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度终极幻想2
作者:那时烟花,最后更新:2008-11-24 21:30:52

0度终极幻想2 第一部 回归






  我见过倒霉的人,就没见过我这么倒霉的人。

  我就是在涅槃城外面搭的凉茶铺子里喝了口凉茶,闲来无事瞟了几眼别人的分赃不均,就被人哭着喊着说我是同伙,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我一没动粗口,二没动粗手,就落得被人集体追杀的如此下场。

  想来,我也是在涅槃城外面的凉茶铺,好歹这也是我的地界,好歹这也是我蓝色的管辖,为什么我还会遭到这样的非人待遇?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潜水潜得多了也会碰上鱼雷?

  当我第三十四次站在涅槃城外面的重生点的时候,我已经只有九十八级了。浑身上下,除了黑暗之心还服服帖帖的呆在我的脖子上,已经没有一件衣服了。我蹲在地上,准确说是蹲在重生点里面,任凭外面的人叫骂不停,就是不出去。

  该死的传说,为什么改了那么久,就从来没有说给人物加套内衣呢?害得我现在赤身裸体的蹲在重生点里面顾前顾不了后。

  “怎么?不出来了?”说话的人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瘦的男剑客,他骑在一匹健壮的黑色骏马上,身后背着一把翻着青色光芒的长剑,一看就价值不菲。只见鼻孔对着天,哼了一声,无限的轻蔑:“知道我们风雨阁的厉害了吧,我喊你没事抢我风雨阁的东西!今天我就守在这里,你敢出来一次,我杀你一次,直到你零级为止。”

  “谁抢你们东西了!”我大吼一声,虽然这声大吼的内容已经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重复了N次,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继续怒吼着。

  “你没抢?”马上的男人眯了眯眼睛,“我最讨厌就是你这样的人,抢了就是抢了,没有必要不承认,你要是早早承认我也不会围堵你这么久,直接杀到一百就可以了。没想到你这么嘴硬,那就叫你硬到底!”

  “你为什么一直说我抢你的东西!我早就说了,不是我抢的!我没有抢!我就是没有抢!”我光着身子,站也不是,蹲也不是,一张脸气得通红,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这辈子就没有这么霉过,好不容易才脱离了冥界还没有一个小时的我,居然在三个小时的时间里连续回去报道了五十四次。就连看守转生台的小鬼摇摇也觉得事态相当严重了,对于我每次的到来报以了最深切的同情和慰问。

  我就是看了几眼人家分赃,这也能看出这样的杀身之祸吗?我坚决不信!怎么看都是眼前这个死男人打我身上装备的主意。

  “你没抢?没抢你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装备?你才一百多级出头,你身上的装备哪来的?还是套装!你当我是傻的吗?”男人冷笑几声:“你要是识相的,快点把你的装备丢出来。不过你的运气还真的是好,我们杀你了这么多回,你愣是什么都装备都没有掉。”

  “你!”我大怒,本来想指着他大骂几句,可是,我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适合做泼妇状:“你太不要脸了!谁看见我抢东西了!我就是看了几眼他们分东西,我哪有抢!”

  “看?谁让你看的!”

  “堂主!我见过这个女人,她是跟灰色记忆是一伙的,我见她原来帮过海岸杀山贼的!”一个刺客忽然说道。

  他的话让我楞了一下。帮海岸杀山贼?那是哪八百年前的事情啊?居然那个时候就有人和我结下梁子?要是我当时知道帮个忙能帮出现在的境地,我是死都不会去管海岸的闲事的。

  “和海岸有关?灰色记忆?”男子冷冷地瞪着我:“那就更是杀你没话说了。灰色记忆的人,我是见一次杀一次的。”他看着我盛满怒火的眼睛冷哼:“要怪就怪你找的主人不好,什么人不跟,偏偏跟着海岸。”

  “跟着海岸又如何?”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怎么让面前这个男人死得更难看些。

  “不如何。跟着海岸的话,就算不是你抢的东西,那么现在也是你抢的。”男子看着我一阵淫笑:“其实我也已经杀得累了,要不是这样吧,我给你两条路走,要不把你所有的东西都丢出来,我再杀你三次,就放你走人,要不你出来让我们轮一圈,我同样放你走人!你自己选吧。”随着他猥亵的声音,周围的人全部附和着一阵淫笑起来。

  我差点没有气得昏阙过去,长这么大我就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我本想哭,可是眼眶里干干的,什么也流不下来,只有被怒火烧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瞪着眼前着无耻的男人。我不再争辩,只是看着这个这个男人,一字一顿的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眉毛轻轻一翘,猥亵的表情从脸上消失的干干净净,一双微微上扬的眼睛里露出了阴鹜的光:“怎么?想找你的主子杀我报仇?”

  我咬了咬嘴唇,看着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的情感:“不,我会自己杀你。”

  男人愣了一下,接下来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你?就你要杀我?很好很好!我等着你来杀我!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风雨阁先锋堂堂主黑冰,黑暗的黑,冰山的冰,你以后要是寻人报仇可不要搞错了对象。”

  “黑冰。”我狠狠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四肢百骸中无一不充斥着一种恨意,一种对着这个男人,对这个公会的恨意。我从来不奢望公会这个玩意能锄强扶弱,但是,我也不觉得公会这个玩意应该盛气凌人。“很好,我记得了。”

  不过,我现在就算想把这个男人杀了吃肉也好,剁了喂狗也罢,也得让我能走出去,就我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碍观瞻。

  所以,我说我倒霉呢,不但被人杀到了这个等级都没有还手之力,而且居然连喊救命都没有地方,我那七个人的小公会里居然连个鬼都没有在线。

  “问了我的名字了,怎么样?美女,你到底是要选那条路?”黑冰拔出了背后的佩剑在手中玩弄着,盯着我眼睛里满是杀机。

  我就说人倒霉了连喝冷水都会塞牙缝了,我的计时器又开始唧唧的叫了,妈妈唉,真是天亡我也,还有一分钟时间,我又要被系统丢出重生点去送死了。

  无语,望天,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倒霉的时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事实证明,老天一般是不会见死不救的。至少在我这里是这个样子的。

  事实证明,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是绝对的。至少在我这里是这个样子的。

  事实还证明了,树欲静而风不止是无比正确的。至少就是在说我现在这个抓狂样子的。

  “黑冰!”一个很中性化的声音在我还有五秒钟就要被踢出复活点的时候响了起来,我连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骑着一头漂亮的独角兽,缓缓走到了是非圈子里。

  这也是一个剑客,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铠甲,一看就不是凡品,身后背着一把同样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长剑。这样的一身值钱啊,就算我已经没玩游戏一年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相当的值钱的一身装备,再加上他胯下那匹健壮无比的独角兽,我很容易就能得到这个人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黑冰,你在这里做什么?”男人的目光刚刚从黑冰的脸上扫到我的身上,就看见我被系统从复活点里踢了出来。他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一丝疑惑,却看见周围的人蠢蠢欲动,他继续不动声色的微笑,目光却像是利剑一样扫了一圈,顿时,我周围本来的窃窃私语立刻就噤若寒蝉。

  黑冰清了一下嗓子,脸上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危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极度危险转过头,嘴唇向上翘了一翘:“我要是再不来,你只怕是要把这里给我闹成一锅粥了。虽然,现在已经是一锅粥了。”

  黑冰抓了一下头发,不羁得大笑起来:“那又如何?传说里的人又能耐我如何?”

  极度危险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调转了马头,对着我抬了抬下巴:“她是怎么回事?我在总部就听说你把一个一百多级的女人给扒光了,就是她?”

  黑冰伸出了小指头抠了抠耳朵,接着吹了一下指甲,一点都不在意:“你的消息还真是灵通,我又不是光扒了她一个人,还有几个灰色的人。”

  “倒不是我的消息灵通,你这点事情已经吵得中国服务器人尽皆知了,我想不知道也不行。”说到了这里极度危险苦笑着看着了城门口的传送点一眼:“只怕这个时候灰色和蓝火的人就要来了。”

  我很敏锐地从这个叫危险的男人嘴巴里听到了两个我最不想听见的词语,灰色记忆和蓝色火焰。

  我蹲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下面,将自己的背部靠在石头上,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我今天上线之前应该看看黄历的,今天一定是个诸事不宜的大霉日。为什么我躲什么来什么啊,海岸来就算了,为什么来蓝色火焰的人也好来,难道不知道躲一个人也是很辛苦的事情吗?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下线,可是,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现在还处于战斗状态里,想下线,门都没有。

  “蓝色火焰?”黑冰抠耳朵的手停了下来,他瞪着极度危险:“蓝色火焰来做什么?凑个狗屁的热闹!”

  极度危险不以为然的耸了一下肩膀,接着就笑道:“灰色和蓝火之间勾搭倒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也是应该收敛一点。”

  黑冰笑了起来:“你怕他们两个人?”他咋了咋嘴:“这个可不像我认识的极度危险。”

  极度危险冷笑着,缓缓走上前几步,抬头看着涅槃城的大城门,眼睛里流露出了一种无法掩饰的野心:“我怕的只是你在这里杀人,会让这个城市的主人不痛快。”

  我不露声色的抬眼看着极度危险,心里暗道,你已经让我很不痛快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的不痛快!我会让你们死得很难看的!至少是在我的涅槃城里,我要让你们死得跟茅坑里的石头有得比。

  “你干嘛要在意一个根本就没有露面过的未知人物?”黑冰撇了撇嘴角:“我觉得,这个城市根本就不会是一个玩家的,也许从头到尾都是传说在骗人,你要是真的想要这个城市就直接抢好了,干什么这么犹豫?”

  两个人的谈话极为细微,要不是我高到了极点的感知,根本就没有办法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不过知道了我也不开心,不但不开心,更是燃起了我熊熊的斗志。

  妈妈的,这个风雨阁也太不是东西了,才杀了我的人,现在就在盘算着想要抢我的城,我发誓,我一定要你们好看,你们不就是等级比我高嘛,我一定超过你们,你们不就是想称霸吗?我先称霸了,我看你们称个屁!

  “极度会长,真是巧极了,你也在这里啊。”这个声音真是久违了,而且是很久都没有违了,还是一样的谦和温暖,只是现在他的声音里还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怒意。我将自己的头埋得更深了,现在这个时候我才不管他生气不生气,躲人才是最重要的。

  “极度会长,别来无恙嘛。”海岸也不安分守己,跟着过来凑热闹了。

  帅的不明显和海岸,这两个化成为灰我都认识的声音就这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点都不给我准备的时间,让我着实吓了一跳,我想都没有想,就直接选择继续装鸵鸟。

  “呦,这不是帅大会长和海大会长嘛!这是什么风啊,居然能同时将两位都给吹来了。”极度危险朝着两人缓缓走了过去,脸上带着虚伪而应酬的笑容。

  “这不是海岸让我过来看看这次拍卖会的东西吗?真是凑巧啊,没想到极度会长也在这里,好带了这么多人,踏青吗?”帅的不明显微笑着,波澜不惊。

  “是啊,就是来踏青的。”极度危险睁着眼睛说瞎话。

  “蓝色?”帅的不明显还没有接下面的话,我就已经听见海岸那炸耳朵声音这样响了起来,话音未落,一个人就突突冲到了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双臂:“蓝色!真的是你!”

  我抬头,看着眼前一脸愕然的海岸露出了一个尴尬无比的笑容:“嗨!好久不见。”

  我再说一次,今天我出门应该看黄历的。

      


    






  嗯,我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气氛呢?尴尬?一般般啦。惊讶?一般般啦。错愕?一般般啦。温馨?一般般……呸呸呸,哪有温馨?现在简直就是尴尬到了极点,尴尬到了我恨不得立刻拿出我那明晃晃的小铲子在地上挖个洞,然后我就着钻下去,再也不回来。

  “蓝色!你到底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居然说都不说一声就消失了!我还以为在嘉年华的时候会遇见你的!”海岸还是老样子,说起话来跟打机关枪一样没有个停。

  我被海岸一边说话,一边摇晃得头昏眼花,在那里抬着手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帅得不明显看着我显然是陷入了震惊中,不过仅仅一刹那就回过神来,只见他扭过头去,看着极度危险,一双眼睛里满是凶狠的寒意,他的声音也变得冷酷起来,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我听说风雨阁在涅槃城外将一个一百多级的人给轮白了,原来我还不相信,没想到真的如此,极度会长,你在传说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不齿的事情?”

  极度危险本来没有想到帅得不明显会这样和自己扯破脸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微微一愣,一顿抢白气得我差点晕过去:“什么真的假的?难道帅大会长看见了一个被扒光的人,我风雨阁恰好在旁边,那么这个事情就是我们做的?这个说法也太牵强了,虽然我们风雨阁不像是蓝色火焰和灰色记忆这样人多势众,但是也不是可以胡乱倒脏水的。你看见她就说是我轮白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好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极度会长真是好胆识!这样的话也说的出来。”帅得不明显大怒,说话的语气也夹杂了很多火药气息。

  极度危险看了看我和海岸熟络的样子,眉毛微微一皱,他的直觉告诉他,他遇上了一件非常不好处理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正好与我这个被扒光的女人有关。他的口气稍微软了一点,可是却没有松口的意思:“只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就说我轮白,帅大会长难道还不算是主观臆断吗?就算她被人轮白了,为什么一定是我风雨阁的人,难道就不会是灰色记忆的人……”说到了这里极度危险微微一顿,然后抬起了眉毛,一双带着寒光的眸子就瞪向了帅得不明显:“或者是你们蓝色火焰的人吗?“

  “别人我不不敢说,但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蓝色火焰和灰色记忆的人轮白的!”帅得不明显捏紧了伸手的法杖,双目圆睁,怒不可解。

  极度危险微微缩了一下身体,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想和帅得不明显起冲突的,而且现在的局势对他相当得不利。他连忙微笑起来:“我想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了,不知道这位姑娘是……”

  帅得不明显狠狠瞪了极度危险一眼,从马上跳了下来,朝我跑了过来。一边跑着一边揭开了身上的披风,在接触到我身体的那一刻先裹了个滴水不漏,我觉得他一定是练家子。“她是我未婚妻。“

  我听见帅得不明显如是说,那个语气轻巧到了极点,好像是在说吃饭睡觉一样轻松。我张开了手想反驳,可是声音全部卡在嗓子里,怎么也出不来,头昏得厉害。

  不是啊!极度危险你不要听他瞎说,我不是他未婚妻,我跟他没有关系啊!我在心里无力的呼号着。

  天啊,我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我真的想就这么昏倒过去。

  在昏过去之前,我用余光看见海岸牙齿紧咬,猛地转身,利剑出鞘,对着帅得不明显怒号:“滚你的帅,她是我的未婚妻才对!!”接着他又回头对着始作俑者开始大吵起来:“极度危险,你欺人太甚。”

  嗯,我全当没有听见,这跟我一点都没有关系,一点都没有,我用我的身家性命担保,我不认识这两个人、

  至于后面的事?

  管他的,我不想管,也没有力气去管了。我现在只想回到那一天,回到我开始倒霉的那一天,重新来过。

  那天我站在宿江路边上,看着我原本居住的小区,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天啊,是不是我已经住院太长时间了,难道我连自己住的地方都已经忘记了吗?我明明记得这里是一个小区,虽然并不大,但是也不小啊,为什么现在竟然是一片瓦砾?

  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可以告诉我?

  我使劲的揉着眼睛,直到眼睛都已经生疼的厉害,甚至一遍又一遍的流出了泪水,可是,当我放下手的时候眼前依然是一片瓦砾。不,应该说是一个建筑工地。

  我在脑海里又重新的回忆着自己的地址,没有错的,绝对没有错的。XX市南城区宿江路731号阳光小区。这是我的家,哪怕只是我租住的房子,但是没有错的,就是这里!为什么变成了一片的建筑工地?

