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犬马之风情大宋
作者:狐云,最后更新:2008-12-1 23:46:28

第一卷:声色



  下面惟独这部分是用第一人称自叙,各位看官不耐烦便跳过去好了,只是阐述些主角的个人感觉罢了。

  ------------------------------------------

  你问我是谁?干吗问我是谁呢?

  一平常人,几十年下来,坏事没做过多少,这个可以向毛主席保证的,不过,好事也没做过多少,一说起这个,觉得和小学日记里写的远大理想一比,有点不好意思了,回头有空我找到那本日记会烧了它的。我脸皮还算厚,所以心理承受力必定不差的,别担心。

  一说起声色犬马,大家肯定想到我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了,我承认,确实不怎么样,不比平常人好多少,不过,说起人品道德,我倒是有些心得和大家说说,这一个人的品德是否高尚啊,该怎么确定?不绕弯子,我直接说我的看法,要看一个人的品德,我觉得要在两种情况下看,一种是:当有不平常的诱惑在你面前,比如一大美女,前凸后翘的,可了劲的挑逗你,要不金山银海的,堆你面前老高,这时候,你会不会做违背良心的事情?还有一种是:当你面临不平常的威胁,枪顶在你头上,刀尖压着你的咽喉,生死关头啊,这时候你会不会背叛或者出卖些什么?没经过这两关的,别说自个儿品德高尚!嘿嘿,所以,我说声色犬马的时候,也别鄙视我。。。。。。

  至于我自己品德,怎么说呢,老爹当年给我留了话,这人呢,品德是不是好,不在乎他最高限度能做什么,而是在于他最低限度不会做什么,他说,看我也不大象好人,从小就滑头,只希望我记得有两件事情绝对不能做,那就是:端,不能端讨饭碗;坑,不能坑婊子钱。当时我听这话,切,这有啥的?我觉得我品德应该比这个高不老少的,后来,工作了,飘的地方多了,才知道,能做到这两点,不容易,还好,暂时我还没干过,不过啊,现在可不敢保证自己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只是随便写写,别和别人说,我打死都不会认帐的。

  为什么叫什么声色犬马?叫人一看名字就想歪的,以为种马呢,也是,本来想取个雅一点的名字,比如风花雪月什么的,不过这人一辈子吗,总得有个放纵的时候,咱平时已经够贤淑了,书里春秋啊,何妨宽限我一二呢?有人告诉我,写东西要想人喜欢看,就得让人爽,我努力让各位看官爽,各位看官也带我一起爽爽如何?

  声色犬马,学问不小,别说不就是玩啊,要知道玩也是有学问、有讲究的,也要分个三六九等的,你要玩不到一定程度,你体会不到玩的乐趣,别说我鄙视你,你连玩都不会!记得看电影《霸王别姬》的时候,角儿在台上一颦一笑,台下掌声雷动,边上的小配角感慨到:妈啊,这得挨多少皮鞭啊。知道了不?这才是个戏子而已,下九流!老班主对个妓女怎么说来着:都是下九流,谁看不起谁啊?

  说到这有人要鄙视我了,哼,别拿玩来忽悠大家,要没个色字,你爽的起来?不错,大好MM,岂能不泡之?泡MM的学问,深到极致那可是不可测啊,别急和我抬杆说你都知道,咱也看过金瓶梅,也知道什么是“潘”、“驴”、“邓”、“小”、“闲”,不过我倒不以为然,这些方法,泡的多半是寂寞熟女吧,看看亲爱的西门大官人都泡了谁?。。。。。。好象都是人家老婆的干活。既然是YY,当然要泡秀外慧中,兰心慧质的,泡人家寂寞老婆,出门你怎么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当然,我相信咱这中国啊,能人多,卧虎藏龙的,那位看官要是这方面有兴致,不妨多提提意见,可以好好的和我讨论之,研究之,切磋之,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亲身示范之,在下不甚感激之至。

  有人急了,爽在哪里呢?就见你那么多废话的,行,各位看官,咱们,走着。

  我经常在半夜开车,我是属于晚睡晚起的人,这是以前在大学里养成的好习惯,老妈常教育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我问她那早起的虫儿呢?怎么办?我就是虫虫,不想早起给鸟吃!这不,因为怕晚起耽误了办事情,所以我一般是连夜赶到目的地,这样,第二天一觉醒来,请客吃饭的顺便也就把事情给办了,社会主义发展的初期阶段吗,也是中国特色啊。半夜开车其实也是很享受的事情,至少不堵车,放上一段喜欢的老歌,脑子里想着乱七不搭八的事情,觉着这世界就你一个人和这个车,这时候我经常会想些很哲学的问题,比如人从哪来;先有蛋还是先有鸡,不知不觉几百公里就这么过去了。而且,在车上看着天边慢慢亮了,看着浅蓝的天空里飘曳着粉红的朝霞,看着粉嘟嘟的太阳慢慢变得让人讨厌的不愿意再看它,城里人啊,现在有几个还有兴致看日出的?还是一个深夜,月黑风高的,我正开着车呢,又是几百公里,有些困了,抬头懒洋洋看前面的路,快要过运河了,我心不在焉的用手指头拨拨方向盘,拿过烟合,抽出根烟,先抬头看看前面,没拐弯,手可以离开方向盘一会了,我低头点着烟,再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些,一抬头,天!车灯前一片空旷,路呢?桥呢?根本没时间让我反映的,车子一头便扎进了运河里,突然这么一惊,我一下子变得非常清醒了,等着车慢慢的沉到水底,没急着开门,要知道这时候就算你是大力士,也决推不开这门的,我可是一直追看CSI的,只是怎么这车沉个没完了?我记得运河这段最深也就三五米啊?我慢慢摇开车窗,让水从窗缝里往车里灌,赶紧解开安全带,然后脱光衣服,这衣服灌了水就死沉了,要让个运河淹了我就是笑话了,很不舍的看了看后座的手提电脑,算了,还是保命吧,在水灌满车厢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又等了一会,轻轻一推车门,开了,还好在车厢慢慢灌满水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习惯了这初春的水温,我就穿了条短裤游出了车门,一会浮出水面,换口气的时候我突然想,大难不死,不知道后福会是什么呢?

  一片漆黑,我稍微感觉了下水流,便选一边向岸边游去,游着游着觉得不对了,这是运河吗?运河没那么宽啊?而且水还急的多?运河哪那么大的水量?我脑子一个劲犯迷糊了,我已经游了3,4个运河宽度了啊?难道我在兜圈游?不会啊,我右手边是上游,左手边是下游,我一直朝一个方向游的啊,在山林走夜路会碰上鬼打墙,莫非在水里也会碰上?游着游着坏了,我脱力了,脑子一片恍惚,这个感觉很熟悉,4,5年前我还在南方的时候,一群人到一个海滨游泳,这个海滩就一个特色,浪大,记得我当时带着2个人,冲着浪就扑过去了,1米多高的浪啊,顶着浪游就一个字,爽,而且速度还快,游着游着,我一回头,坏了,不小心游出老远了,刚才还跟着那俩小子早就没影了,我往回游的时候才知道这次够戗了,顺着浪游非常吃力,你游了1米,浪头一下来,你又退了半米,那一次我也就是这个感觉,游得筋疲力尽了,很恍惚,岸边人潮如涌,但是我却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感觉好象那是无声电影里的画面,好象我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世界只有我,当然,还有浪;记得当时脑子就不知道怎么想起朱自清荷塘月色里的一句话:热闹都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也一样,这世界只有我了,想起什么不记得了,只是觉得有些伤感。。。。。。

  -----------------------------------------------

  谢谢有空来看这篇文字,在这里加那么几句话,不是要让你不耐烦,而是怕你随便看了看便不耐烦,所以罗嗦的来说两句。

  最初也是一时冲动动的笔,并未曾深思熟虑,加之以前听旧评书过多,一觉得是讲故事不自觉的便用上那种口气,看来大多人都不喜欢,除前几章外,后面已经基本不再有旁白了。

      

          


  

  运河,江苏省境内。

  春天的清晨,还是很有些凉意,梢公老李困倦的揉揉眼睛,河上现在几乎见不到别的船,河面上弥漫着晨雾,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即便再怎么要赶路,也没个日夜不停船的走法啊,任你多大的人物,一上来船,怎么个走法都得船老大说话啊,可老李就是下不了这个决心拒绝,这不,撑了一夜,一会得叫儿子起来换换手了,老了,熬不住了。

  这个死小子,按说也应该体谅下老父亲,主动的来撑夜船啊,不过老李还是释然了,唉,就让他白天多看看吧,别说他才二十出头,那么漂亮的女娃,连老李自己看着也有些心神不定的,还是早点给儿子娶个媳妇算了。

  突然,河面上的一点异样引起了老李头的注意,好象有个红色的东西随着水面起伏,他把舵稍微一顺,冲着那点红色驶去。

  是个人!老李一惊,赶紧连声叫道:“狗娃,快起来,下水救人!”

  船板一响,一个赤膊上身青壮后生走上来,睡眼惺忪的问道:“人?救啥人啊?”

  “那,快,下水。”老李指着右舷边的河面。

  捞上来了,可老李这么一看,有些愣了,这啥人啊?头发那么短,一身除了腰上有个红色的小裤裤外全身精赤,这个。。。。。。内裤也太小巧了些把,摸摸心口,还行,还有气呢。这么一咋乎,把雇主给惊起来了,裹着个大红袍子过来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这儿子也真上不了大场面,一瞧人家过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你倒是答话啊?老李恨恨的瞪了儿子一眼。“回姑娘,刚在河里救起个人,还有气,你看,是不是到前面高邮府咱们靠下岸,把他交给官府吧?”

  “看来是个出家人哦,我看还是算了,等官府人来,又要询问根由又要签押,我们还是赶路要紧,既是出家人,带着便是,到了地头,我一应承担了,不会罗唣你们的。”说完,那张精致的小脸便袅袅自回舱去了。

  见儿子还恋恋不舍的看着人家的背影,老李没好气的说道:“还不过来帮把手?看,看,能看出个仙女来?”

