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宫
作者:
斗战胜妃,最后更新:2008-11-22 13:17:54
(一) 那一天,一切都不同了。 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看着母亲用匕首割破了自己的脖颈,远处传来那个我要称之为父亲的人迎娶正妻的礼乐声,真吵啊,虽然喜气洋洋的,但还是很吵。 母亲的身躯倒了下去,倒在她自己的血泊中,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她要死,却非要死在我面前呢?真的很想问问她啊,可是,她再也不会醒来了吧… 我睁大双眼,尽力地睁大,努力地望着她的尸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一定要看着这一切,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忽然间,有个人影从母亲的尸体里飘了出来,那影子越来越清晰,我仔细辨认,竟然是母亲。她,不是死了吗!?虽然我今年只有8岁,但是我却比什么都清楚的知道死亡是什么,我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呢?我歪着头想了想,恩,好象从出生开始就知道了,从出生开始就知道我的归宿是死亡,而死亡又是一切的开始。 母亲的影子,不,应该称之为鬼吧,她在哭泣。我皱了皱眉,对她的哭泣很是不耐烦。这个女人生前为了那个我必须称之为父亲的人哭,死后还要哭,她不烦我都烦了。 “你很烦诶!别哭了!”忍不住,我终于说出来了,话一出口,多年的郁闷仿似一扫而空,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成为鬼的母亲诧异地抬起头看了看我,嘴角忽然上挑,一个凄美的笑容呈现在她脸上。不得不承认,她很美,这个笑容是个男人看了都会为她心痛不忍吧,但是我却十分讨厌这种柔弱的美。 她对我又好象对着自己喃喃说道:“情劫未过,即使永生还是如此痛苦,如果要守着这份痛苦过千百年,那我宁愿魂飞魄散!” 话毕,从她身上耀出无数的黑色光点,她那本来已经凝实的身影竟然一点一点的慢慢消散了。可是她仍然在哭泣,一边笑着一边流泪。我知道,这回她是真的消失了,再也…见不到她了… 而我,鬼巫第十代传人,因为第十六代传人情劫未过自散魂魄,终于从无尽的沉眠中苏醒过来了。 而鬼巫前十六代的记忆也同时进入了我的心中,我笑了,整整十六代传人,竟然没有一位成为真正的鬼巫,竟然每位传人都情劫未过自散魂魄,我愤怒了! “愚蠢!”轻启朱唇,我微笑着吐出这两个字。站起身来,走到母亲消逝的地方,捏紧小小的拳头,我发誓,我,第十代鬼巫传人,萤泪,要成为千古以来第一位鬼巫! (二) 自母亲消逝后,三年过去了。母亲的死也没有换来那个男人,我的父亲,他的回头一顾。 他与他的正妻,那位强势帝姬的婚姻生活貌似不太和谐,不然他也不会在三年里接二连三地纳妾娶小了。 不过从他宠妾的类型上看,我的这位父亲偏爱柔弱型的女子,怪不得会看上我的母亲,怪不得会与那位帝姬貌合神离,呵呵。 抬眼望着头上的桃花,它开的是那么艳,那么肆无忌惮,仿佛我唇边衔着的那抹笑意。花瓣飘落,落在头上,我没有拂去,只是肆意放纵自己,在这微风里,在这桃花雨下,单薄的轻纱衣裙飘飘扬扬,勾起无数的细弱娇羞。 “谁在那里?”一声沉喝,从桃花林外传来。 我转过身去,换上泪光流转的眼波,微低螓首,低低弱弱的唤了声:“父亲…大人…”语带哽咽,断不成声。 “泪儿!?”我的父亲,青龙国宰执,秦守恭秦大人,用着惊疑不信的语气问着我这个三年未见的女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他是该不信,三年未见一面,当初那个稚嫩的小女孩已经长成如今娇弱的小小少女了。 “父亲大人,孩儿昨夜梦见母亲于桃花树下与孩儿嬉戏,所以…”话未说完,就见面前的这个男人陷入恍惚的神情。怎么?想起当年母亲与他的桃花林下初相遇了吗?低着头,一边想一边微嘲的略起唇角。 秦守恭抬起手,捻住我额发前附着的花瓣,眼中一片的痴迷。 “父亲?”带着些怯怯,带着些惶惶,借着一阵清风,轻扬额发之际,抬起眼眸,望进对方那一片恍惚之中。 四目相对,眼光胶着,一个是迷神恍然,一个是娇羞孱弱。只是娇羞孱弱的那个,眼神清亮,灿若秋水,使得秦守恭一个激灵从自己的痴迷当中清醒了过来,赶紧言道:“泪儿,你身子弱,虽已春暮,但是天气仍寒得紧,你穿的也太单薄了,为父送你回去吧。” “好的,父亲。”漫天花雨中,低下头应诺,等待着这个男人先行,一身的寂寥孤弱,拨动眼前男人的保护欲。 秦守恭拉起我的手,不再看过来,带着我当先向我住的别院走去。11岁小小少女的手在这个中年男人的手心里显得是那么的小,那么的脆弱,仿佛轻轻一握就会融化,故意带着些颤抖欲要抽回,只惹来对方更为坚定地握紧,但又不敢太用力。强大的热力自那大大是手心传来,温暖着那一小片冰凉,仿佛诉说着守护的诺言。 我再次低下头去,肩膀微抖,眼里却是满溢游戏获胜后自得的笑意,我成功的引起了这个男人的注意,并把自己放进了他的心里。 勾引,从现在开始。 (三) 自从桃花林内一相逢后,我的父亲秦守恭大人,仿佛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还有个体弱待怜的女儿,经常到我的别院来探望。虽然他也曾向我提过搬到更大更好的别院去,毕竟现在住的这座别院不仅小而且地处偏僻,但是我以心怀故母的理由拒绝了。因此他更觉愧疚,补品首饰衣裙送个不停,往往没空也要抽出空来到我这里报下道。 