿萝停在香气四溢的面包坊前,看着橱窗里的漂亮蛋糕,眨着还沾着泪珠的眼睫毛,摸摸钱包,心一横走了进去。

  “给我这个起司芝士、慕思、鲜奶布丁、双层蛋塔。。。每种口味都要!”

  精致可爱的高级蛋糕房里,坐满了发呆的女宾,她们的目光全都锁定靠玻璃窗的那一桌,坐着一个银灰短发的男子,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衫和长裤,右手点着一根烟,带着黑玉银戒的漂亮手指慢慢地翻着杂志,优雅贵气中带着一抹深沉。

  阿萝扫了一眼,只有那里有空位,端着盘子走过去坐下,对方并没有反对,周围响起浓浓的叹息声。

  阿萝拿起小勺子,埋头一大口一大口塞进嘴里,用牙齿狠狠地嚼啊嚼,怨气冲天,边吃边咕哝:“可恶的臭蝙蝠,死蝙蝠!有什么了不起,就知道骂人!我咬死你,吃掉你!叫小刀砍死你!咳咳。。。”

  噎住了,阿萝呛得喉咙发疼,苦于发不出声音叫服务生,对面推过来一个泛光泽的白色咖啡杯,阿萝抓起杯子就牛饮解渴,咕咕咕灌下去后,很坦然地把杯子递回去:“还要一杯。”

  对面轻笑一声,弹去烟灰,放下杂志,拿起桌上的咖啡壶,替阿萝倒了一杯,午后的阳光照着杯子里淡淡升起的白烟,浓浓的咖啡味香气在美丽的房间里漫溢,唱盘里沙哑低沉的女歌手用全部的深情哼着忧郁的旋律,倾诉那永恒的美丽。

  “谢谢。”阿萝终于说了这两个字,对面继续默不做声地看杂志,阿萝也没多话,继续努力吃她的东西。

  吃完后,顶着滚圆的小肚子,阿萝心疼不已地把攒了很久的哥尼递给服务员,忍不住又把纸币从托盘上再拿回来,摸摸,好舍不得。终于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时候,阿萝抬起头,左转右转找不到人,连满满一屋的女客人都走光了。

  她喊:“服务生,买单!”

  没有一个人肯过来收钱,女的推男的,男的拿着盘子抖抖地走了两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阿萝半张着嘴,看着那个圆盘子在光可鉴人的地上滚来滚去,就地旋转一分钟后停止不动。她满脸惊讶地再抬头一看,门口边的那些人大叫一声,统统夺门就跑,只余一个收银小姐和经理,靠在柜台后面一起发抖。

  “多少钱?”阿萝尽可能地挤出笑脸,走过去会帐。

  “不、不要钱!”见阿萝不信,经理连忙补充道,“免费试吃,我们公司这个月推出免费试吃活动,吃得越多越好,你看这是宣传广告,那个,这么美味的蛋糕您吃得那么愉快,要不要打包一些?”

  阿萝眨眨眼睛,把手中的哥尼宝贝地塞回钱袋,然后很大方地说:“好啊,每样来一份!”心中暗乐:省下来的三千块正好可以去买补血品,运气开始转好了诶,有得吃又有得拿!

  提着满满两手精帧包装的蛋糕盒,阿萝开心极了,她想想又回过头,笑眯眯地对经理说:“以后再有这种免费试吃活动,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会来捧场的!”

  “。。。”
  


          

第一篇 宝藏传说 VII.人体解剖师A级执照


  

  阿萝提着大包小包,心情愉快地走在回房间的楼道上,快乐得在唱歌。

  塞西斯停在窗楣上,看着她像只欢快的小蜜蜂,在屋子里飞到东来飞到西,跑调的嗡嗡声吵得楼下的猪都开始嗷叫抗议,他无比郁闷地问:“心情很好?”

  “没错,呐,塞西斯,你看这么多漂亮的蛋糕,经理都不收我钱诶,我特地带回来给你吃的!”

  塞西斯再问:“不生气了?”

  阿萝抬起头,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指头点着下巴,无比诚恳地说:“嗯,我已经原谅你了。而且,我已经找到办法应付你的坏脾气了。你心情好的时候,我就把你当成我哥哥,可以跟你抬杠说说话;你发神经的时候,就是一块长了霉花的棺材板,不要理你就是了。”

  “咔嚓”一声,蝙蝠爪子抓着的木窗楞裂成数根碎条,阿萝微微皱眉:“塞西斯,现在这年头已经不时兴用木柴生火做饭了,一般用瓦斯,GAS,说了你也不懂,上电脑查吧。我去煲补血汤。”

  阿萝拿起菜谱的单子,慢慢对着自己买来的东西:生姜、红糖、阿胶、核桃、红枣、米仁、菠菜。。。嗯,缺新鲜的猪脚猪肺,这个简单。阿萝放下东西,单手一撑,整个人跃起窗台,一跃从二楼跳到一楼猪圈处,大叫一声:“小刀!”

  那把黑沉沉的小镰刀瞬时出现在阿萝的手中,塞西斯这时候也探出小脑袋里,看她一脚把小猪崽踢到半空中,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抬头仰脖向上跳起,右手镰刀第一式割断猪的脖子,一刀毙命,伤口不多不少七分半长,猪连声哀呜都没有发出,噼哩啪啦八声清脆的拍打声,眨眼间又被活剥了皮。

  紧接着又是刷刷数声令人眼花缭乱的转刀手势,阿萝飞舞在半空中,猪的四肢与外里脊肉一块块剔出,只余一副没有脑袋的全身完整骨架和仍在蠕动的五脏六腑。新鲜冒热气的带血肉块共八大块,整整齐齐堆在蓄水池的一角,睁着大眼睛的猪头正死不瞑目地盯着它曾经的女主人继续断肠破肚。

  嘿哈两声,一片猪肺到手,其他的,阿萝把它们切段分块扔在猪肉排旁边。

  等到阿萝落地的时候,猪也刚刚好疱解完毕,她身上连一滴猪血都没有溅到,带血的骨架已断成一百零八块,进了紫砂锅里成为骨头汤的最原汁原味的材料。

  塞西斯愤怒得直拍翅膀,大叫:“你、你竟敢用它杀猪?!”

  阿萝眨眨眼睛,大为不解:“小刀是我唯一的武器,不用它杀猪我用什么,塞西斯,你的逻辑好奇怪!”

  塞西斯语噎,然后又叫:“你看你这到底是在杀人还是杀猪?血也不放,连猪毛都不剃!”