      

          


  我死了吗?

  好象没有感觉到有通道,更没有什么光,李清也没有看见先逝的父母,更没有看见当年曾经暧暧昧昧的女同学,只觉得身子有些晃悠,好象还有人在摸他的额头,那就是说,李清他还没死呢,有人救了他,那既然没死,为什么不再睡会?于是,他便又晕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李清先是隐约觉得有强光晃了眼睛一下,然后听见有脚步声冲着他过来了,觉得有人在很近距离的看着他,使劲挣扎了一下,他总算睁开眼睛,这一睁开,映入眼帘的一张象风干橘子皮似的一张脸,估计这突然的一醒来,大家都吓得不轻,一个踉跄的退了几步,差一点趴下。一个是僵尸挺身般猛得坐起。

  李清挣扎出一个笑脸:“多谢啊,多谢你救了我。”

  还没爬起来呢,那张橘子脸刚绽开的笑容一下子变的惊异:“#•%—……%•#¥……*?”

  咱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李清顿时眼睛睁大了,等他看清楚地上那人的摸样和衣服,一下子呆了,一个年纪五、六十的老头,佝偻的身材,可他这是什么打扮啊?头上还有头巾?身上穿着件褐色的短褂,但却是右衽的斜扎在黑色布腰带里面,门半掩着,光线不太好,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样了。心里顿时一凉,看来,他李清还是淹死了啊,这天堂咋就只这个样子?莫非天堂并不随着时代而进步吗?不说能比二十一世纪强多少,也总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吧,瞧那穿着,虽然分不清能算中国哪个朝代,可至少也是几百年前的样子啊,可也不对啊,这变了鬼还需要睡觉?睡着了身上还要盖东西?这人好象也没舞台牛头马面那么吓人啊?莫非这是天堂?可摸摸背上也没多对翅膀啊,等李清发完呆想找人家问问呢,一转头人早没了。

  赶紧掀开盖的被子准备下床,腿刚一露出来,李清自己差点笑起来,这叫短裤?就这么两片连一起?好,凉快,一摸身上,和刚才那人一样,也是个相同的褂子,只不过是月白色,顾不上看地上有没有鞋,光脚噌得便蹦到了门边上,小心翼翼的伸个脑袋出去,先看看环境啊,老大一个院子,好多树,隐隐约约听到好些音乐声,这个倒分辨得出来,肯定都是弹拨类的乐器,有心想出去看看,还是算了,总不成穿这样到处漏风的短裤出去溜达吧,叫人逮住,不打死也是个半死啊,回到床边坐下,他心里好象有些明白了,这啊,十有八九,俺是穿越了,虽说现在还不知是何年何月,这衣服究竟是唐宋还是明呢?还是个平行世界?管他,反正这衣服至少是汉人的,心里有点底了,那人说话虽说一点听不懂,这个倒不足为虑,咱中国多大啊,方言种类10个他加脚指头都算不过来,很多地方百里不同音,心一放下,精神便有些松懈了下来,没镜子,看不见自个的脸,他伸出腿看看,恩,我自己的,小时候掏鸟窝摔的疤还在老地方,这手。。。。。。哎呀,平时没怎么细看过自己的手,应该也是自己吧,没见前两天才剪过指甲的呢。手脚都是自己的,那脸估计也差不多是自己了,这么说,要穿越也是整体穿越了,不是借尸还魂那种,看来人品确实不行,没了脱胎换骨的际遇了,李清正这边胡思乱想呢,门一响,之前那人有回来了,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有一碗看起来象粥,另外些小碟子看起来是青菜啊什么,胳膊上还搭着几件月白色的衣服,这会子看仔细点了,不是什么老头,年纪估摸着最多也就四十来岁,不过神色不好,一点子笑容都没有,不耐烦的做了个手势,应该是叫他吃东西,这没关系啊,有吃的就好,心静了正觉着饿呢,象咱这样走东飘西几个省下来,看脸色吃饭又不是第一次,李清一边去接他手里的托盘,一边在脸上露出他最好的笑容,忙不叠的说谢谢,只是他这一开腔,更惹人不高兴了,这人只拿眼白这么翻他一眼,转身走了出去。也懒得去想那人的脸色,我先吃东西,实在不行,吃饱了我跑还不行么?李清倒是懒的计较人家态度了。

  就那么碗粥,三五下就胡噜完了,小碟子里的青菜也没吃出个什么滋味,一吃完,赶紧拿起搭在床头的长褂子,好好研究了一会。才试着把胳膊套进袖管里,左拉右扯的折腾好半天,总算是自己觉得穿了好,用边上坠着的衣带也象后世女孩子一样在腰上打个结,套上床边的布鞋,试着走两步,还是觉得别扭啊,老天爷啊,各位看官不知道,这长裤。。靠,这算是那朝代啊,长裤没有裆啊,俺有多少年没穿过开裆裤了啊,虽然内裤是合裆的,可那么大,这一走动,他总觉得屁股凉溲溲的,还好外衫还算长,不然,这光都要走得无边了去!在房间里来回溜达2圈,李清心里郁闷的要死,总觉得是披了个毯子光着腚。

  在房子里这么闷着乱想,那会疯了去,上下看看自己觉得能出得了门,李清赶紧推门走了出去,这一出门,呵呵,好蓝的天啊,才走出几步,他便让蓝天把注意力全给钩走了,隐约几丝马尾云在天边挂着,碧空如洗,他只记得当年第一次做飞机时,才看过这么蓝、这么干净的天空。

  正走神感慨呢,不小心和树后小径上拐出来的一个人撞上了。他定睛一看,居然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上穿着一件青色的短袄,下面穿着条白色的裙子,既然撞了人,那赶紧着道歉吧,可那小姑娘听着他连声说对不起,只是扬起眉毛打量了他两眼,退后一步,双手合什对李清低头行了一礼,转身便沿着回廊婷婷袅袅的这么走了。好个秀气标致的小姑娘啊,李清好不容易压抑下去追上那小姑娘套近乎的想法,不过,她为什么对他合什行礼呢?中国哪个朝代行礼是这样啊?这怕不是咱中国的礼节啊,有问题,要不想法子弄清这个问题,那在这世界如何混呢?,对了,咱得先找着大门,至不济也得知道这墙在哪!

  四周看看打量了下,这院子不小,房子不算是很高大,可错落起伏在树影里也不好判断,李清选了个自己觉得最有可能是大门的方向走去。春天,风很轻,一路穿花过柳的,在加上隐约传来的丝竹声,他都觉得自己是走在苏州园林的风景记录片里了。唯一感觉不太好的就是风把他屁股吹得凉溲溲的。

  沿着青石板路拐个弯儿,前面便是一堵矮墙,不远便有个极漂亮的垂花门,精细的雕刻过的垂莲柱、花罩,上面还有个大大的斗檐,门半掩着。李清推门便进,各位看官也别计较咱们的男一号不懂规矩了,这咱中国古代啊讲究个男女授受不亲的,一半大户人家的女眷一般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等闲野男人可别想见着,有点子身家的,住家都分个内院外院,这垂花门呢,就是内外院的分界线了,一般非请勿入,可咱们的男一号后世不过是个小家子出身,他哪能懂得这个?

  一进了门,正面一排大房子,右侧有个小园子,透过月门,李清看见里面有一个小六角亭,有两个女孩子正对坐在石凳上,斜对着坐的,看身型是个小女孩,低着头,正看着面前的石桌,也是青色的短袄,白色的裙,面目看不太清;侧背坐的身型要大些,高高挽了个髻,头上显眼的插着一支金凤衔珠的簪子,一袭大红的长裙,上面用彩线绣满了牡丹,见她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夹着一个黑色的棋子,轻轻放下,李清一看,认识,绝对是围棋子,这个他肯定不会看错了,这李清在QQ游戏里,围棋可是保持70%胜率的啊,虽说跟职业棋手比差之千里,可也没少在网上可了劲的蹂躏糟蹋菜鸟们。一看见围棋,他也顾不上研究这房子了,不正想找人问问情况吗?何况还是两个妞呢,男女授受不亲?他李清可是惟恐不亲啊,过月门进了园子,悄悄在站在红裙子姑娘身后,往石台上棋盘看去。

  

      

          


  这棋已经到残局了,小姑娘持白,大势已去了,白子支离破碎,回天乏数,连点目都不必要了,虽然还坚持这么走了几步,对败局已是无济于事了,小姑娘冲着棋盘盯了一会,抓起一把白子放到棋盘,认输了。然后她那么一抬眼,便和李清的眼睛对上了,就那么一对眼,小姑娘脸马上就羞红的低下去了,这人怎么这样?有这么直勾勾看人家的么?看得叫人手脚都不知道怎么个放妥当了。这李清还在发楞呢,眼前这小姑娘十五、六岁光景,柳眉杏眼,粉面朱唇,虽说身量儿尚小,眉宇间也掩不住一丝忧郁,可别有一番风流体态的。爱美之心可是人皆有之,不错,真的不错,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啊。。。。。。后面是什么来着?头上抹着桂花油?李清还使劲想呢,把身前背对他坐的人直接给无视了,连人家转过身看着他都没察觉到。

  “小师傅怎么称呼?如何便到的此处来?”

  这一句问话把李清给叫醒了,要换个时空他肯定还盯着人家小姑娘呢,这会对他来说不谛平地惊雷啊,怎么着啊,他几乎听懂了啊,肯定是中国话,口音象是陕西山西一带,虽说后世里李清都在长江中下游一带混,可电视里放的王木墩的单口相声他可是喜欢的紧,好啊,虽然吃力点,听的懂就可以交流,不就什么都可以问清楚了?混没在意人家是叫他小师傅。可他低头这么一看,又直接石化了。

  虽然是石化了,这可不能就说明李清好色,后世里电视中修饰的美仑美奂的多了去了,可李清现在在现场,那感觉可不一样,现在对他说话的这位可不是身量不足了,二十多岁,与小姑娘比虽说憔悴些,依旧眉目如画,嘴角自然上翘,即便面色沉静也带着笑意,眼睛也毫不示弱的盯着他,乖乖,总算知道什么叫粉面含春威不露,朱唇未启笑先闻了。特别是眼角眉梢带着浓浓的倦意,让人一看,怎么个想来想去还是想到床,骨头都软软的就想这么躺下去。

  妈妈的,原来从运河掉下来的后福就是这个啊,早知道前几年都干吗去了,是不是直接从长江大桥冲下去后福会更大些?