因为我,我父亲的那些姬妾们倍受冷落,而我也等来了父亲最宠的小妾找上门来示好。我怯弱恭敬的接待了这位小妾,并暗示对方会向父亲提起她今天看望我的情谊。 当天秦守恭来的时候,我含笑迎了上去,他惊喜的问我:“泪儿,什么事如此开心。” 多天来,我面对这个男人一直是怯弱伤怀的模样,如今他看到我笑得双颊红晕渐生,怎能不又惊又喜。 我微带兴奋地诉说了今天某人的来访,一边夸着对方的容貌谈吐,一边浅浅道出自己的孤寂。秦向恭的神情就复杂得多了,一面是欣喜我的开怀担忧我的神伤,一面是让人难懂的阴沉和嫉妒,至于为什么,我懒得多想。 之后我听说,我的父亲赏赐了那个小妾不少好东西,就因为她令我开怀一笑。从此,我的别院也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借机探望交好的人简直快要把别院的门槛踏破了。 这天,那位青龙国帝姬,秦守恭的正妻,青鸾公主驾临我的别院。她,终于来了。我低首笑看着踏入我圈套的女人。我,就是要你主动来见我。 青鸾公主不能说不美,只是这种带着英气的美不是我父亲所喜的吧,所以才会下嫁那个男人不久就被冷落。因此,这艳光灼人面容也染上了深深的哀怨。 “你就是秦萤泪?”青鸾公主语带灼灼地问,质问。 “回禀公主,小女并非秦萤泪,小女的名字只是萤泪。”抬眉,柔弱却并不失倔强地回道。一语点出我母亲并没有正式的身份,就连妾都不是的事实,所以我,不姓秦,也不屑姓秦。 青鸾公主听了这意外的回答,怔了一下,开始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弱小的女孩,她丈夫的女儿。 她听出了少女话中的深刻怨毒,看出了少女柔弱倔强中的寂寥恨意,这怨毒恨意不是对她的,是对那个男人的,这种心情是如此似曾相识,她丈夫现在最疼爱的这个宝贝女儿,竟然不承认他是她的父亲。多么好笑吖!就象她自己一样好笑! 她曾经是骄傲的公主,可是现在却是一个充满闺怨的怨妇,青鸾公主自己都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那个男人,为什么要爱上那个男人!如果不爱上他,就不会象如今这么痛苦了吧?爱而不得,和得而不爱,反而恨之,一样的可笑,一样的可怜。 是太过寂寞了吗?还是同病相怜?青鸾公主望着眼前这个瘦小得仿佛轻轻一推就会随风消散的少女,突然觉得对方不怎么碍眼了,只觉得对方与自己一样只是想找个人来爱,找个人来疼惜。 “你…很寂寞吗?”我开口问着眼前虽然笑得端庄威严可眼神却在哭的公主。叹了口气,伸出手,覆上公主的眼睛,“想哭就哭吧,现在没人能看见你的眼泪了。” 她寂寞吗?从来没人问过青鸾,在别人眼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是高贵骄傲的青龙帝国长公主。可是,是的,她好寂寞,真的…好寂寞… 青鸾公主一把抱住我那有些过于瘦弱的身体,嘤嘤哭了起来,哭的象个婴儿,哭的如此淋漓,毫无掩饰。泪水透过我指间的缝隙流淌下来,温温的,湿湿的,浸染了我整个手掌,就象浸染进青鸾公主身体里的寂寞。 我俯下身,环抱住公主,让我的身体温暖她的泪。轻轻的说道:“没事了,我会在你身边的。” 手臂下的身体轻微一颤,随后是公主更为用力地环紧我的腰身,仿佛怕我下一刻会离开,仿佛怕我下一刻会消失。 我又一次在游戏中获胜了。 (四) 青鸾公主如同一个走失的孩童最后终于找到了失散的亲人般,整天拉着我不肯放手,望着脸上写满依恋的公主,我最后只好无奈地同意跟她一起搬去她的主院住。 在管家侍女惊异、惊奇甚至惊恐的眼神下,整整两天我与她同吃同睡,焦不离孟。 直到两天后在皇宫处理政务的秦守恭回来,才结束了青鸾公主紧迫粘人的生活。 据说秦守恭刚听说我被青鸾公主带走时震怒异常,当他气冲冲的来到公主所住的主院,看到我和公主不但相处融洽,而且青鸾公主用几近讨好的态度对我,我想他可能在怀疑他是否在做白日梦,做梦都没有这么离谱。 望着秦守恭充满疑惑的眼神,还有那尽量掩饰的妒忌,我语声低低漫漫地唤了句父亲。带着几分疏离,几分清冷。 他,慌了。大步向前,急急的想要抓住我的手。可是青鸾公主却象护犊情急的老母鸡一样,护在我的身前,不让他靠近我。秦守恭厌恶地看了眼青鸾公主,随手拨开了她的身体,用力过猛,使得公主跌倒向地。我大喊着公主,扑了过去,似拉似救,可终因身弱力小,与青鸾摔在了一起。 秦守恭急得上前抱起我,焦急的眼神扫过我的全身,一边检查我是否摔伤一边问道:“泪儿,没摔着吧?快告诉为父你哪里痛?” 我语带气愤地大声对秦向恭吼道:“我没事!快放我下来,公主摔伤了!” 可能是我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跟他说过话,也可能是我竟然在为青鸾公主担心,使秦向恭一时愣住了。 我的泪流了下来,大声质问着这个男人:“你也是如此对我母亲的吗!?” 望着眼前这个不知所措的男人,我突然觉得,我的戏有点做过头了,这声质问,我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从此,我留在了青鸾公主身边,她当我是她的亲女儿,秦向恭对青鸾公主的态度也好转了很多。但是青鸾公主却不再在乎秦向恭对她的态度了,她现在只关心我,只希望我能得到她所没有得到的幸福。 青鸾公主对此很是执着,真是有些执着的可爱。 虽然,幸福对我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五) 我15岁那年,青龙帝驾蹦,18岁的太子——青鸾公主的侄儿即位,成为新的青龙国帝君。 他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下诏迎娶青龙国宰执秦守恭的女儿为皇后,也就是我了。 