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江南多雨的初夏总算过去了，迎来了炎热的夏天，烈日当头。晴空万里。成熟的稻谷一片金黄。在夏日的火风中翻滚着金浪。一片丰收的景象。

　　在那成熟的稻谷田地中，也有很多熟透了的稗子。在双抢的之前，是要把那些稗子除掉了。

　　在当时那饥荒的年代，社员们都非常乐意干这项工作的。社员们有的背上一个篓子，有的围上一个大围裙，都把那些熟透了稗子带回家，出掉稗子的壳，用来充饥。

　　最初那几天莲子除的稗子全都给别人了。

　　玉珍对莲子说，“你不要给别人了，你个人要呀！你把它带回家。”

　　“这怎么吃呀！我不会作。”莲子说

　　“我告诉你，你把它拿来回家，把撮箕翻过来，就把那稗子在上面用力擦，把粗壳弄掉。再用磨子去推，这样那稗子上的最后一层壳就磨掉了。用那稗子的米做成粑粑或汤圆。”玉珍边说边把她自己的稗子也给莲子了。

　　“玉珍你真好，你好能干哟！谢谢你！”莲子真的不知如何感谢玉珍，激动得热泪盈眶。

　　到收工时，莲子可丰收了。好大的一包稗子啊！她把稗子放在屋前的坪地上。

　　高兴的大声的对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我丰收了，我给你们做吃的。”

　　“我看是么得好吃的。” 奶奶踩着那三寸金莲忙从屋里出来。又回到屋对莲子的爷爷笑着说“是稗子”

　　爷爷睡了，是的爷爷他的身体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莲子在屋前的坪地上照着玉珍告诉她的方法。用那竹子编的撮箕背面把那稗子在上面用力的擦，呀！好快！几下就把那带壳的稗子弄下来了。

　　她又用竹撮箕，把那稗子的粗壳全都簸掉。露出来的是一粒一粒的，略带圆形，还带有一个小尖的一层外壳，紧紧地包着稗子米粒。

　　莲子用手用力的剥那层外壳，可怎么也剥不掉。难怪玉珍说要用石磨出磨。“玉珍真聪明”莲子不得不从心底佩服玉珍。

　　莲子赶紧端上那一盆子稗子到邻居家，借用别人的石磨。把那带有外壳的稗子粒倒在石磨上，用力的不停的转动那石磨。那稗子的一层坚硬的外壳，经石磨碾过后，那层坚硬的外壳和稗子还真的和米粒分开了。

　　莲子把磨过的稗子，再一次用盆子把那壳簸掉。最后露出来的是黄色的，一粒粒的很像小米大小的纯稗子米粒。（当地称小米为粟）

　　莲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没有一点壳的稗子米粒，她捧上一捧那金黄色的稗子米粒，瞧还真的特像小米。用鼻子闻，那独特的稗子米粒的清香，顿时她的心就像久旱的禾苗喝到了春雨。

　　如果不是那饥饿的年代，还真难尝试到那被人们认为无用的稗子，竞是能救人生命的食粮。

　　“奶奶！爷爷！你们快来看，好东西！好东西！”莲子如获至宝端上那盆金黄色的稗子米粒，兴致勃勃的跑回家。她端在爷爷床前，“爷爷！你快看！这稗子的米粒好像小米哟！”

　　爷爷挣扎着爬起来兴奋异常的抓一把稗子米粒“……真的像粟……莲子你真能干……”

　　莲子又得意的把那稗子米粒，端到奶奶面前，“奶奶！听玉珍讲，把这稗子米粒用水泡软以后，磨成浆可以做粑粑或汤圆吃呢！

　　“玉珍是个好姑娘，和她父母一样忠厚。”奶奶口里不停地赞扬玉珍，用手棒上一棒金黄色的稗子米粒，“哦！没想到这稗子磨出来的米粒还真像粟啊！”

　　“奶奶！玉珍把她扯的稗子也给我了呢！”

　　“莲子！可要记得这些好人哟！俗话说得好，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爷爷很认真的对莲子说。

　　“爷爷！我知道的。”莲子不停的点头。

　　“奶奶！我把这稗子米用水泡上啊！”莲子一边取一些稗子米粒用盆子泡好。一边说，“等泡软了，我再用磨子磨。奶奶，你帮我多做些粑粑。我带上它，以后出工中午我就不回来吃中饭了，就吃这稗子粑粑。我可以利用中午多砍好多柴呀！很快就要双抢了，双抢就没有时间砍柴了。”

　　“要是要得，只是苦了莲子。”奶奶和爷爷同时叹息着。

　　“不要紧的，爷爷您不是常说，做人要吃得苦中苦吗！”莲子对着爷爷做了一个诡秘的笑脸。

　　从此后，只见莲子每天出工都带上一包稗子粑粑，和一根扁担和绳索。

　　中午社员们都回家了，莲子一人顶着烈日，要满山遍野的拼命地砍那些可以用作柴烧的杂草，天上的云好像被太阳全蒸发了，火一样的太阳晒得树叶和那些杂草都垂下了头，知了在树上拼命的鸣叫，“遮阳！遮阳！遮阳！……”

　　莲子的脸被那烈日晒得像红透了的红苹果，那白嫩的双臂巳被那太阳晒成了玫瑰红，上面还烤出了一个一个的泡泡。有蚕豆大的，有黄豆大的，有芝麻大的，麻密麻密。有的被树枝和柴草划破流出来的清水和那汗水混在一起，是火辣辣疼痛。

　　那脸上黄豆大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掉，莲子只得扯衣服擦，那腰是疼痛得伸不直了，跪着砍。

　　肚子饿得咕咕的直在叫，哦！饿了！是该吃午饭了。

　　于是，莲子把砍的柴抱在一起铺平，晒在那些向阳的地方。好等晒干了，每天收工时就挑一担回家。

　　莲子拖着疲劳的身子来到荷塘，荷塘上巳经有好多成熟的莲蓬了。莲花结莲子，莲子肉甜莲心苦啊！荷塘上三五成群的，五颜六色的蝴蝶和蜻蜓，在那荷叶和荷花中盘旋逗留，上下翻飞。那彩色的蝴蝶煽动着漂亮的翅膀，各种不同花纹斑点就像可爱的花朵在开放。

　　那蜻蜓展开翅膀像小飞机，那透明薄薄的翅膀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金光。那两只像玻璃球突出的大眼睛，像宝石长在它那圆圆的脑袋上。一会飞走，一会儿又飞回来。忽而停在荷叶，忽而停在荷花上。不时还传来几声咕！咕！咕！蛙声。

　　清澈的荷塘水中小鱼在那水草中游来游去。

　　莲子走下清凉的荷塘水中，是啊！有满塘荷叶和荷花这天然的屏障，不管多酷暑这荷塘水都是凉的。她把头伸进那天然的大水盆，通快的洗了个头。哟！干脆全洗。于是，莲子下到深处，把整个身子泡在水中，顿时全身感到一阵凉，全身的暑热全被这清凉的荷塘水带走了。她多想呆在那凉水不上岸来。不行啊！

　　于是，莲子用荷叶包了一大包清水，上岸来全身的衣服都在滴水，没关系的一会儿太阳就晒干了。此时的那火一样的风吹来也不觉得热了，呀！好凉爽。

　　她来到一块大石碑前。坐下拿出那稗子粑粑，这冷了的稗子粑粑很硬还真难咬得动，很难咽得下的。不象在家现做的热的，在家还有蔬菜吃。

　　此时，莲子想到红军爬雪山，过草地……吃树皮，吃草根。想到了在朝鲜战场上，志愿军吃一口炒面吃一口雪……。对了！向英雄学

　　莲子把那包水的荷叶上面扯了一个小洞，一把天然的茶壶做成了。不错太好了。一口水一口稗子粑粑美美的吃起来。望着那满山遍地是晒的她砍的柴，那水就像是喝的清醇的美酒。那稗子粑粑就像蛋糕。顿时好像一股甜滋滋的清风掠过她的心头。

　　是啊！精神支柱是何等的重要啊！

　　远远的可见下午出工的社员，叽叽渣渣的人群向这边走来。

　　“莲子！莲子！你没有回家吃中饭呀！”只见那玉珍飞快地，一边跑一边喊。

　　“我带了稗子粑粑，早就吃过了呢！”莲子笑嬉嬉的得意的对着玉珍说，“你看我砍了好多的柴呢。”