  “当然是杀猪,顺便练习杀人技巧喽。”阿萝舔舔嘴唇,说道,“塞西斯,你是不是想夸我杀人的手段干净利落不见血,分尸的技巧更是一场华丽的艺术表演?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你不用再夸啦,城里每个杀猪户都说过,本人的猪尸肢解水平那绝对是大师级别的,一般没人能比得过我,要知道我可是有十二年的分尸经验哩,我还有去考过A级执照呢,你要不要看看?”

  “几年经验?”

  “十二年。我三岁的时候开始分割魔兽尸体的,那时候,陶丽斯姐姐还夸我有天分呢,可惜没有足够的人尸给我试验,不然我一定能早两年成为人体解剖界的顶级大宗师。”

  神经无比强壮的塞西斯终于承受不住,叭地一声从窗棂上凭空摔落,不一会儿,一阵压住气管似的闷哼声出来,阿萝一拍脑袋:“哦,奢侈成性的塞西斯,竟然跳进鲜奶蛋糕塔里洗泡泡浴,一定要告诉他浪费是可耻的,就算不要钱,也不能这么浪费。”

  等阿萝把塞西斯从蛋糕里面救出来,蝙蝠已经恢复了正常,小翅膀柱着脑袋,低声道:“说正事。”

  “诶,我在听。”

  塞西斯让阿萝把复制图摊开在床上,他的爪子踩在接近伊东海附近的暗礁区上,说道:“明天复赛,布几纳一定会把你安排去探险最后面这段海道,它叫阿提克海湾。

  看到这条B形的波浪线没有,他们把你放下海后,你就顺着这个线的方向穿过暗礁群,你不用怕,只要你照着它走,漩涡就不会埋葬你。之后,你就停在波形的交汇点,直到太阳下山,再游回去,其他的你就不用管了。

  只有一件事,你一定要记住:明天,在阿提克海湾,只要有人靠近你,你就用刚才那招干掉他!用你A级的技巧肢解他!”

  “为什么?姐姐说杀人不好,会让人更加误会我们海茵特家族的。”

  “要是不杀他们,就等着你自己被布几纳活剥了皮,断绝海茵特一脉好了!”

  阿萝拒绝听话,突然,她的鼻子嗅动两下,闻到一股焦味,立即从床上跳到地上,边叫边跑向厨房:“啊,我的骨头汤,我的补血计划!”

  阿萝绝尘而去,蝙蝠气得半死,只见它精瘦的小身子突然膨胀,猛地发出一股劲道,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拎住阿萝的衣领,把她硬生生拖回来,随后,塞西斯在她耳边大吼道:“你敢给我再左顾右言看看!我先剥了你的皮!

  “干嘛要我无缘无故地杀人,我不干!”

  塞西斯给她的固执气得差点吐血,要是不说实话这丫头显然是不会照做。他说:“我告诉你的航海图是真的,所以你不会死在阿提克海湾。”

  阿萝这下真的急了:“你说什么?”

  “不过,你要是想让那些残忍暴虐的人发现阿提克海湾的秘密,找到埃尼撒基国的秘密入口,让这些强盗流氓土匪毁掉海洋公主宁静而美丽的家园的话,你不杀那些跟踪者我没意见!”

  阿萝这下终于通透了塞西斯计划的恶毒处:“你想让他们都死在阿提克海湾,你怎么可以这样,布几纳赫西翰他们是该死,可是我那些同学是无辜的。不行,我一定要告诉他们,那图是假的。”

  “你说错了,布几纳手中的图再真没有,除了阿提克海湾的秘密。”

  此后,塞西斯不再开口,无比耐心地等候阿萝的决定。

  “啊,嗯嗯,只要他们不贪心就不会有危险。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而杀人,是合理的是必须的也是符合道义的。好吧,塞西斯,我答应你:我以海茵特家族的尊贵姓氏起誓,绝不让第二个人知道阿提克海湾的秘密,违誓必自绝于冥王威严之下。

  放心好啦,这回我会补足血,不会再抽筋了。”

  塞西斯垂下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我还是跟着好省点心。”

  

  
  


          

第一篇 宝藏传说 VIII.阿提克之角(一)


  阿萝背着双肩大包,天未明,就出发了。走在熟悉的大路上,她觉得环基岛变得有些陌生。

  一夜之间,整个环基岛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岛上来了很多光鲜的陌生人,看得出他们的实力很强,危险度也高,形形色色各个层次的高手都有,略带淳朴的乡镇氛围带上了浓浓的不安和兴奋的因子。

  阿萝悄悄地问背包里的蝙蝠:“塞西斯,你是不是猜到海图消息会走露才叫我心狠一些的?”

  塞西斯没有回答,阿萝又说:“我想通了,你的计划我永远也搞不懂。所以,我才不管什么真的还是假的海图,我只管猎魔人考试,只要通过复赛,我就是半个猎魔人。生活真是无比美好,塞西斯,遇见你之后,我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像好很多了呢。”

  “塞西斯,你为什么不说话?现在没人。”

  “跟一头猪没有话说。”

  阿萝大怒,反手在背包上按住鼓起的那部分,猛捏,却听得塞西斯笑说:“你知道你练习捏什么?纯情的小处女,小心手烂掉。”

  吓得阿萝连忙甩开手,不再与塞西斯瞎扯,专心赶路。等她到港口后,发现自己又是最后一个,那四十九个预选者各自坐着私家轿车里,有父母亲戚朋友陪着,就等她到可以开始抽签。迟到的光环让阿萝不能坦然,她低着头,缩着肩膀,双手拉紧肩带,小碎步地跑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不语。

  考试主持人开始发言:

  “各位一定知道猎魔人初赛复赛核准赛三关考生的淘汰率有多高吧?这是因为猎魔人是一份高报酬高投入高危险的行业,时刻都要面对丧命的危险。

  我希望你们已经对测试的高危作业有了清楚的认识,你们签属的各项保单我都已经看了。虽然我非常欣赏各位的勇气与实力,但是复赛的难度绝不会降低。

  这次的考题,仍然是区域海道的探险。各位的掌上电脑上有五条随机发放的线路图,它就是你们的测试内容。

  诸位每人的船上都会有两名考官跟随,要求自驾轮船,穿过各自的航道,发析解决在航行过程中碰上的各种危机,并把海道周围的环境、危险性、海洋物种等情况详录。

  安全无恙地返回本港口,视个人成绩高低择优给予复赛通过资格,在测试过程中,若发生危及生命安全的情况,请按下警急求助信号,或者将轮船的驾驶权转给随行考官。”

  布几纳仍然是一副好好老爷爷的样子,听他的话说得多有人情味儿,处处都为学生着想,完全看不出这个虚伪者的丑恶嘴脸。阿萝想,现在只能保佑她的同窗中没有跟她同一条线的,否则必死无疑,死在布几纳的贪婪和塞西斯的谋略之下。

  她开启掌上电脑,选择开始,一条代号为F的未知航路出现屏幕上,在古铜黄的地图上布满暗礁,它的熟悉与高难度似在嘲笑阿萝的天真。阿萝的心扑通通乱跳,她极力不去想路线后面的阴谋,她心跳过速是因为她将在考试中作弊!