诏书搬下,秦府满府皆惊。可我只是笑了笑,想起在宫中见过的那位太子,那个小小年纪(拜托,人家比你大)却清冷内敛的人来。 秦守恭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滔天,加上秦氏家族在青龙国根深蒂固的势力,几可欺主了。以那位太子的性格怎么可能允许秦守恭以及秦氏家族再这样继续坐大下去,娶我为皇后恐怕是想稳住我父亲的手段吧,兼之以我为人质。因为青龙国全国上下皆知宰执大人对我这位庶出,呃,不,应该是私生女,对我这个私生女的宠爱已经达到令人咋舌的地步了。不过恐怕更令全国百姓和满朝文武不解的是,宰执大人的正妻青鸾公主对我的宠爱甚至比秦守恭更甚。就连先帝,青鸾公主的哥哥都很好奇这是为什么,并八卦地让青鸾公主带着我进宫给他看看。 青鸾公主一开始本不愿意带我进宫去,后来想到我将来的婚姻还要靠她那皇帝哥哥做主,她指望她皇帝哥哥能为我多挑些青年才俊做丈夫后选,也只好不得以带着我进宫面圣去了,可是我当时才12岁。 望着带着悲壮的表情和万般的不愿紧抓着我的手不放的公主,我的嘴角直抽抽,心想难道宫里有老虎不成!?可是等我见到了青鸾公主的皇帝哥哥后,我知道了,宫里没老虎,但是有狼,一只LOLI控的中年色狼,虽然是一只帅到掉渣的色狼… 感受到坐在殿中央那位九五至尊想要拨光我衣服一样的灼热目光,我轻皱眉头,趁着跪拜后起身的刹那,打量了这位皇帝一番。 不同于秦守恭那外表上的温文儒雅和中年男人特有的成熟魅力,眼前这位皇帝倒是充满了病弱美,看上去一点也不象是40多岁的人,反倒象个20多岁的病弱公子,听说他长时间缠绵病榻,这才让我父亲有了独揽大权的机会。只是这个皇帝看我的灼灼目光破坏了他文弱的气质,联想到他后宫那平均年龄偏幼的嫔妃群,我对这位皇帝选女人的偏好有了一丝了然。 不过,我对这位皇帝没兴趣,所以我摆出一副跟我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度,一扫往日柔弱倔强的风格,声音冷冷淡淡地回答着他的问话。青鸾公主从一开始的担心,到后来见到我如此表现的吃惊,再到看见她的皇帝哥哥明显对我这个小大人失去兴趣的放心,她终于松了口气,安全警报解除了。 后来,公主问我为什么会如此,我回道:“LOLI控都是爱萌的,怎么会喜欢一个老气横秋又死气沉沉的小大人啊。” 青鸾公主看着我无语了半天。 当然,那次进宫我还碰到了一个人,就是刚好来给皇帝请安的太子。正当我一边低头装乖顺一边统计皇帝后宫嫔妃的年龄群时,感觉一道清冷犀利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顺着那道目光望去,我见到了一个美人——一个脸蛋漂亮的让女人都妒忌的美貌少年——当朝的太子殿下。 看到我望过去,他薄唇微挑,向我笑笑了,可是那双漆黑灿亮的眸子里却无半分笑意,只有清冷,冷的能冻死人。我微扯唇角回了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冷的,嘴角僵了。这又是一个我没有兴趣(勾引)的家伙,我想。实际上,后来证明,这家伙确实不用我去勾引就成了我的夫君。想到那双冰寒的眸子,我抖了抖,觉得成婚后要做好保暖防寒工作。 (六) “泪儿头次进宫,就让焱陪她逛逛御花园吧,皇兄。”青鸾公主语含笑意的打断了我与太子殿下的对望,这焱自然就是太子殿下了。我忍不住在心里翻白眼,公主,你这是要当红娘牵红线不成咩!? 这回换成我带着悲壮的表情和万般的不愿跟在太子身后逛起了御花园,我,讨厌感冒! 正在宫女太监们都要开始以为我和太子殿下是在比赛静走呢,前面的那位冰眸太子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我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撞进了他的怀里。真的是只差一点,幸好我虽然外表柔弱身体娇小,但是我怎么也是鬼巫第17代传人不是,身手还是灵敏的,及时停住了身型。抬起写着“我对你没兴趣”的脸,不解地望向那人,用眼光询问他停下来干吗,好好走你的路得了。当然,估计他是没看懂我的颜文字和后一句腹诽。 “秦小姐,很不喜欢跟本宫在一起吗?”太子那张不冷不热不怒不喜的俊脸上竟然闪过了一丝不解,冰眸带着几分探究的望进了我抬起的眼中。 “太子叫我萤泪好了,萤泪不姓秦。”无视旁边宫女太监的抽气声,看着挑了挑眉的太子我刻意放柔声音微带嘲讽的笑道:“殿下想必也知道萤泪的身份尴尬,所以还是直接叫萤泪吧。至于您刚才的问题吗,萤泪并不是不喜欢与殿下一起逛御花园,萤泪只是讨厌吃药而已。” 你这人太冷,冷了我就会感冒,感冒了就得吃药。 “吃药?”这跟吃药有什么关系吗?显然太子没有太过纠缠这个问题,他只是带了点恶意的惊奇道:“都说秦宰执的女儿体弱多病,但性情温婉恭谨,但今日一见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可见这传言也不都是真的。” 这话说的有点恶毒,被当朝太子如此评价,这要是别的名门闺秀听了这话还不得羞愤自尽去呀。我心里一边反复思量太子如此说话的用意,一边赶紧做出羞愤难抑的样子,声带委屈,望着远处的天空语带苍凉地回道:“世人所传又有几个是真的,就算是温婉女子也有她的不甘,就象我的母亲。” 仿似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犯禁的话,我赶紧低头行礼,强自按捺伤心地请罪:“太子殿下请恕萤泪妄言之罪。” 我低头的瞬间,看到那冰眸中有精光闪过,心里一跳,我的那番话是不是为自己惹来了一个大麻烦啊?