  红裙丽人对李清这么放肆的看她,倒好象不甚为意,只是浅浅一笑,“原来是个轻佻的小和尚。”

  和尚?李清猛的一摸头,倒,自己剪了个寸头啊,这才明白前面园子里撞见的小女孩为什么对他合什为礼了,咱中国先人讲的是身体发肤,授之父母,除了和尚,古人怕是再没有这么短头发的了。一时间李清脑子可乱了,思维象车轮样飞快转了起来。是啊,我怎么说呢?说我不是和尚,那我的头发哪去了?我又怎么说我是哪里人?叫什么干什么呢?这个谎言要如何编才能掩饰过去啊。饶是后世李清算是走南闯北,胡口白牙说过无数次谎,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红裙丽人见他一个劲的出神,只说他是见色起意,可形象却与别家不同,以为自己误会了他,那曾想到李清正思量如何个圆谎呢,一时会错了意,以为李清是在想前面的棋局呢,那局棋有什么可想的?“怎么,方外之人也有这争胜之心么?”她便微一示意,纤手自然摆个兰花指一挥:“小师傅看来也是懂得棋的,不妨手谈一局如何?”

  对面的小姑娘赶紧起身,这会子功夫李清也想明白了,现在局势不明,也没想到怎么说才好,千当万当,不如一默,干脆什么都不说,咱装傻,反正和尚是绝对不做的,否则对得起在运河泡了那么久?外面环境一点没打听到,这里好歹也会给一碗饭吃,我就先赖着,弄明白了再决定怎么办,再说这里满眼姹紫嫣红,面前又是秀色可餐,要是赶着离开,那才该马上扔回河里继续泡着呢。李清想到这双手一抱拳,便在对面坦然坐下。这一举动他很随意,他可不知道,在边上两个姑娘眼里可是大不一样,反倒觉得他洒脱不羁呢,到底是出家人,行事不落俗套。

  对面红裙丽人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边上小姑娘赶紧收拾棋盘,李清这时候可不敢再和对面的美人儿对视了,一边帮着收拾棋子,心里蠢蠢欲动。这男人啊,否则人家怎么说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呢?也不是说男人只会用下半身思考,上半身有时候也想点事情,可要是下半身这么一思考,上半身就只好不思考了。都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可天下男人家有几个可曾怕过?冲着色字去的可是前赴后继,有如黄河之水,连绵不绝。这李清坐在石凳上,光腚上感觉着先前小姑娘的余温,再加上人家在眼前收拾棋盘,衣襟鬓角传来的体香,眉眼中仍带着羞色,脸上的红晕尚且未消,李清之前稍微还有的一丝忐忑,便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这胆啊,就是色给壮的!

  一时间棋盘收尽,李清对对面右手轻轻一挥:“请。”

  乍听得李清请字出口,对面这姑娘眉头微皱,一边拿黑子在棋盘星位上放下2颗座子,口中问到:“不知小师傅是哪里人氏?何处剃度为僧?”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李清才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呢,一边也将白子放2颗在星位上,信口答到:“我现在也不知道算是哪里人氏了。”趁了话题借机问道:“倒不知道小姐如何称呼,是哪里人氏?”

  “小姐?呵呵”虽然听到些轻笑,李清还是看见她脸上一丝苦色。“你只称呼我云三娘便是,也莫问奴家是哪里人氏了。”

  三娘教子?李清不知道怎么一下子想到这个典故,妈妈的你占我便宜,就你这年纪,放在后世里还是给我调戏的份,卖什么老啊。本来李清还想问问现今到底谁家坐天下,见云三娘似乎谈话兴致不高,倒也别问的紧了,漏陷了给人当妖怪打死就不好了,拈起一颗白子,在黑棋座子边上挂着。

  这围棋啊是咱中国国粹,文字记载始见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孟子》,孟子称弈秋为“通国之善弈者”,这弈秋呢也是公认的国棋鼻祖了,其实当时弈秋已经很厉害了,发明围棋的应该不是他,可惜再无更早典籍有记载围棋的,想来应该是战国或者更早时期就出现了。中国古代的围棋规则和现在有些不同的地方,首先白子先行,而不是象后世这样黑子先行,中国古代是以白为尊,就连中国象棋以前也不象现在这样叫红方黑方,而是叫白方黑方,也是持白者先行;其次下围棋前,双方各在四角星位上放2子,叫做座子,现代则取消了座子。二十世纪我们所知道的围棋规则基本都是日本人制定的了。可惜啊,很多国粹咱后人没好好的继承下来,比如茶道、比如剑道。。。。。。连韩国人把端午节都要抢去,倒不知道他们弄粽子去纪念谁?

      

          


  见李清挂角,云三娘黑子当头一压,白子扳,黑子长,白子再二路小飞,黑子尖,白子长,黑子再扳,白子拆二。这几手在后世是极平常的定势下法,学围棋的莫不先看围棋定势,不管你明不明白究竟为什么这么下,可这不知道多少人千锤百炼结就的心血,你就这么下反正不吃亏。可咱们的云三娘不知道后世把这些变化都讲明白了啊,见李清落子如飞,虽然收敛心神如临大敌,可也同样起了争胜之心。她没象后世定势里黑子也拆,而是直接拐头压,李清诧异的抬头看看云三娘,犹豫的想了想,直接脱先在黑棋的另一个座子边再挂,云三娘没理这个白子,而是对前面那块白子再冲,李清看看,不至于吧,才开局啊,这一两个小子有什么吃头?再说我又没有攻击你的黑子,你想求活也早了点吧。于是李清不管三娘即将打吃他刚才长入黑角的2个白子,而是在刚才挂的白子边再拆二,黑子打吃,白棋再拆二,这下便宜可占大了,虽然被黑子吃掉角上的2个白子,可是这边连着2个拆二,隐然把一条边都收入囊中。

  梅花间竹,劈劈啪啪四十来手一过,一看棋盘,虽然还是春天,云三娘隐约觉得额头有些细汗沁了出来,这局面差太多了,白子两手脱先多占了一条边,而自己的黑子根本没攻击到白棋前面的挂角,只不过吃住2子,三娘想,这人棋力高我甚多,有心想认输呢,这也太早了点,何况小丫头还在边上看着呢。她心一横,在白棋的腹地打入。

  李清也知道自己局面大好,随手退了一步,还悠闲的抬头看着边上观棋的小姑娘来,直把人家看得羞得抬不起头,之前的红晕才下去,这会子又是烧透天了。黑子再冲,白子又退了一步。这啊不惟独下棋,好多事情都这样,一占了优呢,就会变得保守,总想维持住优势,安稳获得胜利,可往往这样最后都得坏菜,后世很多国际比赛中这样的事例也不鲜见,虽然眼前都是娇滴滴的美人,可李清并不是见色起意便惜香怜玉缓了手的。

  连着这么退了几手,李清看看局面,坏了,眼看之前多占的一条边要不见了大半,优势就快没了,而且黑子还是仍然不依不饶的往里面冲,心头火也上来了,之前退让,你倒来脾气了?白子先一个扳,然后拗断了黑子,对杀!

  这一对杀,李清的底就漏了出来,围棋这个东西,以算棋能力论水平高下的,一般职业棋手都能算个7,8步以上,而李清最多也就能预测后手三步了不得了。李清怎么学的围棋啊,当年咱聂大帅在中日围棋擂台赛中横扫日方所有大将,在国内兴起一股学围棋高潮,李清那会子上初中呢,大家一股脑全学开围棋了,他也看了些书,有机会也去市棋院听讲棋,那会下围棋的人比现在多,听棋的都是站在篮球场上听,直到后面一个业余三段让他四子,一招不慎被人杀得个丢盔卸甲,心才淡了很多,后面又要应付高考,就这么放下了,近两年,也只是闲了上QQ游戏上玩几把,杀力却是不够的。白刃相接,刺刀见红,云三娘也是浸淫此道多年,个中高手啊,直杀得李清左支右拙狼狈不堪,先是一个倒脱靴切断白子和角上的联系,然后又是一个滚打包收把白子出头的几子收拾掉,白子在中腹的十来个子马上陷入重重包围之中,求生无门了,这时候两个人的心情啊,跟前面可是完全反过来了。

  李清死命的盯着棋盘,绞尽脑汁的想着应手,云三娘倒好整以暇的端详着对面这个“小师傅”起来。长得倒也斯文秀气,短头发配着也精神,只是身上的这身文士裳穿得不伦不类,显得滑稽,对了,好好一个和尚,这眼神可不大端正的。云三娘倒不是因为棋盘上占了优势而小瞧李清,之前她的几步无理棋强冲强撞的,李清的退让也还心里省得。见李清对着棋盘苦恼,心里倒是有几分得意,这一得意,看李清竟顺眼了许多。

  看来没办法了,李清对着中腹的十几颗白子盯了许久,也没为它们看出一条生天来,数数盘面,至少落后近20目了,怎么办呢?角上的白子也没活尽,虽然黑子也没活尽,不过对杀起来白子气短几口呢,不行,先手收官倒是能扒拉个几目回来,可也是于事无补了。李清刚准备认输。别,等等,李清突然发现虽然角上白子气短,但是可以做一个劫出来,要是打劫能赢,这盘可不就翻过来了吗?一有了主意,李清心顿时静了下来,先在边角上零敲碎打,划拉几目的同时把黑子的气也借机紧上两口,然后不动声色在中腹白子回天无术的地方再冲上一步。看官知道这个叫什么棋不?这个叫赖棋,对手哪怕不应,白子再走上一颗子叫吃,黑子就可以直接把中间的所有白子都给吃了,李清赌得就是对手不应,虽然刚走的这一步确实是无理棋,可对手不应,他就多了一个天大的劫材。

  云三娘果然没有应,她奇怪的看看李清,这棋有意义吗?再看看棋盘别处,角上对杀的她也长两气啊,她也认为胜券在握了,要按她平时和人下棋,对手这时候肯定是推枰认输了。于是她便随手收了个官子,李清心里一阵狂喜,深深吸了口气,拿起颗白子,跳入黑棋角中,黑棋立,白棋扳,黑棋叫吃,白棋做劫,云三娘前面叫吃的时候,面色已经凛重起来,一见白棋做劫,便对着棋盘一动不动的深思起来。片刻,抓起一把黑子放在盘中,抬起头,脸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清,饶是李清后世里锻炼得脸皮再厚,这会子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棋分九品,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不知道小师傅这棋,当入何品?”云三娘幽幽问道。

  虽然从棋上讲,李清确实输了,而且他也知道,论棋力,三娘确高出他一筹,不过只论这盘棋,确实是他李清赢了啊,虽说他自认为人品不好,可要让个大姑娘这么说,也是心有不甘,何况还是漂亮大姑娘?