  阿萝分配到的海船叫阿丹斯III号,考试不会真的要求学生全部手动驾驶,而是将航线图输入电脑后,通过卫星定位导航系统自动驾驶,当前进的路上有暗礁或者漩涡流、风暴时,就要靠学生的判断与决断力掌舵避开。

  它不考学生的航海知识,也不考学生的驾驭水平,只考学生面对危机时的心态反应和应对危机的手段与能力。

  上船后,阿萝看到她的考官,正是布几纳的两名弟子。穿着深蓝色的猎魔人标准服,佩戴满满一排的金质勋章,其中一个年轻些的腰间还别着一把长管银质手枪,这是专杀夜魔族的准配枪。

  阿萝扁扁嘴,走进驾驶舱,在全电脑操作平台上噼哩叭啦输进命令和航路后,就坐在银白色高背转椅上,目视前方,风起时就站起来转动一下舵盘,其他的,什么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全然无视后面两个人形监视器。

  看谁拼得过谁,阿萝心里暗想,好想跟塞西斯聊天,要是他们忽然闹肚子就好了。

  沉默前进四个小时后,阿萝从驾驶室的监控屏幕上看到有人临水而行,脚不沾水地跟上了这条船,跳上甲板后占据了一条桅杆成为他的专属地盘。紧接着三三两两的陌生高手飞上船板,不一会儿,这艘全长十五米的阿丹斯III号上挤满了来自各方的危险份子。

  阿萝双眼圆瞪,是她考猎魔人嘞,怎么有这么多不请自来的人捧场?后面监视器A和B互视一眼后,年轻者B走出驾驶室,到甲板上跟人交涉去。只见这个人到上面跟人没说两句话,大家就吵成一团,个个面红耳赤,有的拿出暗器,有的抛玩飞刃,有的干脆举拳头,团团围住B。

  眼看一场混战在所难免,年长者A呆不住了。他叮嘱阿萝不要随便乱走外,自己出门救场。阿萝转转眼珠,跳下椅背,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听他们准备说什么。

  “哈哈,今天吹什么风,让我看到了里谷的白先生,谷主大人可好?”年长者打着哈哈,跟一个从头到脚都是白色的女人打招呼,称先生则是里谷的人对她实力的肯定。白色的织袍紧紧包裹住她高妙的身材,神情漠然,穿着麻布坡跟鞋的脚稳稳当当地踩在船舷上,临风而立。

  白先生冷哼一声,根本不理会年长者的狗腿。接下去,年长者跟很多叫得出名头来的人都打了招呼,可惜没人理他。布几纳弟子的名头在这些人看来,份量还不够足。那种无人正眼看他的尴尬与蔑视,让阿萝心情大爽。

  这时,布几纳避开人群,像其他人一样追上轮船,他一到,就挂起谄媚得吓人的笑容向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矮男走去,老远就伸出双手,想跟人握手:“平克先生,真没想到暗天使团也对猎魔人初级考试有兴趣,哈哈,这一路上旅途怎么样?”

  “呵呵,只要是传说,我们团长都有兴趣,”矮子平笑道,白嫩嫩的手指轻轻一指,一朵黄色的月季花出现在他手上,他把花压在鼻子下嗅了嗅,笑声突然变大,左手向后一甩,鲜艳的月季花瓣全部凋零,娇艳的花叶与黑色的长茎射向空中,把一直跟着轮船的几只白色海鸟穿膛射死,拍拍手,说道:“毁掉!”

  阿萝恨恨地看了这人一眼,对于渔民来说,在远洋船上杀死信天翁意味着不祥!
  


          

第一篇 宝藏传说 VIII.阿提克之角(二)


  再看布几纳,他没再拿热脸去贴冷脸,恬着一张老脸走到一个黑小子面前,那人的脏污吸引得蚊蝇都不远千里跟到了海上,亏布几纳也能笑得下去,他无比热情地说道:“我们北桥猎魔人协会,真是无比荣幸能请到吉安塔家族的头号杀手现身指导呢。”

  “老毛驴,招子放亮点!”

  “哈哈,美女蛇,你请自便。我见到几个老朋友,过去打声招呼。啊,白先生,您真是驻颜有术,我看你比前年更年轻了,梅林夫人可好?”

  白先生微微点头:“夫人托我转告你,北桥这次单独行动,也不知会声老朋友,往后我们的生意额外的优惠应该也用不上了。”

  原来拽得要命的白先生在船上仅排老三,看来是布几纳那两个弟子不长眼,弄错了顺序,所以白先生不想得罪其他两个更强的势力才不理人。阿萝又学到一课,老牌吉安塔杀手家族最强,新生的暗天使团其次,里谷再次之,其他黑道小势力布几纳还不放在眼里。

  “哎呀,白先生,这说到哪儿去了。我们北桥和里谷合作了这么多年,梅林夫人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这只是一次很普通的猎魔人考试,哈哈,就是这个考生特殊了点。”

  白先生也不擢破布几纳的谎话,面无表情道:“这儿还差狄洛斯的人,嘿嘿,黑道五大势力聚首才算完满。”

  大名鼎鼎的幽冥海盗船船长狄洛斯,也是伊东海上的海盗王。阿萝知道,整个南恩特海的海民都听过他的名字,对他爱恨有加,出海前都会焚香祷告,希望这一天狄洛斯心情就像九月的艳阳天一样万里无云。

  因为这位船长日常行事全凭喜好,心情好时,不但会救落海者,还会帮人去夺回被其他海盗船抢走货物,一路打着黑色旗帜护送损失者重返港口。差的时候,杀烧抢掠,无恶不作。

  布几纳的脸黑得像锅底,背着手,走到另一个满脸刀疤的老头面前,穷打哈哈:“刀疤兄,最近生意怎么样啊?”