天知道我只是想在这个太子面前表现得胸无城府而已,让他认为我是个只知道纠结于母亲被错待的闺怨、莽撞无知的小女人就好。 后来想想,也许正是这点他才选了我做他的皇后吧…. (七) 新帝大婚,但由于在国丧期间,一切从简。 虽说是从简,但是毕竟是帝后的婚礼,繁复的仪式一项接一项。凤冠霞帔重的要死,真想现在死了直接去做鬼巫,也好过在这里受罪。可是,我的情劫未到,死了也做不成鬼巫,但是究竟什么是我的情劫呢? 在我的东想西想中,终于把那些该死的仪式熬了过去。现在我坐在我的寝宫承凤殿的床榻上,就等着青龙帝来接盖头,然后就是洞房花烛了。 说不紧张那就是鬼扯了,想想紧张也没用,那还不如享受,反正这位青龙帝青焱长相无可挑剔,身材应该也没的说。想着想着,我那可怜的只有一丁点的紧张消失了,反倒开始期待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男人到底要让我等多久啊!?头好重,肚子好饿,人好困啊!这个是不是所有新娘在新婚夜的三大困绕啊!? 不等了!遣走服侍的嬷嬷和宫女,我摘下凤冠,脱下霞帔,扒了两口桌上的糕点,掀掉床上的“早生贵子”,躺下睡觉。 朦胧中我想起了出嫁前的那段日子。那段日子里,秦守恭整天阴沉着脸,青鸾公主一会哭一会笑,搞的我莫名其妙。在上花轿前,青鸾公主拉着我的手默默流泪,最后只说了句:“泪儿,只要你不想嫁,我现在就进宫跟焱说。” 我有些吃惊,望着青鸾那双含泪杏眼,看着她满脸的憔悴,漾开一朵感动含泪的笑:“公主,萤泪不能再陪伴您了,但是萤泪能嫁给陛下很开心。” 开心二字我说的又轻又淡,人也随着这二字恍惚起来,仿佛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我自己。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不耐烦这个地方了,嫁出去也好,至于嫁给谁,那无关紧要。 青鸾公主抱住了恍惚的我,她下定决心般说道:“以前是我依赖你,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最后她嘱咐道:“泪儿,我会常进宫看你的。焱那小子性格虽然冷了点,但是对待女子还是很温柔的,而且看在我和你父亲的面上,他会好好待你的。” 我心中冷笑,对待女子温柔?想起那天他讽刺我的话,我是怎么也不能将这人与温柔扯上关系。至于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对我好,那更是个笑话,只怕他到时候打压我这个皇后用以压制秦氏家族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对我好。但这些都是长远以后的事了,暂时这位青龙帝恐怕还是得厚待我这位秦氏皇后吧。 最后的最后,秦守恭把我叫到了书房,他眼带抑郁地望着我,沉没半晌后,开口说道:“泪儿,你是我…我秦守恭的女儿,只要你想,你就可以不嫁!” 我这回是真惊了,这是怎么了?青鸾公主和秦守恭这二人,一个是我的继母,皇帝的姑姑,一个是我的父亲,皇帝的臣子,竟然在我嫁给皇帝的当天不约而同地劝我不要嫁!?皇帝是俊美年轻才德兼备,无口无心无表情的四有三无好少年。而且我是去当皇后的,又不是去做小妾,他们至于这样吗? 我抬起头来,荧荧望着秦守恭的双眼,直到望得他不得不回避我的目光为止,我幽幽叹了口气,回道:“我,还是嫁出去的好。” 于是如此这般,现在,我的人身在这承凤殿的凤榻上。 我在梦中叹了口气,终于离开那个地方了。 (八) “皇后为何叹气?”迷迷糊糊中传来一个清冷的男声。 “叹气是因为你很吵…”我随随便便接了句,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突然意识到不对,男声?这承凤殿里会出现的男人当然只有皇帝一人了。什么,你说太监?太监是不准进入我的卧房的,顶多在门边回话。想到此我睡意全无,也不好装睡,只好睁开眼睛面对现实了,眼含羞怯地唤了声:“陛下~” 可我抬眸望进的是那双几近面前黑的发亮的眸子,清冷如天上的星子,下面的话却全然说不出口了,冷啊。 这人正坐在我身旁,俯身看着我,眼神专著而危险。我头一回有了可耻的逃跑念头,刚要向后移动身子,青焱就向我压了下来,把我圈在了他的手臂之间,我突然觉得这人不是在捉弄我吧? 只听他语调愉悦地说道:“朕让皇后久等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的吻上了我的唇,缠住了我正要出声唇舌。我心想你这家伙还真不客气,说吻就吻,连声招呼都不打!(呃,萤泪童鞋,这个米法打招呼吧…) 本来以为冰人的吻也不会有什么温度,可是他的吻却跟他的人相反,象是一股要焚烧尽一切的烈火,激烈、霸道,索取着一切属于他的和不属于他的。 我睁着眼睛望着他的眸子,虽有欲望,但清冷依旧,我笑了,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皇后为何而笑?”可能是我在他的调情下太清醒,逼得他不得不暂时控制自己的欲望,抬起头来不解地问我。 “因为我很开心啊。”我甜甜的回答道,“能嫁给陛下,我真的很开心。陛下娶我为后,不是一样很开心吗?” 为了将来能毁灭秦氏而开心。 我没有等他回答,这次是我主动揽上了他的脖颈,送上了我的唇,献上了带着甜甜笑意的吻。 他叹息了下,轻道:“闭上眼睛。” 怕我看到你的真心吗?呵呵… 我与他的唇舌纠缠着,就象我们二人之后的人生,注定要纠缠成结。