  怕云三娘听不懂他的普通话,李清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这手棋,当在九品之外,但世事如棋,即便山穷水尽,也要沉得住气;对手是人,是人就会犯错,一子下错,满盘皆输,只要忍得住,岂知不可柳暗花明,未到终局不可轻言放弃,三娘以为然否?”

  云三娘听罢李清这番话,垂首默然良久,方抬头对李清灿然一笑,:“小师傅这番话,受教颇深,三娘这里谢过小师傅了。”她起身对李青敛衽一礼,转身对边上看棋看得云山雾罩一般的小姑娘吩咐到:“若英,且随我去练琴吧。”

  要走?那怎么行,还有好多事情没问呢,再说我回哪去啊?李清赶紧抱拳一礼:“我昏迷多时,今日方醒,正要多谢相救之恩,也想请三娘告之此乃何地?”他倒是心里明白,不敢问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朝代了。

  “你们出家人不是讲随缘而遇,随遇而安么?该知道的时候便都知道了。”

  小娘皮,和我打机锋?不行,找到个能听懂话的,不好好问问清楚,还不知道要憋多久呢,有杀错,没放过:“敢问二位刚才说是要去练琴?我自小也喜欢摆弄乐器,不知可否携我一观呢?”

  云三娘一听,却忍不住笑了,好个冒失的小和尚,不说你前面私闯内宅,这会死皮白赖跟着不放,敢问是何居心了?不过她心里认定眼前这人是个出家人,倒也没往龌龊事情上想,她可不知道,这个就是龌龊人!

  “即如此,小师傅便随我来。”三娘说完,带着云英往前径自去了。

      

          


  见这二人径自往前走了,李清有些鄂然,他也没想想清楚这啥年代呢,男女即便夫妻路上走,都得前后相差几步。既然人家前面走着,你就跟着呗。

  过了穿堂,绕过插屏,又经过个门厅,后面俨然是一座小楼,2层,不大,象极了李清曾去过的,苏州留园里那个所谓小姐的秀楼,不同的是,留园的秀楼怎么看怎么都一股子颓废味道,而这座不一样,还真象个暮春三月亭亭玉立的少女。李清心想这大概主人家的小姐闺房了。

  见云三娘带着若英上了楼,李清在楼梯口犹豫了一下,可前面这二个也没有回头招呼他一声的意思,头也不回的上去了。李清也觉着这么冒昧就闯上人家的秀楼怕是有点不大好,可还是想看小姐乍回事的念头占了上峰,怕啥?咱现在是和尚。

  楼梯还没上完呢,便听见上面“仙嗡,仙嗡”几声,有人在弹琴调弦,一上得完楼梯,李清眼前豁然一亮,原来这上面不是卧室是琴房啊,二楼布置的极为古朴简单,正前方连墙都没有,大家子小姐就更没有了。四个大立柱均匀的分布在整个一体的房间里,没有隔间的布局看起来象是一个大厅而不是楼阁。

  只见若英背对着他盘膝坐在一个低案前,身下没有凳子,只垫着一个蒲团;案上放着一架古琴,虽说被若英身形遮住一部分,李清还能从乐器的长度上猜想是琴而不是筝,房间偏中间的地方铺着一块大地毯,毯上也是一个长案,云三娘长跪坐在案前;左边的墙上是一排博古架,上面放满着书,再加上些许花瓶,笔架之类的装饰;右手边的墙上,却是错落有致的挂着长短不一的萧、笛,还有很多是圆扁长短各异的琵琶,另外似乎还有2个象二胡的乐器。李清未曾完全看得清楚,便见云三娘抬手示意他在身旁坐下,李清赶紧有样学样的长跪在案的右侧,案上极简单的放着一个茶壶,三、四个杯子,见李清坐下,三娘抬手为他斟上一杯茶,李清双手接过。

  李清放好茶杯,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呢,耳边却听见云三娘长长的吸了口气,俄而双手扶膝,臀部坐在脚后跟那,身子挺的笔直,脸色肃穆;那声长呼吸好象是一个命令一般,前面坐着的若英也是长长的吸了口气,腰板挺的笔直,手上也不象前面样的拨弄琴弦;见二人这般动作,吓得李清也赶紧学着坐得必恭必敬。

  一时间房内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李清心里可就骂开了,娘的,这样长跪着比当年军训时候站规矩可是要难受多了,要把上身挺直了,那臀部其实基本上就只是挨在脚跟上,借不了多少力,虽说看起来是坐,其实就是个跪着,自打12岁上李清偷拔邻居家的茉莉花被老妈最后一次罚跪后,再也没跪过了,后面再干坏事情,老爹都是直接棍子招呼。李清也知道这是弹琴需要定神,可妈妈的你不能快点么?有那么多神要定么?古时候女孩子结婚早这个李清是知道的,那思春肯定也早,他便认定若英是因为思春多了才要定那么久的神。

  过了良久,至少李清是这么觉得的,因为他除了跪着难受外,他还得强压冲动啊,呵呵,那位看官说了,为什么冲动啊?莫不是云三娘坐姿不好走了光?切,鄙视你,人品和咱一样的不好!俺们李清目前没看到深度走光是不会这么接近兽化的,这冲动的原因是他突然想到了一般瓷器的底部都有些铭文,上面一般都有年代啊,出产地什么的在上面,他只不过有迫不及待想把茶杯翻个底朝天的冲动,可看三娘的严肃样子又不大敢,这冲动的惩罚呢,就是这个良久过的异常缓慢。

  终于,随着若英小姑娘右手轻轻这么一抬腕,李清的惩罚结束了。

  前面一小节琴音才过,李清心里便是一阵狂喜,怎么着,他听出来了,这是古琴曲《阳关三叠》,肯定错不了,除了开裆裤、围棋外总算又有可以确定时间的熟悉东西了,那这么说,现在年代不是唐就是宋了?本来一看房间的布置,他李清还以为是汉朝呢,就怪那些电视剧布景给弄的。

  清亮歌喉响起。。。。。。

  渭城,渭城朝雨,渭城朝雨浥清尘,客舍,客舍青青,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劝君更尽,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西出阳关,西出阳关无故人。

  渭城朝雨,渭城朝雨浥清尘,浥清尘,客舍青青,客舍青青柳色新,柳色新,劝君更尽,劝君更尽一杯酒,一杯酒,西出阳关,西出阳关无故人,无故人。

  曲罢,手停,人寂。

  可余音还袅袅在房间里回响,原来这房间这么布置还有回音效果。

  虽说李清是第一次听到若英姑娘开口,可他听得出来,若英歌中带着吴侬口音,与云三娘的并不太一样,别忘了他前几天可就是在江苏开车杀入运河的啊,好歹在江苏这块飘了五六年,对这口音可是有感情的,感情深了,这歌也听的真切了,一听的真切,李清也忘了跪的多难受,陷入沉思了,丝毫没觉得云三娘正在一旁审视着他。

  别以为李清心里这时候便是春风拂过,荡气回肠,涌起什么忧国虑民,豪情万丈这般什么的思绪万千;眼前出现所谓白马啸西风,青峦立雄关。高雅?李清可不信一个人背了点子诗文,便什么气质佳啊,美仪容都出来的。他正走神呢,先是感叹,《阳关三叠》后世里他只听过琴曲,他以为是根据诗意创作的曲子,没想到能唱,可就那么二十来个字怎么唱啊?今天才知道原来阳关如此三叠;过一会又在想他李清从哪里来的呢?又到哪里去呢?

  既然书写这里,也别奇怪李清怎么懂得这些呢,别怪这时候扯那么多闲话,是因为马上要介绍下李清是啥样人了,否则一会他要小露上那么一二手的时候,大家岂不是有些莫名其妙?这手艺莫不是因为人品太不好爆发出来的?