  “嘿,高攀不上。”这个外表凶残的老头,不只声音难听,样子也非常难看,除去四肢的疤痕外,连头顶也是条条的刀痕,翻开的白色肉瘤脑袋上一根毛发也不长,人称刀疤秃。

  阿萝算是明白了,上了这艘船的全是通缉榜上的“名流”,他们应该是猎魔人的敌人,布几纳这无耻之徒跟他们都有点关系,这次的猎魔人考试真的完全成了他的利用对象。

  她觉得没意思极了,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在猎魔人考试上遇见许多同龄的考生,不知道她的身份,可以相互交流考试经验,分享朋友之间的友情,就像正常考生一样,通过最好,不通过也能长点见识。

  反正船上只有她一个考生,想这么多也没用。阿萝耸耸肩,溜回驾驶室,拿出掌上电脑调出游戏玩起来,塞西斯拍拍翅膀,停在她的脑袋上,看她玩鲁莎堡方块玩得起劲,吱吱叫起来:“左边,左!哎呀,要竖的,快,中间插进去,你怎么这么笨,方块来了,左边啊,真是笨死了,这么简单的游戏。。。”

  “给你玩!”阿萝把蝙蝠抓下来,“你玩给我看,要是你分数比我高,以后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等着做我奴隶吧。”塞西斯得意一笑,两只灰爪子抓住按健,刚按了开始键,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条、方块、多角的层层磊加上去,不到三秒,叮咚一声,GAMEOVER!

  “哈哈,你以为玩这很简单吗?哼哼,考验的就是你的脑容量!鸟人鸟手鸟脑!”

  塞西斯不信邪,继续玩,失败,再玩再失败。。。阿萝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就是不告诉塞西斯这游戏分初中高三级,一个初学者怎么能适应高级模式下的速度呢?塞西斯就算知道阿萝在恶作剧,可是对于这个千年血族来说,什么高级模式,速度选择,电子游戏概念太能折腾人,他听都没听过,更加不可能知道该如何操作。

  阿萝一边笑话塞西斯的笨拙,一边把注意力分到导航系统上,两个小时后,轮船驶进阿提克海湾的海域范围内。

  从雷达反射回来的信息看,阿提克那儿风平浪静,暗礁环绕的海面上,海鸥声声,披着白色羽毛的信天翁,展开它线条优美的流线身躯,在咆哮的南恩特群岛海域上空愉快地飞翔,远方几处云朵悠悠地漂游着。

  “换衣服。”塞西斯忽然出声,阿萝一愣,立即打开背包,拿出最新型的恒温潜水服,刷地一声拉开水手裙的拉链,裙子瞬间滑到地上,阿萝飞快地套上深色的潜水服,穿上鱼蹼鞋,刚要拉上头罩戴上潜水镜,塞西斯提醒道:“补血!”

  “哦。”咕噜咕噜,一瓶阿胶枣泥红糖水全灌进阿萝肚子里,再啃猪骨头充当午饭,抹了两把嘴巴,她问道:“这么早就下海吗?还有三个小时太阳才下山。”

  塞西斯道:“海风里有火药的味道,有人准备用炮轰掉这艘船。”

  “诶?那我的考试怎么办?难道要我游十几个小时回港口吗?会累死的,天呐,猎魔人考试怎么这么难!一定是那个臭矮子招来的,他竟敢在出船的时候杀信天翁!”

  塞西斯不满地喝止道:“你有完没完,给我立刻安静!记住你的誓言,谁要是靠近你,你就杀了他!”

  “知道了,暴君!”

  “你在叽叽咕咕说什么,你没听到今天船上的都是些什么人?个个作恶多端,杀人不眨眼,正好满足你的正义心理,你杀不杀?我告诉你,你要想活命,最好向他们证明你的实力!”

  “哦。”阿萝低下头,塞西斯总是这么严肃,一点都不可爱。

  “呯呯呯!”三声,船战打响了。

  “跳!”塞西斯藏进准备好的小挎包里,阿萝戴上潜水镜,从驾驶室的另一头,如一尾柔软的海鱼无比灵巧地一个猛子进海里,跳得极深,一口气游出老远后,才钻出水面,看那不安的那一头,阿丹斯III号已冒出黑烟。

  
  


          

第一篇 宝藏传说 VIII.阿提克之角(三)


  十来个高手模样的男女,站在船头,衣裤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另一头,一共是三艘海盗船,七门大炮瞄准中间的银白海船,随时等候发射。

  布几纳站在最前面:“黑蛮子,猎魔人协会已经跟海盗王打过招呼,你现在这么做是不想给北桥面子吗?”

  “哈哈,北桥有面子么?”黑蛮子一脚踩在大炮上,挥着一把尖刀喊道,“老毛驴,我们老大说了,你给的价码太低,他不高兴,他不高兴就是我们不高兴!兄弟们没吃没喝,向你讨点零花用用。”

  布几纳气得浑身发抖,再次重申:“我们是在进行猎魔人考试,早在两个月前协会就跟你们海上各路人马打过招呼,黑蛮子,难道你想和全世界的猎魔人作对?”

  “笑话,你们想干什么长眼睛的都知道。宝藏人人有份,乖乖把图纸交出来,省得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开炮!”

  就在这时,布几纳的跟班弟子匆匆跑上来,神色焦急地喊道:“那丫头不见了。”

  轰隆隆一声,炮声掩盖了阴谋的罪恶。

  布几纳立即命他的弟子去驾船,打开雷达追踪阿萝的踪迹:“她不可能游得这么快,马上追!”然后,这个奸诈的无耻之徒,狡猾地煽动身后的其他人:“各位,你们看到了,带路的人跑了。如果半道上被这群海盗们逮住,我想这结果都不是大家想看到的。”

  讲得好像她真地知道弗烈王国的秘密海路一样,这个不要脸的大骗子!打又打不过人家,阿萝气得要命,塞西斯在水下提醒她:“进暗礁。”

  “哦哦,塞西斯,你好毒!”在这种时候,阿萝一点就透。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到了阿提克海湾都要吃瘪,就别说布几纳这些半调子了,船只要是在这儿触礁,他们自顾不及,就顾不上找她麻烦。

  阿萝想想都开心,起劲地向前忽左忽右地游着,在水流诡异旋转暗藏杀机的地方,她并不是很专心。脑袋里全是通过考试之后,得到猎魔人复赛资格的美好前景。

  “左边!”塞西斯忽然叫起来,阿萝不解:“塞西斯,那边底下有暗流,我游不过去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往左,图上怎么画的你就怎么走!”

  阿萝停下,把掌上电脑拿出来仔细查看,塞西斯是对的,但是很危险,暗流速度太快,如果那儿有尖石突出,一定瞬间丧命。

  “塞西斯,那我从海上走。暗流离海面有两米,小心一点的话我们可以安全通过。”

  “随便。”

  泛着白色泡沫的海面动荡不安地摇晃着,像要溢出锅的热汤一样左右摇摆,阿萝刚刚钻出海面,飘浮在海上准备休息一下。这时,雷达扫过,立即听到一阵兴奋地大叫:“找到了,她在那儿!追!”