(九) 我与他的身体紧密地交缠在一起,他的吻细密而热烈沿着我的脸颊、耳垂、颈项一路灼烧而下。 来到胸前,被薄薄的衣料所隔。 他伸手挑开我的里衣,用牙扯断了裹身肚兜的红色丝绳,那双大手轻轻一褪,粉红的蓓蕾就暴露在绮旎的空气中,轻颤着,挺立着。 青焱低首含住那娇嫩的粉红蓓蕾,我忍不住呻吟出声,他仿佛受到了鼓励,唇舌更为热烈地舔咬着,双手顺着我的腰身向更加幽秘处探去,揉捏着,戏弄着。 我咬着牙,不甘就这么被他主宰,颤抖地伸出手去,探入他的怀里。轻巧而迅速地拨下他的外衣、中衣,最后是里衣,露出一片光洁而结实的胸膛,我一边赞叹自己为男人脱衣的速度竟然如此迅速,一边痴迷地抚摩着那手感滑顺得不可思议的胸膛。 头上传来他低沉清朗的笑声,笑声中带着些许自得。 “喜欢吗?”他问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伸手用力拧了下那光滑胸膛上的红色樱桃。 他闷哼一声,显然是痛到了,我得意地笑出了声,可没笑几下就被他用唇消音了,这回是带着惩罚性质的吻。 我用腿轻轻蹭着他的腿,不小心碰到了他下身的热源,我恶意的笑了笑,用更轻柔的动作轻轻擦蹭着,逗弄着他的极限。 他抬起头来,冰眸黑得望不见底,我眩惑在那一潭漆黑中不可自拔,只见他薄唇轻吐:“你可真是个妖精…”复又欺上身来,与我紧密地贴合在一起,不给我搞小动作的空隙。 两具身体激烈地纠缠着,彼此都想主宰着对方的快感,又都疯狂的渴望着对方能带给自己的快感。 嗜人的灼热袭遍全身,我只觉得有什么喧嚣着要从身体里迸发出来,在嘶喊着渴求着另一具身体的进入。我在他身下越来越不安分地扭动着我的纤细的肢体,向他抗议着我没有得到的慰籍。 “想要吗?”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浓浓欲望的暗哑在我耳边响起,几分诱惑的热气顺着我的耳垂吹进我的心里,带起一阵麻痒和颤栗,“想要的话就回答朕…” “陛下想问臣妾什么?”发出的声音连我自己都惊讶,带着几分迷梦,几分庸懒,柔软地仿似能熨贴人心,他的手臂将我搂的更紧了,好象要将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那次在御花园,为什么那么不想跟朕在一起?” 这个人竟然那么在意我那天满脸厌烦的态度吗?我痴痴的笑了起来,用没心没肺的语气回道:“当然是为了让陛下注意臣妾喽。” 这就是胡扯了,其实当时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就是不想与他有任何牵连,对他也什么兴趣,现在想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不再多问,一个挺身进入了我的身体,有些象是泄愤地粗暴,轻咬住我呼痛的双唇,将我的呐喊吞进他的口中。 不过,真的好痛! 听人说,人的身体自成一世界,两个人,就是两个世界,那么藏在两个世界的心,是否,永远也无法相通呢? 那一天,男人突然想知道女人的心意,可终究没问出口,那一天,女人照旧对男人满嘴戏言,不肯再探一步。男人与女人终究没有开始。 (十) 整整半个月,青焱都宿在我的承凤殿。来就来吧,可是这个男人体力不要这么好行不行! 每天晚上都运动过量,白天我做为皇后又不可能睡懒觉,连补个眠都没空。再这么下去,别说过什么情劫了,我迟早会困死、累死和被肌肉酸痛折磨死。 最后,我终于忍受不住了,派侍女堵在青焱下朝来我寝殿的路上。声称皇后身体有恙,最近几日不能侍君,兼之后宫姐妹众多,不应独占恩宠,请帝君移驾他宫。并且细心周到地派人为他送去了保神茶,补养身体。当时不仅后宫就连满朝上下都夸赞我这皇后贤明有德,连我自己都觉得我真是太贤惠了。 可是显然某个男人不这么想,正在我幸福地享受着充分睡眠的快乐时,我被那个男人粗鲁地摇醒了。 我眨着惺忪的睡眼,无辜地看着眼前眼神冷到能冻死人的男人,一边想着最近他不是都在别的宫妃那里睡吗,难道我的好日子到头了?一边疑惑地问道:“陛下,您今天不是宿在赵嫔那里吗?” 谁知道他皮笑肉不笑地回道:“皇后身体有恙,朕当然要来看看了。” 我心说我身体有恙都N天了,你现在来看是不是晚了点。但看着他越来越向冰块发展的脸,我可不敢轻撸虎须,忙挑起唇角柔笑回道:“臣妾谢陛下圣恩。” “你...”他灿亮清冷的眸子直直地逼视着我的眼睛,我突然在那双冰眸里读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愤怒,不过很快那双冰眸又回归了清冷。 我倒是有些不解,他生的哪门子气啊!?所以我直接开口问道:“陛下,是否臣妾有何不妥言行致使陛下不快?” “不,你做的好,做的很好!”怎么听起来有点点咬牙切齿啊!? “臣妾谢陛下夸赞。”这谢恩的话我可是用柔柔的语调,含羞端庄的表情完美诠释了贤德皇后对圣明帝君的感恩。 可是,对方却只留下一个甩袖而去的背影给我,什么也没再多说,就这么走了。我愣了下,疑惑着他到底是来干吗的,不知刚才那优质的睡眠还能不能补回来? 躺下,睡觉。 但显然今晚某人确实下定了心思不让我好过,因为青龙国帝君青焱陛下,去而复返。三两下除去他自己的衣物,大手一揽,捞起刚要入睡的我,另一手轻轻一拨,我就光洁溜溜地呈现在他面前了。 然后,激烈的床上运动在我睡眠缺乏的哀怨中开始了。 鱼水之欢也是场战争,是男人与女人肢体纠缠的战争,但是我体力没他好,所以最后我输了。疲乏的身体,加上困顿的脑子,我无法专注,我好困,好想睡觉啊,我迷迷糊糊地想着。可是我的漫不经心惹来对方的不满,他咬了下我的唇,痛感使我清醒了些。 我有点气馁的问道:“陛下,你不困吗?” “春宵苦短,朕怎么会不解风情地辜负这美好时光呢~”他坏坏的一笑,我怔愣了下,惊奇这个冰人还有这种表情。 可就在我这一失神中,他抓住机会,冲进了我的身体。强烈的冲击让我想伸手抽这个男人,不过还好,我还有一丝清醒,记得我身上的这个是青龙国的帝君。所以我只能抱负性地张嘴咬上他的肩膀,他不但不觉得痛,反而象是吃了春药似的,更为卖力而激烈地运动起来,整个人象火一般炽烈燃烧着,这个男人怎么白天和晚上差这么多啊!?我这一咬算不算是引火烧身呢? 反正今晚是没得睡了…