  所以,借个春秋笔法,也介绍介绍李清,免得不清楚李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李清者,龌龊人也,自小追鸡撵狗,不堪雕琢,玩劣异常,时人谓之长大必不是好东西。不专功课及先人教诲,偏爱闲书:犹喜红楼、西厢等诸风月文章,好为艳词俗曲,全无向化圣贤之心;更有甚者,受夷人托尔斯泰,司汤达、梅里美之流荼毒颇深。然是子读书喜新厌旧、朝三暮四,不求甚解,亦无五柳先生欣然忘食之态矣。

  初,其人以为学计算机便是玩电子游戏,冒然报之,俟入学,便发现是一脑袋花子的数学,遂无心向学。当是时也,众心紊乱,学风不振,故清仍可混迹于学府之中,浪荡于院墙之外;始入学,学兄邀之入乐队,说之以泡妹妹利器,诱之以擒姐姐绝招,清怡然心动,奋奋然贿之以香烟一包,谗之以媚言若干,终得逞。呜呼,其后四年哉,弹琴弄曲,恬淡不知年月,招朋唤友,悠闲那管春秋。

  及出校门,既为五斗米而折腰,然亦无谋三餐之忧也,犹觉其形不合时宜,不容于世,清无自察之明,少三省之度,决然下之商海,叵耐家门多变,世事难测,遂漂泊于尘世,蹉跎于江湖,马齿徒长而一事无成。

  狐云戏之曰:佛家有谓:去住随缘,心无增减。虽如此,然此子放浪形骸于前,流离失所于后,岂非正入因果佛报中乎?今偶获机缘,得获新生,然福祸亦未知也,究竟结果如何?烦请各位看官且细细看来。

      

          


  云三娘也没说话,低头摆弄着手上的茶杯,若英怯生生的回过头来,见这二人如此形状,也没吱声,静静的在一旁坐下,按平时云三娘应该对她刚才弹的曲子做出指点和评价了,见云三娘不开口,她也就一低头静静的坐在那。

  “旧人惟有何堪在,更与殷勤唱渭城。”云三娘和若英二人没想到这李清发了半天的呆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诗来,若英只是吓那么一跳,云三娘一听可是眼前一亮,这小和尚居然还知道刘禹锡的诗?前面是下棋招数新奇,现在居然还知道诗?不是听他说会摆弄乐器么,那倒要看看这和尚还有多少新玩意,想到这便对李清说道:“师傅即知更与殷勤唱渭城,想来也是方家,此处乐器甚多,便请师傅试奏几曲,也好请教一二。”说话的口气中,竟然多了恭敬的成分了。

  她可不知道李清当年在大学里,曾经异想天开的想用吉他弹这个阳关三叠过,和乐队的吉他手两个人一起还研究过好久,不过最后还是没弄出来,古琴长,有效弦一般都在1米1以上,振副大且振动时间长,余音就可以绵长不绝,左手在演奏的时候便可以弹出独特的“走手音”,这个和吉他演奏时的滑音非常接近,李清弹吉他很喜欢来些花巧,不过吉他就是吉他,想把中国古琴那种特有的幽深效果弹出来,那可是绝对不可能的。

  见李清起身走到挂乐器的木架前面,歪着脑袋选了半天,最后拎着把琵琶过来,若英一看他就这么拎着的姿势,小心翼翼的看了云三娘一眼,这可是三娘最爱的琵琶啊,平时三娘自己都是捧着,那象这个人这么粗鲁啊,奇怪的是三娘好象并没什么反应啊?

  三娘见李清依旧坐下,然后随手便把琵琶侧抱在怀里,心里不由一荡,天,满城只有那个他会如此横抱琵琶弹奏啊,那个、那个该死的冤家,现在又在哪?又在干什么呢?

  李清可不知道边上的这两个姑娘心里那么多想法,他为什么选这把,原因简单着啊,这把琵琶的弦比其它琵琶的弦多一根啊,别的都是四根,这把好,这把五根弦!李清信手用手指勾了下弦,声音很小,有点接近尼龙弦的味道,他这一摸弦心里又感慨开了,乖乖,正宗的中国丝弦啊。看官不知道,中国乐器统称为丝竹,这竹呢,指得是用竹制作的萧啊,笛之类的乐器;这丝啊,就是指的用丝为弦演奏的琴、筝之类的乐器。这什么时候发明这个琴,可没人说的准了,不过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就有的,古时候哪来的钢丝啊,尼龙的,咱们老祖宗就发明了用丝制作琴弦的方法,一流传就是2000多年,可惜,在民国初年这个方法居然失传了,李清心里不免长长的叹息一声。

  李清这次倒没感慨太久,拿指头拨拨弦听听音,这把琵琶也是十二品,和后世里的古典吉他一样,挨个按弦拨了听听声,呵呵,也基本是平均律,然后伸手就去扭弦轴,干吗,调音啊,琵琶每根弦对应的音可跟吉他不一样,琵琶上定弦,是用管定黄钟,太簇,林钟三音,亦即1,2,5三音,也就是D调的1,2,5,这个可难不着李清,电声乐队里要求听出音高,可是最基本的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在那拧来拧去的,一旁的若英看得可是心紧死了,这可是云三娘最珍爱的宝贝,平时都不给人随便碰,捧着都怕给摔了,这会让人这么乱拧,也不出声阻止?若英转头看三娘,却发现平时不假颜色的三娘痴痴的这么看着李清,眼睛里还满是柔情,可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了。

  弹什么呢?李清一边想一边信手弹开了《爱的罗曼史》,但凡吉他初学者莫不是从这首歌开始的?能抓起吉他就没一个不会的。如果有看官弹吉他弹特别好,偏抬杆说你就是没弹过这个罗曼史,请告诉我你家在哪?我二话不说,直接上你们家,做把弹弓打你们家玻璃去。

  李清可没注意到边上两美女吃惊的神色,一边信手弹一边想呢,唱个现代歌?笑话!啥年代呢,人家唱西出阳关无故人,我能吼着“我爱你,就象老鼠爱大米”?就算听得懂也会觉得我粗鄙无文,没准批手夺了琵琶就砸我脑袋上了;又还不知道现在什么年月,虞美人、相见识难别亦难怕也是不好随便唱,万一穿帮露出马脚就完了。这肚子现在还是半饱,总得先混个吃饭的地方看看情况啊。

  嘿,有了!我唱老电影《小城故事》里的送别吧,肯定是这个时代没有的,管它是唐是宋呢,泓一大师李叔同写的词,总不至于给人看不起了去!想到这,停手不弹了,右手端茶杯喝口水咱先润润嗓子。喝完抬头一看,好么,连小姑娘也不害羞了,边上二人都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他。李清微微一笑,他也不来什么跪坐了,盘膝弄个舒服姿势,一抱琵琶,他本就不会弹琵琶,用吉他手势弹琵琶,声音就太小了,刚好啊,唱的时候咱就轻轻哼吧,一清嗓子,走2个和弦,开声唱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扶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重复唱了两遍,李清缓缓的收住了手,心里捏了把汗,这个曲子以前就没怎么认真弹过,和弦是随手配的,中间的SOLO更是乱来,他已经小心的没敢用扫弦了,怕三娘这个行家听出什么不对的地方笑话他,更怕因此看低他,他还想至少混到摸清外面情况呢。

  若英这会涨红着脸看着他,嘴角使劲抿住,两只眼睛居然是噙着泪水,李清见云三娘却是低头不语。心想:“这曲子能有那么感人?不会吧,古代妹妹都多愁善感些?后世里再造作的小布尔乔亚,神经大条的听哀乐可都是傻乐的。”

  见边上两人也没什么表示的,看来不会有花更不会送吻了,李清心里暗叫一声失败,这时候也不敢再托大的盘膝而坐了,老老实实的长跪而起,只是这琵琶拿在手上,横放竖放都怎么觉得别扭。

  好不好给句话成不?不行我再来啊!

  云三娘起身从李清手里接过琵琶,小心的捧着挂到墙上,李清这会想起刚才就这么随便拎过来,脸就有些烧了起来,看来人家生气了啊,补考机会都不给。

  三娘回来坐下,吩咐道:“若英,你且去续壶水来,另外,把我的闽南红茶拿来,请师傅品品。”若英答应一声便怯怯的下去了。李清知道啊,这是要开始批评了,后世领导也常这么干,批评得背着人,留几分体面,也是人性化管理啊。

  等若英下去,云三娘起身对着李清却是敛衽一礼,慌的李清赶忙站起,差点把整个低案打翻,只是2个茶杯却是早掉了下去。起来了,怎么还礼呢?咱不会啊,急得李清双手一抱拳:“如此大礼,小生如何敢当?”

  三娘一听他这话,原是肃穆庄重的神态,不由扑哧一笑:“小生?你这称呼却新鲜?你们出家人不是自称老衲便是小生么?”

  李清这脸一下子更红了,这戏曲上不都是这样称呼的么?怎么是新鲜?靠,导演都晃点我?不说小生说什么?小衲?

      

          


  见李清尴尬的不说话,云三娘忍住笑:“师傅且请宽坐,三娘有一事相求,万请师傅成全。”说到这三娘又是恭身一礼:“想来此曲是师傅自度而成,可否告知这是何曲?并请师傅传与三娘如何?”

  传?自度,李清晕了,没法啊,这会怎么编谎话呢?我怎么就会做曲了?就是古代的宫商调我也弄不完全清楚啊?更何况是完全天书一般的古曲谱?这中国古代的曲谱李清见过一次,说天书是绝对没错的,虽然也是方块字,但是却是完全不可读的文字,只有靠言传身教,告诉你这个偏旁是说手按第几弦,这个左边几划是要你手怎么拨,(要真对这玩意有兴趣,可去看金庸先生早年出版的《笑傲江湖》实体书,上面他是画了图出来的。)

  “这个。。。这个。。。不是我做的。”

  “三娘不敢说通晓世上全部曲子,但是坊间绝对不曾有闻适才师傅所唱曲调,且师傅唱时转折处略有凝涩,中间亦有一二不协之音,想是师傅未曾完全度成?”三娘笑道。

  行家,绝对是行家,间奏确实是李清临时想的,差点走了音,和弦也随手配的,确实有不太妥帖的地方,这有些话可是一定要先说清楚,否则以后圆谎都难了,想到这,李清道:“实不相瞒,在下不通曲谱,就连文字也是略识一二,更不善书写的。”

  “师傅且请坐下说话。”三娘听完李清一字一顿的说完,略觉得有些诧异,也在对面坐下。“适才听师傅所唱之词,用字平白,然意境高远,俨然颇有五代之风,想是出家人别有胸怀,敢问是何曲牌?”