　　“莲子你行呀！”玉珍伸出大姆子不停晃动。

　　“不得了！不得了！……”大家惊叹得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哎哟！柴都快被莲子砍光了……”春芝打着哈哈笑道。

　　“哈哈！砍不尽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呀！”莲子笑着对春芝说。

　　“哈哈！哟！莲子尽讲书字眼，么得烧不尽，吹又生呀！”四妹也在一旁乐呵呵。

　　“四妹！我是说现在砍完了，等到明年春天它又长出来了呀！”莲子笑着拉着四妹的手。

　　“是呀！莲子好勤劳哟！……”“……”“……”

　　“天知道以后，哪个有福气的能娶到她呢！哈哈……”一个小伙子也跟着凑热闹。

　　“是呀！可惜她是地主，要不我都娶她做我的儿媳妇了！……”一位大娘好像有点惋惜的说。

　　“太有趣了！我现在不是地主的孙女，升级了。成了地主份子了。”莲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真是荒唐可笑！……”反正咀长在你们身上的，你们爱怎么讲就怎么讲。我左耳进右耳出。无所谓。

　　傍晚收工，每天莲子都要挑一担晒干了的柴回家，和奶奶一起把那干柴缠成一个一个的燃窝。把那燃窝放二层在一根一根稻草卷的索上。然后莲子就在上面用脚踩着慢慢的向前走，奶奶就紧跟莲子的脚跟后。慢慢地把那燃窝卷成像西洋大鼓似的。这样就不太占空间了。

　　刚好在莲子的屋后，有一个生产队作废了的猪栏空着。成了社员们临时堆放柴草的一个好地方。

　　大部分是莲子砍的柴，因此不得不引来了全队人的叹服。好像如果说莲子不是地主都要娶她似的。莲子真觉得特好笑。装聋卖哑。

　　。

　　第五节

　　江南都是种双季稻，一年一度的双抢大会战开始了。

　　双抢！双抢！所谓双抢，顾名思义。就是要在立秋前把早稻收进入仓。同时要在立秋前把晚稻秧苗全部插完。哪怕是过立秋一天就会影响晚稻的收成。

　　炎热的盛夏，太阳失去春季的温和，骄阳似火，三伏天太阳好像一个大火球悬挂天空，无情的煎烤着江南大地。这对早稻的收割却是难得的好天气。

　　那饱满的稻谷粒把稻秆都压弯了腰，沉甸甸的谷穗连成一片，在夏日的阳光照射下。形成金色的海洋，更加光彩夺目，在火热南风的吹拂下，掀起一层一层的金浪。

　　社员们眼望这丰收的景象，个个是心花怒放，眉舒目展更增添了几分劳动的力量。

　　在收割早稻的稻田中，莲子和大家一起在收割早稻。

　　割稻当时还是用的传统的方法，用的四边形的板谷桶，板谷桶一边安一个用木和竹子做的片，做的架子，另外三方用芦席围着。以防谷粒撒落在田间。

　　一般是三到四个女人和二个男人一组合，女人负责把稻割倒。男人打谷，就是把女人割倒的稻，在那架子用力把谷粒打掉。然后挑到禾场上晒干入库。

　　女人用来割稻的那弯镰刀和砍柴的不同，这割稻镰刀打制结构是只有二个手指宽，菜刀那么厚，弯成了一个大半圆，前面是尖的，有一个只能用右手握的圆木把柄，内的这边有像锯子一样齿，很锋利的。那稻只要在那弯镰刀一拉，那锯子一样的刀刃立即就把稻锯断了。

　　稻田中只听到那，擦！擦！擦！拍！拍！拍！。割稻和打谷的声音。几组有时是同时在一块稻田竞争，看谁的进度快。谁也不愿意输给谁。

　　社员们顶着烈日，炽热的火伞高张在天空，一个个的脸是被烤得黑幽幽的发光，挥汗如雨，那每一根毛孔就像开着的水龙头，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汗水。社员们此时只得用两只手臂上的衣服，擦那流到那眼皮上挡住视线的汗水。每个人的衣服全被那汗水湿透了。

　　稻田中充溢着一层一层火一样的热浪，空气就像停止了流动，那热魔猖狂的毫无顾忌的，把那魔爪伸向田间辛勤劳动的人们。大家喘着粗气。没有了嬉笑声。一个个的心都绷得紧紧地，就像是拉满了弓的弦。

　　那弯镰刀擦！擦！擦！割稻的声音和那拍！拍！拍！的打稻谷声。节奏是越来越快。大家都拼命地干，谁也不甘落后。谁割到最前面就可以提前先到另一块稻田。

　　因为就是在同一块田里，那稻谷的成熟率也不是一样的。有时一边的稻谷要长得好一点，先下田的那当然是从成熟率高的那里开始呀！这样他们所打的稻谷就要多一些。

　　哦！难怪俗语说得好，“人同命不同，隔条田埂稻不同！”

　　生产队是按打的稻谷多少来记公分的。每组合的一张板桶所得的公分，最后等割完稻以后，每一组合的社员大家在一起来评定每人应得多少。

　　此时，莲子早把那对乌黑的长辫盘在那头顶上。手拿弯镰刀在拼命跟着那些割稻的姐妹们赶。那起泡的手臂上，巳经脱掉了一层皮，那脱掉皮的嫩肉巳经被太晒得开始变成棕色，成了棕黑的皮肤是再不会起泡了的。

　　她那红扑扑的脸开始发黑，但仍然温藏着那坚忍不拔的意志。

　　莲子见姐妹们和那些大婶们都割到她的前面，她被远远的抛在了后面。后面的打谷桶是紧跟上来。

　　加油！加油！加油！

　　她咬紧牙关拼命地，眼看着那稻一蔸一蔸的飞快地割，是累得大汗淋漓。可不管怎么样加油还是赶不上她们。

　　她抬头看那些前面割稻人群。难怪莲子敢不上他们的。

　　哦！对了！她们不是一蔸一蔸的割。只见她们那弯镰刀一下钩住三五蔸一拉。好样的！一下全割断了。莲子真是从心灵深处由衷地佩服她们。  

　　于是，莲子学着她们的样，一下也钩住五蔸稻，用力一拉。那弯刀向上一滑，稻没有割断。

　　哎哟！莲子不由得叫出了声。割到左手的小指头，莲子抬起左手一看，只见小手脂头连同手指甲被割掉了一截，还有一点皮连着，只见那被割断处先是苍白了，立刻那鲜血就像泉水一样向上冒。莲子用牙紧咬着咀唇，强忍着剧痛，不让眼泪流出来。

　　她把那连着皮的被割掉的那一截，用右手赶紧把它贴在手指上，并紧紧地握住不松。双手全是鲜血，那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外流。身前面稻田里的水巳被鲜血染红了。

　　这时，一位打谷的大伯前来抱那割倒的稻，见呆呆站着的莲子和她双手的鲜血，和被鲜血染红的水。

　　惊叫道：“莲子你割到手了呀！……”

　　听到大伯的惊叫，大家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中的活，朝莲子这边望，好多社员向这边跑来。几个年青的不知所措，只知道叫乱成一团“这怎么得了！这怎么得了！……”

　　还是老人有主见。那张大爷赶紧到稻田的田埂上，扯来了一大把草药。用稻田中的水洗过，双手用力的把那草药揉碎。只见张大爷拿那揉碎的草药快步走到对莲子跟前说：“来莲子！这刀口药止血生肌好。”

　　“快包上！快包上！”好多人都说。

　　莲子松开满是鲜血的右手，那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只见那断的那截手指和手指根部巳经粘贴在一起。莲子在慌乱中没有完全对正。

　　这时莲子想把它移正。张大爷忙说：“不行的，热血贴热血有时是能生在一起的，你再移就接不上了的。”

　　大家七手八脚都来帮忙，春芝从莲子的衣服的补丁衣内扯下一块布，（当时穿衣是按计划供应，每人一年一丈二尺布票，不穿补丁衣的农民似乎没有。）有一位大婶找来了一根缝衣的线，把莲子的手指用布包好。并用线缠紧。