(十一) 那天之后,我上表婉转自承身体病弱,愧享君恩,劝柬帝君广纳后宫,雨露均沾,以传嗣统。 据说青焱看到我的表奏怔愣了半天后,方下旨表彰皇后贤德,实为后宫表率,昭告天下,列传以记,秦氏家族教女有方,赏赐隆隆,赐封连连,但最后却驳了我广纳后宫的建议,意为有此贤后足以等云云。 一时间,天下皆传,青龙帝后恩爱异常,帝圣后贤,传为美谈,秦氏族人的气焰也日益嚣张起来。 但天下人不知,从那表奏后,青焱就很少来我的承凤殿了,当然也很少去其他嫔妃处。 这些都与我无关,而我怀孕了,之后我小产了。 在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了另一个小生命的时候,我就失去了他,或是她,永远失去了。可笑的是,小产原因竟然查不到。 不过我是什么也不知道了,小产后不久,因为鬼气逆反而我睡得天昏地暗。据说足足睡了有7天7夜,最后御医们实在是无法让我清醒,还是青焱再次粗鲁地将我摇醒,一边摇还一边吼到:“你给朕醒过来!!你以为睡过去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朕让你醒过来,听到没有!” 事实证明,最粗暴、简单、直接的手法就是正确的手法,至少我真的醒过来了。我睁开睡到有些肿的双眼,望着眼前盛满冷冽怒气的冰眸,眨了眨眼睛,嗓音嘶哑地回道:“陛下再摇下去,臣妾这虚弱的身子恐怕就要散架了…” 青焱哼了声放下我,转身对跪了一地的御医们吩咐道:“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过来给皇后看病!”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出了我的寝殿,径自回他的御书房去了。 我看着青焱的背影,轻轻柔柔扯起嘴角,刚小产的时候都没来看过我的他,却因为我沉睡不起而来了,看样子对他来说我暂时还不能死啊。 不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我的鬼巫能力经过鬼气逆反,不降反涨。可以说,我现在是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了,再也不会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小产事件了,只是不知道我还有没有那个机会能再次拥有一个孩子。 在我醒过来不久后,青焱就下了道旨意,让我去苍山行宫修养,这是变相的保护我吗?我微笑着接旨,并亲自前去谢恩,且提出担心路上安全问题,青焱当即命他最欣赏的御前三品带刀侍卫统领——新科武状元——苏灿来给我充当护卫。 看着领命的苏灿微微抽动的嘴角,我的心情突然晴朗了起来。 说起苏灿这个人吗,我跟他相识的过程就很有趣了。 (十二) 鬼巫的职责是维系天地之间人、鬼、神的平衡,消弭鬼之戾气,平息鬼之怨愤。虽然我还没有成为鬼巫,但是作为鬼巫传人也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我是靠着吸取天地间的鬼气成长的,但如果鬼气过重,就会导致我本身鬼气上身,轻则遁入魔道,杀尽身边之人,重则不但自身消亡,百里之内的人都要一起化做鬼尸。 可是这后宫之中,怨死枉死之人不知凡几,鬼气之重跟我在秦家之时简直不能比。简而言之,这皇宫后庭就是这世上最大的鬼屋。 因此,我在白天做我的皇后,顺便勘察哪里鬼气浓郁,晚上出来去找那些鬼聊聊天、打打架。能送去成佛的就送去成佛,不能成佛的就想办法消减其身上的戾气。不过透过那些鬼,我也知道了很多宫廷密辛。但这真是一个很辛苦的工作,比起做皇后来要麻烦多了,因此我真的很需要充足的睡眠。 我的身手是依仗于鬼巫传成的能力,由于我的年纪还小,能力不高,所以与真正的高手还有着不小的差距,只能勉强躲过宫中巡查的侍卫,夜晚行动起来要加倍小心。当然,我是不会穿着皇后华服四处乱跑的,基本上都是换成侍女或者太监的服饰出去“工作”的。 而苏灿是我去找御膳房里的女鬼“聊天”的时候遇到的。 “呜呜呜….”别‘五’了,你倒是给我哭出个六来啊。 “呜呜呜…”还呜,饶了我吧!天那。 “我说,映儿姐姐,你就别哭了,天天晚上都哭,你不累啊?虽然说你是鬼,但是哭多了也伤鬼气啊!”我试图劝说眼前哭得眉目都不甚清晰的女鬼。 可叫映儿的女鬼只是无比幽怨地望了我一眼,然后理都不理我就继续她的呜呜大业去了。 “哎!”我只能叹气了,这是我遇到的最头痛的一个女鬼,本身戾气虽然不重,但是怨气深厚,再这么下去,恐怕她就要凝结成实体变为鬼妖了,那时麻烦可就大了。可是我连着3天来找她“聊天”,却除了她的名字什么也没问出来。 “映儿姐姐,你有什么冤仇或者伤心之事,说出来我也可以帮你想办法啊。”我用柔到能掐出水来的声音劝慰着眼前的女鬼映儿,使出我那还不太成熟的鬼惑术,要知道鬼惑术是很耗鬼气的,为了她我可以说是已经使尽浑身解数了。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映儿姐姐,小妹的身份你也知道,如果你牵挂之人还在世上,你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找出来,解你心愿,如何?” “他....呜…为什么?”女鬼映儿,终于呜出了别的字,不容易!!我赶紧加劲: “他是谁?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陷害我?”