  夏天的太阳实在是有够热的,才站了不多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的脸上身上都是潮湿的汗水,衣服贴在了身上像是从身体里长出的另一层皮,怎么也脱不下去,随便动动,也觉得生生的疼。我低下了头,皱了皱眉毛,安抚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让自己的思维安静下来。

  等到我的心情平静后,我抬起了头,然后拉着自己的旅行箱朝附近的一个小商店走去。我走的很慢,一直很慢,我的腿还不是很利落,毕竟我已经有整整的一年没有走过路了,当然,医院的复建训练是不算走路的。

  一年了,是的,已经整整的一年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接到了CAK公司嘉年华的邀请,然后我去到了那个城市,接着,我的生命里出现了一连串的意外。我见到了帅得不明显,见到了月光照铁衣,然后,我出了车祸。

  我其实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在现实中与他们见面,就算我再为他们爱得痛彻心扉,在我的心里他们也只属于传说,属于那个游戏而已。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我想要不是我去参加了嘉年华,我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帅得不明显原来就是我的初恋情人聂司航,也永远都想不到月光照铁衣竟然就是与我一墙之隔的江若然。世界上的事果真的奇妙的很,这样的事情我想都没有想过,却偏偏真的发生了,怪不得人家说人生是戏。

  在我终于眼前一片漆黑的这个时候,我终于记得了,我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倒霉的。

      


    






  拿着一瓶矿泉水,我蹲在建筑工地外面的公路边等车,已经过去十一辆出租车。没有一辆是有空位的,我百般无聊的开始抓起地上的石头子开始玩起来,我倒霉啊,我真的倒霉啊。

  我现在一直在想的一个问题是,倒霉这个东西是不是开了个头就没完没了?我不就撞了一个车吗?多大的事啊?怎么回来连住的窝也不在了?虽然说是租的,但是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啊,就算我的手机不在了,联系不上了,你好歹给留个条吧。

  我真倒霉啊。

  虽然在回到这里以后我已经第N次说这句话了,可是现在我还是要再说一次,因为刚刚过去的第十二辆出租车里依旧坐着人。

  我就说倒霉会传染的,去参加个破活动我不但把自己搞进了医院,把所有认识人的联系方式弄丢,现在还让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更夸张的是,我现在连车都打不到。

  远处开来了一辆空车,我翻了一下白眼,第十三辆,这个数字不吉利啊,我是坐还是不坐?我看了看前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了决定,坐!不坐我还不知道在这里蹲多久呢。

  我连滚带爬拖着几大箱子行李上了车子。

  我的目的很明确,我要买房子。租的房子能随时让人拆了,那我没话说。可要是我自己买的房子,自己有产权的房子让人不知会一声就给扒了,我是不是有权上那个叫法庭的地方啊,好歹我这辈子活到现在还没去过呢。

  “小姐去哪?”

  “棕榈温泉售楼处。”我刚才就跟卖水的小老板打听过了,阳光小区的住户基本都住这个小区,我得买在这里,搞不好还能遇上江若然。

  江若然。想到这个名字,我的心里就是一阵难受,你说怎么就会这么倒霉呢?我为什么不好好的将他的联系方式给记下呢?为什么只记在手机里呢?现在手机一丢全部都没有了。长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要是见了江若然,我就只想做一件事,我就想问问他,他还娶我不。

  手机又滴滴答答的响了起来,看也不用看,用脚趾头想我都知道是苏晋。

  苏晋是什么人?该怎么说好呢?肇事者和被害人?普通朋友?或者是苏晋自己一厢情愿的情侣?可是无论我们是怎么样的关系,也用不着二十四小时盯梢吧。

  电话依旧无休止的响着,似乎它不会累的样子。

  我苦笑着,愈发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了。

  “小姐,你的电话一直在响。”司机见电话响个不停,好心的提醒我。

  我挑了一下眉毛,嘴角上带上了一个淡淡的笑,抬手就将那还在作响的手机扔出了车窗外面。银色外壳的手机在阳光中画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线,最终砸在了汽车正在飞驰而过的大桥桥栏上,顿时变成了无数的碎片掉到了江水里去了。“真好看。”我看着那瞬间消失的发光手机碎片,喃喃自语。看着缓缓流动的江面我开心的笑着,带着一种挣脱出来的幸福对着司机说:“师傅,在去棕榈温泉之前先带我找一家银行。”

  看来倒霉是真的没有尽头的。我杵在城南的传说服务中心里就这感觉。其实我这一天里也做了不少事情了,至少我把我的房子搞定了,这算起来还是要谢谢传说,谢谢在我离开一年里依旧兢兢业业帮我赚钱的鸿儒,有了他,才能让我一回来就买上了自己的小房子。当然,这件事大概是我最近办得最顺利的一件事了。

  我不知道霉运的到来是不是也要讲究一个抑扬顿挫,所以,才给了我一小个好消息后就把我晾在这里了。

  我不就是一年的都没有来领我的头盔吗?用得到搞到现在这个样子吗?还要通过这里的经理,还要做全面的检查核对数据,真是的。

  总之等我拿到了游戏仓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在这里顺便说一句,因为游戏升级,头盔已经全部换成这个鸡蛋一样的游戏仓了。

  游戏仓看起来比头盔是大多了,也值钱多了,当然安装起来也麻烦多了。工作人员在我那新买的小窝里捣鼓了快一个小时才给我装好。

  工作人员前脚一出了门,我后脚就爬进了游戏仓。我的传说啊,我想死你了,都没有玩游戏一年了,真是不知道里面变得什么样子了。

  由于一年的时间没有上了,传说的新的开篇视频壮丽得让我目瞪口呆,好一个英雄美人江山志,看得人热血沸腾。我擦了一下口水,然后一边进入了游戏。

  眼前一片漆黑,我静静的坐在地上等了一会,可是依然是黑暗。心里暗自不爽起来,这个传说也太扯了吧,不是吹嘘几十年都没有办法超越吗?为什么现在出现这样的狗屎状况?我居然就卡在了进入游戏的过度中,有没有这么倒霉。

  我忿忿不平的立刻开始寻找起在线客服,电话接通以后我立刻噼里啪啦的将现在自己的可恨状态说了一遍。客服的态度倒是好的很,耐心的听完我的牢骚,立刻就帮我查出了原因,接着将我扫地出门了。

  我大脑里面回想着客服给我的黑频原因,觉得很想去撞墙,这叫什么事嘛!居然是因为我去年在国战中死亡后,在转移灵魂中强行下线,导致我的灵魂没有转移成功,留在了原地。而客服给我的解决办法是,让我自己找出路出来,搞错没有啊,我自己怎么找出路出来!再说了,我是怎么会强行下线的,还不是你们公司的烂头盔质量不好,归根结底还不是你们CAK的错,为什么到了现在你们的错误偏偏要我买单?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让我从黑暗中站了起来指着上方,大叫,“靠!CAK你不要欺人太甚!玩人也不是这么玩的!”

  我话音没有落,就看见一条闪电直直的劈在了我的面前,然后冒出了袅袅的黑烟。我很没有胆子的立刻将手缩了回来,摸了摸鼻子,带着一点谄媚的笑容,“嘿嘿,我什么都没有说,呵呵,我自己找,自己找……”说着转身立刻撒丫子就跑。

  此时此刻,我坚信一句话,倒霉是有蝴蝶效应的。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倒霉是有蝴蝶效应的。没有错,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卡在游戏里我的倒霉就从此中断了,但是我也没有想过倒霉会像现在这样抢着投胎一样的赶过来。

  我才一转身就“嘭”的一声撞在了一堵光滑的墙壁上,直把我一个人撞得头昏眼花,满眼金星。

  我靠着墙壁滑坐了下来,然后捂着自己的脑袋很想大哭一场,不是说我这个头盔是限量头盔吗?不是说我这个头盔是幸运值满点的吗?是不是换了一个游戏仓我的幸运值就已经变成负数了?天啊,我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打开了自己的人物属性,我的人物状态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死亡。再看看我的包裹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灰色的,这代表的不能移动,而我的好友名单也全部都是灰色的,什么状态都看不见,而我的宠物空间里,什么宠物都没有,只有四颗圆溜溜光滑滑的蛋。

  我看着这样的情况不禁悲从中来,只有一个想法,要下去睡觉,好好的安抚一下我的那脆弱的心脏。可是,我选择下线的时候,另一件让我崩溃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我听见了系统那冷漠的提示音:您现在处于非正常死亡状态,禁止下线。

  我开始捶地,传说啊,你都让我死透了吧,现在这样要死还死不透的情况实在是太让我崩溃了,你老人家行行好,让我死透了好不好?

  捶了一会的地板,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人搭理我,我不禁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赶快找出路吧,这样在这里耗下去我还是死不透的,赶快找地方死透了再说。

  本来想去找该隐的,可是,我不觉得我能在这个连手指头都摸不到的地方成功辨认出该隐MM的方向,管他的了。虱子多了不觉痒,我都已经倒霉到这个境地了,我就不信我还能更加的倒霉?

  想到这里我从地上站了起来,摸着墙壁继续朝前面走着,行走不超过一百步,你就问我怎么知道不超过一百步,废话,我数的呗。接着说,我行走不超过一百步,忽然墙壁上就出现了一个断层,由于惯性的原因,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这样直挺挺的从个断层面跌了下去。

  铺天盖地,灰分尘舞,我的妈啊,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有多少时间没有打扫了!居然这么厚的灰,呛死我了!我从地上坐了起来,不停的咳嗽着。

  我真的不想说了,我很倒霉,似乎不用一直说明,但是不说我就是觉得心里憋屈。

  我才刚刚站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一个东西,在我的小腿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疼得我跳着脚到处乱窜,是什么啊?

  那东西又猛的扑了上来,我反手一挡,它正好咬在我的手腕上。我愣住了,一双碧绿的眼睛散发这寒光看着我,它的身上冒着微微的寒光,蓝色的光焰一样,在空气中散发出微弱的噼啪声。这样的光极其的暗,当它不攻击的时候,那光焰似乎就熄灭了一样,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光彩。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嚎叫,张开的嘴里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这样惨白的牙齿狠狠的咬在我的手腕上,皮开肉绽。我的鲜血混合着它嘴里不断流出的口水,飘散出了一种让人作呕的腥臭。我紧紧的咬着牙关,生怕一张嘴那刺骨的痛就能让我惨叫出来。它的力气非常的大,不断的向前扑向我,我的右腿退后了一大步,正好顶在一块石头上,拼命的顶住了它的攻击。

  这个怪物忽然一松力,我趁着这个空档迅速的伸出了另一只手,一把扣在了它的喉咙上,用出吃奶的力气想要杀死它。就在我才把手掐在它的喉咙上的时候,它的力气更加加重了,似乎是要将我生生的吞噬了。时间过得很慢,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腿上和手腕上的疼痛让我倍加煎熬,我清楚的感觉到温热粘稠的血液从我的手腕上不断的留出来,顺着我的手肘一点一滴的落在了地上,腥咸一片。

  就这样和一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怪兽僵持着。我不知道我到底用了多少的力气,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的时间,怪兽在我的手腕上的力气逐渐的放松了。

  这大概是一场力量和意志的拉锯赛吧,眼见它越来越放松,我大叫一声,狠狠的捏了下去。我的指尖敏感的感觉到有什么猛地断裂了,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咬在我手腕上的嘴就这样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跌落了下去。

  怪物是摔到地上了,可是,我可不敢松懈,一把就抓起刚才顶着我脚的石头,朝着怪物的头上狠狠砸了几下才放心下来。

  累死我了。哎呀妈呀。好久不锻炼,真真的是累死我了。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息着,一边从包裹里掏出了一瓶金疮药灌进了嘴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怎么才刚刚进来就遇到这样要命的事。

  进来?对了,我是刚刚进来,我要出去。

  想到这里,我立刻将已经喝完的金疮药瓶子丢到了一边,连滚带爬的从我刚刚跌进来的地方爬了出来。

  爬到了一半,准确说,是我的身子在门里面,腿在门外面的时候,我就这么停住了,我干嘛要回去?

  门里面虽然安全,但是我似乎找到出去的路,门外面虽然危险,但是也难说我就出去了。意识到这个问题后,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就从,门里面缩了出来,习惯性的又掏了一瓶金疮药往嘴里灌去。

  才刚刚灌了一半,我忽然发现我刚才做的动作有多变态了,我居然能从包裹里拿东西了!我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把包裹打开,果然,所有的东西都不再是灰色状态,而是可以移动了。这个发现几乎让我欣喜若狂。

  我发誓我这辈子穿衣服没有这么快过,只用不到五秒钟,我光芒套装就回到了身上,抚摸着我那久违的装备,忍不住傻笑起来。

  老天啊,我的霉运是不是过去了?

      


    






  说实话,现在的情况那是相当的诡异。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我不能理解的情况发生了,这个情况是我不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意思就是我没有遇见过的,也是没想到会遇见的,总之,这种情况就是发生了。

  这个情况就是,我发现我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我不是人,虽然这一句骂人的话,可我现在真的就是这样的。我穿戴好了所有的装备,习惯性的开始打开我的人物属性,和所有可以控制的面板,我第一个发现的就是这个诡异的情况。我的人物状态不是死亡,而是,游魂。

  如果,我的人物状态是死亡,那至少说明我还是一个人,是一个死人,死人也是人嘛。

  但是,我现在的人物状态是游魂。游魂是个虾米玩意?我翻了一下白眼,如果我没有理解错,游魂就是鬼。

  妈呀,我还真是运气啊。这么怕死的我,居然有一天能品尝做鬼的滋味,真是不得了。

  算了,游魂就游魂吧,游魂也是一种状态嘛。

  我一甩头不再去想这个没有丝毫营养的问题,打算先看看现在的情况再说。

  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我又想骂人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倒霉是没有到头的。

  游魂状态下,除了可以看人物属性和移动包裹里的东西外,其他任何控制面板都是不允许使用的。我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呢!

  任命的关上所有的面板,我开始打量起我这现在所在的地方。

  黄沙,到处都是黄沙,无边无际。

  我从沙地上爬了起来,也不管方向,一股脑的朝前面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站在了沙漠边缘,这其实就是一个山头,后面是漫漫黄沙,前面是一片波澜壮阔的美景。

  这个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丽的风景吗?

  幕布一样浓重暗黑的天空就这么严严实实的压在了一片旷世美景之上,上面有着暗淡的猩红的云在微微的流动着,偶尔有一丝柔软的光从云层里流泻出来。

  在这样的一块幕布下是血一样的红色,铺天盖地,没有一丝的绿色的存在,红得让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绝望。微风轻轻的抚过,这红色动了起来,像是我年幼是看到的麦浪一样,一波又一波,连绵不断,这带着绝望的猩红,将我的眼帘涨满,怎么也看不见来时的路。

  风起风停,一片片带着温暖光芒的红色花瓣飞了起来,漫天飞舞,美得惊人。在这一片红色当中穿流而过的是一条宽阔的河,河面上泛着淡淡的银色光芒,水流得极为平缓,安静得如同一面透明的镜子,要不是那红色的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了一片片的波光,我甚至会认为这河水是静止的模型而已。

  不过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我从哪下去。

  我沿着山头此处走了一遍,根本就没有下去的地,只有北面的坡度微微的缓一些,看来我只能从这里滚下去了。

  其实滚下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路上还有没有刚才那样的怪物呢?说来奇怪,自从我穿上装备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任何的怪物出现过了,难道我这满城尽带黄金甲的一身装备真的有如此威吓的功效,可喜可贺啊。

  蹲在山头上,我小心抓着坡上的小草,沿着缓坡开始朝山坡下面滑下去,一开始的速度还比较慢,可是越来越快,我已经根本无法抓住小草去减速了,干脆我放开了手,一个人像是个轱辘一样直接就滚到了坡底。

  一口泥。

  我呈大字型趴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好肉。疼,除了疼我就没有别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疼,过分的疼痛让我所有的属性在这一刻全部都当机了。

  我费力的打开了人物属性,发现疼痛感果然是最高的十点,真是的,差点疼死我。我顺手就想调到最低的一点,可是却发现只能调到七点,这让我大惑不解,不过伴随着我调整疼痛感的时候,耳边出现了一个轻柔的提示音:“亲爱的玩家,欢迎您使用传说的新版疼痛感调整器。本调整器对于以下人群开放六点——一点的疼痛感调整:未满十六周岁的青少年、年满六十岁的老年人以及孕妇。未满足以上条件的人群疼痛感调整范围为十点——七点(含七点),请各位玩家珍爱生命,远离不必要的冒险,以减少身体上的负担,谢谢您的使用。”

  听着这样的解释,苦笑不得。

  这是什么道理啊,为什么对玩家进行分类呢?

  我承认以上的三种人群确实是需要保护,是比较怕疼的,但是不代表别的人就不怕疼啊?至少我就很怕疼,就算是七点的疼痛感也是能让我疼得死去活来的!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欲哭无泪。

  “呸呸呸。”我撑起了上身,将嘴里的泥全部吐掉,“臭死了,多少年的烂泥巴。“我擦了一下自己的脸,也知道什么地方不停的低落下又湿又粘在我的脸上,很讨厌。

  “很多年的烂泥巴了。”头顶传来了一个高傲的声音。

  缓缓抬头看去,嗯,嗯,嗯,那个啥,很大的一只豹子就这么立在我的跟前。巨大的头颅,碧绿的眸子,额头间有一个尖利的角,柔顺起伏的身体线条。不过这些都不够让我注目,真正让我注目的是近在咫尺的两颗巨大的獠牙,又白又长,上面还闪着幽幽的寒光,一条猩红的舌头不断在两条獠牙中不断的翻动,而从上面不断低落的口水就是在我脸上又湿又黏的不明物体的答案。

  我清了一下嗓子,想让它听起来不是那么沙哑,谁知道这个豹子知道不知道我说什么:“嗨,你好。嗯,豹子。”

  “豹子?”面前的这个大豹子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皱了皱眉毛:“我是獬豸,不是豹子。”

  【獬豸】

  古代神裁制度下产生的著名神兽,又被称为“法兽”。根据《论衡》和《淮南子?修务篇》的说法它身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样貌大致类似麒麟,全身长着浓密黝黑的毛发,双目明亮有神,额上通常有一只独角,据传角断者即死,有被见到长有双翼,但多数没有翅膀。拥有很高的智慧,能听懂人言,对不诚实不忠厚的人就会用角抵触。后世常将普通羊饲养在神庙,用来代替獬豸。

      


    






  有没有人可以教我一下,现在这个情况到底是危险还是不危险?到底是小命不保,还是已经性命无忧?眼前的这个玩意儿长得实在是有些奇怪,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游戏里就没有长得不奇怪的东西,当然,我除外。

  它刚才说它是什么东西来着?我摇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想让已经僵硬的肌肉舒缓一点。不过面前的这个大家伙看见我有动作后,胡子微微一翘,看来就是很不爽我现在的动作。算了,不动了,现在是人家的地盘上,我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于是我满脸堆笑看着眼前的大家伙:“獬豸?请问獬豸是啥玩意?”