　　莲子望着这些淳朴善良的人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口里只知道不断的说：“谢谢！谢谢！谢谢……”心里琢磨“我一定要找机会报答他们才对！……”爷爷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草药还真是灵丹妙药，一会儿就止住了血。

　　一群姑娘小伙熙熙攘攘的围着张大爷“张大爷！告诉我们呀！哪是刀口药呀！”

　　“好呀！”张大爷又在田埂上扯了一大把刀口药“你们看！百草都是药！只要你会用！……”

　　“哦！这刀口药还真有点像‘马苋菜’”莲子兴奋的仔细的辨认着。再往那田埂上看，遍地都是啊！“太好了！以后有了这刀口药，再也不怕割手指了……”

　　别看那张大爷满脑子的封建思想，对莲子上屋捡瓦的行为是那样的看不惯。但当莲子割断手指时，却是如此的满腔热情来帮助。

　　莲子望着满头大汗打谷的张大爷，眼前的张大爷顿时高大无比。自愧不如。他们日积月累的实践知识，是一个价值无比的宝库。

　　多善良的张大爷。莲子呀！莲子！“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切记啊！

　　傍晚，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空。太阳收剑起了白天那强烈的光芒。把那最后的光辉照射在江南大地的田野上。

　　辛勤劳动了一天社员们，满怀着丰收的喜悦，带着那一身的疲劳，一身的炎热，一身的泥的汗水来到连着一条小溪的池塘。小溪潺潺的流水直通到沅江，经沅江流入洞庭湖直致到长江入大海！

　　池塘岸边的杨柳在晚风的吹沸下，像姑娘飘逸的长发，那竹林在晚霞的映照中，翠绿的身躯如同披上一层霞光 像彩纱在飞舞。 在晚风中“沙！沙！沙！”就像少女轻抚琴弦，弹奏着一曲优雅动听的舞曲。归窝的小鸟叽叽渣渣的在伴唱。大自然在为这群勤劳的人们在谱写着一曲优美的赞歌。

　　社员们跳进那清澈的池水中，尽情的嬉笑打闹。姑娘媳妇们在浅水中相互浇水。哈！哈！哈！笑个不停。

　　会游泳的小伙子们则游到那池塘深处，忽而潜入水底不见了人……一会儿在池塘的远处露出个脑袋对着大家笑。

　　社员们在这清池中冲洗掉了一身的疲劳，一身的炎热，一身的泥和汗水，留下的是一身清爽。一路谈笑风生踏上归程。

　　第六节

　　黄昏已经开始谢去，材庄炊烟四起，夜幕在慢慢地降临。

　　莲子到家匆匆忙忙地抓了几个稗子粑粑，飞快地向牛马圈走去。是呀！不管是农活怎么样忙，这早晚放牛的事是不能偷懒的。双抢收工迟只好在夜间放牛了。

　　那小牛远远的看见飞步走来的莲子，就好像小弟弟看见了带来糖果的姐姐。高兴得晃动着脑袋，摆着尾巴，不停地踢着四条腿。望着莲子。

　　莲子轻轻地摸了摸牛的头，一边解那拴牛的绳子，一边对着牛说：“好伙伴！对不起！来迟了。你饿了渴了吧！……”

　　那牛好像听懂了莲子话，伸出它那粗糙的大舌头，舔那莲子的手来以示感激。没想到撞到莲子受伤的手，一阵剧痛剌在莲子的心底。她不由得打了一个颤。

　　莲子忍着伤口的剧痛，牵着牛快步向那有青草的荒山草地走去。

　　天色越来越黑，夏日的夜晚大地仍然散发着暖气。成群结队的萤火虫在那田野，池塘，树林中一闪一闪相互追骤戏耍。田野里池塘里的青蛙！哇！哇！哇！好像是在参加歌手大奖比赛看谁叫得响亮。草丛里的蟋蟀，在说着悄悄话。那树林的“知了”全都睡觉了不再“遮阳！遮阳！”了。

　　突然从那树林深处传来了几声“呜！呜！呜！……”莲子也不明白这是什么鸟在叫，那声音是那样的恐怖。一下莲子直觉得毛骨悚然，心怦怦直跳。手心冒出冷汗。紧紧地贴在牛的身边。再看那不远处的坟墓地，阴深深地。“世上有鬼吗？……”莲子在想。此时的莲子就像一只失群的孤雁，飘落在这荒郊野外。她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千言万语何处去诉说……。”

　　哭吧！哭吧！哭吧！……尽情地哭吧！

　　那悲凉如泣如诉的哭声惊醒了沉睡的月亮，难怪有人说月亮是最善良，最好伤心和最易受感动的姑娘。她总是同情和怜悯那些哀愁的人们。

　　从东天的地平线悄悄地冉冉升起的月牙好像对莲子说：“姑娘，别怕，我来和你做伴……”

　　那不断升高的月儿，大地就像洒下了一片银光。透过那些丝丝缕缕的树木和竹林，那斑斑点点的银光好像地面上铺上一层碎银在闪烁。

　　“哎呀！你们听！……哭声！……”在竹林，树林的那边远处，放牛的一个十多岁的小青年惊恐的对旁边放牛的王大伯说。

　　“真的！有人在哭呢！是女鬼！……”放牛的陈大婶也隋声附和。

　　“你听啦！王伯！……”小青年惊魂未定的跑到王大伯跟前拉住他的手不停晃动，“你快听呀！真的！你没有听见呀！……”

　　小青年和陈大婶紧紧地挨着王大伯。

　　陈大婶也说：“老王！真是的有哭声呢！一定是个女鬼，说不定还是一个冤屈鬼呢！……我们快回家吧！……”

　　“是有人在哭！……”王大伯在给他们壮胆，“哪里的么得鬼哟！……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啊！去看呀！我们不去！回家吧！……”小青年和陈大婶齐声说。

　　“怕么得呀！不要怕！你们不晓得呀！俗说讲的‘人只有三分怕鬼，鬼有七分怕人。’我活了这么大还没有看见鬼呢！……”王大伯在不停地给他们俩个打气壮胆。“再说我们有三个人，阳气足。走呀！你们跟我来！……”于是他们牵着牛，一边朝莲子这走来。一边大声喊。

　　小青年说；“陈大婶！王伯！我们大声喊把鬼吓跑。喊呀！……”

　　“喂！喂！喂！”小青年带头的大声喊起来。

　　“哎！哎！哎！你是鬼还是人呀！”陈大婶也边走边跟着喊。

　　“喂！喂！是哪个在这里哭呀！……”王大伯粗声粗气的大声问。他们与莲子越来越近了。

　　莲子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人的叫喊声，越来越近了，于是她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还在不停的抽搐着，止住哭声“我不能哭给别人看见。

　　那小青年和陈大婶还有点得意的对王大伯说：“你听！那鬼不哭了，一定是被我们吓跑了！……”

　　“哪里来的鬼呀！你们看还在那儿呢！明明是一个人在那儿！……”王大伯指着朦胧月光下的莲子和莲子的牛说。“走！我们去看是哪个！”

　　“喂！喂！是哪个呀！……”王大伯大声的问道。

　　此时莲子也听出来了是王大伯的声音。于是大声回答说：“王伯！是我莲子。”

　　那小青年骑上牛背用力拍了几下牛屁股，一溜烟跑到莲子跟前，“莲子姐姐！莲子姐！是你呀！刚才差一点把我们吓死了！……”

　　这时陈大婶的王大伯也都来到莲子跟前。

　　陈大婶心疼的拉着莲子的手对莲子说，“莲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刚才是你哭呀！”莲子沉默地点了点头。

　　王大伯关切地也对莲子说：“莲子！你以后就和我们在一起放牛……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呀！……”

　　“嗯！谢谢王伯！”此时的莲子只感到一股温暖的热流在全身流淌，情不自禁的泪流满面，这是感动的热泪取缔了那伤心悲痛的泪。

　　小青年这时说：“莲子姐姐，你可以放下拴牛的绳子，让它自己吃草”