  五代之风?李清一听,好了,既然五代都过了,那就不是唐朝,至少是宋朝或者是明朝了,一想这里,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更急切想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了,这宋朝可算是个多灾多难的朝代啊,南宋也好北宋也好明朝也好,无不是最后亡于北方游牧民族,好不容易大难不死?能过几天安稳日子不?

  “实不相瞒,在下自幼贫苦,流离失所,未曾读得书,其中曲折,亦不足于外人道矣。只蒙家母稍微教得些许文章,刚才所唱之曲,不曾定下词牌。”李清小心翼翼的答道,瞧了一眼三娘的脸色,继续说:“还有。。。。。。我不是和尚。”

  “你其实也不会弹阮咸对吧?”三娘抿嘴笑着问调侃道:“既然不是和尚?那你是何人,为何如此发短呢?”

  阮咸?什么阮咸?莫非不是琵琶?李清那知道这阮咸其实就是琵琶的一个种类,因为魏晋时期的“竹林七贤”中阮咸对秦琵琶的改良,所以后世又称这种琵琶为阮咸。不会阮咸很好回答,倒是为什么头发短倒是要好好解释了。

  “在下姓李名清,只因家贫无所依,曾削发去那和尚庙里混过饭吃,因此才发短的。”李清想了一会,简短的答到,说谎糊弄人么,就要说的越含糊不清越好,这样日后周旋解释的余地才大。

  “混到和尚庙找饭吃?莫非李公子也想日后始得碧纱笼么?”三娘听得李清说削发混饭吃,忍不住笑着调侃到。唐朝乾元年间,诗人王播年轻时家中也贫穷得要到和尚庙里混饭,和尚们讨厌他,本是先撞钟再吃饭,有一次故意吃完了饭再撞钟。王播听到钟声,走进饭堂,只见僧众早已散去,饭菜已吃得干干净净,王播无奈在墙上题两句: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梨饭后钟。几十年后王播发达了,又回到庙里,和尚们为了奉承他,用块名贵的碧纱把他之前的两句诗笼起来以免损坏,王播感慨的又续上两句:三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三娘这么一说,倒为李清抢和尚的饭吃增加不少文人韵味了。

  这个典故李清倒也是知道的,微红着脸正要继续解释下去呢,听得楼梯上脚步响起,甚是匆忙,见云三娘眉心皱起,两人都以为是若英回来了呢。

  人还未见,话语清脆响起。

  “三娘,简直气刹我也,施二娘不去说她,连时春春,时住住也跳槽去了楚云馆了。”

  声刚落,一个年轻女子上得楼来,李清听到跳槽两个字,心里那个激动啊,可找到组织了,现代妹妹啊。各位看官是不是也一样心乱蹦啊?开心了?熟悉?也跳槽过?这样一问,好多人怕是要不屑了,咱二十一世纪新人啊,人才知道不?不跳跳槽还怎么说是人才呢?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还问知不知道跳槽?

  切,等着吧,有你们牙全掉了的时候!

  上来的这位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头上高高的挽着个垂云髻,上面插满珠翠,一身灯笼锦的绿裙上绣满芙蓉花,脖子上项链挂着胆型金坠,额间点着朵梅花,手腕上的玉镯随脚步叮当做响,她只那么扫了眼李清,根本没在意李清那见亲人一般的热切神态,自顾自的对三娘说:“三娘,你说现今如何是好?花榜马上就要开评,要是今番拿不下这状元红,只怕咱们秦时楼的教坊司也要归它楚云馆了。”

  说到这只见她眼圈一红:“那个负心郎,一连七日都在楚云馆里,听说他还给虫娘写了好几首曲子,这个冤家,看下次我还会理睬与他!”说完,小嘴一抿,眼睛一眨,两滴眼泪便掉了下来。

  三娘早也起身,一听此话,也是默然不语。

  李清在边上一听,切,还是现代妹妹呢,思春也思得稀里花拉的,你不理睬他?看样子人家移情别恋了,来不来还两说呢。看你这小摸样标致的过分,怎么泡哥哥都不会?你穿越前没上过QQ么?

  见两人都不说话,李清忍不住了,干吗?他急啊,好不容易见到新新人类了,还不赶紧问问清楚,商量个明白?咳嗽一声,对绿裙女子走过去,伸出右手说:“你好,我叫李清,前不久掉河里了,不知道怎么着就穿越到这里了,这是哪里啊?什么朝代啊,你穿越过来多久了啊?”

  只见绿裙妹妹先是冷冷的看着他伸过来的右手,然后歪着头再看看李清,“你这小和尚好不莽撞,话音怪诞不说,满嘴胡沁,什么朝代?什么穿越啊?”

  云三娘赶忙边上说:“他叫李清,可不是和尚。”

  李清一下急了:“你怎么不明白啊?我也是穿越的,我也有QQ号码的,也在起点注册的,也看盗版的,看帖也不回的。”这一连串说出来,边上两个姑娘见他激动的大声说,都是一脸的茫然。气死了,怎么还不明白?李清一字一顿的冲着绿裙姑娘叫道:“我也跳过槽的。”

  听懂了,绝对的懂了,绿裙姑娘瞪大两只眼睛,使劲抿着嘴,看了李清半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哈哈大笑的直不起腰来,云三娘也在边上用手捂着嘴笑得象朵花。李清可毛了,两个疯丫头,这咋回事情啊?

  人家笑的快倒过气,好不容易捂着肚子,忍着笑,有手指着李清:“你也跳过槽?你倒说说,你拿什么跳?跳的什么槽!”

  李清简直郁闷之极了,妈的,看不起人?我哪就不算人才了?我真跳过啊,还好几个呢?

  好一会,云三娘止住笑,笑嘻嘻的招呼李清坐下,自己在对面相陪,绿裙姑娘坐在低案中间主位,只是她看一眼李清,又低头笑。

  云三娘轻声对李清说:“想来李公子是外乡人,不知就里,这跳槽啊,专说的是这秦楼楚馆、勾栏瓦肆的姑娘琵琶别抱,马就别槽,想来和公子所言有所不同。”

  傻眼了!汗,狂汗,阿富汗,成吉思汗,汗得不能再汗!

  傻眼可不光是李清吧,你们大家也一样吧,呵呵,这跳槽一词的的确确就是说妓女丢弃旧爱,另就新欢,如同马从一个槽换到了另外一个槽吃草的。你也跳过?别摇头,说的就是你,才就你笑的最欢!敢问坐台费多少?跟得哪个妈咪?

      

          


  且不说李清发觉是自己会错了意暗自尴尬,三人平静下来,云三娘一番介绍,李清才知道这绿裙女子姓谢,人称谢大娘,就是她在运河中把自己救了起来,不过人家当时也确实以为他是个小和尚,念救出家人行善积德的份上,才随船带了回来,否则,当时怕是会交与当地官府去处理了.李清也自然要施礼相谢一番,经过刚才的冒失,李清也不怎么开口说话了,他怕这谢大娘问起刚才言语中冒出来的QQ啊,起点,这些名词要解释的圆满那可就太难了,这谢大娘虽然年纪显得比云三娘略小些,可行为言语上显示出的杀伐决断气概,让李清有些心虚,云三娘只要你稍微表示些为难,便也不为己甚的不再追究了,这谢三娘要是一个劲的追问下去,李清怕是再多两张嘴也说不清楚,仅仅一见面就想握人家女孩子的手,怕是哪个朝代也没这个道理的.

  他不说话,谢大娘便唧唧喳喳的和云三娘说起话来,她不象云三娘那样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口音虽和云三娘相近,可语速又快,声调又高,李清在边上认真的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只不过眼前两位女子春兰秋菊各具姿态,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云三娘姿态闲雅,大多时候都是低首不语;而谢三娘却是手挥指划,加之面部表情多变,一会咬牙切齿,一会巧笑倩兮.李清在边上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倒是看个不宜乐乎?只觉着她们经常提到个负心人、死冤家的,怎么两人会共一个情郎?李清既又些不解有些酸溜溜的,什么样的人物能同时获得这样两个美人的青睐?而且看来好象现在那个死冤家还看上另外的女子了?有这样的傻比?连李清都有些愤愤不平了,都说不清是为什么,反正也恨开了那个负心汉来。

  只听到谢大娘猛的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柳七啊柳七,今番定不与你善罢干休!”叹息一声便与三娘一样黯然垂首不语了。

  莫非是他?李清脑中电光一闪,就是那个众乾坤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的柳七?否则更有何人能让众美女如此牵挂、如此恋恋不舍的?如果真是他,现在是何朝何代也清楚了,甚至这两个妙人儿的身份也揭之若出了。

  对这两个人身份,李清本也在暗自揣度的,虽然他是个完完全全的无神论者,不信妖鬼也不敬神佛,可人啊往运河里这么泡上一泡,一醒来呢,眼前出现的除了美女还是美女,李清倒是愿意相信这世上有狐狸精了,最好他就呆在狐狸精窝里好了。

  这李清想到究竟是谁啊?后世里李清也喜欢舞文弄墨的,擅长拿些风花雪月诗词泡妹妹,倒是不猜到,这个他就是宋朝大词人、誉满天下、同时也是谤满天下,至后世也争论不清的柳永、柳三变、柳七哥。关于柳永,李清也算是记得很清楚,论文学成就;苏轼被贬黄州,写出了: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这样的豪迈词句后,在自己的日记中自豪的写道:近却颇作小词,虽无柳七郎风味,亦自是一家。这时候柳永已经去世三十年,等苏轼写出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时候,还非一定要人来评判他与柳七孰高孰下,想来东坡先生亦是风流人,惟风流人方能说出柳永的词不减唐人高处。当时流行一句话叫着:不愿穿绫罗,愿依柳七哥;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中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甭板个脸装你是个什么狗屁道德君子,只要是男人,这句话,就是千百年男人心里不灭的向往;也是千百年男人心里永远的痛。

  李白漫有才气,苏轼极尽风流,惟才气风流兼得者,千古惟柳永一人耳。

  这可一定要问个清楚!