  “獬豸就是獬豸?不是啥玩意。”獬豸的声音听得出来老大的不高兴:“我就是獬豸!是神兽!你明白不明白,白痴人类游魂。”

  我点点头,废话,我又不是智商五十点,“啊呀,我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呢,所谓獬豸就是长成你这样的豹子吧。”

  “你!”獬豸眯着眼睛看着我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从牙缝挤出了几个字:“如果不是有冥王大人的守护,我一定吃了你。”

  “冥王大人?”我站起来,看着眼前的獬豸,试探得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觉得这个家伙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于是就胆子大了起来,开始一边吃药,一边活着腰肢:“冥王大人又是什么玩意?”

  獬豸抬起爪子朝着我就是一拍,我立刻就飞了个老远。我这才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浑身上下疼得像是被压路机压过一样,挣扎着爬起来,还没有等我说话,就听见獬豸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冥王大人怎么能是你这样的人论断的,若有下次,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已经生不如死了!我哭丧着一张脸:“你到底是谁啊!那个冥王大人又是谁啊!”

  “我是獬豸,冥王大人的坐骑,冥王大人就是这里的王。”

  “这里是哪里?”

  “冥界。”

  冥界?这里是冥界?我搓了一下下巴,看着獬豸眼睛微微一眯:“你刚才说什么冥王大人的守护,那是什么?”

  獬豸盯着我的脖子上看:“就是你脖子上那个东西。”

  我抓着黑暗之心吃惊的问獬豸:“你说这个东西就是冥王大人的守护?”

  獬豸点点头,口气很不善:“没错,这个是冥王大人最重要的法宝之一,虽然我并不清楚这个东西是怎么到你手上的,可是作为冥王大人最忠实的服从者,我对你将在冥界的这一段时间里完全的服从。”

  哎?还有这么好的事情!难道是因为我倒霉实在太多了,老天也看不过去,所以送我一个大奖来安抚一下我那已经受损的小心肝?

  不对。我警惕的看着獬豸,这个世界上才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按照传说的惯例,一定是要有什么奇怪的条件才对,“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獬豸愣了一下,接着点点头:“要求就是你好好的保管好冥王大人的守护。”

  “没了?”我不相信的看着獬豸。

  “没了。”

  “你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我觉得我有点十年被蛇咬,一朝怕井绳,不,说反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真的怕传说到后面又来一个我用了人家神兽,所以我要支付什么样什么样的代价,那我就吃了大亏了。

  獬豸看起来也不是一个性子好的神兽,它见我婆婆妈妈的样子顿时也来了火气,它站起身子,转身要走:“你到底要不要我服从你,一句痛快的,我立刻走人!”

  “要了要了要了。”我立刻就扑了上去,一把拉住獬豸粗壮的尾巴,忙不迭的大叫起来:“我又没有说不要!我就是问问清楚嘛,我是穷人啊,要是你以后要我管你付什么钱,我可付不起啊,所以,我先问问清楚。”

  獬豸甩了一下尾巴,我又呈现抛物线的状态跌了个狗啃泥:“要就要,不要拉我的尾巴。”

  我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路蹒跚走到了獬豸的身边,带着一丝央求的口气:“獬豸,我说,獬豸大人,你能不能不要随便的把我飞出去,我不是飞盘,这么甩下去我会死的。”

  獬豸撇了撇嘴,一脸“关我屁事,我打酱油”的表情。

  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觉得实在是无趣,我怎么会落得个如此下场。我看了一眼獬豸,搓了搓双手,满脸堆笑:“獬豸,我想问下,我在冥界的时间是指什么时间?”

  “就是你从现在开始到复活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会尽力在这里保护你,对你绝对的服从。”獬豸翻着白眼,似乎是在背书。

  “为什么?”我始终不相信有这么好的好事就这样砸在我头上了,我可是霉得发黑发紫的超级大霉星啊。

  “因为你身上的冥王守护。”獬豸冷哼一声,看来,他对我拥有这个玩意是相当的不满意。

  不过不满意归不满意,但是,我对,这个脖子上的黑暗之心可是相当的满意。我伸手摸着它,嘿嘿傻笑:“獬豸,这个东西在冥界有什么用啊?”

  “见它如同见冥王大人,所有小妖退避三丈让路。”獬豸十分的不屑:“真不知道你这个白痴游魂是怎么会得到冥王大人的赏识的,竟然会把这样珍贵的东西交给你。”

  见它如见冥王?黑暗之心就是冥王守护,那么黑暗之神就是冥王吧,没有想到,这个项链还有这好处,那么我在这个冥界里不是可以作威作福了吗?说不定我还能在这里连吃带拿搞个金山银山回去。

  “见这个如见冥王大人,哎呀,这个可是个好玩意儿,有了这个东西,我还怕我在这里没有搞头嘛。”我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冥王啊冥王,你可不要怪我贪心,嘿嘿,我恶毒的笑着。

  冥王是干嘛的,冥王就是用来利用的嘛。

      


    






  人啊,这个东西,其实很奇妙。人这个运气,就是更加奇妙的东西了。

  玄,玄得很呢。

  我趴在獬豸的身上得意的想着,搁在一小时之前,我才不会知道我上了游戏这么天大的好事砸下来,看来,我不是倒霉,而是真的要付出点东西,才会有更大的运气砸过来。

  那句话就什么来着?对了,对了,抑扬顿挫,对,就是这个,抑扬顿挫,我的命运就像一本精彩的小说,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啊,哈哈。

  能在冥界作威作福,这待遇,上哪找去!

  冥王那是什么?和光明大神,方外之神一样大的神。

  冥界那是什么?那是和人间和方外一样堆满成堆宝藏的地方。虽然我初来乍到,但是不代表我是傻子,一个人能有这样称王称霸的机会是不多的,所以,我要珍惜啊,我得对得起自己才是啊。

  自己得意了一阵子,我忽然发现獬豸已经很无声的在森林走了很久了,不由得觉得背上发凉,我是不是想的好事太多了,这个家伙不会把我背去随便找个地方卖了吧。我连忙问问清楚:“我说獬豸啊,我们这是要去什么地方啊?”

  “去复活。”獬豸很酷,话一点也不多,一是一,二是二,掷地有声。

  “哦。”我点点头,无话找话:“那我们去哪里复活啊?”

  “是你去复活,不是我们。”獬豸依旧酷得要死了。

  “好吧好吧,那我要去什么地方复活啊?”我摸了摸自己鼻子,真是的咬文嚼字,至于吗?做神兽做到这个认真劲也是够累的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獬豸摆明了是不愿意搭理我。

  不搭理就不搭理吧,只要能把我送去复活就可以了。我继续趴在獬豸的身上神游,现在的日子还是很舒服的,有人背着,连路都不用走了,也不用认路,不用做白工,这个日子硬是要得。

  还没有走出森林,我就已经在潮湿的空气中嗅到了一种特殊的香味,甜蜜并且带着一点疼痛的味道,真是一种奇怪的味道。我抬头看着前面的路,只见在森林的缝隙中隐隐透出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红。

  “獬豸,前面那一片红色的是什么?”我带着一点兴奋的语气问道。

  獬豸酷酷的不说话,只是继续朝前走。

  我翻了一下白眼,心里很想问问獬豸知道冰川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它这个样子,酷死的,

  没过多少时间,我们就走出了森林,血一样的红色就朝着我压了过来。愈发浓重的香味将紧紧裹了起来,刚才的味道一定就是这个花发出来的。

  我弯下腰细细的观察着每一朵花,像是一把把小小的雨伞,红得勾魂摄魄,每一根茎上就长了这样一把小伞,光秃秃的红,一种没有什么希望的红。

  “我说獬豸,你们冥界的花都不长叶子的啊。看来你们这里水土不好,开个花都是不长叶子的。”我带着一丝嘲笑嘀咕着。

  “这个是曼珠沙华。有时是红的有时候是白的。”獬豸缓缓的说,它的语气里有着几分柔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铺天盖地的花海影响,给人的感觉它不那么高傲了。“曼珠沙华其实是由叶子的,但是有叶子的时候不开花,开花的时候不长叶子。花开叶落,叶繁花凋,花花叶叶,生死不见。”

  我轻轻拍了獬豸一下:“你挺惆怅啊,怎么了?看到这个花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感慨万千?”

  獬豸侧过了头,看着微微一笑:“你知道不知道这个花为什么会是红的?”

  我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刚才也说这个花有时候是红的,有时候是白的,为什么?难道花也可以是变色龙?”

  “曼珠沙华从来都是开放在幽冥之路上,是引导亡灵走向极乐世界的花。这曼珠沙华原本是白色的,但是,因为走过去的鬼魂都会哭,而鬼魂的眼泪都是红色的,因为那些都是为了偿还他生前做的罪孽留下的鲜血。鬼魂们一路走来,途径这白色的曼珠沙华花海的时候,他们的眼泪就将这些花全部染红了,所以,现在的曼珠沙华是红色。”

  “哦哦哦。”我点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复活啊?”

  獬豸不耐烦的看着我:“我不是在走着嘛!你老问什么问!我们要先到忘川。”

  “忘川?”一头雾水,“忘川是哪里?”

  “前面那条河就是忘川了。”獬豸白了我一眼,然后不等我问,就直接说:“你别问,我告诉你是什么!忘川是冥界最大的一条河,不过里面流淌的并不是河水,而是人的记忆。”

  “人的记忆?”我来了兴致,“那么我能找到我的记忆吗?”

  獬豸怒视着我:“你给我闭嘴,让我一次说完你再说话好不好!你现在不说话我也不会当你是哑巴!”

  我抓了抓头发,识趣的闭上了嘴巴,人家是神兽,人家的脾气确实是大一点,所以,请吧,让人家先说。

  獬豸见我不说话了,重重哼了一下鼻子,看样子是意见很大的:“在忘川上有一座桥,但是也有渡船,要投胎转世的话,可以过桥,也可以坐船过去。”

  “那桥不会正好就是叫奈何桥吧。”我不怕死的插话。

  獬豸只是顿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指责我的话:“是叫奈何桥。”

  哇,不是吧,这都猜得准。

  “过桥和坐船都是要付钱的,要付出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叫做前世。只不过,过桥是在上桥之前就要付的,而坐船是上了船才付。没有路费的灵魂将不能登上渡船,就算登上了,也会被船夫丢进忘川。那些无法渡河的灵魂在轮回欲望的驱使之下,会涉水渡河,但是忘川的河水不但没有浮力,而且还具有能够腐蚀灵魂的剧毒。那些下水的灵魂将永远没有上岸的机会了,只能变成忘川里的水鬼。永远无法转生的痛苦和彻骨冰冷的河水使那些水鬼对其它还有轮回希望的灵魂产生了妒忌。只要有灵魂落水,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将其拉入河底也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水鬼。”

  我一阵心寒,连忙问:“那我从哪过?”

  “关我屁事,我打酱油的。”獬豸的话让我满头黑线。

  这个世道,到处都是酱油党。

      


    






  过桥要付钱,钱就是我的前世。

  坐船也要付钱,钱还是我的前世。

  问下,我一个玩游戏的,前世是什么东西?

  算了算了,不就是游戏设定嘛,这个前世说不定就是我掉的那一级等级吧,随他去了。我很想得开的耸耸肩膀。

  但是,接下来的问题是,我到底是要过桥还是坐船呢?这确实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过桥吧,这个桥会不会是独木桥啊,刚才说那个掉到水里就爬不起来了,万一我掉下去怎么办?坐船吧,万一那个船夫态度不好,硬是给我丢下去怎么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晕船唉,这个问题真是大了去了。

  我抓着自己的头发左右为难,天啊,这简直是太纠结了。

  “不要再抓你的毛了,我们要到了。”獬豸见我纠结的样子似乎很开心。

  “到哪?”郁闷啊。

  “到了孟婆那里了。”

  孟婆?我连忙抬头去看,只见在我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棚子,凉席做顶,竹篾做墙,而在小棚子的前面,有一个不算小的幌子,上面用行楷工工整整的写着“孟”字。

  我从獬豸的身上跳了下来,转回头看着它:“我来这里做什么?”

  獬豸伸出了爪子推了我一下:“你去了就知道了。”

  犹豫了很久,我才缓缓的走向了那个小小的棚子。

  在棚子的前面有着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上面放着一口还算大的陶土锅,香味就是从里面飘出来的。我问着这样的香味,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了这样的诗句“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就在我还沉浸在这样温暖的画面里的时候,身后的竹帘子微微发出了声音。下意识的,我转过了身子,看着来人,瞪大了眼睛。

  想象中的孟婆应该是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妇人。她的脸上应该满满的都是深深浅浅的沟壑,如果微笑起来,那么露出的是沧桑的笑容。她的手应该是骨瘦嶙峋的,她的手应该是青筋暴露的。她的身上有着死亡的气息,但是同时也有着让人安详的最后的人类的气息。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眼前这个女人是谁?给孟婆打工的小丫头?

  女子看着我,微微一笑,放下了竹帘子,走了出来,那细细编制的竹帘子在身后的竹篾上敲打出了轻轻淡淡的脆响声。那如同青葱一样的手指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腻白的弧线,却什么都没有剩下,全部藏进了缎子做的袖子中去了,她的指尖粉红,带着一种生命的延迟。女子见了我,只是微微垂下了头,然后缓缓朝我走了过来,没有什么羞涩的味道,但是,却有些许幽暗的伤感。

  我紧紧盯着站在我离我不到一丈距离的女子,她巧笑嫣然,她温婉如水。她轻轻的张口,那如同樱桃一样的嘴唇在凉薄的空气中吐出了酥人心胸的言语:“你来这里做些什么?”

  “我来找来时的路。”我看着她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没有来时的路。”女子转身朝着那小火炉边走去。微微弯下了腰肢,她修长的脖子看起来十分的诱人。她伸手拿过了一个碗,从另一口小锅里盛了一碗汤,朝着我微微笑了起来。“来到了这里,只有不停的朝前走,没有回头路。”

  “朝前走?朝前走干什么?”我看着这个女子,喃喃的问,朝前走又喊我付钱啊?

  “等你喝了这碗汤,你就知道了朝前走干什么了。”女子抬起了素白的手腕,然后将汤碗递到了我的手里,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快点喝吧。”

  “你是谁?”我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看着这个女子实在是不敢确定她的身份。

  女子见我捏住了汤碗,然后轻轻的放开了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角笑了出来:“你问我吗?”她的眼睛很好看,如同星星一样的明媚:“我是孟婆。”她看着我笑着,如同临水而立的佳人一般,她的眼睛扫过了我手中的汤碗,“只要你喝了下去,那么你就可以继续朝前走,一直朝前走,再也不会有过去的悲伤和欢乐,你的一切都将从头开始。”

  这个女人就是孟婆?靠,是谁跟我说孟婆是老太太的!

  “你是孟婆?”我的眉毛倒立:“你不是老太太?”

  孟婆一愣,掩住嘴唇笑了起来:“孟婆只是孟婆。”

  我释然的点头,这个温和暖艳的女子,便是孟婆,她的笑容甜美亲和。遗忘悲欢的诱惑,就在奈何桥上等我,只要饮过这一碗,便得解脱。“孟婆,你在这里向人送汤已经多久?”

  孟婆微微的楞住了,然后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的笑容是个甜蜜的陷阱,不停的诱惑着不同的人走向相同的沦陷。“多久?我也不知道。”她轻轻地歪着脑袋,一副小女人的姿态,然后笑得很是灿烂:“不过,有多久又有什么关系,时间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附属品而已。我的生命里只有这红得像血一样的曼珠沙华,其他的,一无所有。”

  “你的生命里没有悲欢吗?”我看着孟婆,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这样的一个鲜艳美丽的女人,如何能忍耐得住这岁月的苍凉和寂寥。

  孟婆看着我眨了眨眼睛,却不回答。只是走到了我的面前,接着看着我手里的汤说:“快点把这碗汤喝了吧,然后你就不在有悲伤也不在有快乐,前世的一切纠葛与你将不在有任何的关系,你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汤碗,这是一碗像血液一样鲜红的汤,看起来十分的香浓。我叹气,接着抬头看着孟婆微笑:“喝了它,前世的所有都不存在了?”

  孟婆点点头:“是的,所有的所有,一切,你可以想到的,都不存在了,都不记得了。”

  “那,孟婆,你有没有喝过你自己的汤?”我看着孟婆,忽然就笑了起来,我想到的这个问题,真的是非常的诡异。

  十指脆生生。孟婆的手,就这样不自然的抖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笑容,眼睛里带着让人不忍心指责的怅然,她的声音,温香软糯:“我没有前世值得忘却。”孟婆这样说着,她的眼底眉间似乎有些懒懒的湿。

  我伸出了手,沿着碗边将遗留在旁边的汤放进了嘴唇里,然后轻轻尝了一下,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味道,咸得有些发苦:“这就是孟婆汤的味道吗?这么难喝的汤,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喝上一碗?”