　　“不行的，我怕它跑掉呀！……”莲子说。

　　“它不会跑掉的！”陈大婶接着说。

　　“这几条牛在一起我怕它们打架……”莲子还是有点怕

　　“这牛白天耕田辛苦了，现在它们也饿了呀。还哪有精神打架呀！”王大伯笑着对莲子说，“不要紧的，莲子你把那绳子放下，再说我们大家都在这儿呀！

　　莲子松开牛绳，就让那拴牛的绳子拖在那地上，让那牛自己吃着草。

　　这时莲子才感觉得腰酸背痛，那全身像散了架似的，她筋疲力尽地仰天躺在那草地上，草地上已经开始沾了一层露水，睡在上面感觉得凉爽极了。莲子她望着那群星闪烁的天空，愁肠百结……。

　　在那群星中，突然出现了一颗流星，那流星一闪划出一道银光线条，马上在莲子的目光中隐遁了，莲子睁大双眼仔细的在天空寻找着那颗流星，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莲子继续搜索着那颗流星。永远的就这样消失了。流星啊！流星！你为什么不和群星在一起呀！要离群消失得这样无影无踪啊！难道说你也是和莲子一样被迫离开同学们的吗！说不定哪天莲子也会和你一样突然在这地球上消失的。

　　那悲伤的余波再次冲击着她的心。愁雾漫漫，忧思包围着她……，那哀凄的泪水顺着双眼外角，源源不断经耳根滴到那带露的草地上。

　　“莲子！你快起来！不要睡在那地上，地上露水大，你会着凉的……”陈大婶边说边走到莲子跟前。

　　“唉！…………”王大伯站在一旁抽着烟，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什么话好没有说。

　　那小青年跑到莲子跟前“莲子姐姐！你的歌唱得好听呢！教我们唱一首歌好不好呀！”

　　王大伯和陈大婶笑着说，“我们老了不会唱，你们唱吧……”

　　于是，莲子从起来，谢天谢地，还好莲子背着月亮。他们没有看见莲子脸上的泪水。

　　对小青年说“好！我教你唱“没有眼泪没有悲伤”

　　“你先唱一遍给我们听。”小青年说。

　　“月儿……高……高……挂在……天……上……，韩英我无比坚强……韩英我浑身都是力量。……”莲子非常认真的唱起了她最喜欢唱的这首“洪湖赤卫队”韩英在牢里唱的这段“没有眼泪，没有悲伤”。

　　小青年高兴的拍着手“太好听了！莲子姐姐你唱得太好听了。这么难我恐怕学不会的。”

　　“你学得会的，以后每天放牛我教你，唱多了你自然就学会了的。不是生而之知，是学而之知的。”瞧这莲子把爷爷教她的来对小青年说。还真会活学活用呢！

　　“来！我唱一句你跟着学唱一句。”莲子还真的像小老师一样非常耐心的教起来了。

　　“月……儿……高……高……挂再……天……上……”莲子唱。

　　“月，月，儿，儿，高，高，挂，在，天，上。”小青年学得可认真呢。

　　唱吧！唱吧！忘掉了一切烦恼和悲伤，全神贯注地投入那歌的海洋。

　　月儿还真的高高挂在了树梢。静静地听他们唱歌。“是呀！莲子姑娘你不要悲伤啊！！像这样唱歌多好呀！”月亮姑娘在为他们喝彩。天空的群星在为他们鼓掌。

　　“天不早了！该回家了！明天还要出工呢！明天可能有一部分社员要插秧苗，有些田已经耕犁出来了。”王大伯对大家说。

　　于是，他们都各自牵着自己的牛一起往牛圈走去，

　　莲子和那小青年边走边唱“没有眼泪……没有悲伤……。”那歌声在夜空回荡。确实给人增添了几分力量。

　　第二章

　　第七节

　　双抢！双抢！抢收了还要抢插。收割了一半就要抽出一部分社员插秧。差不多是同时进行。

　　“莲子！这次插秧，你就来和我们一组好不好呀！”在收工的路上，玉珍非常热情的对莲子说，“我哥嫂，春芝和她男人，还有四妹，祝英，再加上你和我，我们这一组就有八个人了。”

　　“玉珍！看你说的，还问我好不好呢！有你们这些人能要我加入。我莲子就感激不尽了，我莲子真是三生有幸，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莲子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玉珍把手搭在莲子的肩上，搂住莲子的脖子亲妮的说：“我们是好姐妹呀……”

　　她接着半开玩笑的对莲子说；“双抢！双抢！是抢收又抢插，本来是二抢。到这个时候要加一抢。不是二抢而是成为三抢了。”

　　莲子不解的说“啊！三抢！还抢么得哟！”

　　“抢田呀！……”玉珍笑着说道。

　　“抢田！抢么得田呀！”莲子睁大眼睛惊奇地看着玉珍。

　　“你看，生产队就这么几条牛。要一块一块的来耕呀，那就要看哪个先抢到已经耕好了的田呀！那没有抢到的就要等到下一块田耕出来才有田插秧呀！如果你这块田还没有插完，是不准去霸占另一块田的。这就要看哪个插得快呀！有时也会遇到不讲道理的人还会吵架的。”玉珍向莲子解释说。

　　“哟！这干农活学问还蛮深的啊！斗争还蛮激烈呢！哈哈……”莲子忍不住大笑起来，对着玉珍做了一个鬼脸。

　　“我们生产队三百多亩水稻田够你抢的了！哈哈……哈哈……你插得多工分就多呀！”玉珍也被莲子逗笑了。

　　走在玉珍和莲子后面的一群社员，看到她俩笑得那样开心，指着她俩议论开了

　　“你们看那二个鬼丫头……”

　　“她俩个人呀！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不少人投来了羡慕目光。

　　莲子和玉珍得意的对着那些人们笑眯眯的说：“那你们学我们呀！……咯咯咯！……”俩人手牵着手一路笑着向前跑得越快了。

　　那些稻谷收割了，堆放在禾场上，等晒干后，要把这谷子中的空壳，还有那些不饱满的谷粒清除干净。

　　那最好的谷子晒干后，一部分交给国家，一部分就分给社员做口粮。

　　那少量的不饱满的谷粒叫二口谷。这一般是按工分的多少而定的，是不算计划内口粮分给社员们，这种谷粒是碾不出整米来的，大部分是半截米粒，用这半截的米粒煮稀饭比那整米更加好吃的。

　　那堆在禾场上的谷子，如果说遇到连续几天下雨不晴，会发热生芽的，那就要不停地来回地翻腾那谷子。使那热量散发。

　　这晒在禾场上谷子，最怕的就是那突然来的暴风雨。

　　有时一天抢几次风暴，一场一场的暴风雨是说来就来，说停就停。

　　所以种田的人不光是要懂那二十四节，“立春，雨水，……立夏，小满，……立秋，处署，……立冬，小雪……”什么时节播种什么庄稼。还要时时注意那天气的变化。俗话说“种田的会看天，……”。

　　在暴风雨来到之前，必需把谷子全部收拢来用稻草盖好。否则，那暴风雨会把到了咀边的谷子冲走。一年辛勤劳动的血汗就付出东流。

　　中国人只要会说话的人，特别是读过书的人，都知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从古至今都在教育人们要珍惜那每一粒粮食。可真能理解透那辛苦二字，是如何辛苦的也未必人人皆知啊！

　　这天大清早就觉得特闷热，那远远地天边云霞飘浮。那橘红色的朝霞映红了大半边天，大地也被霞光染成了红色。

　　这空气好像停止了对流凝住了一样，没有一丝风。人就好像呆在蒸笼一样，透不过气来。要不断的做深呼吸才觉得好一点。

　　那鸡也热得躲藏在屋檐台阶上和屋前的树阴下，张开着翅膀咯！咯！咯！的，就连那狗也停止了吠叫，伸着长长的舌头躲在阴凉处喘着粗气。

　　玉珍莲子等八人和那些插秧苗的社员一样，顶着那酷暑烈日的煎烤。踏上了插秧的路程。

　　一路上只见那池塘里的鱼儿，好多都把头浮出水面吸取氧气，那两旁的树叶和竹叶也被火一样的酷阳晒得起了卷儿，只有那躲藏在树林和竹林中的知了，“遮阳！遮阳！遮阳！”的叫个不停。看来这知了还真的不知足，已经躲藏在那树林里了，还在叫遮阳！遮阳的。唉！是呀！人都有不懂“知足者常乐”何况是这没有血性的昆虫啊！