  急得阿萝头也不敢抬起来,闷声向前游,阿萝速度很快,这时候她很听塞西斯的话,忽上忽下,身影忽闪忽现,方向很诡异,行进的路线让人摸不着头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时候到哪儿了。

  后面是一艘炮轰后的阿丹斯III号,再后是三艘海盗船紧咬着尾巴,跟进暗礁区。

  越深入海湾,翻滚的巨浪越汹涌,气势澎湃磅礴,惊涛骇浪咆哮着拍打黑色的礁石,四艘船随波上下起伏,船上杀声震天,不时有人落海,暗红的血瞬间消失在漩涡流里,或者砸在礁石上粉身碎骨。

  阿丹斯号船身上有七八个弹痕,仍坚持不懈地跟着阿萝,后面的海盗船炮声不断,巨浪的咆哮早已淹没了人们的怒吼声,只听见炮声隆隆,喀嚓一声巨响,阿萝转过头,吓,阿丹斯号触礁了。

  海盗船连发四门大炮,三秒钟后,阿丹斯号上的人全部跳水,“轰”的爆炸声不断,白色的海船冒出熊熊大火,黑烟滚滚,阿丹斯号受重创后自爆,威力波及了附近的礁石,飞溅的石头碎片纷乱四射,卷起的海潮有数丈高,海水卷翻了后面的海盗船。

  浪尖头的一艘海盗船被整个卷上天空,然后倒转着砸中一块突起的小山的礁石,尖角洞穿了船体,船上的海盗纷纷落水,不是进了漩涡底,就是献身石头,死活不知。

  这一切是多么地惊天动地,躲进海底的阿萝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还看,人追上来了,快走!”

  阿萝回过神,那些个矮子平、白先生根本不怕这儿的旋风与暗礁,没有笨大的海船他们单人行动反而更顺利,笔直的身影在蓝色的风暴中稳如一口钟。

  妈呀,这些牛人,我躲,我再躲,我躲到海底,看你们还追不追得到我。阿萝穿过海下嶙峋陡峭的暗礁,避开凶险莫测的暗流,在她筋疲力尽的最后,终于来到塞西斯所说的波谷交点,这儿的海水温度偏高,四面环礁,形成一个宁静的海湾,供航海冒险家休憩。

  “呼,塞西斯,还好今天你跟来,不然,我一定没命!”在这么多高手追踪下,阿萝想如果是自己一个人,一定会手忙脚乱,哪里还想得到按图避祸呢。

  塞西斯颇为得意,言道:“这有什么,看到那块大平石没有?你站上去,有好戏看。”

  阿萝依言爬上去,眼前豁然开朗,咸湿的海风呼啸吹过,惊涛拍岸,溅起无数的浪花,破碎的布条在她视线内时隐时现,这分明就是刚刚阿萝经过的地方,一“墙”之隔,圈外如此凶难,圈内如此平静,真是难以想象。

  她刚要跳下去,塞西斯马上阻止她:“这个海湾是只出不进的,你要想再进去,必须重新再走一遍B形路线。”

  阿萝听了大感惊奇:“不会吧,你看就隔着三米远诶,这地方真有这么神奇吗?”

  “不信你可以试试。”
  


          

第一篇 宝藏传说 IX.金骷髅旗帜


  阿萝忍住心中好奇没有跑出去,一来她体力还未恢复,二来塞西斯说的好戏开始了。一面嚣张之极的鲜明旗帜停在海湾入口处不远,金色的骷髅画在鲜红的旗面上,在旋风下猎猎作响。

  旗下站着如塔般强壮的高块头男人,声如洪钟:“白先生,黑蛮子哪里得罪了你,要把他开膛破肚挖眼断舌连完整的身体都不留下?”

  梳着半头马尾辫的白先生,右手放在剑柄上,冷冷地说道:“那死东西看了我的脚。”

  狄洛斯船长亲自出马了。阿萝坐下来,观赏所谓的黑道五大势力相互倾轧大戏,手中只差一盘爆米花,就像是坐在立体声环绕的大影院里看电影一样。

  “梅林夫人调教出来的女人果然有胆色,黑蛮子是不该看你的脚,所以他该死。那么,我想问下,白先生,你今天穿、内、裤、了、吗?”

  阿萝大惊,差点喷出来,狄洛斯船长什么意思?只见场中白先生如临大敌,狄洛斯船长笑得很色情,嗯,就是这个词。一道黑影飞过,幽冥海盗船船长一把白刃使得出神入化,阿萝看得叹为观止,你看那角度那力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精妙绝伦。

  真是受益非浅,阿萝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狄洛斯刁钻的刀功,准备偷学两招提升一下自己的境界,A级执照是不够的,我们要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武学之道永远止境。

  猛然间,白先生的织袍片片成条,旋风刮过,眨眼不见,眨眼间,场上多了个羞愤欲死的裸体美女。

  阿萝狂愣,她立即闭上眼睛,暗叫:要长针眼了要长针眼了。。。

  “白先生,真是太尴尬了。我竟然这么不小心看了你的身体,你说我是不是该自杀向梅林夫人谢罪呢?”狄洛斯声音里有说不出的讽刺,他身后的那帮子海盗哄堂大笑:“老大,我们也看到了,好爽呐!”

  只听白先生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必!海盗王的刀功,白某领教了!”

  等阿萝微微睁开一条细缝,只看到白先生一个忍辱负重的背影,消失在大海之上。

  “布几纳副会长,你知不知道在海上一定要给本大爷交足过路费,不交就是不给本大爷面子?!本来,看在库瓦德会长的份上,我让我兄弟来讨点钱也就算了。你还敢伙同他们杀我兄弟,你要是嫌日子过得太轻松可以跟我言语声,我会好好招待你的,鲨鱼堡味道够不够?”

  狄洛斯船长不愧是海盗头子,你听这话说得比强盗还强盗,比流氓还流氓,阿萝觉得,她一定要把船长的话奉为经典,好好向他学习,这样她就不会被人欺到家里去了嘛,还可以反抢劫回来!

  塞西斯在一旁大骂这傻妞脑筋不正常。

  布几纳滑头的功夫此刻再次救了他一命,他献媚道:“狄洛斯海盗王,你可知道我为何得到海图也不张扬?那完全是因为我不能确定此图真伪。我本打算不惊动海茵特家的人,悄悄地鉴别出它的真假,等有了明确的答案,再与海盗王共享不迟。”

  “哦,这么说来,我完全错怪你了?”

  “海盗王言重了。”布几纳故作为难,叹息道,“今天这么大的架式,以后想再骗那小丫头片子上钩难了。”

  狄洛斯非常自信,道:“这有何难,这片海域我已布下天罗地网,任她水性再好,也逃不出本大爷的手掌心!”