  孟婆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在这里无数的岁月。我见过数也数不清楚的人,这些人啊,他们有的看透了这红尘,有的却没有看透,在没有喝我的汤之前,什么样的都有。有的是哭着闹着不喝,有的是默默喝下,有的要在我这里等人,有的越好要一起走,可是,当他们喝了这碗汤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爱人也好,仇人也好,统统都成了陌路。”

  我看着孟婆,静静的听着她的话:“从来不知道,孟婆也有这样的感触。”

  听到我的话,孟婆只是微笑:“我的话从来不多的,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想说了起来。”她说到了这里,苦笑:“你是唯一一个问过我前世的人,只是……只是,我是一个没有前世的人。”

  我点点头,抬头端起了碗仰头将孟婆汤尽数灌下,他妈妈的,好难喝!

  才刚将汤喝进了肚子里,我就听见了一阵系统的提示:“您已经接受了隐藏任务孟婆的前世。”我不禁愣住了,这,这,这居然是个任务?还是隐藏任务!我又那句话没有说对,居然碰上了隐藏任务?

  发财了,发财了!隐藏任务啊,可遇不可求的。

  “孟婆,你有前世的是吧?”我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孟婆抬眼看我,唇边的笑容显得不动声色:“我是一个没有前世的人。”

  我耸了一下肩膀,总是这个样子的,越是有什么的,就越不会承认,所以,这个孟婆一定是有前世的,只是难以启齿罢了。

  不过看着孟婆的样子是一点也不想说的了,我也就不在多问,总之,来日方长,不急。

  孟婆收起了碗,朝着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小棚子下面,将我一个人丢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侧过了身子看着獬豸,一脸的迷茫:“我现在去干嘛?”

  獬豸翻了一个白眼,十分欠揍:“关我屁事,我打酱油的。”

  “汤是苦的。”孟婆的声音就这么飘了过来,让我立刻专心听她说话。“那是因为,是用眼泪煮的。”

  我看着孟婆点点头似懂非懂。

  “只要你的前世的一滴泪,就可以煮出一碗汤,只属于你的一碗汤。”孟婆的笑容里满满的都是沧桑的疼。“我没有泪,所以,我煮不出我自己的汤。”

  没有眼泪?难道这是任务的提示?我看着年轻的孟婆忽然头疼起来,她怎么不是个老太太啊,老太太一般就没有这九曲十八转的心思。

      


    






  现在的情况很尴尬,至少我是真么觉得的,我完全不知道要怎么跟孟婆说些什么。求助獬豸,也只有得到打酱油的答案。那么是不是说明我可以自由发挥?

  “那你的眼泪呢?”我想我这么问应该还算中规中矩吧。

  孟婆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凝固着一种叫做苍凉的东西,此时此刻,我真的觉得这个女人很老了,虽然不是模样,但是,她的心已经很老很老了。“我的眼泪?我没有眼泪,从来没有过。”

  孟婆一边笑着,一边转身朝着自己小炉子边走去:“你快些上路吧,我这里不是停留的地方。”

  哎?这就喊我走?不是吧,我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呢。

  我被人推了一下,我回头一看,是獬豸,它正不耐烦呢:“快点走吧,早点投胎早点复活,我也早点解脱。”

  我瞪了獬豸一眼:“这个家伙真的是讨厌,而且是相当相当的讨厌呢。”

  “彼此彼此,我也不见得多喜欢你。”獬豸的嘴角出现了一丝笑容,虽然是嘲讽,但是能在那样一张面孔上出现与冰冷与众不同的神情还真是古怪。

  我最后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举动的孟婆,有点丧气沿着路走了过去。

  站在忘川的旁边,我根本就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过桥。废话,那是一座很坚固的石头桥,看样子也不会塌。

  看来冥界和我印象中的阴间还是差距很大的,至少没有拿几根烂木头来糊弄老百姓,不错不错,拿了纳税人的钱还是干了一点实事的。

  才刚刚走过了奈何桥,我就听见远处有一人朗声念道:“樱花醉,缠绵泪。左岸相颂,碎碎念,彼岸花开,朵朵伤。奈何桥上。等迩到百年。”

  我有些奇怪的停住了脚步,“獬豸,彼岸花是什么花啊?”

  獬豸哼了一下鼻子:“真是没文化,你身边的的都是彼岸花嘛。”

  “嗯?”我瞪着獬豸:“你不是说叫曼珠沙华吗?怎么又叫彼岸花了!”

  “难道不许有两个名字吗?像我的大名叫獬豸,冥王大人就叫我小黑,獬豸也是我,小黑也我,难道不可以啊。没文化。”獬豸说得咄咄逼人,很有道理。

  我再说一次,我讨厌这个家伙,非常非常的讨厌。

  獬豸见我不说话,继续说着:“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你没听过吗?”

  好熟的句子,似乎是我的一个任务,我立刻泛出了我的任务面板,果然,在上面就有这个任务。还是鸿鹄大师给的任务呢,差点被我忘记到哪个太平洋上的小国家去。“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人就是劣质品种,连记性都这么差。”獬豸甩了一下尾巴,高傲的鄙视我:“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记下没有,真是的,这都不知道,没文化。”

  没错,就是这句话。确认了以后,我开始偏离复活的路线朝着吟诗的方向走去。

  “喂,不是那边。”獬豸蹲在原地叫我。

  我管你去死,我怨恨的翻着白眼,最好气死那个獬豸才好,可恶的家伙,居然说我没文化。

  獬豸见我不搭理它,想了一会,还是一路小跑跟了上来。

  没走多久便看见看见了一个男子的健壮身影,手持花锄站在花丛中,背对着我来的方向,大声的念着这样的诗句。

  我笑了笑,挑了一下嘴角,接着缓慢而清楚的念出了当时鸿鹄大师给我的提示:“彼岸花,开彼岸,只见花,不见叶。”

  那个男子果然停住了自己的声音,然后缓缓的转过背来,看着我,缓缓的问道:“来者何人?”

  我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在离着这个人几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深深的鞠躬道:“晚辈蓝色,向青云子前辈行礼了。”

  “蓝色?”青云子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如何知道这样的句子?”随后他的眼睛看见了獬豸,笑了笑:“原来是獬豸告诉你的吗?”

  我也不惊诧,只是微笑的摇头,接着说道:“晚辈受一高人之托,凭此诗来此寻找大师,不知道大师是否赏光赐教?”我一边回答着,一边翻开了自己的任务日志,很是满意的看了一下。果然是找这个人啊,真的不知道这个任务完成了会给我什么样的奖励呢?

  “大师?”青云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苍凉的笑容,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是谁让你来的?”

  “鸿鹄大师。”我微微的弯下了腰肢,表示自己的尊敬。

  “鸿鹄?”青云子愣了一下:“你竟然认得鸿鹄?我只知道他被关在地下百里之中,你一个小小的凡人是如何得知他的?”

  “这个说来倒是话长了。”我的唇边泛起了一丝淡薄的笑容:“只能说是机缘巧合罢了。”

  青云子点点头,接着问:“他让你来这里做什么?”

  “鸿鹄大师让我来这里只为了一句话。”我直起了身子,看着青云子,目光炯炯:“对不起。”

  “这个傻师弟啊,我又不曾怪他,说什么对不起。”青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和我的师弟是什么关系?”

  “恩人。”

  青云子吸了吸鼻子:“仅仅是恩人吗?”

  我轻轻的点点头,然后微笑:“确实,他还给予了我另一个身份,还有一身的绝学。”

  青云子愣住了,仿佛是看见了外星人一样的惊诧,过了好阵子才苦笑:“我这个傻师弟啊,什么都给你了。他自己又将如何呢?”说到了这里他只是微微的摇头:“也罢也罢,不说这个了。”他抬头看着我:“你以后要是还有机会见他,请告诉他,我并不怪他,我在这里很好,过得很满足,请他放心。”

  我点头称是,却开始盘算能拿到什么样的东西。

  青云子很上道。

  这一点是让我很欣慰的,也让我很爽。对于我来说,只要能复活,怎样都可以。当然,能顺便在复活的途中搞点甜头,那就是更好了。眼前的青云子就是甜头之一。

  青云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丢给了我:“虽然你看起来没有根骨,天资也驽钝,而且修为尚浅,但是你能让我师弟传你浑身绝学,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说别的,就说你能在这里找到我,你定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既然我师弟倾囊相授,你也算是我们下弟子,我这个做师伯也实在什么都不表示,这个药丸乃是我在这彼岸五百年炼制的神药,能助你功力大涨,也好让你在这乱世中得以自保。”

  我一边收着打开小盒子,一边嘀咕着,这些传说的NPC怎么都一个德行,一定要骂骂玩家才开心吗?你们不损人会死是不是!

  


    






  老人说,吃一堑长一智。

  伟人说,聪明人不在同一个地方摔两个跟头。

  我妈说,上一次当是单纯,同样的当上两次是傻子。

  所以,我很纠结。

  青云子很不爽我。

  从他刚才的形容词里就看得出来,什么没有根骨,什么天资驽钝,什么修为尚浅,说白了就是我在他眼睛里根本就上不了眼睛。也许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但是,在我吃过聂风儿的一次大亏,上过聂风儿的一次大当以后,我可不敢随便往自己的肚子里塞什么所谓的神药。所谓神药这个东西不是我这样的凡人能随便染指的,要是碰了,那就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例如聂风儿那个什么什么金精丹就是如此。

  我拿着这颗足有鸽子蛋大的丹药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先问问:“青云子师伯,我不是怀疑你炼药炼的不好,我就是想先问问,你还有没有什么事让我去办?”

  青云子摇头,“我孑然一身,无欲无求,又有何事能求到你去办?你且不要废话,速速将药丸服下,也让我好得以安心,好与师弟交代。”

  我看着药丸的属性,其实很想问能不能不吃。

  神秘的药丸:青云子融汇天地精华炼制百年而成的神秘药丸,吃下后会发生莫测的反应。

  看看,这个属性,放谁身上谁敢吃!

  咽了咽口水,我偷偷抬眼看了一下虎视眈眈青云子和獬豸,把心一横,将药丸丢进了嘴里,努力嚼了嚼,食不知味,直接就咽了下去。

  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过去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奇怪了,难道这个药时间放得太久,过期了?怎么没有反应啊?还是这个药果然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迟疑的打开我自己的人物属性面板,才看了一眼,我几乎就跳了起来。

  我的人物属性简直是质的飞跃啊!虽然我的等级还是一百三十三级,但是,我的各项属性全部翻了一倍!天啊,这个真的是天上掉下了一个大馅饼砸在了我的头上了吗?一级才给一个属性点,那翻倍那不代表我就已经是二百六十六级的等级人物属性了吗?果然天公疼好人!

  忽然我想到了一件事,将身上的装备取了下来,现在,那些属性点只是少可装备上自带的属性点,天啊!这说明了什么?那不就代表,这个药丸的属性升级是默认我身上的全部属性翻倍的吗?根本不是默认本身属性翻倍,天啊!这简直就是一个大BUG,我现在唯一后悔的事情不是我死的时候是二百级,还有,我装备上的属性加的太少了,还有,我干嘛不到三百级再吃……

  我承认人心都是不足的,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爽得几乎昏过去了。HOHO,好大好大的馅饼就这么砸到了我的头上,好晕,好幸福,就冲着这一点,你獬豸再讨厌一万倍,我也认了!

  “谢谢师伯成全!”我开心归开心,但是该有的礼数我还是要做到位的。

  青云子大手一挥:“去吧,你快去复活吧。记得我一句话,乱世中,不死便是最大的英雄,不要没事在到我这里来闲逛了。”

  我连忙点头,这个老头,就这句话说得最中听了,我没事也不想来你这里溜达的。

  向青云子告别以后,我带着心满意足的得意,跟着獬豸继续朝我的复活路走去。沿着彼岸花海中间那条隐隐的泥路一直往前走了没有多久,我就发现在泥路的下面渐渐地显现出一些铺砌得非常整齐的巨大石条来,形成了一条干净而宽敞的大路,路面上雕刻着很精美的花纹,不过在我看来却觉得分外的阴森和诡异。而成片的彼岸花也逐渐得越来越稀疏起来,最终被大路分成了两边。

  在大路两边的彼岸花海中间有许多巨大的石碑,上面用着看不懂的文字密密麻麻写着一些什么。我一边在大路上走着一边看着石碑觉得十分的奇怪:“獬豸,这个石碑上面写的是什么啊?”

  “不是特别清楚。”獬豸摇摇头:“据说是冥王大人和光明混蛋打架的重大事件吧。”獬豸歪着头看着石碑:“冥王大人没有跟我解释过,我也没有仔细的看过,大概就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看来不光是我对这样的树碑立传不是很感兴趣,就连獬豸这样崇拜冥王的神兽也不是很感兴趣,真不明白那些在死了以后要写一堆又一堆歌功颂德功绩的皇帝图的是什么。

  大概是因为黑暗之心的缘故吧,一路上我遇见的鬼魂少之又少,基本就么有,所以显得也很冷清。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座汉白玉的石牌坊就这么出现了我的眼前。上面用很精致纹理雕琢着浮云一样的花纹,在浮云中间穿梭而过的是几条巨龙。每一条巨龙的身上的鳞片都闪烁着晶莹的光,看起来像是真的有生命一样。而这些龙的表情更是逼真的让人觉得实在是不该过来亵渎的,不然的话,会随便就被他们射杀的。

  越过了石牌坊就能看见一座巨大的圆锥形的山,獬豸在一边说道:“转生台就在山顶上。”

  我张大了嘴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我,我还要爬上去?”

  獬豸只是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抓好。”

  我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却听话的连忙抓住它的脖子。獬豸腾空一跃,顿时从它的肋下生出了一对巨大的翅膀,带着我在风中开始飞行起来。我眯着眼睛,然后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开心快乐的,看来我真的是爱上了这空中飞行的感觉。平心而论,他飞的可是比流风飞得稳当多了。

  风中的空气里有着淡淡的彼岸花香气,我闭上了眼睛,趴在了它的身上,任凭那冰凉的风从我的皮肤上倾斜的划了过去,留下了一道道苍白的痕迹。

  没有多少的时候,獬豸的速度逐渐的减慢了,接着就已经落在了一个巨大的圆台下面。他扭头对我说:“你可以下来了。”

  我仰头看着这个巨大的圆台,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材料做的,晶莹剔透,中间还隐隐的流动着不知名的白色液体,一副极为神秘的样子。我从獬豸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走到了台子边,接着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那个圆台的壁,一种奇异的带着吸引力的触觉就这样从我的指尖直接传到了我整个手掌心。我急忙就收回了自己的手,问道:“这个是什么?”

  獬豸看了我一眼,然后说:“这个是转生台啊。不过这个只是架设转生台的台子,真正的转生台在上面。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爪子指了指台子上。

  我退后了几步,果然在这个巨大的圆形圆台的上的上面,还有一个很平的地方。我连忙绕着圆台开始寻找上去的阶梯,并没有找多少时间,我就已经看见一座宽大的阶梯在我的眼前了。

  我抬起了脚,缓缓的拾级而上。石阶上洋溢着一种很是奇异的感觉,那是一种可以将一整个人吸进去的力量。我一边走着,一边抗拒这样的吸引力,实在也是很累。

  花了不少的时间我终于爬上了这个巨大的阶梯。在这个阶梯的最顶端是一个圆形的水面,而水面的背后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射每一个从阶梯上爬上来的人。说句实在我,我很想过去踩一下,但是,我始终没有去。

  因为,在我有去踩的这个想法之前,我看见了一个牌子。一个让我很囧的牌子。

  “此处正在维修!”

  转生台维修?我看着这个牌子,难道转生台也需要维修的?我觉得遇见了世界上最大的囧事。

      


    






  没错,是有这么一块大牌子。

  我使劲的揉了一下眼睛终于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在我眼前的这个转生台的栏杆上七七八八的拉了几条破布条,然后上面挂着一块很是大的木牌子,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此处正在维修!”而下面则跟着一排小字:“请绕道而行。”

  我的心里顿时说不出个什么感觉,抬头望天,真是希望有几只大喊着白痴的乌鸦从我的头顶光荣的飞过,仿佛不飞过不足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字好丑。”獬豸溜溜达达的走到了我的身边,对着牌子只有这样一句评价。

  我也知道字好丑,但是,这个不是问题的关键好不好。问题的关键是,转生台居然维修了,你我要怎么复活啊!

  “冥界只有这里能复活?”我挑着眉毛,心里拔凉拔凉的。

  “是啊,至此一处,别无分店。”

  老天,你是不是见不得我活得开心点?我怎么这么倒霉!不能复活,我要那么多的属性点做什么!