　　莲子他们每个人背腰上捆一把弄整齐了的稻草，那稻草是用来捆秧苗的。

　　这晚稻秧苗差不多有早稻秧苗的二个长，一垄一垄，就像一条一条宽宽的，厚厚的绿幽幽的地毯。

　　大家一人一垄的一横排摆开阵式开始了紧张的扯秧苗。

　　莲子左手臂靠在左腿上，用右手一下一下地扯，洗干净后就放在左手上，有了一大把就用稻草捆好，活像一个个的打锣锤浮在那秧苗田中。

　　。玉珍的嫂嫂看到莲子扯秧苗的样子和那打锣锤，笑着走到莲子跟前对莲子说：“莲子！我来教你，你看这左手臂是不能靠在腿上的。右手也不要这样等扯了一大把才放到左手上。”

　　“……要这样……”玉珍的嫂子一边作示范扯秧苗，一边说，“扯下后先不要洗，也不要露出水面，马上从水中顺速的送到左手上，左手要顺势赶快去接，接一下转动一下，就这样一送一接一转，高低要一致，有了一大把了。

　　“然后，右手紧抓这秧苗，在这水中一上一下咚洗，这左手呢就在水中。在这把秧苗的下面，用手指不停的把这秧苗根部的泥吧抓掉，一直要把这上面的泥吧全部洗干净。”

　　莲子认真的看着玉珍嫂子的扯秧苗的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心想“这腰一直都是悬弯着的，不简单……”

　　“你看这捆秧苗也不能像你这样，打个死结巴，那插的时候就不好解散了呀！哈！哈！哈！”玉珍嫂子哈哈大笑接着说，“你用一个手指压住稻草的那一端，另一只手把这稻草绕秧苗一圈，让那头把这头压住，用力一拉，你看这不就捆紧了吗！

　　等到插的时候只要拉这一头一下就解散……”

　　“我刚才教你是叫搭只扯法，两只手火口对火口同时进行叫搬庄，以后教你……”

　　“谢谢嫂子……太谢谢嫂子了……”莲子看自己扯的那打锣锤也忍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激动得只知道不停地谢谢嫂子。

　　这一下可热闹了。

　　“莲子扯的打锣锤好呀！哪个再扯一个锣，敲起来呀！哈哈！……”春芝的男人笑着说。

　　“那你就做个锣好呀！春芝嫂子你把莲子的这锤子借去，天天就敲你这男人这个锣，……哈哈……哈哈……”祝英可会逗。

　　“那可不能打得太重啊！哈哈！……”四妹也跟着起疯。

　　“你们不知道打是喜欢骂是爱……哈哈！……”玉珍的哥哥也来凑热闹。

　　“玉珍嫂你听见没有，你男人说打是喜欢骂是爱！你以后就天天打他……天天打……哈哈！……”春芝的‘报复’还来得真快。

　　“莲子！你可要多扯一些打锣锤啊！……”祝英对着莲子不停地做鬼脸。

　　“咯！咯！咯！……莲子你不要听他们的，不要扯打锣锤了……哈哈！……”玉珍笑过不停。

　　“会笑死我……咯！咯！咯！……”把个莲子会笑死。“没想到我的打锣锤还逗来这么多笑话。”

　　下午的天气是火烧火燎更加使人感到窒息。那插秧田里的水被晒得滚烫的，比平时用来洗澡的水要烫得多。上面是火一样的骄阳在烤，下面是烫人的水在蒸，大家一身的汗水把衣服是全流湿了，就向从水塘里起来一样的。

　　没有法儿的，但还是要用那汗水湿透了的衣袖，不停的擦那快流到眼睛内的汗水，难怪俗语说的好“脸朝黄土背朝天，衣袖擦汗是苦钱。”

　　在插秧苗的田地里，莲子在紧张地跟随大家一下！一下！一下！……的不停的插秧苗。插几行就赶紧后退几步，接着又不停的，一下！一下！一下！……忙碌得不如乐呼。还是被大家远远的抛在了最前面了。她就像在一条水的胡筒里了。

　　这插秧苗可不能在最前面的，那插到后面是别人退得快呀！

　　难怪有人机笑那些做事慢的人往往都是这样说“她呀！做事可行呢！割稻总是在后面，插秧总是在前头！”

　　“莲子！不是你这样退的。……”玉珍飞快地跑到莲子的水胡筒来，要帮助莲子赶快插出这水胡筒。

　　“莲子！你不能伸直腰了后退的，要边退边插不能停的。这样插到右边赶快退左腿，插左边赶快退右腿，不要伸直腰的……记住啊！退腿时手插秧苗是不能停的啊！”玉珍边插边说，很快就把莲子拉出了水胡筒。和大家平齐了。

　　“玉珍！谢谢你，原来是这样退的哟！……我记住了呢！……”莲子赶紧学玉珍的样子，边退边插。不管怎么样加劲还是插她们不赢。

　　“我怎么这样没有用呢！”莲子心里在暗暗的骂自己。

　　“莲子！你的左手的大拇指和中指要把秧苗推出一点，大概就壹蔸那么多，右手一到就不用分秧苗了！”四妹看莲子在壹蔸壹蔸的这那儿分秧苗对莲子说。

　　莲子赶紧照玉珍和四妹说的方法干起来。是呀！她们的确是插得特快的，恐怕一秒钟要插十多蔸。只见那手在闪动。

　　莲在命令自己“快！快！快！……”

　　扑咚！只见莲子一退，一屁股坐在那滚烫的水田中。

　　“哈哈！……”

　　“哈哈！……”

　　“哈哈！……”哈！……，哈！……大家是笑得前俯后仰，

　　“大家辛苦了，今天田里烫死了一只小鸡，晚餐有好菜吃了！哈哈！……”春芝的男人乐得更加凶呢！

　　“咯！咯！咯！……”莲子自己也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越笑越爬不起来，翻了一个身子整个全身连头上都是泥和水，总算站起来了。

　　大家看到莲子那一身一头都是泥和水。笑得更加乐了。

　　今年有莲子这个小鬼和我们在一起双抢可热闹了，“哈哈！哈哈！……”

　　看见大家是那样的开心，真的感染了莲子，她也乐开了。

　　“你们看！……”四妹指着那西边的天对大家说，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西边浓密的乌云在悄悄地在聚集，不断的翻滚膨胀，慢慢地上升。

　　那西北边，西南边的浮云也在不断地生成，都好像是听了集合命令一样，纷纷地向正西浓密乌云聚集的方向靠近。

　　莲子他们这插秧的上空仍然是阳光灿烂，耀眼的太阳高悬在蔚蓝色的天空，只是更加闷热得连呼吸都感觉得困难。

　　从西南至西北的天气在急剧的变化，那大会师的滚滚乌云，已经汇在一起。像挣脱缰绳的千千万万战马，向高空俯首猛冲，有的好像在昂首嘶叫，有的好像是扬起鬃毛和前蹄，甩着马尾巴。以排山倒海之势，出参战一样。

　　“呼呼呼！”起了好大的东风。，

　　“啊！好凉爽呀！”大家兴奋的叫起来。

　　“这下好了！东风会把那西边的乌云吹走了，不会打风暴了。”莲子高兴的说。

　　“莲子！这你就不懂了，俗话说顺风的船，逆风的雨呢！这雨会来得更加快了呀！”玉珍的哥哥说。

　　玉珍哥哥的话刚落音，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顺着那东风，从生产队晒稻谷的禾场那儿传来紧急的钟声。

　　这也不是什么钟，是一个有箩筐口那么大的钢圈，平时出工队长就敲起那钢圈，声音好大的传得很远的。

　　双抢只要有风暴来临，就会当！当！当！敲的，不管什么时候，大家只要听到那紧急钟声，都会很快的从四面八方赶到禾场帮助抢收谷子的。

　　“快！快！快！大家赶快去禾场帮助收谷子。”玉珍的哥哥发话了。

　　哄！大家立即从田间起来，只见在其他地方干活的社员也都从田间爬上了岸。争先恐后的都往那晒谷子的禾场狂奔。

　　风越刮越猛，尘土飞扬，灰尘在狂风中卷成了螺旋，小树和竹林被风吹弯了腰。 “噼哩啪啦” 从树林中传来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果真那乌云在逆风的推动下，飞快的上升，刚才的那烈日，一下被那铺天盖地浓厚的乌云遮得无影无踪了。