映儿的哭泣转变成迷茫的喃喃自语,“他明明知道我的心意的…为什么知道了还能狠下心来陷害我….” “???”我满眼问号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吴心,我痴心对你,可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结结巴巴地惊问出声:“吴心!?大内总管吴心!?” (十三) “是吗?”映儿冷笑一声,说道:“他现在是大内总管了吗?当初的他,只不过是御膳房一个倍受欺凌的小跑腿而已。” “那…那个,映儿姐姐,他、他、他是你心上人!?”可他不是太监吗!? 女鬼映儿凄然一笑,虽然映儿的外貌怎么也比不上我的母亲,可是这一笑的幽怨之美却绝对不逊色于我母亲消逝前那凄美笑容。 “是的,他是我的心上人。”映儿用着无比坚定的语气回道,仿佛在诉说着致死不渝的誓言,仿佛在承诺着自己的永不变心。 “你们是进宫前认识的?” “不,我是在这个御膳房遇到他的。”映儿笑望着惊奇到无语的我,语声漫漫,如泣如诉道: “我知道他是太监,但是还是无可自拔的爱上了他。 那天,下着雨,我来为我家主子要膳。为了躲雨,我冒冒失失地跑进了一间装杂货的小间。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隔窗望到的那张容颜。 他就站在雨中,黑发伏帖在额头上,滴着水,水珠掠过长长的睫毛,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过艳红的唇角,最后从那完美的下颏上滴落。 我想我是着魔了,从那刻起,我的眼前就只剩下那雨中倔强的身资,只剩下那张完美的容颜。 从那以后,我就想着法儿地接近他,帮助他,让他不再受欺负,帮助他一步步往上爬。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最后要陷害我!?” 映儿突然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变得赤红,红色的泪顺着圆润的脸颊蜿蜒而下。 见此情形,我忙挥手用缚鬼之法缚住了她。皱眉道:“那映儿姐姐可知他是否爱你呢?” 映儿听了我的问话愣住了,眼睛恢复了清明,低低自问道:“是啊,我怎么从来没想过,他是否爱我呢?” “姐姐你从来没想过吗?还是你很清楚答案呢?”就象我一样清楚明白的知道那个答案。 映儿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这回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的哭泣,我只能看到她垂下的黑发和颤抖的双肩。 良久,她停止了哭泣,脸上只余微笑,象是放下了什么,轻松自在地笑着。 我心一喜,忙道:“姐姐想通了!?那我送姐姐成佛转生去可好?” “不忙。”她微笑着一句话把我打入了地狱,看着我充满了失望的脸,她促狭的说道:“我还是不能忘、不想忘、不愿忘!我不想成佛转生,我只想记得这份情,即使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情意…” “这样不痛苦吗?”我有点迷惑了,整整16代的鬼巫传人都忍受不了情劫的痛苦而自散魂魄,可为什么面前这个小小宫女的鬼魂却好象甘之如饴呢? 可是映儿并没有回答我,只是那样轻轻笑着,笑容里还带着微微的甜蜜。望着那样的笑容,我的迷惑更深了。
(十四) 之后,我与女鬼映儿聊起了后宫里的八卦,例如先帝宠爱的妃子基本上都是12岁到14岁的少女,过了这个年龄段的几乎都会失宠,有些妃子为了保持年幼的体型和外貌会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甚至相信婴儿的鲜血能使自己保持年轻,让自己在宫外的亲戚送进宫来服用,事发后被打入冷宫等等。 我们二人正聊得兴起时,我发现御膳房的外间无声无息中走进一个人影。来人想必武功了得,走路点尘不惊,毫无声息。要不是我对活人与鬼的气息比较敏感,还真的无法发现来人。 我藏好身形,一边往外间看去,一边用眼神询问映儿是否知道来人是谁。 映儿回道:“最近这个人经常半夜到御膳房里来,我懒得理他,他每回来我都避开了,我也不知道他是谁。” 映儿是鬼,活人是听不到她的话的,说完这句她也跟我一样望向外间。 只见那人驾轻就熟地从柜子里摸出一只,呃,好像是只烧鸡,撕了鸡腿就啃将起来。我张大嘴巴看这一幕,让我吃惊的不是有人到御膳房偷鸡吃,而是,就着月光,我和映儿都看清楚了偷鸡贼的服饰,那分明就是侍卫统领的装扮吗!!偷鸡吃的竟然是侍卫统领!! 映儿飘了过去,绕着那人飘了一圈,又飘回我身边,她得意洋洋向我报告她的发现:“我看见他腰上的腰牌正好翻到背面,写着‘苏灿’二字。” 我心里一惊,这个来御膳房偷鸡吃的就是今科武状元——现任御前三品带刀侍卫统领——青焱非常欣赏甚至在我面前也多次提到的那个苏灿? 我连忙眯着眼睛仔细探看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正在狼吞虎咽的那人,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分明,但是那双黑亮的眼眸是那么显眼,在昏暗的月光下却给人灿烂而温暖的感觉,一瞬间我的心神为之震慑。 就这一失神的功夫,稍微放松的呼吸暴露了我的存在。 月光下,那人轻轻抬起头,清朗的声音带着无形的气势逼向我的藏身之处:“谁在那里?” 没办法,藏不住了,这个苏灿的武功高于我鬼巫能力很多,想要躲过他安然地回我的寝殿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只好哆哆嗦嗦从我藏身的里间一步一步不情愿地蹭了出来,眼中含着怯弱受惊的泪水,随手拿上一个摆在就近处的点心,掰下些残渣抹在唇边牙上,然后细弱的身躯就这样出现在月光之下。 