  布几纳放下心,他已成功转移了狄洛斯的注意力,现在就等别人帮他抓住阿萝。猛听得狄洛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拎着他的衣领道:“把图交出来!”

  “这、海盗王稍安毋躁。”布几内灵活地见风使舵,细小的眼睛泛着狡诈的亮光,他快速解释道,“海盗王可知我得到这副海图的时候,上面的说明是用何种文字?海茵特家族自恃身份,不屑于使用通行文字,而采用古老的塞恩斯部落联盟语。

  现在全大陆也没几个人认识,我不知它是真是假。所以,连夜将图传给了赫西翰家,请他们代为参详。”

  阿萝听到这里,神情无比敬畏地看着塞西斯,包装得这么到位,难怪奸滑如布几纳之流根本不怀疑海图的真假性。

  “布几纳,你耍我?!”狄洛斯一拳头过去,把老滑头砸得口鼻直喷血,嘴巴一斜,两颗大门牙脱口而出,海盗子怒狠狠地骂道,“你以为本大爷不知道你那张图花了多大的心血才找到的?堂堂会长之尊不惜钻茅坑!

  海茵特把图藏得如此机巧已证明它的真实性一二,相信你也已经鉴定过图纸的年代,又是用古联盟语写,它是假的可能性已大大降低,再看那小丫头今天那忍耐又不得不拼命的样子,嘿嘿,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还敢糊弄我去抓那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

  她一个落魄七百年的守墓后人能认识个鬼的古联盟语!立刻把真图交出来,否则扯破脸就不好看了!”

  狄洛斯的分析丝丝相扣,附近矮子平、刀疤秃、黑小子等十数人看向布几纳的神情,就像饿狼看中了美味的红烧排骨,眼睛饿得发绿,寒光闪闪,颇有一口吞了布几纳的冲动。

  【以后那些烦人的虱子再也不会到断魂崖骚扰海洋公主的亡魂了。】有利形势发展到这个地步,阿萝对塞西斯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闪亮高度。

  “慢!”布几纳在众狼逼进时,大喊一声,“图真的不在我身上,各位如果不信,我可以脱得像白先生一样光溜证明我的清白。海盗王,我们是多年的合作伙伴,到海外找宝藏的到时候要仰仗你的地方还很多,你看要不这样,你和我一起回北桥共同探讨一下合作的细节?”

  可惜没人再相信他的话,谁没有私心,众人才不信这头老毛驴这么大公无私把真图传给了赫西翰家族,以布几纳的学识与水平伪造一份那和喝凉开水差不多。阿萝也不信,她觉得这无耻的老头就算没造假,回说没找到也可以嘛。

  众人扑上去,眼看布几纳就要被分尸,却见他掏出一样东西,疑是一个包裹,众人一愣,老头不失时机地大喊一声:“芬格尔!”

  
  


          

第一篇 宝藏传说 X.拐到一个美女保姆,免费的


  

  数十名猎魔人从海水下面跳出来,大家伙儿混战成一团,刀光剑影,不时还有人开枪,可惜那速度和方向受到海湾强烈旋风的影响。看得阿萝那个热血沸腾啊,一个劲地喊:“揍他,砍他!啊。。。太可惜了,刀再快上三秒就能削掉他的耳朵了!踹啊,就踹那儿!好,正中关键!好厉害!”

  “走了。”塞西斯很平静地提醒。

  阿萝看了眼天上的云彩,还想拖点时间:“塞西斯,太阳还没落山呢,我们再看一会儿。”

  “再看就走不了了。”

  “有风暴?”

  塞西斯道:“总算聪明了一回,外面那点小风小浪根本不算什么,等到了晚上,海水就像底冲天翻锅一样热闹,连这儿也不能幸免。”

  阿萝大悟:“你的意思是,这些人都得挂在这儿?”

  “嘿嘿,那艘船没准可以例外。嘿嘿,幽冥船,幽冥船!真是名副其实。”

  阿萝大疑,追问不已:“什么意思,塞西斯,你说啊,幽冥船上有秘密吗?告诉我啊。”

  “说了你现在也不懂,等你把死神之术练到第五重,自然而然就明白。”

  阿萝垮下脸,瞪了塞西斯好几眼,才恋恋不舍地跳入海水中,优哉优哉地向游考试集中地港口游去。

  “该死,快走!”

  “怎么了?”

  “风暴提前了。”

  啊?阿萝连忙加快速度。乌云缓缓飘过海天的交际处,大海上漆黑一团。未几,数股强烈的罡风在遥远的海面上形成,风暴渐起,强烈的龙卷风卷起海里所有的东西向天上飞去,黑风绞杀所有的生物。海水狂泄,雷电交加,剧烈的电流白花花地劈开一道一道的礁石,映亮了翻滚如沸水般的黑色炼狱。

  阿萝总算在风暴降临前逃出生天。

  她身后,风暴狂乱地肆虐。在大自然的风暴面前,所有人都颤抖地臣服,布几纳等人且战且退。狄洛斯船队退出阿提克海湾,他说他在海湾外布下天罗地网,一点也没说错,数百只虎头鲨等在黑压压的海上,等候美味的食物。

  黑色的幽冥船牢牢地守在海湾入口,占据有利地形,关门打狗,大举斩杀从里面出来的人。阿萝大着舌头,看着那个杀人杀得很开心的狄洛斯,吓得差点找不到舌头:“塞西斯,你看他怎么连盟友也杀?”

  “要我是他,也杀!”塞西斯知道阿萝一时转不过弯来,很自觉地给她解释,“这么多人都知道他逮住了布几纳,为防海图消息走漏,斩草必须除根。”

  场上有两个独立打斗的人,他们没有加入突破狄洛斯包围圈的战斗,显得格外地特别。

  黑小子的手掌异化,幻化出又尖又长的银色指甲,手势凌厉,一抓就是一个白骨爪,刀疤秃身上已多出数个血色手印;后者拿着笔和纸,不时画出刀啊剑箭头什么的攻击黑小子,两人打得热火朝天,好像根本不在意狄洛斯的诡计。

  “这两人不是有病吧,不共同御敌,这样拼打不是削落自身的实力让狄洛斯开心吗?”阿萝大大摇头,“这个刀疤秃真笨,画一条麻绳把黑小子捆起来不就完了,比我还笨!塞西斯,你知道吉安塔家族不?这黑小子身法好厉害,你看这样的角度她也能避开,这样的腰真是比海蛇还要灵活哩。”

  “你管他们做什么,走。”

  “哦。”阿萝依依不舍地划开手臂,正要穿入水中时,眼角扫到那个刀疤秃真的画出铁锁将黑小子捆绑起来,当后者的指甲不能威胁到他的生命时,战斗就已经结束。刀疤秃提着人粽子,把黑小子扔进水里又提起,不停地折磨。

  海水洗去了黑小子身上的脏污,露出雪白的肌肤和一头金色的卷发,在黑色海洋风暴里显得分外耀眼。刀疤秃玩厌了,一脚将人粽子踢向鲨鱼群,金色的卷发在旋风中滑过重重一道痕迹。

  就是这一抹亮色,勾住了阿萝的魂。

  温柔而美丽的姐姐,有着一头金灿灿的卷发。

  十年过去,她早已练出代表海茵特家族尊严的黑色小刀,也一直为姐姐类似遗言的请求努力在海岛上孤独地生活着,可是,时间却悄悄带走了她心中姐姐的样子。

  “你干什么?”