　　莲子跟在大家后面，对着逆风拼命地跑。她只感觉得呼吸困难，胸口特别闷，鼻翼撑得难受极了，于是她张开大口来帮助呼吸，喘着粗气。两条腿就像捆上千斤重的沙代。越来越提不起来。

　　那跑在前面的社员们，回头对莲子大声的摧道“莲子快跑呀！快呀！那雨都下脚了呀……”

　　莲子回头一看，啊！那边的黑云的最下层已经成了灰色了，雾沉沉地，隐隐约约的得听到轰……下雨声。

　　“莲子呀！莲子！谁叫你平时不加强体育锻炼，在学校参加体育考试，跑四百米得了个68分还沾沾自喜呢！反正我又不当运动员，极格就行。没想到在现实中还真的见分晓了啊！”莲子在自责，“但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停在这儿不跑了呀！”

　　莲子停下张着大口深深地喘着气，“跑呀！莲子！……不能停下的……快跑！跑呀！”莲子给自己下命令。

　　当莲子跑到晒谷子的禾场时一看，天啦！黑压压全是人，男女老少齐上阵了……。

　　待续……

　　一 时代背景：

　　人们刚过大跃进，三年的自然灾害就接踵而来 ，在不在城里吃闲饭的口号下，精简城镇人员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了。

　　二，地点；

　　中国江南洞庭湖畔

　　三，人物：

　　一位师范学校的学生，后来成为几十年农民的她---莲子——莲子两岁没有父亲，母亲因为形势所逼，虽然改嫁依然照顾着莲子，莲子跟着奶奶爷爷长大。莲子的爷爷和奶奶没儿没女，抱养了一位贫农的两岁多的女儿做养女，这个养女长大了，莲子的爷爷奶奶又抱养了一个15岁的男孩，这对抱养儿女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后来莲子的爷爷和奶奶就把他们配成夫妻，这就是莲子的爸爸和妈妈，这对出生贫农的男子和女子就这样生下了一个不幸的女儿，成了地主的孙女---莲子。

　　江南的初夏是多雨的季节，突如其来的暴风骤雨经常使人防不胜防！一片片的快要含苞的高粱，和一眼望不到边的绿油油的水稻，在一起一伏迎风摆动。天是那么的阴沉，远远的天边乌云在翻腾，暴风雨就要来了。

　　在翠绿的高粱深处，隐隐约约的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悠扬的歌声和人们的嬉笑声，红旗飞舞歌声喧哗，一幅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几个耀眼的大字“上山下乡光荣！”。慢慢的近了近了！哦！原来是一群中学生，他们一路谈笑风生，唱着歌，有的敲锣打鼓，有的手里拿着一面面的红旗，上面写着同样的字“上山下乡光荣 ”，是呀!她们为何不高兴呀！她们是幸运儿，她们没有下乡呀！她们还能读书呀！她们是送别她们的同学－－－莲子。

　　在她们中间有一位俊俏的姑娘，一头乌黑的秀发，梳着一对长辫，垂在胸前，一双明亮在大眼睛，尽管饱含泪水仍然是那样的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目光里突出几分刚毅！一米六六高高的个儿，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下面飘着个同样的写着“上山下乡光荣”的红条，只见她紧闭双唇，那饱含泪水的双眼，注视着前方。

　　这是她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是生她养她成长的家乡。可是，不是她所想象的梦境，她很快就要就毕业了，就会回到这片热土，为它奉献出自己美丽的青春。

　　当班主任那深邃的目光停留在秀丽的脸颊时，和她那美丽的大眼睛对视又慌忙离开的那一刹那间，她已经明白了她的命运会是这样。

　　残酷的现实竟是如此的冷漠无情。不远处在农田干活的人们有的在指指点点，有的在三三两两议论。没有欢迎的人群。只有那快要含苞的高粱和水稻不停的向着姑娘点着头，那叶片儿在向着姑娘招手，好像在说：姑娘来吧！我们欢迎你，让我们拥抱你好吗！

　　望着那些翠绿的庄稼，莲子的心在哭泣！莲子的心在颤抖，她期望的明天会是怎么样？在残酷的现实中她还有理想和愿望吗？这时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校长对她下的最后通牒， 泪水模糊了莲子的视线……

　　回忆着那伤心的一幕一幕……

　　街上，莲子和学校文工团的同学在一起载歌载舞宣传城里人们争下乡……

　　在学校的大礼堂里，校长和莲子对坐着。那校长是那样的严肃，那眼神还带着怒气！那莲子眼中充满泪水但那眼神还是那么的刚毅！

　　校长说：“听你的班主任老师说你不肯下乡是吗？”莲子眼里闪着泪花望着窗外说：“我们年青人是应该响应党的号召！我只是不愿回到那地主的家！你把我下放到深山老林和人烟稀少的湖区我都不怕！”“那好，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自己去找你的亲戚朋友，看他们能不能接收你.”

　　莲子和她的妈妈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她们来到她的舅舅家……舅舅家的人是那样不愿意接收她，为了划清阶级斗争的界线，不愿意接纳一个出身地主家的外甥女。

　　莲子和她的妈妈奔波在崎岖的山道上，一家……二家……三家……那些亲戚们个个都是那样，不愿意接纳一个出身不好的姑娘，因为她们怕连累自己啊!

　　莲子紧咬牙关，眼神充满了坚强的眼神，她拉住母亲的手说:“妈，我们走!”

　　在学校的校长室，还是校长和莲子对坐着，此时的校长一脸怒气!他开口了:“给你的期限已到了!学校其它下乡的同学已经全部走了!现在只剩你一个人没走了!你想不走是不行的，你要知道你是什么人……”

　　莲子心中在愤怒吼叫!我是什么人!我是特务吗？我是土匪吗？我犯法了吗？我不就是出生不好，爷爷和奶奶是地主吗！我父亲和母亲还是贫农呢。毛主席曾经说过：出生不由己，道路可以选择吗?怎么到下层就全部变样了呀!泪水伴着怒火从莲子眼里盈眶而出，“要我走可以，我有一个要求.”

　　校长说:“什么要求.”莲子说:“我不能这样静悄悄的走，我要学校打着上山下乡光荣的横幅，敲锣打鼓，佩戴大红花，欢送我到家，我要让乡亲们知道我是响应党的号召回农村的。”

　　校长说:“学校下放了那么多同学还没有这个先例!”此时的莲子已没有眼泪和悲伤只有愤怒。说:“那我就不走，就死在你这里!”

　　此时的校长是一脸无奈，要是真的学生死在他领导的学校里面!他这个做校长的是很不光彩的呀!

　　校长无奈的说:“那好!就你们班的同学欢送你，全校是不可能的。”莲子说:“行!我也不要全校的同学送我，不能要全校停课.”