  “呦呦呦!我当是谁呢!”一个又尖又细的声音就这么传了过来,像是一根针一样刺激着我的鼓膜,让我的耳朵有点隐隐发痛。我寻声看去,只见一个尖头小鬼跑了过来。他的眼睛外突,毛发稀疏,皮肤也是紫色的,个头很小,只到我的腰间吧,上肢很长,手指已经拖过了膝盖,长得那叫一个难看。不过虽然这个小鬼长相实在是出不了台面,但是,身上穿的衣服倒是比一般的小鬼要好的多,不但有精致的刺绣,而且在腰间还有一块类似令牌一样的牌子。

  这个小鬼一路脚底生烟,没有多少时间就冲到了我们的身边,然后看着我身边的獬豸,一脸的谄媚:“呦呦呦,我当是谁呢。昨天一晚上我就看见天边祥瑞顿生,就知道我这里一定会有大事发生,今天还在纳闷呢,没想到是獬豸大人大驾光临啊!”他一边张牙舞爪一边笑得大嘴都闭不紧:“您看您要来您就提前说啊,好让小人去给您洒水铺路,您这么就来了,让小人真是太觉得对不起您了。”

  我只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天啊,这个人,不,这个鬼还不是一般的会拍马屁的,看来溜须拍马的事情无论在哪里都是有的,哪怕是在游戏里。

  不过獬豸倒是好像对这个很习惯了,我偷眼去看他,见他一脸受用的样子。“哎呀,我也只是临时起意过来看看,你就不用忙活了,我自己看看就好。”

  小鬼看样子已经完全把我忽略掉了,他甚至已经挤到了獬豸的身边。他那不小的屁股就这么一扭,然后就将我从獬豸身边生生的挤开了。他搓着自己的手,然后看着獬豸继续笑:“这怎么可以啊,您看您老人家一来,我们这个小地方马上就因为您蓬荜生辉了,对了,您渴不,我马上让人给您去倒水。”说到了这里,他扭头看着我,立刻就换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喂,就是你,快点去给獬豸大人倒水!”

  我呆滞的看着小鬼,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惊诧:“你叫我去给它倒水?!”

  小鬼瞪着我,忽然脸上堆上更满笑容:“没,没有,我这不是随口一说吗?大人,您歇着,我去倒水。”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我连忙叫住他:“不用了,你给我回来。”

  小鬼摸了摸鼻子,乖乖的走了回来:“不知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这个转生台是不是你管?”

  “小人名叫摇摇,是转生台上的管事,转生台上的事都归小的管。”摇摇双手抱胸,看着我的眼神里有几丝崇拜,不,应该是对我的黑暗之心有很多的崇拜,跟我本人没关系。

  “我要复活。”我直接说明来意,简明扼要,绝对不拖沓。

  “这个,只怕是有点困难。”摇摇抓了头发,看着我一脸的难色:“我们的转生台正在维修中。”

  “维修?要修到什么时候?”我脸色有些难看:“冥界不让人转生还叫冥界吗?”

  “不是了不是了!”摇摇连忙冲着我慌忙摇手:“不是不让复活了。”

  “那是什么?”

  “转生台被砸坏了。”摇摇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三十年前,无耻光明混蛋和伟大冥王大人又打架了,反正他们也打了很多很多年了,我们并不奇怪。只是那个无耻的光明混蛋实在是太无耻了,自己输了就耍赖皮,他朝这边丢了一个什么破烂的锤子,接着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摇摇挥舞着自己的手臂:“这个死老头,要是让我遇见他,我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他怎么能随便就弄坏了我们冥界里最重要的法宝呢!”

  “三十年前?”我瞪大了眼睛,双手不停的活动着,很想直接就掐死我面前这个家伙,“你说三十年前就毁坏了?”

  “是啊。”摇摇诚实的点点头,不明就里的看着我。

  我一把将摇摇抓了起来:“三十年前就坏了!到现在你们都不修好!你们干什么吃的!”

  摇摇被我摇晃得七荤八素:“大人,大人,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不关你的事?”我眯了眯眼睛,怒火更胜:“不关你的事!难道你也是打酱油的!这个台子不是归你管吗?是你自己告诉我的,现在怎么又不关你的事了?”

  “不是了,大人。”摇摇着急的搓着自己的双手,眼泪几乎掉了下来:“不是的,大人,真的不关我的事,您先听我解释好不好?”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摇摇:“好,你给我解释,你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就把你也维修了!”

  摇摇看着我的大眼睛里已经开始充水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他带着一点哭声说:“大人,真的不是我不愿意修台子了,而是修台子要钱的。我没钱。”

  “你没钱,你不会管上面要啊!”我觉得这就是借口。

  “大国师就是跟我说没钱啊。”摇摇的眼睛里终于飚出了两股清泉,大哭起来。

  好吧,我收回我刚才的话,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最囧的事,只有更囧的事。

  没钱修转生台……

  囧RZ……

      


    






  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我现在心里感受,真是太不爽了。何止是不爽,简直是郁闷到了极点。

  我确实没有见过活人被尿憋死的,但是我却见过死人被没钱憋死的,那个人就是我蓝色。

  我想,我还是要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大国师?什么大国师?”我扭头看着獬豸:“你们头头?”

  “大国师就是冥界的大国师了,冥王大人不在的时候全全代理,反正冥王大人也经常不在,所以,基本都是大国师说话算数。”

  我低头想了一会,接着问:“我说獬豸,我现在回去,找该隐去复活可以不?”

  獬豸的表情忽然就变得狰狞起来:“你说什么?你要回去找该隐复活?”

  “有,有什么不对吗?”我缩了缩身体,他不会又想把我当飞盘飞出去吧,这里可是山顶啊,飞出去我就到山脚下了,我可不认为我能爬得上了。

  獬豸只是呆呆的看着我,像是看见鬼一样。其实,我现在已经是鬼了,没什么好看的,不是吗?忽然它就蹦出了一句国骂:“我XXX,你还想去那个小妮子那里去复活?先不说可以不可以,你搞明白点立场好不好?你现在是冥界的人,居然要去给光明的人复活?你找死啊!你只能站在冥界的一边的,现在就做墙头草,让光明死人头抢我们的生意!”

  “我什么时候成了冥界的人了……”无语中。

  “你有冥王守护!有了这个东西,你只能是冥界的人!”

  继续无语中。“我只是去复活下,不可以就不可以了,你搞那么多废话做什么?什么生意不生意,难道这个复活中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獬豸瞪了我一眼:“秘密?什么秘密,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秘密,只不过有个无形的规矩而已了。”

  獬豸的话一下子就将我的好奇心全部都勾了起来:“什么规矩,说给我听听看看。”

  “你难道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吗?”獬豸翻了一下白眼,小声的嘀咕着,不过它虽然这么嘀咕还是缓缓道来:“死亡的人是会丢弃一定的道行的,这个就知道吧。”

  道行?我一愣,后来很快就转过弯来,他说的是那个经验,于是我点点头:“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是,这个和你说的规矩有关系吗?”

  獬豸叹气:“是有关系的,因为这就是钱。”

  “钱?”我更加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这怎么又和钱扯上了呢?你说的话能不能有点条理?你这么东一句西一句我会很难理解的。”

  “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在什么地方复活的人,那么他自己修行的一半会自动变成金币充斥进那个地方的国库。我们冥界现在没有钱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转生台坏掉的原因,而光明界当时就是打的这个注意,专门破坏了我们的转生台,让我们要活活的穷死,他们就可以富得流油。”獬豸一脸的怒意看着我,仿佛我要去找该隐已经是罪大恶极了。

  我笑了笑,实在是有点尴尬:“你说的该隐不会正好就是光明的人吧。”

  獬豸将自己的头拼命的点着,然后一双大大的眼睛继续瞪着我做出愤怒状。我翻了一下白眼,不以为然的说:“要是可以选择去什么地方复活的话,我当然还是愿意去找该隐复活的,我想不光是我,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獬豸听了我的话,十分的奇怪:“为什么啊?”

  “那边比较近。”我想这个理由已经相当的充分了。

  “你的意思是,你还要去找该隐?”獬豸冷笑:“我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好了,只要你踏进了冥界的地界,你就这能在冥界复活,去了该隐那里你也复活不了。”

  “靠!还有这样的变态规定!”听见獬豸的话,我跳了起来,从来不骂人的我也开始忍不住爆出了粗口:“那么这个转生台要是一直修不好,我不是一直都活不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獬豸翻了一下白眼。

  “你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我怒道。

  獬豸耸了一下肩膀:“我也是才知道转生台坏了的,但是,你也不会相信是不是,那就随便你好了。”

  我再说一次,虽然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是,这次我是认真的。我很讨厌獬豸,相当相当的讨厌。

  “带我去找你们那个大国师。”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满腔的怒火。

  獬豸大概感受到了我的愤怒,什么也不说,只是听话的趴在了我的面前,我爬到了他的背上,他立刻就展开了双翅飞了起来。我回头看去,只见摇摇正拿出一条小手绢向我摇晃告别呢,真是什么事都有。

  冥界很大。真***大。从转生台已经飞出来快一个小时了,我除了看见到处的彼岸花和流水以外,我就连个人都没有看见,更不要说是什么皇城了。我不禁开始怀疑,这个是我胯下这个家伙办事不利,于是,我冷着一张脸,问我胯下的獬豸:“我说獬豸,还有多少时间啊?”

  獬豸打了一个呵欠,看样子是飞的也无聊:“快了快了,你老老实实的呆着好了。”

  我自讨没趣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开始想想我的涅槃城的大小。我的涅槃城可是世界一级城市,占地绝对不比长安小多少,就是不知道这个幽冥皇城会不会有我的涅槃大了。

  獬豸飞得极快。没有多少的功夫,就跃上了一座山巅。我顺势向下望去,顿时目瞪口呆。

  天啊!居然有这么大的城市!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坳,四周有三面都是高昂挺拔的大山,有一面有着狭窄的出口,那就是幽冥皇城大门的位置,而在山坳里就是巨大的幽冥皇城。这个城市修建的并不是规则的方形,而是依照着山坳的占地修建的,看起来更是有一种情趣。城市的面积极大,光这样目测,起码是我的涅槃城的两倍还要多些。城市里灯火辉煌,不过,都不是人间一般看见的烛火,而是幽幽的磷光,绿幽幽的看起来很是吓人。

      


    






  冥界确实很大,幽冥皇城也很大。

  比我的涅盘城大了何止十倍。原来这些神界的城市才是真正的大城,我的涅盘城和这些城市比起来不过尔尔,我叹息,看来真是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你们大国师要管理这么大的地界,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我摇头叹息着。

  “从某方面来说确实很厉害。”

  “从某方面讲?”我奇怪的眨了眨眼睛,总是觉得这个獬豸话里有话,什么叫从某方面讲啊,真的是搞不明白。

  獬豸大大地打了一个呵欠:“是啊,确实是从某一方面讲他很厉害。他的脑子真的很厉害,可是,他不会打架。他连一个刚刚死的小鬼都打不过的,所以,他不能和我们冥王大人比,冥王大人是有勇有谋,能打江山又能坐江山。”说起了自己崇拜的冥王,獬豸又忍不住要摇头摆尾起来。

  这个是不是就要叫做盲目的偶像崇拜?冥王厉害?有勇有谋?他要是厉害,要是有勇有谋还会被我从手里骗了那么多好东西走?真是的。想到了这里,我又正了正神色,那个不是骗,是我交换的,怎么能叫骗呢?我救他出炼狱,他送我一点礼物作为回礼,这个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你们大国师叫什么名字?”

  “清明。”獬豸撇了一下嘴巴:“是不是很不吉利?”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不,倒是和你们这地方很搭调。再说了,你们冥界本身就够晦气的了,你们还图什么吉利不吉利啊。”

  獬豸又啐了一口:“谁说的我们这里不吉利。要是我们冥王大人和光明混蛋在千年前的那站胜利的话,现在不吉利的地方就是光明混蛋那了。”

  我略略一想,就接着点点头:“你说的没有错。”说着长长叹出了一口气:“吉利不吉利这个东西都是靠老百姓的嘴巴说出来的。而老百姓的嘴里说出来的东西就是历史,而历史这个东西就是掌握在胜利者的手里,这个世界上哪有永远的胜利,永远的失败,所以王朝接替转换的时候,新的的王朝一般都要指责一下旧王朝的不是。”

  獬豸听我这么说嘿嘿一笑:“蓝色,没想到,你倒是很睿智的。”说着他喊道:“快点拉紧,我可是要下降了。”

  我连忙一把抱住了獬豸的脖子,只见他一个俯冲,我就从高昂的山顶一路朝着皇城里冲去,离弦的箭一样。冰冷的风顺着我的脖子一直吹进了我的衣服里,像刀子一样割着我的皮肤,疼得我几乎叫了出来。

  獬豸稳稳的停在了皇城里的广场上。我从他的背上跳了下来,然后看着这个巨大的广场,这里的风景确实和人类不一样,无论是什么地方都透出了一种肃杀的气息。正前方就是巨大而磅礴的皇城,整个皇城是以黑色为底色的,然后到处闪烁着一种并不张扬的暗金色的流光,看起来和冥王张扬的性格倒是有些相悖。整个皇城里散发出了一种强大的气息,这样的气息强大的足以令我觉得窒息。

  我只是想快点找到那个清明,让他给点钱把台子修好了就OK了,其他的我真的不想多管,这个冥界其实实在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样子,所以,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才好,于是我才从獬豸的背上跳下来,就连忙催促:“我们先快点去找那个大国师吧。”

  獬豸点点头,几步就走到了我的前面说:“你跟着我走,这里大的很,一般第一次来的人都会迷路的,你只要紧紧的跟着我,不然我回去找你都麻烦。”

  我皱了眉毛,然后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带路吧。”

  獬豸冲我点头就开始小跑了起来。我也不敢耽搁,连忙跟在獬豸的后面朝着皇城里面跑了过去。

  幽冥皇城很大,鬼也不少。在这一路上不但是有N多的鬼兵鬼将,就连巡回的小鬼也多得要死,他们每一个人看见我的时候都是一副敬畏的样子,目光里流出的多是一些崇敬的光,看来冥王真的是天下万名的偶像啊。

  还好没有经过多少时间我们就已经到了大国师处理公务的偏殿。这里倒是安静了很多,没有那么多小鬼跑来跑去的瞪着我看。跟着獬豸走进了偏殿,就看见在偏殿的一个台子上,坐着一个很书卷气的人。他的身边堆满了高高低低的书本和文件,要不是这个人生的有些高,我想他一定是都被这些埋住了。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头看着獬豸说:“獬豸,这个就是大国师?”

  獬豸看着压低了声音:“你稍稍等我一会,我去跟他说下。”说着也没有等我回答就要朝着清明的方向跑去。才刚刚迈开步子,我就听见一个语调温和,可是却透着冰凉如水般寒冷的声音传了过来:“獬豸大人,您带了一个生人回来是吗?”

  獬豸的脚步就这样生生的收住了,他嘿嘿一笑:“大人的听力确实不错,我是带了一个生人回来。”

  清明抬起了眼睛,那是一双青色的眸子,眸光满满的装着凌厉的刺:“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皇城吗?没有冥王大人的允许,是不能有生人靠近的,更别说带回来了。”

  獬豸嘿嘿一笑,然后不慌不忙的踱到了清明坐的台子下面笑:“大国师,你说的都没有错。我可不是一个随便不听话的家伙,我能把她带回来就说明她有不一样的地方。”说到了这里,獬豸又看着清明撇了撇嘴角:“虽然你的感知实在敏锐,但是,你人那么聪明,你就猜猜看我带会来的是什么人好了。”

  清明听了獬豸的话,这才放下了手中笔,将自己的目光投到了我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打量,搞错没有,好像我是一件货物一样。讨厌的要死。于是我皱了眉毛,凉凉的说:“原来冥界是这样的待客之道,不说是给一碗茶水了,就连个凳子也不给,怎么现在想做什么?是不是要将我丢进大牢里问生问死吗?”

  清明的目光微微一敛,收住了眼睛里的精光,他看着我的脸孔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确实,这是我的疏忽了。”说着他拍了拍双手,立刻就有人给我端了一个凳子。我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下去,然后心无城府般的看着他。清明微微一笑:“看来姑娘和我们冥王大人的渊源颇深,可是告诉我知道一下吗?”

  我瞪了清明一眼:“我是来这里办事的,并不是来这里聊家常的,如果大人实在有觉得好奇不防问问獬豸就好了,他似乎了解得不少。”

  清明愣了一下,然后呵呵一笑:“是的,我这么问是有点唐突了,我只是听有人来报,说是姑娘是骑着獬豸大人来的,这个让我十分的吃惊,毕竟,獬豸是冥王大人的坐骑,不是一般人可以随便骑的,姑娘却这样骑着,实在是让我有些吃惊。”

  我点点头:“这个事情就以后再说吧,我还是先说说我的来意比较好。”

  清明也从台子上走了下来,超我的身边走了过来,当他看见了我脖子上的黑暗之心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的变了,整个人也变得十分的恭敬起来:“这位姑娘有什么话的话,尽管说,清明我只要能有帮的上忙的地方,一定不遗余力。”

  我的眉毛挑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东西,笑了笑,果然这个东西是好用的不得了的。就连大国师清明如此心高气傲的鬼见了黑暗之心也如此忌惮,看来,我在冥界确实是可以无忧了。我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一点事情而已,我原来是不想来打扰大人的,想通过转生台直接复活去了,可是到了转生台一看,就发现转生台居然在维修,问了一下守台子的小鬼才知道,这个转生台居然是被光明砸坏的。而小鬼说已经报了很多次,可是大国师一直没有管,所以想请我来问问。”

  清明面有难色:“这个……”

  我接着说了下去:“其实,我也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这个事情耽误到我复活了,所以,我才来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清明点点头:“我明白,清明没有职责姑娘的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皱眉。

  “不是我不管,而是,国库空虚啊。”清明的脸上飘起了一丝红晕:“我们实在是没有钱。”

  没钱?!我几乎叫了出来!靠,冥界也有没钱的时候?