  电光火石间,在那位金发小姐就要落入鲨鱼的森森白牙中时,阿萝从水中腾空跃起,与风暴与鲨鱼与狂风抢人,凌空速滑后,她踩在一头鲨鱼的头上,脚一点,举起手臂向着高空,接住落下的人。

  刀疤秃的刀剑立即向她招呼来,阿萝绷紧神经,飞速地转身,运起出神入化的控风术,如风影般的速滑,让对方只能捕抓到残影,她已跳到刀疤秃的后面,一声:“小刀!”手扶的地方,一刀滑过猎物的喉管。

  她本想就这样算的,但是一想到塞西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靠近她的人剥皮拆骨大御八块,刚刚救金发女郎已经让塞西斯生气,那么,这件事一定要做到。

  心念如电闪而过,单手的阿萝也不敢怠慢,阿萝两个指头插进人头的眼眶里,向上一甩,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拍打松散皮肉连接,在尸首落下的时候,刀光从头部成一个大形划开五刀。紧接着刀光飞闪,她绕着刀疤秃的肉骨打转,八大块三秒钟搞定,飞向同一个方向,全进了某只鲨鱼的嘴巴,最后,阿萝一脚踢飞白乎乎的骨架连着内脏。

  虽然刀疤秃老了一点,皮不太好剥,但好歹还是能完整地剥下一张来,可以打八分。阿萝微笑,完工,收刀!

  “呕!呕!”金发小姐面色惨白,不停地干呕。阿萝以为自己倒抱着让她不适,立即用刀割断她身上的锁链,关切地问:“你没事吗?”

  “没事,多谢。”数头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汇聚在阿萝脚下,其中一头甚至跃起直冲向阿萝。那大张的血盆大口实在是恶心得恐怖。金发美女惊叫:“小心!”

  阿萝推开她,毫不在意地说道:“不用担心,美女蛇小姐。”

  她看硕大鲨鱼的神情就像她分割刀疤秃时的一样镇定,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很满意又来一样试验品,她还从来没有分割过这么庞大的动物呢。

  阿萝双手握住小刀,第一次摧动她体内的异能力量,黑色镰刀暴长暴大,冒着森森的黑气,只见她注视着前方,神情坚定,双手握刀沿着鱼腭深处,绕着这头自寻死路的鲨鱼飞奔一圈,开始便在虎头鲨头部部分留下一道裂痕,

  “哎呀嘿!”阿萝双腿踢向那个鱼头,喀啦一声巨响,鱼骨断裂,巨大的鱼头飞向遥远的另一方,然后,她又开始工程量巨大的分鱼脂工作。

  众皆惊见疯女,果然是真正死神镰刀家的正宗传人,连分尸的功夫都练得如此惊世骇俗,一片沉默,现场只剩下雨水哗哗的冲刷声。数十个成年男子连续作业五天才能把一头鲨鱼处理完毕的工作量,阿萝仅花了十分钟,就完全成了全套的剥皮拆骨分肉块工作流程。

  “这丫狠的连头鱼都不放过!兴趣之变态,爱好之扭曲,一定是从地狱里爬出来向人世复仇的恶魔!她还会放过我们这些人吗?”众人因为阿萝彪悍的解尸喜好而心神剧荡,像狄洛斯就下定了绝不能让她继续成长下去的杀念!

  于是,双方在争斗中,奇怪的联盟产生了。正交手的矮子平、布几纳和狄洛斯等人,不约而同地停手,同仇敌忾地向毫不知情的阿萝杀去。

  

  
  


          

第一篇 宝藏传说 X.拐到一个美女保姆,免费的(二)


  “她好像跟美女蛇关系匪浅!”布几纳如是说。

  矮子平嘴里咬着黄月季,邪恶地笑道:“那就试试看吧。”

  拿人质美女蛇威胁一下死神镰刀家族的传人!

  敌方杀到的时候,阿萝正向塞西斯邀功:“你看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你到底满不满意啊?”

  “闭嘴,白痴!战斗!”塞西斯顾不得隐藏形迹,化出黑色骨翼形的巨型蝙蝠模样,挡去狄洛斯暗中发出的刀气。

  “金色的眼睛,它是千年血族亲王,跟着海茵特家族的传人,一定来自吸血鬼王塞特城堡!哈哈,得来全不费功夫!逮到你比一百张真海图更实用!”布几纳疯狂地笑,得意地笑,仰天长笑。

  塞西斯就是一个活化石,曾经见证过埃尼撒基宝藏的千年血族。宝藏有望,所有海盗猎魔人们兴奋得都要手足蹈舞,干起架来更带劲头。

  矮子平也想分一杯羹,可惜专业不对路,尤其是他的月季花瓣已经和金发美女蛇缠抖在一起的时候,五道尖锐的银光一次次突破矮子平的防卫圈,尖锐的银爪子发出强烈的破空声,快速攻击对方的薄弱处。

  阿萝后知后觉地叫出小刀,迎战狄洛斯,当地一声,银色月光弯刀与黑色死神镰刀两两交叉,迸发出火的亮光,狄洛斯嘲笑道:“你这把刀练了几年?要是断了,你们海茵特家族从此就灭族了吧?那就让我来做毁掉它吧!”

  嘿的一声,狄洛斯微退一步,挥出银光闪烁的旋刀绝技,阿萝心持一念,倒握镰刀的方向,力透刀背,紧闭双唇,怒目相瞪,挡住狄洛斯一记重过一记的千钧之压,刀功之重震得她的虎口裂出血口子。

  “嘿,美女蛇,别怪我!我现在不杀你,我怕我睡觉都睡不安稳呢。”

  矮子平的邪笑声搅得阿萝心神一荡,狄洛斯立即拍出一掌,击向她的左胸,死神镰刀的根源,心脉之血,体伤刀断。

  千钧一发,塞西斯拼着被布几纳射伤骨翼的危险,推开阿萝,替她挡下狄洛斯那致人于死命的‘铁沙掌’,哇的一声,受创者忍不住喷出一口血。阿萝立即回头扶住他,两只手不知道该捂住哪里才能止住那喷出的血:“塞西斯,你的背上流了好多血,我止都止不住,怎么办?”