　　校长说:“好!明天你们班上不上课欢送你。”

　　这时只见欢送队伍中一位同学在拉莲子，“莲子!莲子!莲子!你怎么不走了呀!我们还不知你家在哪儿呢？”

　　同学的叫声打断了莲子的回忆，她拖着机械的步伐向着她那所谓的家走去… 走过了多少次走过的小路，穿过一片片竹林，走过一洼洼的蔬菜地，远处的农村典型的两重旧屋子，同学们低着头走过二间屋檐的汇水处，到了莲子的家。

　　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这是一个传统的农村家庭，莲子的爷爷，身患重病躺在床上，莲子的奶奶，是从旧社会过来的封建的老太婆，三寸金莲的小脚，使她的行动特别的不方便，年代的风霜刻下的皱纹，使她显得格外的苍老。十多平方的小屋里，安了两张床，一个小方桌，和几个小板凳，做饭的柴灶 其他的一些农用的家什，使本来就拥挤不堪的小屋，更加狭窄了。

　　同学们有的坐在床上，有的站着，挤得水泄不通，还有进不来同学的就站在屋檐下，就连屋前的坪上也站满了她的同学。此时没有锣鼓声，没有歌声，没有欢笑声，一切是那么的寂静。大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凄凉的心情让同学们，紧闭着小嘴，就连平时喜欢打闹的男同学也默默低着头，看着那不平的土地面，真可谓是此处无声胜有声！就这样默默的等着，就这样默默的呆着，谁也不愿意离开，谁也不愿意言语，只有老爷爷和老奶奶低吟的含嘘声，在潮湿的小屋里轻轻的回荡。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 忽然听到站在门外的坪地上的同学说：暴风雨就要来了，快跑步回学校吧，不然我们就会被雨淋了。 有几个和莲子相好的同学围在莲子的周围

　　一个个眼里闪着泪花但仍然强作笑脸，她们紧紧的握着莲子的手。说：“我们走了，以后我们会常来看你的，也希望你常到学校去玩……”倔犟的莲子一言不发，只有那珍珠般的泪水不断地往下掉，她除了泪水再没有更好的回答。

　　莲子靠在门框边，眼望同学们悄悄离去，渐渐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一头栽倒在床上放声痛哭。失学的痛苦，务农的艰难，美好的向往在瞬间突然消逝，让只有十多岁的她，承担了多么大的精神负担，小小的年纪，面对残酷的现实，面对艰难的社会，她哭了，只哭得天昏地暗！！！只哭的昏天黑地！！！满含泪珠的双眼，不屈的望着风雨交加的天空，悲恨的呼喊着：“苍天……苍天……你为什么这样无情，你为什么这样无眼，善良的人们，纯洁的姑娘，为什么就这样艰难！”哭啊……哭啊……

　　一道道的闪电！一声一声的劈雷！狂风卷着乌云铺天盖地滚滚而来，风在呼啸，倾盆大雨下得天昏地暗！风声.雷声.雨声交织在一起！掩盖了莲子的哭声……

　　那哭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暴风雨中的那间小屋，显得那样的柔弱，显得那样的柔小……

　　莲子好像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怀抱着书本在拼命地朝着同学们去的方向奔去.....跑呀!跑呀......风吹得好大好大，一种无形的拉力紧紧地拽住莲子的衣服，她怎么赶也赶不到同学。忽然，同学们不见了......只见一片荒凉的坟墓，和一大片荒凉的野草树林，莲子就在那儿迷路了，转过去转过来就是没有路……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条很宽的大河，河水咆哮着，呼啸着奔腾而下，河面上好大的雾，只见同学们在河的对岸，莲子在河边大声呼喊着同学们，同学们好象一点也听不见.....

　　突然，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就像西游记里写的一样，河面上游来了一只乌龟，驮着唐僧师徒四人，只见乌龟游到莲子跟前，唐僧对莲子笑了笑，伸手把莲子拉上了乌龟背，这时的莲子万分感激，到了河中间乌龟好像生了唐僧的气，说他言而无信，一下来个翻身.唐僧师徒四人和莲子全掉到水里了。

　　唉!这个唐僧也是，是出家修行的人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孙悟空一手拉住唐僧一手拉住莲子跃上天空……好一个腾云驾雾……

　　呀!神仙也!……莲子正美滋滋的，孙悟空和唐僧都不见了.只剩下莲子孤零零的怀里仍然抱着书，被云雾包围着分不清东南西北.

　　啊!忽听远处有朗朗的读书声.莲子向着读书声狂奔……到底成神仙了.一会儿就飘荡到一所被云雾环绕着的学校.

　　她来到一个教室外，莲子看到了同学们在上课，只是那老师不是原来的老师了。天啊!原来同学都在天上读书来了呢！难怪莲子找不到他们了的!

　　此时的莲子兴奋极了.太感激孙悟空了!

　　只见教室的前后门和窗子紧关，莲子只得通过窗的玻璃向同学招手，可同学们谁都不理她，莲子把怀里的书抱得更紧，更紧。

　　从前门跑到后门，又从后门跑到前门，不管她怎么样喊叫，拼命的敲门，却没有一个同学给她开门，让她进教室!开门!开门!让我进来读书!我要读书！我要读书！她哭呀!喊叫呀……哭呀!喊叫呀……

　　莲子!莲子!莲子!你醒醒!天亮了，快去给爷爷放牛去，奶奶在叫她!

　　啊!莲子一翻身，醒了过来，揉着朦胧的双眼，枕头全被泪水湿透了。 原来莲子从同学们走后一直哭着哭着！慢慢的哭着睡着了。直到了第二天，是一场梦啊!

　　第一节

　　爷爷把莲子叫到床前，勉强睁开昏暗的眼睛久久的看着莲子的眼睛，双手紧紧的握住莲子的手。莲子望着那骨瘦如柴的爷爷，四目相对……

　　虽然爷爷久病卧床，莲子感觉得那微微颤抖的手，仍然还是那么的有力，“莲子，是爷爷害的你……”

　　莲子看见爷爷在强忍着眼泪不让它流出来。可莲子以经是不停的抽搐泣不成声“……莲子……你只要记住爷爷的话。一个人活在世上只要你能吃苦，勤劳肯做，怎么也能生成的……，这牛本来是我看的，只怪我生病不能起床，你回来了就不用你奶奶放牛了，你早上和傍晚放牛，这样一天可以得3分工。”

　　莲子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慢慢的把手从爷爷的手中抽出，跟随奶奶出了家门。

　　天刚破晓，莲子和奶奶来到牛圈，她虽然在农村长大，但是从来没有和水牛打过交道，面对这位新的朋友，她心里还是有些胆颤心惊，不过她还是勇敢的向这头牛靠近。

　　这是一头还没有长成年的半大的江南牯牛，牛角像两根竹笋竖在头上，还没长成弯角。鼻孔向外喷着粗气，瞪着大眼睛望着这位新来的小主人。

　　莲子止住步。奶奶说：莲子不要怕，牛不会咬人的，只有长成年的大牯牛才打架，到那时，可能会伤人的，这条牯牛现在还不会打架。

　　莲子鼓起勇气靠近牛，从牛圈的柱子上解开拴牛的绳子抓住绳子的末端，慢慢的走出牛圈。

　　清晨，太阳从东方徐徐升起，晨风轻吻着大地。那草地和庄稼上，还有那池塘荷叶荷花上，都缀满的晶莹剔透的露水珠，那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在初升阳光的照耀下，像一颗颗无色透明的银珠闪闪发光绚丽光彩。从池塘和水稻田中不时传来几声青蛙，哇，！哇！哇！的叫声。

　　清脆的蛙鸣和着远处的鸡犬声，还有牧童的短笛声汇聚在一起，回荡在山村的每一寸土地上，美极了！这是在任何音乐厅也听不到的原始音乐，只有在农村这个辽阔的土地上，才能欣赏到这美秒的歌声.....

　　那天的东面是阳光灿烂；西边还是乌云低沉。一道长虹像一坐彩色的拱桥，跨越在乌云的上空。俗语说“东撑日头，西撑雨。”这就是说还有暴风雨来临！

　　不远处一些破旧的坟地和废弃的沟堤边，栽满了各种各样的农作物，好多社员弯着腰在辛勤的劳动着。

　　“鼓励农民开荒种地，见缝插针播种粮食”是当时的政策，只要是荒山草地，都可以自行开垦，国家不收一粒粮食。社员们就用自己勤劳是双手获取一下微薄的粮食，用这种办法来填饱肚子。

　　那些开荒的社员看见牵着牛的莲子，有的放下手中的活，好奇的望着莲子。莲子回避着那些目光。

　　她深深地呼吸这清纯的空气，牵着牛来到一片草地，那里以经有好多放牛的人了，大多数放牛的人都是骑在牛背上，悠闲的吹着口哨。任那牛随意遛走，只听见牛群吃草咀嚼的声音。

　　莲子紧紧的牵着牛绳。那牛一边啃着青草，一边吃一边不时的回头望一望这位小姑娘，好像在和莲子说话。莲子是一步一步的紧跟。生怕牛跑掉。

　　一阵风吹过，旁边的高粱地里传来“沙沙”的声音。

　　昨天是一展平的高粱。一场暴风雨过后，有的高粱仍然挺立，有的则被风雨折弯，有的甚至被折断。莲子望着这高粱地。沉思着：为什么在同一片地里，经过同样的暴风雨的摧残，有的高粱被风雨折弯折断，而有的却能仍然挺立……