      


    






  看一个男人是否有素质,要看他的袜子。

  看一个女人是否养尊处优,要看她的手。

  同样的,看冥界是否有钱,清明是否骗我,我要看看宫殿里的细枝末节。

  我抬头看了看斑驳的墙壁和打着补丁的一些帘子,甚至看着那已经陈旧不堪的装修,这可是皇宫啊,都这么寒酸,一滴水里见世界,可见其他的地方也好不到哪去。

  我咋了一下嘴角,虽然还是不太敢相信,但是,我已经觉得前途灰暗了。冥界确实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穷到家了。

  “冥王平时对自己的生活品质要求并不高嘛。”

  “冥王大人并不是贪图享受的人。”清明连忙说道。

  “不贪图享受不代表你们就没钱。”我话锋一转,直接就把问题丢到了清明那里。

  “但是,没钱想奢侈也奢侈不起来。”清明叹气:“好歹这也是皇城,我也不想这么寒酸的。只是,我们这里真的没有钱了。”

  “没钱?”我嗤之以鼻:“你们这么大一个冥界,居然跟我说没钱,难道你们不吃饭了?”

  清明想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我呼出一口气,浑身觉得充满了挫败感:“我说,你们这么大个冥界靠什么营生啊?我听獬豸说转生台上复活人的话,你们是有钱挣的是不是?”

  清明脸上露出了一丝羞涩:“看来姑娘是知道了。其实光明界和冥界的主要收入来源都是靠人类的复活来支持,原来我们的日子是过得不错,只是光明将我们转生台毁坏后,我们冥界的生活就日渐捉襟见肘。”

  “那你们当时干什么不去修转生台啊?难道就让它这么坏着?”我一肚子的气。

  “当时冥王大人正在被囚禁中,我们所有的钱都拿去支持冥王大人和光明界之间的战争了。”清明叹息:“哪里还有钱去管转生台。”

  “你们现在靠什么营生啊?”

  清明眨了眨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难过的神情:“有啊,我们经常出征的,所以有不少战利品,也有不少钱。”

  我的眼珠子几乎瞪了出来:“难道你们就只用那个抢来的钱?”

  清明大概忙着自己不好意思,并没有注意到我用“抢”这个词语:“我们只有这个收入,所以,像是修理转生台这么大的工程,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支付。”

  我耸了一下肩膀,觉得和清明继续讨论冥界到底有没有钱这个问题实在是没有多大的意思,“大国师,我现在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转生台修好?”

  清明看着我,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起来:“这个的话,实在是有点问题。不知道姑娘愿意不愿意帮我们冥界将转生台修理好吗?”

  “我?”我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我一不是建筑师,二不是冥界的人,我怎么帮你修啊,不成。”

  清明嘿嘿一笑:“可是,你可以给我钱啊!”

  我一下子从凳子弹了起来,哇哇大叫:“什么什么!你喊我拿钱给你修转生台!你难道没有看见我是被人倒着提起来都掉不出一个硬币的穷人?我上哪找钱给你修啊。”

  “如果你修好了,我是可以给你大大的优待的。”清明似乎是没有听见我说话,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与此同时,我的耳边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您要接受修缮转生台的任务吗?”

  哎?这还是个任务?我到底接不接?要是不接的话,我会不会失去很多东西?可是接了的话,我会不会失去很多钱?我犹豫不决,最后一咬牙:“接受!”反正我有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收入修理个转生台不会有什么难处吧。

  “哎呀,那就麻烦你了。”清明冲我点点头,双手合十,默默念咒,不一会在他的掌心里便出现了一团紫色的闪光球,他一手指着我,一手在闪光球里圈出了一条光线投射到了我的身上,接着双手将闪光球送到了大门口的左边。我只听清明大喝一声,然后在闪光球漂浮的位置下面的地上就出现了一个光圈,里面似乎还在旋转着很多的奇怪文字。“虽然我没有办法真的找到些钱来修理转生台,但是,我还又办法将你送回去的。”

  说到了这里,清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紫色镯子走到了我的身边,放进了我手里。“这个是传送手镯,只要你把这个手镯放在人间随便一个地方,那么那里就会和这个传送点成为想连接的地方,那么你就可以自由的来去人间和冥界了。”

  我接过了手镯,轻轻的摩挲着,现在心里只有高兴。终于可以回人间了,我管他们转生台能不能修好!只要我能回去就好了。

  清明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无耻的心思,小声的说:“在固定人间的传送点之前,是没有一个人都看不见你的。在固定了传送点之后,你最先说话的三个人是人间唯一可以看见你的三个人。”

  我愣住了,连忙大叫:“等等等等!你说什么?我回去别人看不见吗?”

  清明微笑:“当然看不见。”

  “我不是回到人间就复活了吗?”我觉得自己上当了。

  “难道你回了人间就算复活吗?我可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你可以轻松来去人间和冥界,我可没说帮你复活。”清明睁大了眼睛:“而且,我也没有复活的本事,那只有伟大的冥王大人才有这个能耐,只是他老人家最近不在冥界。”

  “靠!”我很不淑女的爆出了粗口:“你在耍我!你骗我来帮你修那个破台子!”

  清明无辜的摇头:“姑娘,从头到位,我都没有让你答应什么啊,是你自己选择要帮忙的,不是吗?”

  我一时语塞,无语问苍天。

  清明小心的问着我:“那么我现在送你回去?你要去哪?”

  我大怒!“谁说我现在要回去的!我都没有活,我现在回去做什么!”

  清明面露难色:“你不回去想办法修里转生台复活,你还留在冥界做什么?”

  “做什么?”我的眼睛微微一眯,唇边露出了一抹冷笑,“我一会就告诉你我要做什么。”

  妈妈的,我来冥界一趟,什么都没有捞到,连人都还不是就被你们扫地出门,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自然是要找点甜头再走了!

      


    






  我并不是个无耻的人。我一直这么觉得,我甚至觉得我是一个心软的人,但是心软的人不是代表我是一个随便可以欺负不求回报的白痴。

  所以,我仅仅思考了一分钟,就有了以下的决定。

  “你刚才说,你们有很多战利品?”我哼了一声,看着清明。

  清明点点头,不以为意:“我是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的战利品都是些什么啊?”

  “武器啊,战甲啊,宝石啊,首饰啊。反正每次打仗都是成堆成堆的缴获。”

  我的眼睛不禁开始放光:“你说什么?成堆成堆的缴获?那么多啊!都放在什么地方?”

  清明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还是回答了我:“放在后山里,每次缴获的东西除去我们自己士兵用的东西外,其实,剩下很多,而且越来越多,山洞里放不下了,就放到外面去,反正现在冥界的后山里全部都是这样的兵器和装备。”

  听到了这里,我很是奇怪的看着他:“你们收集这么多这个东西用来做什么啊?摆着看?”

  “冥王大人原来说是为了囤积和光明界打仗的兵器,就放在那里了,但是后面堆满了他也不说要怎么处理,所以,现在还是堆在那个地方。”清明说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种很无奈的神情:“其实说实在话,现在我们这里的东西都已经成灾了,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我嘿嘿一笑:“你们干嘛不卖给玩家啊,这样你们不是会挣很多吗?”

  清明苦笑:“我们这里的兵器是不能直接卖给玩家的,因为他们不能带到人间去。而且自从转生台坏掉了以后,我们这里就很少有玩家来了,冥界的光景每况愈下啊。”清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的悲戚。

  听着清明说到了这里,我脑海里有一个想法逐渐的形成,这些装备中一定是有很多不错的,与其放在这里发霉,不如让我拿回去换钱,而且利润也可以和冥界分一些,双方都不亏。“大国师,你也知道修个转生台是要花掉不少钱的,我自己其实没有这么大的实力,刚才答应你的请求也是一时嘴快,不过,你大概不想我的答应成了一句空谈吧。”

  “这个自然是。姑娘只要能帮我们修好转生台,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好了,只要我们冥界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鼎力相助。”清明真诚的看着我说。

  我笑了起来:“大国师,你自己也说那些战利品多是垃圾,那不如这样,你们把垃圾给我,我用来换钱,然后分利润给你,这样的话,你们很快就能修好转生台了,而我也可以复活了。”

  清明愣了一下,一拍脑袋,“这真是个好办法!,我怎么早没有想到。”

  “四六开。”我也不含糊,直接说出了自己心理的底线:“不要和我谈价格,就是这个价,我六你四,纯利润的四六开,如何?”

  “这个?只怕不好吧。”清明面露难色:“毕竟东西是我们的冥界的,成本是我们的,我们怎么说也要占大头是吧。”

  “成本?”我眉毛倒竖起来:“大国师,你的算盘未免打得太精了吧,你觉得就光你有成本吗?我就难道就没有成本吗?你要知道,我现在回去是游魂,我是不可能卖东西的,我要交给我的拍卖师,那么人工费要不要出啊?而且,这些东西是我从冥界自己扛到人间的,运费要不要出啊?最后,这个办法是我想的,是我想到的变废为宝,如果不是我想到这个主意,这个东西到现在都还是垃圾好不好?我出了这么好一个点子,你的咨询信息费要不要出啊?这些难道不是成本吗?除了这些之外,我的房租,水电,磨损,还有我对这些东西付出的心血哪一样不是成本,你就提供了一个垃圾场,你拿什么样的成本和我比?”

  清明被我一番抢白说得实在是不好意思,只好轻轻的看着我商量着:“那么,依着姑娘的意思,你要如何?”

  “我不是说了吗?四六开,纯利润的四六开。”我一边舔着自己的手指一边看着清明嘿嘿一笑,在人物属性协议签订一栏里输入了我要需要协议的基本信息,不一会,两张一样的协议就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我仔细看了看,在自己的那边签下了大名,接着递给了清明。

  清明接过了协议,横看竖看了半天,实在是不甘心的样子。不过,他还算是知道轻重,这件事对于冥界来说有莫大的好处,他没有理由不同意,虽然他不甘心。

  清明看了一阵子,叹一口气,拿着协议走到了几案旁边,将冥界的大印端端正正的盖在了我协议上。

  我接过了清明盖好大印的协议,露出了一个甜蜜的笑容,然后将协议好好的折了起来,放进我了我的包裹里,我以后的甜头可就全部靠着这个东西了。

  “我说,大国师,你还有没有事了,要是没有事情的话,我们去后山看看你们的货如何?”

  清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的看着我:“货?什么货?”

  我捂住了自己的脸,看来这个大国师并不是一个商人,只是一个政治家,“就是我们刚刚签订了协议的东西,我想先带一两件到人间去看看能不能出售。毕竟原来你们这里的东西直接卖给玩家似乎也是不行的,我也怕我带出去的货物不能出售,那我们的签的协议也只是一张白纸了。”

  清明想了一下我的话,同意的点点头:“你说的没有错,确实是有这个可能的,我们也不能不去考虑这个问题的。”说着他冲我点头微笑,然后朝着大殿外面走去:“那我就带你去看看我们的货物好了。”

  我跟着转身离去的清明一路朝着整个皇城的后面走去。

  我一边走着,一边摸着包裹里的协议,心里一阵踏实,盖着冥界大印的东西不是吹的。

      


    






  冥界大皇城建筑风格和人间有着天差地别,如果说人间要的是金碧辉煌的话,那么冥界的皇城要的就是凝重大气,所有的雕刻多多多少少都带着一点点狰狞的样子,看起来就让人心生敬畏。在漫天黑幕的下面,这座皇城并没有使用张扬的金黄色,而是用着一种更为内敛的暗金色,看起来和人间的感觉绝对是天上地下。

  后山其实就是在皇都后面的那座巨大的山脉,它绵延了数百里,高昂挺拔,坚实得不可侵犯。可是谁有能想到在这座大山的下面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里面干燥空旷,里面密密麻麻的码放着不计其数的兵器和装备。

  我站在溶洞的前面,忽然发现自己的头皮有些发麻,这那里是装备库,完全就是垃圾场。没错就是垃圾场,清明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个溶洞就是垃圾场,别管多么珍贵的装备,也不要管多么稀少的武器到这里的下场都是一样,那就是胡乱的码放在了这里。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么多的东西他们是怎么搬来的呢?这真的是一个诡异的事情啊,不过比这个更加诡异的事情是,我要怎么将这里的东西搬走呢?

  “你随便看看,这些都是仓库里面放不下的,我就让人胡乱放在这里了,也不知道品质如何。”清明一边不在意的说话,一边在自己的鼻子面前煽风,一脸的厌恶,似乎这个溶洞里洋溢着极大的臭味。

  我却吃惊的看着清明,被他话里的某几个词语给深深震撼了:“你说这不是仓库?”

  清明看着我,一脸奇怪:“仓库能可能没有门吗?这个只是仓库外面里,仓库还在里面,比这里大多了。”

  妈妈咪呀,我觉得我有些晕。

  我承认这个溶洞里是由一种不太好闻的味道,可是,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在这个地方呆下去,这那里堆的是垃圾,是钱啊,就算是全部拉出去丢到NPC的商店里卖掉,也是数不完的钱啊!

  “这些东西我都可以拿走?”我双眼放过,在黑暗中很像晃眼的小灯泡。

  “请便。”清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心中大喜,连滚带爬的冲到了装备旁边,扑在上面,好幸福。摸着钱的感觉就是这么幸福,我噘起嘴,在这些装备上面大大的献出了几个吻,简直要幸福死了。

  清明看着我的样子,脸色不是很好看,我偷眼看去,他大概是觉得自己上当了,我哪里是商人,我简直是饿了十年的狼。“姑娘,你还是快点挑选兵器吧,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耽搁的太久。”

  我回头看着清明连忙点头:“是是是,你放心,我一定很快就挑选好,你放心去吧,我一会就出来了。”

  清明看着我一脸痴迷的样子,无奈的叹气,然后转身离去:“一会请獬豸大人送你回偏殿吧,不过不要太迟,要是太迟的话,皇都通往后山的门会关上的。而没有固定的传送点只有持续一天,这一天内要是还没有固定对面的传送点的话,这边传送点会消失的,我可是没有能力再给你开一次传送点了。”

  我连忙点头不迭:“大国师你放心,我就随便选点兵器,很快就出去了,一定不会耽搁太长时间的。”

  清明又看了我一眼,转身对一边一个书记官模样的鬼说:“她拿了什么东西都要尽数记下。”

  书记官连忙点点头:“大国师,这个你一定放心,我一定会记下的,在我的眼睛里绝对不会有人将一件装备偷走的!”

  我看着书记官那一双鸡蛋大的眼睛,撇了撇嘴巴,他还真是认真的看着我呢。不过,人就是这个样子,越是被人看守着,就越想着怎么背叛。我哼了一声,你说没有人能偷走一件装备?我就偷给你看看。

  清明走后,我将目光又挪到了面前这一堆装备上,实在是很郁闷的。我现在思考的问题已经不是拿什么走了,而是拿多少走,而且是偷偷的拿多少走。

  “蓝色,你倒是挑选好没有啊?”獬豸幽幽的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看着发呆的我在、十分不耐烦:“你要是想思考能不能换个地方思考,现在这个地方是绝对不适合做什么雕像的,你在这么磨蹭下去,小心清明把你的传送点给关了。”

  我扭头看着獬豸,一脸的不可思议:“不至于吧!他不会这么做吧?”

  獬豸翻了一下白眼:“我怎么会知道。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地道的人,你想他会做什么地道的事情吗?”说到了这里,他又看着我:“你到底在翻什么东西,随便拿点东西走就好了。”

  “我也想随便拿点东西走,可是,我已经有一年,不,按游戏里的时间算,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上线了,我实在是不了解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现在是什么职业吃香?什么职业不吃香,我一无所知,你让我怎么拿啊?”