  “笨蛋!”塞西斯想骂也没力气骂,他本就受着难养的重伤,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幸好他准备充分,不知从哪里变出一袋血,补充养分,见骨的伤口以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阿萝惊喜不已:“塞西斯,原来你有自己存血啊,我还打算把我的脖子借你咬哩。”

  塞西斯翻一个白眼,他已被阿萝气到没有力气:“医院的血库买一袋才五百哥尼,你的血太贵不划算。”

  阿萝问:“你哪来的钱?”

  塞西斯喝得很满足,连喝十袋后,打了个饱嗝,答曰:“刷你的卡,不过,你的私房钱怎么只有这么一点点?全刷光也只够我买二十袋。”

  “那是我下半年的学费生活费!你竟然把它们全用光了,好可恶。”

  “所以你尽快考上猎魔人吧,我听说这行当薪金非常高。”塞西斯很没良心地告诉阿萝一个挣钱的办法,全然忘了不久之前,因为阿萝梦想当猎魔人,他把她骂到臭头。

  另一头等着人救命的金发女郎,听着这样毫无营养的对话,郁闷地咳嗽一声,提醒某女,她的处境很危险。

  阿萝兴冲冲地站起来,把荷包损失的痛苦化为厮杀的强大动力:“OK,让我代表正义来消灭你们吧!放开美女蛇小姐!你这个又丑又老的小矮子,看我的若梦第一式,天上人间!”

  黑色镰刀的挥散有如华盖云集,让人如坠云里雾里,分不清哪招哪式暗藏杀机。不待第一式使老,阿萝劈手就化出第二式盛世繁华,黑色的刀上开出死亡的花朵,夺取人的性命。

  紧接着第三式斗转星移第四式刀光剑影把布几纳等人逼得手忙脚乱,与其说他们打不过阿萝,倒不如说,她使的武技招数让在场十来个人面色凝重若雪,束手束脚,不敢还手,连连倒退。矮子平想要上前挑战一下,也被布几纳和狄洛斯化解掉。

  狄洛斯问:“住手!我问你,冥王是你什么人?”

  阿萝狐疑地看着这些人:“你们想玩什么花招?”

  “她不认识冥王!”布几纳轻声道,狄洛斯点点头,再问:“浮生若梦这手功夫你从何学来?”

  “我老师教的!”

  矮子平、布几纳、狄洛斯等人面面相觑,然后又聚在一起讨论:“看来她也不清楚。”

  “冥王传给她浮生若梦的功夫,又不告诉她身份,让人猜不透他老人家的心思啊?”

  “海茵特家族的忠诚与向心力有史可鉴,如果我们说要杀了海茵特家族最后一个继承人,他会不会开口?”

  “你敢杀吗?”“可这千年血族。。。机会这么难得,难道就这么放过?”“不甘心。”

  最终,他们拿出一个可行性方案:把两人绑上链条,捆在礁石岛上,等明日太阳出来晒他们一晒,看那血族还忍不忍得住不开口!

  至于美女蛇小姐,矮子平的意思是现杀!

  狄洛斯不同意:“你要杀拎到别处去杀,她的血流在这儿我还得操心晚上睡觉问题!我可不像你们暗天使团的,吉安塔家的人也敢惹。”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阿萝和塞西斯两人含泪看着船队驶离阿提克海湾海域,粗重的链条把他们紧紧捆住,两人的背贴着礁石,半边身体泡在海水里。夜色渐深,海啸越来越大,那铺天盖地的海水让人时刻面临着灭顶之灾的恐惧。

  “塞西斯,你能动吗?”

  “不能。”

  “那你跟我说会儿话啊,明天咱们就会被晒成人干哩。”

  “跟你这头猪没话说。”

  “你又骂人。”

  “我骂错了?要不是你突发神经,我们会变成这样?”

  阿萝无语,停了一会儿,又问:“塞西斯,你有没有很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

  “有。”

  “如果你就这么死了,那不是很遗憾?”

  “哼,要死你自己一个人死在这里,”塞西斯毫不留情地回道,“菲丽克小姐,很高兴见到你。”

  金色的卷发在黑色的夜空里绽放出迷人的光波来,她停在海水化作的雨中,说:“苏蓝•菲丽克,塞西斯先生,我回来是为了这位海茵特小姐,反正你晒也晒不死,就在这儿呆着吧,要知道你可是个祸端。”

  “噗哧,哇哈哈~”旁边的阿萝狂笑不已,表错情的塞西斯,好好笑。等到苏蓝解开阿萝的锁链,她跳起来,说道:“我决定喜欢你了,我是阿萝•海茵特,苏蓝,我想我们一定可以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苏蓝抬抬眼,没理会阿萝单方面的热情,问:“你还要不要救他?用这把刀砍。”

  阿萝失落地缩回伸出的手,在头上故作不以为意地挠挠头,答:“谢谢,给我吧。”

  苏蓝递过去,阿萝蹲下乒乒乓乓敲起来,塞西斯在她边诱惑道:“你很想和她交朋友?别说话,心里想就行。”阿萝转转眼睛,见苏蓝没有注意,很用力地点头,心里头问:【你有办法?】

  “只要你答应,以后都乖乖地听话,我就帮你留下她。”

  阿萝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点头同意,这时锁链断开,苏蓝抬脚就准备走人。蝙蝠样的塞西斯拍拍翅膀,吐露人言:“菲丽克小姐,你不会以为这样子就算报恩了吧?”

  苏蓝冷笑道:“你说还要我做什么?”

  塞西斯也笑,笑声很有些恶意:“呵呵,刀疤秃是我们阿萝杀的,这中间的前因后果你心里很清楚。她一个傻丫头根本不知刀疤秃在黑道上的影响力,你是不是该替她化解了这番恩怨?”

  “不可能。”苏蓝直言道,“要我去单挑阿迈隆研究所的人,不现实。”

  “我只要求你跟在这丫头旁,教她些为人处事的道理,避那个研究所的人远一点就行。”

  苏蓝为难地同意,要求一个期限:“时间。”

  “五年?”

  最后以三年成交,阿萝心满意足,苏蓝满脸不愉,塞西斯沉默,心里大约在谋划着提哪些要求。

  “小矮子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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