　　莲子！莲子！你一定要向那挺拔的高粱，你要像那傲然挺立的高粱，要经得起狂风暴雨！

　　太阳慢慢的升起，万物在阳光的普照下，开始展现它们的朝气。

　　这时只见那些开荒和放牛的人们，陆续的回家。

　　哦！对了！要赶快回家，白天还要到生产队出工呀！

　　莲子赶紧拉着牛，往牛圈里走，可那牛好像有什么话要对莲子说，昂着头就是不肯走。

　　莲子拼命的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是拉得满头大汗。最后，总算把它拉回了牛圈。

　　哼！哼！莲子得意的望着牛，怎么样还是人比你这畜牧强吧！

　　当！当！当！队里打了出工钟！

　　莲子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口饭，脱掉鞋子，光着脚。跑步去追赶那出工的人群。

　　一条五尺左右宽的乡道，两边是池塘，池塘里是大队喂养的鱼，路边长满了杂草。路面上铺了好多的石子和烧砖瓦用过的碎片和煤渣。莲子光着脚踩在上面，顿时感觉好像好多钉钉在钉脚底。冷汗直冒。

　　莲子抬头望那前面的出工的男男女女，他们一路谈笑风生。行走自如。

　　莲子咬紧牙关“我不怕，他们能走我也能走，只要我的脚板底下磨出了硬茧……到那时，什么石子，砖渣……就是用尖刀铺路我也赶走！莲子在不停地给自己下命令——赶上他们！赶上他们！

　　来到一块晚稻秧苗田边，大家停下来。阿强队长对大家说：“今天就扯这秧苗中的稗子草。

　　那翠绿的秧苗，一垄一垄的，像一条条宽宽的，厚厚的，绿茵茵的地毯。

　　莲子把裤子卷上大腿，下到齐膝盖上的秧苗田的水中，尽管是初夏，但刚过清早，那水还是凉气十足的。莲子那被石子，砖渣刺伤的双脚踩到那泥水中，一阵剧痛。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莲子一定神“要坚强！要坚强！”

　　望着那生气勃勃的秧苗。唉！在莲子的眼里好像一个样，哪是稗子草呀！再看社员们都在不停的扯呀！

　　一向不服输的莲子想，野草的生命力肯定比庄稼强。那些大的高的一定是稗子草！哼！就是它！于是莲子就把那高的大的不停地扯起来……

　　大约过了壹两个小时后，队长喊，歇哈哈——《就是休息一会儿》，社员们纷纷的上岸来到一遍坟地和草地上。

　　大家好像没有莲子这个人似的，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

　　大部分年龄大一点的男人都抽起了烟，口若悬河的“南京的城皇，北京的土地”。年青的就追赶打闹。那些堂客们个个都从围腰里拿出针线活缝补起来，一边口里是“张家的长，李家的短……这家的女媚，那家的媳妇……”，好不热闹。那些姑娘们都纳起了花袜底，相互围观看哪一个的花样好看。

　　此时是阳光灿烂，晴空万里。莲子上得岸来长长的出了口气，看了看那些兴致勃勃的人群。“我出生不好，少说为妙”她沉默着，好像有一层看不到，摸不到的雾笼罩着她。感觉得透不过气来。她一边做扩胸运动，一边向着不远的荷塘走去。

　　抽出穗的水稻这个时辰开始杨花。那细小白色的花蕊从鲜嫩的，还是两边的嫩谷壳中露出来，散发着那独特的稻花清香。

　　莲子弯下身子，手捧水稻，把鼻子贴近稻花深深地吸了几口气。这会儿感觉呼吸好像畅通了好多。

　　初夏江南，碧翠的荷叶布满了整个荷塘，好似撑满了密密麻麻翡翠的伞。在一枝一枝绿茎上，盛开的荷花高出那荷叶，那粉红玉洁的花瓣由深到浅，保护那金黄色的花蕊，托着那浅黄绿色的鲜嫩的莲蓬，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一群金发女朗戴着皇寇在翩翩起舞。在荷叶下面的荷花，就像饱蘸了粉红的画笔。好似那含羞欲语的闺房少女。清风吹过，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那清澈见底的荷塘水中，水中的水草能看得清清楚楚。小鱼儿在水中沉浮自如的游来游去。蓝色的，红色的，绿色的蜻蜓和蝴蝶飞来飞去，青蛙鼓着两个大大的腮泡泡在那里一鼓一瘪地歌唱。忽然两条后腿一蹬，像个跳高和跳远的运动员，一下逃跑了。

　　莲子凝望这眼前的好似仙境一般，注视着那自由自在的鱼儿，心朝起伏，心中就像熟透了的“莲子”

　　莲子走下那清澈见底的荷塘水中。她感觉有点儿渴了

　　于是她摘了一片荷叶折成一个小碗，装上清凉的池塘水，一口气喝完了。

　　她摘了一枝荷花，把那花瓣一片一片的放在水上，那花瓣就像一只一只的小舟，在水上飘荡，随着水的波浪漂移，流向那荷塘的远方......。

　　“船儿！船儿！……你能载我走吗？……”莲子忘记了一切，情不自禁的跟着那鱼儿和那荷花瓣小舟，向荷塘深处走去。水以经到了她的腰间，裤子全湿了，衣服也湿到腰上了，她全然没有发现。“鱼儿呀！鱼儿呀！我好羡慕你啊！……”

　　“开工了”莲子从阿强队长的叫喊声中回过神来。望着那自由自在的鱼儿，依依不舍的离开荷塘。

　　“天啦！莲子！你怎么啦！衣服都打湿了……”一位好心的大婶惊奇的看着莲子大声的说。

　　大家顺着她的目光，都朝莲子看，有的在窃窃私语。

　　有同情的目光，有鄙视有目光，有迷惑有目光……是呀！别人还以为莲子投河呢！

　　哼！哼！我才不得自杀呢！

　　又干了一会，太阳快当顶了，

　　阿强队长扯开了喉咙：“收工罗！大家把除的稗子草，拿到队部去称一下，按斤两记工分。”

　　阿强队长一声令下，社员们一个个像脱疆的野马，争先恐后的抱着稗子草，往生产队队部跑，是呀！他们还要利用休息的时间去开荒呀！

　　莲子不急不忙的走在最后，脑海还想着那荷塘的鱼儿，再望那水稻，哦！稻花全开了，正中午是水稻受粉的最佳的时间。是呀！难怪俗语说——“谷怕午时风，人怕老来穷”

　　队部门口的土坪上，站满了交稗子草的社员。刘得贵.....五斤.......记五分，张海峰.......六斤......记六分，李玉珍四斤八两.......记四分八…….好不容易听到了叫莲子的声音，莲子高兴的把稗子草放在记分员的面前，满怀希望的笑脸看着记分员……

　　突然记分员和队长叫了起来：“天啦！怎么大部分是水稻秧苗啊？怎么回事啊莲子？”社员们把莲子扯的稗子草摊开来一看，秧苗占了稗子草的一半多，批评的......感叹的.....同情的话语霎时间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而来......。社员们不约而同看着莲子！

　　“你是队长怎么开始不告诉我呀……”莲子心想。

　　还是那位好心的大婶，拿着莲子扯的秧苗和稗子草。来到莲子面前，仔细的告诉莲子分辩秧苗稗子草。

　　“莲子你看，这稗子草的茎比秧苗的茎要园一点点，叶的中间这条茎的颜色要比秧苗的淡一点点。稗子草的叶比秧苗要光滑一点……”

　　“谢谢大婶！”尽管她是放的马后炮，总比那些看冷的人要好得多！莲子从心底还是感谢她的。

　　结果莲子不但没有得到三分工，还倒扣了三分工，莲子委屈极了，第一天参加劳动的心情，全部都随着夏日的暖风，飘的好远好远......。

　　那天晚上睡在床上，望着那被烟熏的漆黑的房子，小小的莲子久久合不上眼，“是啊！再不能做这丢脸的事了，工分扣就扣吧，失败是成功之母，我一定要在农村把农活，样样都学会，让别人看看我莲子，是一个有用的人，是一个不怕困难的人，我一定要让她们另眼看待我......莲子暗暗的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