  李清等了半饷,这云三娘也好,谢大娘也好,都好象老僧入定一般,连动都不怎么动一下,云三娘这样倒算了,连谢大娘居然都能这么长时间一动不动,一声不作,神情幽怨的低头坐在那里,李清觉得简直和刚才手舞足蹈的谢小美人是完全的两个人了。

  “请问,刚才两位说起的这个。。。。。。”李清实在忍不下去,刚一开声问,这回奇怪了,是云三娘打断了他:“大娘,这位李公子刚才唱了首新词,曲调清新,意境深远,倒也不输于七郎,你且听听。”说完,也不问李清是否愿意,径自去墙边取来刚才那把五弦琵琶,往李清手里一塞,微微一垂首:“请”。

  看来是一定要唱了,这次李清倒也没着急了,而是微闭上眼,心里把这曲子的前奏、间奏和和弦在心里好好的理了一遍,定了定心,深深吸了口气,手在弦上一划,开声唱起后世里同样是翩翩浊世妙公子、同样诗文具佳的李叔同、泓一法师写的这首送别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弦停声歇,李清这次也是呆呆的坐着,也说不清在想什么,后世曾经的初恋、逝去的双亲、赖帐客户的嘴脸、大学毕业车站的送行。。。。。。一时间郁闷满腔。丝毫也没有注意到边上人的反应,连不知何时已经提着壶水、满脸泪痕的站在楼梯口的若英也是视若不见了。

  “李公子!李公子。。。。。。木头!”听到一声大大的木头,李清才抬起头,看着冲他大叫的谢大娘,“李公子可有表字?”见李清摇摇头,“那可有别的称呼?”李清随口答到:“那就叫我李三吧。”后世李清在大学宿舍里便是排行老三,同学不是叫他老三,便是把他比做那偷儿燕子李三,倒不说他偷的是豪门大户的钱财,是笑他偷妹妹的心。

  “好个李三李三郎。”谢大娘歪着脑袋站在李清面前,又冲云三娘俏皮一笑,把个三娘笑的满脸飞红,李清才觉着这么取名李三好象确实有些暧昧的。谢大娘可没给他有解释的时间,语调虽慢但一句接一句的问道:“李三郎,我救了你的命对不对?三郎也是有情有义的郎君对不对?你欠我的情对不对?欠我的就要还我的对不对?”

  你说这会子李清除了傻傻的连连点头外,他还能说什么?

  “那好,现在离清明评花傍还有不到十天,不管怎么样,象这样的曲子我还要很多,别说没有也别说不行!等帮我赢了那楚云馆,赢了那个薄情的柳七,到时候,予求予取,秦时楼系听君便!”谢大娘一脸的决绝,倒把李清听得个目瞪口呆。

      

          


  若英为三人斟好茶,见谢大娘并没有叫她离去的意思,便也远远的在琴案前侧身坐下。待得谢大娘也平静下来,李清就一点一点的开始套问起消息来了,不错,那个柳七的确就是自称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的柳三变,这会才三十多岁,李清记得这柳七哥是到晚年不得已改名成柳永才考上进士,做了个小官。知道正和柳七处同一时代,李清算是打心底里舒心了很多,这会应该是大宋繁花似锦,烈火烹油的年代,也是在中国漫长封建社会里,经济文化,文学艺术发展的最高峰,檀渊之盟后,除了和新崛起的西夏有那么一些局部战争之外,与北方的辽国相安无事的过了一百多年,现在辽国也正是最强盛的时候,日后灭了北宋的金国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完颜阿骨打应该也没开始造反,至于日后将席卷整个大陆的蒙古族,现在还是无数个养马牧羊的小部落。

  只是李清在问现在究竟是什么年月的时候,郁闷了会,天僖皇帝?天僖二年?他可分不清是宋真宗还是宋仁宗的年号了,李清在后世也和很多人一样,记得都是皇帝的庙号。(什么是庙号呢?就是人死了,别人对他一生作为的盖棺论定,咱中国人喜欢把事情都能得很复杂,这里面学问就大了去,每个字都有老长的解释,比如李隆基为什么叫着玄宗,赵光义为什么也是太宗?有兴趣的可以自己找资料看看,不过不老少,都弄明白肯定比我这篇陋文要长,不过说到谥号,最搞笑的就是以后的大清朝了,别的王朝一般开国皇帝才能称祖,这个辫子朝倒好,一家伙来了三个,太祖、高祖、圣祖,没法啊,人家把历史都能给你改个黑白不分,不全称祖已经不错的了,呵呵,一肚的小家子气!)

  李清也没猜错,谢大娘也好,云三娘也好,的确就是风月场所中人,看官先别鄙薄得一棍子打死,特别是那个男看官!装什么正经,看到这里还说什么人伦纲常、礼义廉耻?没见咱这文章名字就叫声色犬马?你为什么看?哦,你是女看官?咱先晕一下,别急,我和你慢慢掰,得,知道空香闺虚玉枕有怨气,知道你咬牙骂狐狸精呢,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蛋有缝是蛋的错,可不管蛋有没有缝,这苍蝇就始终是苍蝇不是?蛋没缝了?苍蝇就变蜜蜂了?这女人那,何必为难女人呢?别扯道学,我没学好是我的错,说起道学我倒还不服了,后面咱会扯下些圣人面目,你我一起讨论下什么叫婊子不如。恩,看来是都说服了,咱李清接着摸情况了啊。

  大家也别一提风月场所就先带有色眼光猜度了,李清在那慢慢套话呢,我们便在一旁细细分说,首先要分说的就是,和现代不同,唐宋时期一入倡门,便是打入贱籍,不仅自己无脱身之日,连后代也都是贱籍,不得读书做官,非万不得已,不会有人仅仅为贪图享受而入倡门的,妓女的来源多半是贫家无奈卖女儿或者是犯官家眷没入倡门;这风月场所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最低级的私倡便不去说它了;后世常称妓院为勾栏瓦肆其实有不确的地方,勾栏瓦肆在宋朝其实是一种大型游乐场所,里面有说书、讲史、影戏、傀儡戏、杂技、鼓子词、诸宫调、舞旋、舞剑、嘌唱、吟叫、教走兽、弄水、放风筝等不下五十种娱乐方式,不过其中的从业人员多是没入贱籍的女子,再高级的场所叫做秦楼楚馆,那是富家子弟和文人雅士追欢买笑之地。其消费也自然比勾栏瓦肆昂贵得多,是地道的“销金窝”,多为官办的,也就是当地政府做后台老板的,里面的女子多半色艺具佳。各位看官不妨想想,中国几千年音乐、舞蹈、歌曲都是什么人一脉传下来的?当然还有很多关于风月场所的内幕,别着急,咱不是专门说声色犬马的啊,后面自会细细道来。

  李清细细问了不少,才算基本弄明白怎么回事情,这秦时楼啊,一直是咱大宋东京城里的风月翘楚,钦定的教坊司。教坊司在唐朝原本是专供皇帝老儿享用的,到了宋朝,基本就是服务于贵族子弟和官府了,代表着国内音乐舞蹈的最高水平。去年新开了家楚云馆,据说是有朝中丁谓丁大人做靠山,这丁大人不仅自己精通诗词音乐,常常为楚云馆填词度曲,还把家里几个最出色的歌妓也弄了过来,风头一时无两,几次犯官家眷没籍,也是楚云馆拔了头筹,挑去好几个大家闺秀,这不,连一向在秦时楼流连的柳三变柳七哥也是常常泡在那了,不消说自是为楚云馆填了不少好词了。这评花榜则是每年清明时节,开封府置酒席大宴宾客,邀请群妓陪酒,众人品评姿貌妍丑,技艺高下,因为是用花来指代人,比如说谁谁谁就象牡丹花,所以叫评花榜,这个第一名的名称,叫着状元红。丁大人早想把教坊司的名头弄去给楚云馆了,要是今年评花榜秦时楼再被楚云馆压上一头,即便丁大人不去弄小动作,秦时楼怕也是难保了。

  谢大娘就是觉着不妙了,赶紧着去苏州买了几个漂亮的贫家女子,随船回来的时候,这不,顺便把咱们李清从河里给捞了起来。现在他们在的地方可不是秦时楼,是离东京汴梁二十里开外的一个田庄。这个庄子是前几年谢大娘拿出自己体己前买的,现在专门用来培训新人技艺的,买来的几个小丫头现在也住在这里呢,可一时间又怎么能教会她们歌舞弹唱呢?不曾想离开那么几日,连施二娘带着时春春,时住住姐妹双姝都跳槽去了楚云馆,叫谢大娘和云三娘怎么不着急,一听到李清唱的新词新曲怎么不激动呢?

  哦,明白了,就是个歌舞晚会,来的都是美人,想来各花入各眼,也不好分个高下的,于是弄个才艺表演,PK呢,李清问明白这P怎么个K法,心想,这么松散的评判,万一有黑哨咋办?别也有象柯以敏那种姥姥不痛舅舅不爱的主?

  不说暂时生计还得靠着人家,自己这会跑出去,没准饿死在街头,何况人家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虽然谢大娘口气咄咄逼人了点,就冲云三娘和若英那热切的目光,李清这时候拒绝也觉得说不出口,勉为一试吧。再说,这么众美云集的场合要是错过了,李清还不得被拖出去喂狗?

  李清心里暗自盘算,想靠自己后世听过的几首用宋词改编的曲子赢柳永?门都没有!即便是扯出苏东坡的“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也未必高得过柳七哥的“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再说后世的曲调也未必就能入宋朝人的耳朵,万一被认为是村俚野曲呢?这些李清还想留着当杀手锏以备日后用呢,一下子抖落个干净?他以后怎么办?忘想和柳七比填词做曲?

  “请问大娘,这去年的状元红是谁?”李清想既然得答应,那要弄就弄个彩头来,比弯弯绕?他别的没有,就一肚子杂拌儿!