  獬豸厌恶的皱着眉头:“这个也叫做事情吗?”他不屑的哼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你还不是普通的脑袋不会转弯啊,这个真的是简单的很嘛,什么职业多,你选什么好了。”

  我看着獬豸皱了皱鼻子,接着扭头肚子想着,无论什么时候战士法师和道士都应该是主流职业,所以这些职业的装备应该是最好销售的。而且现在的等级多在二百级上下,拿个这个级别的蓝色装备应该是很好脱手的。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继续打量着装备堆,其实还是在想我怎么做才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偷走更多的东西。

  就在我苦恼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块布。

  这是一块不小的布,被随便的丢这装备堆上,看来是用来包裹装备进来的时候丢在这里的。我几步跑到了布的面前,一把将布藏了起来。接下去,偷偷的回头看着书记官露出一个可爱的傻笑。

  为了不暴露目标,我就在装备堆上,随便拿了二百级的武器三把,分别是月澜长刀,苗疆法杖和春雨浮尘。由于时间紧迫外加第一次偷东西的紧张心情,我实在是没有什么时间仔细看属性,只是看了一下装备颜色和等级就丢给了獬豸,:“我已经挑选好了,你快点拿去给书记官记录一下,我在看看下次来要拿什么。”

  獬豸点点头,将三把武器叼给了书记官。

  书记官看了我一眼就开始低头记录武器的属性品质之类的一堆东西。我则瞅准这个机会,迅速将布拿了出来铺在地上,也不管是什么,只管抓一下小物件进去。像是什么首饰啊,宝石啊,什么乱七八糟的牌子啊,头饰啊,小点的衣服啊,小点的武器啊,总之别管是什么只要不占地方,我全部丢到了布上。

  反正那块布铺在地上,上面又堆了一堆的装备,也看不出是什么,这也让一边记录一边看我的书记官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以为我还在那里刨呢。

  眼见得装得差不多了,我连忙将布打起包来,一把就塞进了我的包裹里。只是那个布包实在有点大,差点没有在我塞进包裹的时候把我的包裹口袋给撑坏了。

  我缓缓站了起来,转头看着獬豸和书记官正在记录最后一件装备的属性,我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擦了一下自己头上的汗。哎呀妈呀,这年头做贼也不容易,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滴。

  “书记官大人,都记好了吗?”我满脸堆笑的走到了书记官的旁边。

  “嗯。”书记官冷哼一声,将三把武器教给我:“你刚才翻什么呢!”

  “我就是看看,我下回拿什么比较好。”我搓着双手,笑得很是傻。

  书记官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接着一挥手:“走吧走吧!”

  我连忙点着头跃上了獬豸的脊背,让他带着我乘风而去。

  回到了偏殿的时候,已经是冥界掌灯之时了,虽然这里掌灯和不掌灯我觉得都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这里的NPC似乎是该做的工作一项都少不了。

  在偏殿里,早就有小鬼已经打扫好所有的卫生,乖乖的站在一边垂手等着清明的吩咐。而清明似乎还在非常繁忙的在工作着,听见我进来,他只是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就又低下头去:“传送点就在那里,你速去速回。”

  我看着清明轻轻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了他给我的那个镯子紧紧捏在手心里,朝着那个紫色的传送阵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瑟瑟发抖,我实在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虽然我一直是很想回到人间去,可是真的到了能回去的那一刻,我却又忍不住要紧张起来。

  站在了传送阵的旁边,我闭上眼睛,使劲咽了一口口水,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内心的激动,才缓缓睁开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我坚定不移的走进了那个紫色的光环,实在是想高声尖叫:人间!我终于回来了。

      


    






  亮光闪过,我果然就出现了在了一个久违而熟悉地方。这就是我多少时光都在魂牵梦萦的涅槃城吗?我闭上了眼睛,真的是这里吗?我真的又回到了这里了吗?

  我不知道现在什么心情,不过有一点很让我满意,那就是獬豸没跟着来,这点简直是优待。

  一年过去了,这里似乎都没有变,可是,似乎又真的变了。

  墙还是那座墙,似乎又不是那座墙了。我抚摸着墙壁,沿着府邸的墙壁慢慢行走着,静静倾听着在府邸里,在府邸外面,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的声音,我甚至忘记了,我自己就是一个游魂。

  府邸里的摆设都没有变,我现在的位置就是在我的府邸大厅后窗户外面。而在窗户里面我的卧室里就是我想好的传送阵最佳固定点。我就这样站在窗户外面,看着那熟悉的木头窗框,不敢眨眼,我生怕一眨眼这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不是我不够坚定,而是,我已经失去得太久太久,当我失而复得的时候,我已经不敢相信,我真的回来了。

  我抬头又看看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下来,连月亮都爬了出来。院子里的垂柳在头顶趁着微风刷刷响着,还真是一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是鬼约黄昏后的别致景色啊。我一边看着在我身边走来走去的NPC,他们似乎都是很忙碌的样子,有园丁,有奴仆,将我的府邸归置得井井有条,看来,我不在的一年里,这里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是安稳。

  我的唇角微微提了起来,只是不知道在我回来以后,这样的日子是否还能继续下去呢?涅槃,我是不会让你这样继续平稳的过下去的,我要让你真的涅槃。

  我抓住了自己的胸口,试图让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安静一些,我实在是有些太激动了。站在大厅的门口,我伸出手想打开房门,却发现,我根本就不用开门,便可以穿墙而过,着真是太方便了,看来做鬼也不是没有什么好处的,至少这个穿墙术倒是好用的很。

  信步走进了大厅,一切的摆设都没有变,我缓缓伸出手指,让自己的指尖碰触所有的摆设,那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感就这样通过指尖将我一下子包围起来。

  忽然听见门外一阵嘈杂,“大人,您来了?”我正纳闷是谁的时候,就听见一个熟悉到让我几乎窒息的声音响了起来:“嗯,我来看看,不知道城主大人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得看好家,要时常来看看。”

  鸿儒!是鸿儒!

  我的心脏几乎缩紧得疼痛了起来,我就这样站在那里看着从门外闪进一张清瘦的面孔来,他还是一身的长衫,衣服的针脚很是细密,看起来让我有种前所未有的激动,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角,然后转身朝着卧室奔去,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我从包裹里拿出了那一个手镯,它正幽幽的散发着紫色的光芒,看起来异常的妖冶。我的手有些颤抖,觉得用一只手已经不足以握住它,所以只好又伸出了一只手紧紧握住了拿手镯的手腕。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将手里的手镯放在了屋子的角落里。

  手镯在放在了地上的那一刻,忽然就放射出了刺眼的紫色光芒。我连忙将自己的脸捂住,我从来不知道原来紫色也可以这样的刺眼,几乎让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过了好一会,我才觉得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了潮湿,使劲揉了一下,让自己的眼睛习惯了以后才逐渐睁开。虽然还是忍不住不停的流眼泪,可是已经不是那么疼了。

  站在屏风的后面,我透过那有些透明的屏风看着大厅里的鸿儒。他静静的坐在平时常坐的位置上,身体微微向着另一张椅子的方向倾斜着,似乎是在听什么人说话。而那把椅子就是我素日里狐假虎威的地方。一时间我的心里百感交集,我看着我亲自培养大的鸿儒,我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

  老了?这是什么该死的想法。

  我甩了甩头,在唇边带上了一个薄薄的笑容,伸手将眼前的帘子拨开,从屏风的后面走了出来。

  鸿儒大概听见有声音,警觉地抬头,可是敏锐的目光在看见我的那一瞬间就此呆滞。他的嘴唇颤抖,好一会都发不出声音来,只是缓缓站了起来。

  我则微笑的看着他,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事情一样:“鸿儒,你怎么还不回去?枫娘会等着急的。”

  鸿儒咽了一口口水,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城主大人?”

  我微微扬起了眉头,看着他笑:“嗯?你还有什么事情吗?难道是和枫娘吵架了?让我去给你做和事佬吗?”

  鸿儒听见我调侃的话,声音里愈发的沙哑艰涩起来:“城主大人……”

  我则朝前走去,站在了鸿儒的面前,长长叹着气:“我说鸿儒,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吗?有事就说啊,你这样吞吞吐吐的还真是不像你呢。”

  鸿儒双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我:“城主大人,真的是你回来了吗?”说着他又摇摇头:“是我又做梦了吗?一定是的,城主大人回来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没有没有感觉呢,一定是我做梦的。”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涩,接着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鸿儒,皱起了眉毛来:“难道我很没有存在感啊?你为什么要闭上眼睛呢?真是讨厌的很,我现在不正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鸿儒随着我的话睁开了眼睛,我却觉得有些心酸,叹了一口气:“不过,你也许真的感觉不到我的。”

  “城主大人?”鸿儒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看着我的身体,一脸的诧异:“城主大人,你的身体是透明的,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我笑了笑,抬手拨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原来你也发现了吗?”说着我将自己的手伸向了鸿儒,很简单的就从他的胸膛上穿了过去:“这个就是原因,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人。”

  鸿儒的眉头皱了起来,看得出来他十分的担心。

  “我现在就是一个鬼,一个游魂。”我耸了一下肩膀,然后走到了我平日里经常坐的椅子旁边,坐了下来,微微一笑:“真的是奇怪的很,为什么我的手可以穿墙过,但是我却可以坐在椅子上而不会掉下去呢?”说到了这里,我冲着鸿儒调皮的笑了笑,眨起了眼睛。

  “城主大人,你现在是游魂?”鸿儒似乎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的眉头皱的很厉害,一脸的心焦:“你怎么会变成游魂了?”

  “你坐啊。”我看见鸿儒还在站着,连忙叫他坐下,我其实不喜欢他总是站着,这让我觉得我的个字很矮。我思考了一会鸿儒的问题,接着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这个啊,我在国战中死亡了嘛,然后,然后我就莫名其妙的跑到了冥界去了,一直到了现在才跑了出来,你看看我是不是很可怜。”

  鸿儒看着我,一脸的心酸:“那我能不能有什么可以帮助大人的呢?”

  我拍着巴掌笑了起来:“当然是有的了,这个可是我从地下这么努力的爬上来找你的原因啊。”我说得心无城府,可是,鸿儒却脸上一苦,我也觉得好笑起来:“呵呵,我是不是说得有点恐怖?其实也没有什么了,就是这么一回事。”

  鸿儒摇摇头:“不,不是恐怖,下官只是觉得城主大人受了很多的苦。”

  我潇洒的一挥手,笑了起来:“鸿儒不要说这么酸的话了,我就还是说说我现在找你的事情吧。”

  鸿儒连忙点头:“下官一直在等着大人的吩咐,已经等了很久了。”

  我点点头,扭头透过了窗户看着外面的月光若有所思的问:“鸿儒,这座城在我离开的时候升级过了吗?”

  鸿儒看着我迷离的眼神,微微垂下了头:“没有,没有大人的吩咐,下官不敢轻易的做这个决定。”

  我扬了一下眉毛,叹气:“鸿儒,我现在还是游魂状态,我除了能打开自己的人物状态、属性和包裹以外,所有的操作系统我都是不能打开的,所以,这个城市升级的大事就交给你了。”说到了这里我微微皱眉起来:“你能不能先给说说现在城市的规模,我根本就不知道现在城市成什么样子了。”

  鸿儒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的随身背着的小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账本。连书的边上都已经翻卷了,看来是天天拿着翻看的。

  “城市名称:涅磐。

  城市规模:大型。

  城市发展等级:一级。

  农业发展:七十三。

  工业发展:八十。

  商业发展:八十。

  军事发展:九十七。

  兵力:三万一千人。

  NPC拥有数量:四千五百四十一人。

  城市储备金:七万二千四百六十一锭金子。

  城市综合指数:八分。”

  我得意的笑了起来,这就是我的涅槃,我终于又和你亲密接触了。

  


    






  我听着鸿儒的介绍,皱了皱眉毛:“鸿儒,我记得原来是没有军事发展这一层的,怎么现在又会多出了这一个选择了呢?难道是我原来记错了吗?”

  鸿儒点点头:“大人,你没有记错,原来确实是没有军事发展这一层的,在国战之后就已经加上了这一层,只要兵力大于一万人就可以自动打开军事这个发展模式。”

  我了解得点点头,咬住了右手的手指,将它啃得生疼:“军事发展达到了九十七,怎么会这么高的?”

  “是索隆大人将一口袋能量水晶交给了下官,然后下官就在城市中修建了大量的工事,不知不觉就已经达到了这么高了,大人,下官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鸿儒看着我,有些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鸿儒笑了笑。索隆给了鸿儒的能量水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月光照铁衣交给索隆请他转交给鸿儒的。他还是那么心细,我微微呼出了一口气,用手贴到了胸口上,原来就算变成了游魂,一旦想起他我还是会心疼的。我独自沉静了一会,睁开了眼睛看着鸿儒:“不,你没有做的不对,只是你忽略了一点,你没有努力发展农业。”

  鸿儒点点头,不过却有些难堪:“大人,我知道这是一个问题,但是,我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个问题的原因。”

  “你说。”我也看着鸿儒,其实很想知道为什么,我似乎是记得告诉过他一定要发展农耕的,因为所有的发展都是离不开人,离不开NPC,而NPC的发展就离不开吃饭。要是农业太落后了,我的其他的产业迟早是要落后的,这个道理我相信我曾经解释过给你鸿儒听,鸿儒应该也理解得很清楚,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却军事到了第一,而农业却落到了最后。

  “大人,这个也许是我自己为自己找借口吧,但是,以我们现在的城市规模和发展等级,八十的发展值是最大的,而农业的话,由于我们这里没有耕牛,所以很早之前就停止在七十三了。至于军事的发展,完全就是托了能量水晶的福气。”鸿儒说到了这里忍不住叹气:“大人,我知道我是不该推卸责任的,只是,我真的是尽力了。”

  我微微一笑,伸出手拍了拍鸿儒的肩膀:“你不要内疚,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一下原因而已。”说到了这里,我顿了一下,想了一会道:“你刚才说耕牛,为什么我这里不能有?”

  鸿儒叹气:“大人,我们的位置并不是农耕的土地上,所以,在我们这个城市的等级和规模上是不能允许有耕牛的,只有升级以后才可以有耕牛。”

  我点点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我其实很想立刻就去升级城市,可是,我还是决定在缓一下,因为我还要见一个人,“鸿儒,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找一个人来,我还要见一个人。”

  鸿儒看着我点点头:“大人说的是无量吗?”

  我微笑:“鸿儒果然是最了解我心思的人,没错,我要见的就是无量,你可以去帮我找来吗?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去打搅他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我想还是要麻烦一下他过来了,你看如何?”

  鸿儒立刻就站了起来,对着我一抱拳,“大人这么说真的是折杀我了,我这就去找无量过来,请大人稍候。”说着又冲我行了个礼,匆匆离去。

  鸿儒去了不多时就回来了。

  从门缝里首先闪进来的是鸿儒,他一边冲我行礼,一边闪到了一边,而他身后的那个人就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看见我只是愣了一愣,而后,笑了起来,眉眼如画。“鸿儒说你回来了,我一直以为他是玩笑,没有想到却是真的。”

  我站了起来,看着无量那张温润如玉的容颜笑:“无量,你最近活得可好?”

  “好。”无量点点头朝我缓缓走了过来,最终停在了我的面前,看着我的脸庞微笑:“我活得很好,但是,却没有更好。”

  我看着无量扬起了眉头,有些奇怪:“什么叫没有更好?”

  无量伸出了手想轻轻贴在我的脸上,却一不小心就穿透了我的脸,他看着在我身后的自己的手,嘴角的笑容愈发的苦涩起来:“你怎么成透明的了。”

  “因为我变成了鬼。”我不以为意的笑了起来,接着补充道:“还是游魂那种。”

  “游魂?”无量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后他吃惊道:“你去了冥界!”

  “看来和一个呆过CAK公司的人说话就是省力多了,你说的没有错啊,我就是去了冥界了,现在又冥界爬了回来。”

  无量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下,嘴角的笑容实在有几分苦涩:“你还没有复活吧,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才从冥界钻出来才对。你还真是随时都带给我惊吓呢,忽然消失了,忽然又出现了,你给点人心理准备时间行不行?”

  我看着无量嘴角的苦涩,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惊吓?不是吧你这么说我会伤心的,我这回就是给你带惊喜来的。”

  无量的眸子一亮:“惊喜?什么样的惊喜?”

  我转了转眼睛,请无量和鸿儒先坐下:“其实也不光是惊喜,我还带回来一个麻烦。你们想听什么?”

  “先说麻烦吧,有时候好消息也是要有坏消息的衬托才会成为好消息的。”无量看起来实在潇洒,他的嘴角含笑:“这样吧,先让我猜猜看。”

  “你说。”我歪着头,一脸笑意。

  “你从来最大的麻烦的事都是和钱有关的,你应该缺钱吧。”无量微笑,说得笃定。

  “你还真聪明。我就是缺钱了。”

  “大人缺多少钱,小的立刻就给你提出来。”鸿儒立刻就站了起来,很积极的帮我解决问题。

  我摇摇手示意鸿儒坐下来,笑:“不用取钱。这个事很长,但是我长话短说,我在冥界复活需要用转生台,但是转生台坏了,我接受了冥界让我维修转生台的任务,只有修好了台子,我才能真的复活,而要修好这个转生台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钱,这就是我的麻烦事。”

  鸿儒立刻就紧张起来,却无量拉住,他却一直盯着我脸上的表情,笑道:“鸿儒,你没看见城主大人一点不紧张,那说明这件事她已经城主在胸了,而现在她叫我们来并不是听我们的意见,而是告诉我们她早就打好的主意才是真的。你说是不是,城主大人。”

  无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有什么说的,只好耸耸肩膀,从包裹里掏出了三件兵器丢给了无量:“你什么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所以,我才说,我最讨厌和聪明人打交道,不好玩。

  


    






  无量看着我丢过来的兵器,眯了眯眼睛,迟疑着:“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我不确认,我已经一年没有上游戏了,我并不了解现在游戏到底出现了什么改变,我现在甚至不知道最高的等级是多少,所以,这三样东西只是我随便搞来的。”我叹气:“现在最高等级的人是谁啊?”