我感觉对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我全身,半晌后那苏灿问道:“你是哪宫的宫女,在这里做什么?” 我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颤抖的声音几不成句:“我…我…”然后仿佛用尽平生最大的勇气吐出句“我好饿”之后,就要放声大哭起来。 我还没哭上两声,一双温暖滑润的(鸡腿上的油咩…)手就捂上了我的嘴,手上的鸡腿还没来得及放下,修长高大的身影笼罩了我纤小的身体。我抬起饱含泪水的双眸,望向这双手的主人,月光照着我与他的身影,眼中的泪水禁不住忽然而来的动作,大颗大颗地向那双温暖的大手落去。 看到我抬起的脸他怔愣了一下,可能是我的泪滴在他手上惊醒了他,他那张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慌张和几抹可疑的红晕。对方显然不适应女子哭泣,慌乱地出声安慰:“喂,你别哭啊!我不会把你怎样的,只要你别哭!”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大,可能是怕惊吓到我,又可能是怕引来宫中巡视的侍卫,急急压低声音又道:“你要是哭的话会把侍卫都引来的,你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大家一起受罚吧?只要你不哭,我保证不会把今天你来御膳房偷吃的事情说出去,”我心说来偷吃的明明是你吧? “如何?你同意就点点头,然后我就放手喽?” 我吸了吸鼻子,仿佛强忍惊惧般怯怯的轻轻点了点头。他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容后放开了手,又作出一副好像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似的松了口气的表情,逗得我不小心破涕而笑。 看着这个嘴边还沾着鸡腿上的油渍,却笑得很是灿烂洒脱的俊美男子,我依稀记得他是跟青焱同岁,可是给人的感觉却是南辕北辙,实在无法将他与侍卫统领、武状元、武功高强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 (十五) “你叫什么名字?”苏灿笑着鼓励仿若受惊小白兔一样的我。 “大人,我…”瞟了眼闲极无聊在四周飘来飘去的某只女鬼,小小声的回答:“我叫映儿…” 啊,女鬼从空中踉跄着掉了下来,我赶紧低下头装成担心受罚而更为害怕的样子,躲过她射过来的眼刀,啧,好阴冷刺人啊。 “映儿,你别怕,我叫苏灿,你就叫我苏灿好了,叫我大人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嘿嘿。”他干笑两声继续道:“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也不会罚你。不过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到御膳房来…呃…吃东西的呢?” “真的不罚我?”我连忙装作欣喜的样子抬起头,又红着眼圈小心翼翼的向他再次求证,得到他大力的点头承诺,我方鼓起勇气承认道: “我是御膳房的厨役学徒,最近御膳房总是丢食物,”一边说一边可怜兮兮的瞄了眼苏灿手上的鸡腿,暗示这都是他的错。“所以尚食尚宫就说是师傅的责任,师傅生气就罚我,不给我饭吃,可是我真的好饿啊,呜呜…” “呃…对不起…”苏灿的表情顿时变做万分愧疚和不好意思,为了躲避我偷瞄的目光,苏灿十分窘迫的把手上未啃完的鸡腿向他自己身后藏去。 见此,我心里快笑翻天了。他能大模大样地穿着侍卫统领装扮来偷吃,但是面对因此而受罚的杂役小宫女反而会愧疚不好意思,这个人真的很有趣。 不过,不和谐的是边上某只气不平的女鬼嘀嘀咕咕什么‘这种鬼话他也信’‘这人比鬼还笨’之类的。 之后就几乎是苏灿问我答了,在得知我也会厨艺后他报出了一串都跟鸡有关的菜名,问我会不会做,我点了点头,这个家伙利马欣喜若狂的一蹦三尺高,我望着那高度感叹着这苏灿果然是武功高强啊,至少轻功了得,啊,他磕到房顶了。 落地后的苏灿带着三分央求、三分讨好和四分企盼的目光望着我,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希望我能给他做吃的。 我望望房顶顶梁的裂痕,再看看苏灿安好无恙的脑袋,怯怯点了点头,同意为他做食物,不过我磕磕巴巴用不比蚊子声大多少的声音提出食材需要他提供,不能从御膳房里拿,不然我还得受罚,他欣然同意了。 从这天开始,我们每隔五天的夜里就到御膳房碰面。 第一次我还问过苏灿喜欢吃什么?他望天想了想回答曰:鸡腿!!苏灿你是属狐狸的吧... 之后由我列出食材清单,他提供食材,然后再由我作成各种食物,苏灿吃得满脸幸福,冲着我笑个不停,那张帅气洒脱的俊美脸庞洋溢着我所没有的率真笑容,灿亮的眸子好像充满了太阳的光辉,原来也可以有这么简单的快乐。 虽然说我的厨艺确实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某些方面超过了御厨。历代鬼巫的技艺累积下来,各种女子才艺想不好也难。但是这小子哪里来的自信我做的食物会好吃呢? 之后我问过他,他惊奇的反问道:御膳房的人不是个个都是厨艺高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