  “月夜箜篌。”无量提到这个名字就笑了:“练级狂人,二百五十级。比第二名多了十七级,这个人很有意思。”

  “你认识?”我听无量的口气似乎熟络得不得了。

  “一个穷得连买药钱都要我出的人,我自然是认识的。”无量嘿嘿一笑:“我的一个朋友,他到现在不知道我是真人NPC,一直当是因为帮我做了一个任务,所以可以每天到我这里领点药水钱度日。”

  “这人一定很实在。”我点点头笑:“有机会我要见见。”

  “你会有机会的。”无量不在纠缠这个问题只是低头看着手中兵器,缓缓的报出了属性:“月澜长刀:蓝色装备,攻击300——420,攻击速度+2,准确+10,力量+5,攻击时附带寒冰伤害,10%几率造成对方眩晕,重击出现率提高10%,要求职业:物理攻击类职业,要求等级:200。附带属性,装备后绑定。

  苗疆法杖:蓝色装备,攻击140——280,魔法攻击350——400,智力+5,魔法力+200,耐力+5,攻击时附带猛毒伤害,8%几率造成对方持续中毒,重击出现率提高10%,要求职业:法术攻击力职业,要求等级:200。附带属性,装备后绑定。

  春雨浮尘:蓝色装备,攻击250——350,魔法攻击290——380,耐力+6,感知+5,力量+3,攻击时附带圣光伤害,10%几率使补血持续增加,要求职业:法术攻击力职业,要求等级:200。附带属性,装备后绑定。“

  无量抬头看着我笑得很是贼:“你从哪搞来的这些东西?”

  “怎么了?”我有些忐忑:“是不是有些落后?”

  无量也不回答我的话,只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长刀,然后丢给了我,:“这是对当下的主流装备,而且是两百级的装备,你自己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我接过长刀仔细一看,才知道什么叫天差地别。“斩马长刀:白色装备,攻击210——310,力量+3,准确+2,要求等级:168级。”我皱了皱眉毛:“不是吧,这个就是现在用的大众货?不会吧,无量,现在难道传说都穷成这个样子了?”

  无量耸了一下肩膀:“事实如此,我没有什么好骗你的。在嘉年华结束以后,整个CAK做了一个巨大的举动,那就是把头盔全部换成了游戏仓,而在所有人进入游戏仓后就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本来就不高的装备爆率已经变得非常的低了,就连白板装备也只是零点几的爆率了,而好装备那就更不要说了。”

  我吃了一惊,捂住了嘴角:“天,那玩家不是吵死?”

  无量点点头:“是的,但是CAk却开始大面积的鼓励生活职业养成,有很多奖励啊,于是,玩家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可是,生活职业是这么好养成的吗?不爆装备了,就开始爆图纸,可是,越高级的装备,要求的材料就越刁钻古怪,很不好找到。所以,现在在游戏里的玩家基本都是穿着比自己等级低很多个级别的装备。”

  我皱眉:“CAK这么做不是会将玩家拉开很大的差距吗?”

  “拉开又如何?游戏里不就要这样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吗?”

  无量说的确实没有错,“那现在的装备被炒得很高?”

  “何止是高,简直有价无市。”无量哈哈大笑起来,“你大概不知道,现在忽然冒出了一个风雨阁,财大气粗,高手不少,正在和蓝色火焰、灰色记忆抢地盘呢。三大工会竞相在我这里标价,我正愁没有货,你倒是给我送东西来,可真是及时雨啊。”

  “又多了一个公会?”我愣了一下,接着不在意的摇头笑:“这样很好,三角形才是最稳固的几何形状嘛。”

  无量只是看着微笑,什么也不说。

  我扬了一下眉头,从包裹里又拿出来我偷的那个包袱交给了无量,“这个还有些东西,我胡乱装的,你看看,都是些什么,我都没有细看。”

  无量只是揭开了包袱的一个角,脸上就露出了异样的神采,他站了起来:“我先规整一下,三天后就好开拍卖会了。”

  我点点头,、却也不忘提醒他:“对了,那三把兵器是在冥界登记在册的,所以,那些东西纯利的四分我要交给冥界。”

  无量只是微微一顿,立刻明白我做了什么事情,他一脸了然:“你放心就是,我先回去了,有事找我。”

  我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大人看起来心情很好?”鸿儒看着我的笑容似乎也很开心:“您能心情好小人我就高兴了。”

  “鸿儒,你说,机会是属于什么人的。”

  “机会?机会是属于有准备的人。”鸿儒微微笑。

  “例如你?”我抬眼看着鸿儒:“你就是这个样子的,随时准备好了,你差的只是一个人给你机会,给了你,你就会成功。是这样吗?”

  鸿儒点头:“大人说的没错,这个机会就是大人给的。鸿儒从来都铭记在心。”

  我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看着大厅上面精美的壁画:“要我来说,机会是属于那些有准备的人没错,但是,机会更是属于那些可以操纵机会的人。而我,现在就要做这样的一个人呢。”我的嘴角上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鸿儒,我是不是很坏。”

  “世界上没有好坏之分,只是看你站在什么角度上看问题。”鸿儒说话也越来越有哲理。

  “鸿儒你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呆一会。”

  “是,大人。”

  细碎的脚步离去,门开门关,一个房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而已。

  世界上没有好坏之分,只是看你站在什么角度上看问题。原来如此。

  


    






  夜已沉。

  露重,更深。

  我独自坐在椅子上不觉得有些冷起来,便站了起来,朝着外面走去。

  轻而易举的穿过了门,穿过了院墙,我就这么站在了大街的旁边。

  虽然夜已经深,可是,街上来来往往的NPC和玩家还是多得很。他们没有一个不是形色匆忙的,看起来真的是忙碌。看来无量说的果然没有错,CAK的改革不但没有让整个游戏没落下去,反而更加火爆起来了。

  我打开了自己的好友和公会版面,还是一片的灰色,看来没有复活以前,我是怎么也没有办法去找人了。叹了一口气,我的目光从街的这一边溜到了另一边,这最后的一个人我到底要怎么才能找得到呢?

  我抬头看着如同银盘子一样的月亮,它亮的有些发腻。真的不知道传说里怎么总是那么漂亮的月夜呢?圆月也好,半月也好,月牙也好,都是美得让人有些窒息。月光如水,照我心胸。

  月光照铁衣,你可知道我一直再找你,你可知道,我为了想见你,不惜付出一切的代价,可是,现在的你又在什么地方呢?

  我把目光从月亮上收了回来,看向了府邸前面那条最宽阔的大街上,若有所思。

  就在我还没有想到什么的时候,就看见了大街上忽然就这么出现了一个让我魂牵梦萦的身影,他盈盈地站在了昏黄的灯光的下面,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一身素白的衣服飘飘如仙。我伸出手抓住了自己的胸口,月光,是你吗?

  月光照铁衣似乎并没有看见我,只是站在灯光的下面,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脸上无尽的落寞。

  我再也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脚步,开始一路朝着他走去。

  没走几步,我只觉得腿上一凉,不由得微微回头,只见脚下一片湿润。原来是有人不小心泼了一盆水,真是奇怪了,作为游魂居然还能感觉到水的凉意,我微微觉得有些诧异。

  一个歉意的声音就这样闯入了我的耳朵里:“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有人冲过来,真是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我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秀气的女NPC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盆,一脸的歉意。看样子,那盆水是她倒的,我呼出了一口气,一边朝着前方继续走着,一边冲着她微微一笑,下意识的摆手说道:“没有关系……”

  话音未落,我的脸上血色褪尽,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猛然回头,离开,我朝着月光照铁衣一路狂奔而去。脚步再也不敢停歇,就算是从玩家的身体里穿过,就算是被被玩家穿过,就算是平时里我怎么也不会做的跌跌撞撞,我现在想的完全没有这些,我想的只有用什么办法留住他。

  系统,算我求求你,能忽略我刚才无意识的话吗?让我重新来过好不好?不要这样就确认了好不好?

  月光照铁衣,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月光照铁衣,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了找到你,已经走过了太多的弯路,你知道不知道这一切。“月光!月光!月光照铁衣!”

  我放声拼命大叫着,为的只是要他能转头看我一眼:“月光照铁衣,我回来了,我蓝色回来了,我来找你了,你看见我没有!”

  我终于冲到了月光照铁衣的身边,仰头看着他。他的面容清瘦,双眉紧皱,似乎被什么事情困扰着,我伸出了手,想贴上他的脸,可是手掌却这穿了过去,我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透明到能看见地面的手掌,指尖上还残留着他温暖的体温。

  月光照铁衣忽然低下头,他的目光正好就投射在我的脸上,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专注的看着面前的我。不,并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地面,他的目光冷冷的穿过我的身体,没有一丝的情感,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事实上,在他的眼里,我真的不存在。

  月光照铁衣看着前面的地面好一会,才幽幽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原来我都已经有些分不清楚现实了,我怎么会感觉到你就在我的身边呢?”说到了这里,他抬起了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孔苦笑:“奇怪啊,为什么会觉得脸上凉凉的。”

  “是我啊,月光,是我啊!”我开始拼命的拍打起月光照铁衣的胸膛,虽然我从来都打不中,可是,我奢望他终能感觉到我的心酸。

  “蓝色,你可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月光照铁衣抬头看着月亮:“你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这么长时间都不在。难道你真的是他们说的一样,你已经不在了?”说到了这里月光照铁衣使劲摇头:“不,我到底在想什么,你不可能不在的,你一定还活着,一定的。”

  “我就在你的面前啊,我活着的,我就在你的面前,你看见了吗?我没有死,我只是出了车祸,我没有办法联系你,你看见没有,我就在这里啊。”我的眼睛里开始有些湿润了可是无论我怎么呼喊,拍打他,他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月光照铁衣只是呆呆的看着月亮好一会,才低下头,静静的想了一会,接着转身离开。

  我连忙跟在他的后面,跟着他穿过了一条街又一条街,直到跟到了城市的大门,我再也没有办法走出去,只有听着冷冷的系统提示的声音:“您已经达到活动范围边界,不能超越。”

  边界,难道这就已经是全部了吗?

  月光照铁衣的白色影子,在我的眼前缓缓继续前行,却始终没有回头看过一眼。我全部的声音就这样噎在了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来,只有那逐渐离开我的温暖。

  忽然,月光照铁衣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回了半张脸,朝着我的方向张望了一下,皱了皱眉毛,似乎嘀咕了一句什么,这才又一次回过身子,义无反顾的离开。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离开的影子,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原来相遇不是为了幸福,相遇是为了离开。

  


    






  我要看着他,我要看着他,这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我不管不顾的在人群中拼命的飞奔起来,一直朝着成墙头上奔去。

  我粗粗的喘着气,看着在草原上消失的那抹白色的身影却奇怪的连一滴眼泪都没有了。

  夜风有些微微的凉,吹在了我的身上,带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沧桑。

  月光照铁衣,你一直在等着我是吗?那么你就好好的等着吧,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的。无论我用什么样的姿态,终有一天,你会知道,你的等待没有浪费,我一定会全数赔偿给你。

  站在城墙上的时候,那空旷的寂寥像是潮水一样朝着我扑了过来,瞬间就将我全部淹没。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了城墙的边沿,那一块块巨大的石砖似乎在我的手指下不安分的律动着,它们是不是和我一样希望又一次飞跃呢?

  放眼过去,跃马平原上安静极了,所有人仿佛都已经睡去了。

  天空中忽然一阵嘹亮的叫声引起了我全部的注意,我抬头看去,是几只夜鹰张开了巨大的翅膀,从我的头上低低的掠过,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带起了我全部的思绪。

  恍然间,我记起了一年前的某一天,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风景,那个时候我说的什么?

  闭上眼睛,我微笑出来,张开手臂,我迎风而站。

  天地都在我心中。

  迎风而站。

  呼啸的夜风将我的长发撕扯了起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副诡异的图画。

  “天地都在我心中。”鸿儒的声音在我的身后忽然响了起来。我放下了双臂,接着转头看着他:“鸿儒,你来了?为什么还不休息呢?”

  鸿儒微笑的看着我:“其实大人喊我回去的时候我就已经睡下了,可是又睡不着,然后又起来了。”鸿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想大人一定是会有事找我的,所以就寻着过来了。”

  我听着鸿儒的话,笑了起来:“你如何知道我一定会找你。”

  鸿儒叹了一口气,并不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说起了另一段往事:“大人,您知道我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留在涅槃吗?”

  我扬起了眉毛,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培养?但是看着鸿儒的表情,他留下的原因并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培养的,这样我很是奇怪。于是我摇头道:“我不知道。”

  鸿儒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人,您对我好,鸿儒是知道的。想当初鸿儒只是一个小吏,能得到大人的如此看中,鸿儒感激不尽,自当是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说到了这里鸿儒笑了笑:“只是,这样的恩情虽大,也不足以让我五体投地。”

  “哦?那真的让你愿意留下来的原因是什么?”我眯了眯眼睛,实在想知道鸿儒的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鸿儒学着我的样子,走到了城墙的边上,看着那无尽的旷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双臂张开:“大人还记得这个动作吗?”

  我愣了一下,接着微笑起来:“记得,只是怎么了?”

  鸿儒放下了手臂,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微笑:“我愿意永远不离开大人,就是因为这个动作,还有当初大人说的那句话——天地都在我心中。”

  “天地都在我心胸?”我有些发愣,“你为什么独独记得这句话呢?”

  “大人,您并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鸿儒看着我笑:“你是一个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希望的人。”鸿儒伸出了手指着辽阔的跃马平原说:“这只是小小的跃马平原,而你的心胸有更辽阔的天空要去飞翔。大人,鸿儒自认不是燕雀,所以,我真正臣服在您的远志之中。”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我真的是一个就算在绝望中也会去寻找希望的人吗?我真的是这样的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难道我真的错了?我皱着眉头,脑海里的往事一幕一幕飞快的掠过,原来,我能走到今天并完全是我的运气好,重要的是我的不肯放手。

  “鸿儒,这里只是跃马平原,而我不应该只把自己的眼睛停在跃马平原上,我要看得更多,我要看得更远。天地都在我心胸,天地不仅仅是只有跃马平原而已!”我的话铿锵有声:“鸿儒,我本人不想称霸,可是,我要我的涅槃成为传说里最重要的城池,我要这里成为世界第一大都市!”

  “大人!”鸿儒也是一脸的激动看着我。

  “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岁月是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我不管以后我做什么,这十年中我一定要做出另一个自己来。”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鸿儒,我要升级城市,有问题吗?”

  鸿儒笑了起来,连忙的摇头:“没有问题,大人,我们要升级城市完全是没有问题的,我已经等待这一天很久很久,大人!”

  我点点头,接着笑了笑:“我不能操作,你现在就升级城市吧。”我话音刚落就看见我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对话框:您确认授予文官鸿儒本次城市升级的权利吗?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就点下了确认。

  鸿儒冲着我微微一点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我苦笑了一下:“大人,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一切做好的,请您站稳。”

  我微微点点头,其实并不知道他让我站稳的意思。可是就在十分钟后我就已经明白了他让我站稳的意思了。我只听见区域广播在一遍又一遍的大喊:“涅槃城已经达到城市升级条件,将在十分钟后升级,请所有人注意不要交易,尽快在空地集合,不要留在房间里。

  涅槃城已经达到城市升级条件,将在十分钟后升级,请所有人注意不要交易,尽快在空地集合,不要留在房间里。

  ……”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我就看见像蚂蚁一样的人从房屋里跑了出来,站在各块空地里。甚至已经有人跑出了城市,找了一个比较远的地方站好。不过让人比较奇怪的是没有一个玩家离开,似乎他们都对这次城市的升级很是期待的样子。

  区域的广播还在一遍又一遍没有休止的播报着,我静静的站在城墙上,等待着升级时间的到来。

  没有多少时间,我就听见鸿儒大喝一声:“起!”

  顿时整个大地开始颤抖起来。我几乎站不稳,连忙找了一个墙墩子抱住,天啊,怎么感觉和地震一样。

  强烈的震动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不断的传了过来,我所看到的地方到处都是一片灰尘,我心里一阵不安,不会是把我的城市拆了吧。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城市升级倒反是星球大战啊!

  “可以了。”大概过去了十分钟左右,地面逐渐停止了震动,鸿儒对着我微微笑了起来。

  


    






  我闻言抬头起来,看着已经鸿儒楞了一阵子,然后急忙把头朝着墙外的方向看去。我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见得整个涅槃城的面积起码是大了一倍,我所站的外墙比刚才的位置推后了起码是千八米,而,放眼城里,所有的原来的建筑几乎都是旧貌换新颜,统统比刚才雄伟大气了很多。我的脑海里忽然就想起了一个游戏——帝国时代。这个是我少数的接触过的游戏之一,现在的涅槃还真的很像升级后的帝国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