  “去年状元红便是我们秦时楼的施二娘,只是。。。她目前已经去了楚云馆,想来楚云馆也是想靠她的歌喉技胜一筹,把我们秦时楼比下去。”谢大娘答道。

  “哦,咱这秦时楼就再没人唱的比她好了?”李清可不知道施二娘是什么人物。

  云三娘一边苦笑接言:“能超过施二娘?她一曲动京华,漫说比得上,这满东京城里的姑娘,怕是一个接近的都没有。”

  切,不就唱的好么?咱不和你比唱行不?即便没见过施二娘啥样子,李清想肯定也是风月场中的老手了,哼,咱和你比清纯,施二娘,清纯!你还有么?

      

          


  “不知大娘与三娘想如何去赢下这状元红呢?”李清问道。

  踟躇一阵,大娘才告诉李清,这楚云馆因为有朝中丁大人的撑腰,崛起极快,一班官员加上太学生们都去捧场,听说不少新科进士就为楚云馆写了不少好词,再加上那个死冤家柳七!大娘一说到柳七恨恨把手中的茶盏扔了出去,慌的若英赶紧过去拾起,清理干净,再为大娘重新斟上一杯茶;如今秦时楼技艺超群的,只有大娘和三娘了,若英习艺尚不够叁年,虽说也是略有小成,可要拿出去和人比拼就力有未逮了。

  大娘三娘!是啊,明明眼前就有这么几个明艳绝伦的人物,连若英虽说身量未成,也是自有一番风流体态,莫非楚云馆还有更加出色?

  李清把这意思一说出,别说三娘了,连大娘都羞的低下头去,之前见了谢大娘整个一后世野蛮女友的做派,这会一害羞,把个李清看得呆了,这美女害羞样子的杀伤力可真的大,建议妹妹们平时没事的时候多练练啊,不行装都得装他一把啊,这世界要是女人都不会害羞了,谁还会怕丑呢?若英在边上笑着说:“我们大娘是三年前的状元红啊,一舞惊四方,等闲人想看大娘的舞可就难了;三娘是琵琶圣手,四年前评花榜的时候,三娘弹完一曲后,后面的人便罢手不弹了。”

  这么说连三娘也是花魁了?厉害。不过年年新人换旧人的,要是秦时楼既没有新鲜面孔,大娘三娘再拿几年前的技艺出去和人比,倒真的要怡笑方家了。今年拿不拿到状元红其实倒还是小事,若是风头全给楚云馆占了去,再加上丁大人这么一撺弄,没准这教坊司的名头也归了它楚云馆,现在这汴梁城里好多官府应酬都是请别处的姑娘了,名头再一去,到时候秦时楼的几十位姑娘的日子就要难过多了,这怎么不叫大娘心急如焚呢?一听这李清唱的新词新曲,管他,这时候就是根稻草也要牢牢抓住了。只是这李三郎似乎并不太担心的样子,莫非他还有很多新词?有很多新曲子?他莫非还能比得上那柳七?

  “新曲子我虽然还知道几个,但是如果柳七为楚云馆度新曲新词,再加上施二娘的唱,要在这方面技压一筹绝无可能。”李清一开口,大娘便觉得心里一寒,是啊,谁能胜得过这柳七呢?只听得李清继续说道:“大娘乃三郎的救命恩人,需我稍尽绵力也是份内之事,秦时楼如想在评花会上占尽风头,我倒也有些主意,不过,这几日需得尽听我的安排,连大娘你也不例外,如何?”

  大娘一听李清这样说,不由上上下下打量起他来,原本只想这个李三郎弄几个新曲子救救急,到时候评花会上不要显得太难堪,他居然还有胆量说占尽风头?瞥一眼云三娘,见三娘微微点头,大娘心一横,“好,原本说若能让秦时楼拿下状元红,任三郎予求予取,便答应你又如何?只是三郎啊,不说一定要拿下状元红,到时候如果连风头都占不了几分,却待如何?”

  “如果连风头都占不了,我便留在秦时楼,随大娘发落如何?”李清说这话可是一点都没在意的,他可不觉得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后世里接近个美女不知道多困难,现在能在脂粉堆里泡着,天天满眼春花秋菊的,不是看大娘三娘对胜负看得紧,李清心里倒觉得输了才好,他没注意到边上的若英小脸已经急的煞白。

  “大娘,三娘,这几日两位便请留在此地,时间紧迫,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准备了,另外,把你刚买的几个小丫头叫上来我看看,别问,不是答应听我安排了么?你甭管,我有办法让她们也出风头的。”李清又有些当年在乐队当队长的感觉了,不就是一晚会么?

  “若英,你去厨房里吩咐多弄吃的上来,我和大娘三娘要一边吃一边策划呢,什么叫策划?哦,就是谋划啊。”

  干吗叫吃的,废话,一早才喝了一碗粥啊,李清他饿了!

  清明,汴梁城外,风清,日丽。

  一行人迤俪向汴梁城门走去。

  李清骑在一匹骡子上,摇头晃脑的,爽啊,这是河南?这明明就是江南啊,那有后世李清去北方城市感觉一脸的灰啊,更加上到处是鸟鸣,沿运河河堤清一色的柳树,李清觉得看什么都新鲜,这还是他穿越后第一次出门呢。

  若英和几个小姑娘一起挤在大车上,她也很少出门,用手偷偷掀开车帘往外看,一看见李清陶醉的样子不由得抿嘴一笑。知道咱李清啥形象不?各位看官看过《唐伯虎点秋香》没?现在李清也和周星星同学差不多,除了头上戴的冠上少了两根乱晃悠的帽翅。连看人的眼神都一样,色迷迷的,当然,带帽子主要还是为了固定他的假头发,莫非让人看见和尚混迹一群青楼女子中?怕是要惹非议了。

  前两天便收到开封府的帖子,果然今时不同往日啊,请帖上只有谢大娘和云三娘的名字,若英告诉李清,去多少人可是由各楼馆自定的,可只有请帖上的人才能在宴会上有座儿,去年就不同了,请贴上有八九个人名呢,想来很多人也知道秦时楼今不如昔了。这才艺表演也不是象后世那样排顺序出场,而是那些文人骚客及官员们饮宴时一时兴起随意点,她们这些请贴上没有的人,只能在厢房等着,一有召唤马上出场。更有很多楼馆即使没有请贴,但也还是派出自己最顶尖的姑娘出来,准备妥当,收拾整齐,只想着万一有哪个恩客一时兴起,点了她们出场呢,也好风光一把,即使只有少部分幸运者能这样,呵呵,谁能说清楚啊,万一上花榜呢?

  几十里地摇摇晃晃的,大车里的小姑娘们都有些疲惫了,就这么点路,居然要走上两个时辰。这也怪不得李清没安排好,就这么几天时间准备啊,昨天晚上还在加班排练到深夜呢!大娘和三娘都是一人一顶小轿,两人都闭着眼睛养精蓄锐呢,辛苦了这么些天,就看晚上这一把了,本来大娘也要给李清备个轿子,谁知道李清不愿意,非要骑马,哼,指着骡子说要骑马!一路光提防着掉下来,一会有精神么?

  其实这可有点冤枉李清了,是的,的确分不清马和骡子有啥区别,可李清也不是光顾着别掉下来,他正惊讶呢。虹桥!绝对是虹桥,和清明上河图里一样啊,桥面两侧是一溜搭的棚子,天了,不就是杂货市场么?针头线脑、首饰丝绸、各样小吃什么都有啊,要不是得在宴会开始前赶到城里,李清真想跳下来什么都看看,不用选,随便拿一样到后世都是宝贝啊。

  等到李清看见汴梁的城门城墙,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肯定是宏伟壮观,可真这么一见,还是完全震撼了,这么高,这么宽。

  这样的建筑居然都能被拆光了去,妈的,后世那些败家子!

      

          


  没有看见柳永,不过李清一点都不在意,虽然光线并不太好,可他觉得这个时候要是光线好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情,幽暗让人觉得暧昧,特别是当你和一群美女挤在一起的时候。

  路上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法子说清楚李清的感受了,看到的东西太多了,虽然李清后世里也是在各个大小城市里混生活,可哪有满眼都是新鲜东西的地方?特别是几乎所有东西在你心目中都是值钱的古董?

  一进府衙,李清和若英、四个小姑娘就被带到这间厢房里来了,初时人并不多,没过多久就挤满了,不知那位看官也是经常喜欢泡夜总会的?你要是面子大,或者脾气大也行,告诉经理你不喜欢妈咪只带自己的小姐出场,你要自己去小姐房里挑,要是这个夜总会够级别,我想你就能看见二、三百双热切的眼睛,再如果你能这么一张张脸挨个对视一次,那狐云就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当然你要是只注意到她们身上别的地方这也没办法,只是李清会告诉你,这二码事,宁要鲜桃一口,别啃烂梨半筐啊。

  李清坐在角落里,没法子,一百多号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加上他自己只有两个是雄性。大娘才买的几个小姑娘前些天好不容易训练的大方一点,一看这阵势,都挤在一起挨李清坐着,个个头都不敢抬,若英坐在李清身侧,手上紧紧的抓着个大布囊。

  李清都不记得管事的来来回回搬多少次凳子进来了,可还是有人没有座位,可好些人都坐不住,隔一会便凑到窗棂上往外瞅,要么就是跑到门边去打听才进来的宾客都是谁?大娘对李清说了,耐心等,别着急,就冲秦时楼以前的名声,肯定是要下场的,哪怕是人家觉得秦时楼现在不行了,也会有人抱着看秦时楼现丑的心态点的。李清着什么急?这美女有分谁第一第二的?这会子也没人再注意他一个男的坐在里面了,他正好可以慢慢一个个看,虽然天早黑了下来,虽然只点了那么几盏蜡烛,李清左顾右盼看得个不亦乐乎。看官还别拿后世什么天上人间夜总会来比,这里可都是精通音乐歌舞的妹妹啊?小姐?和你没话说,知道什么叫气质不?

  “哪位是李三郎啊?秦时楼的谢大娘请您去伴奏呢。”李清也没觉得没过多久,就有人在门叫唤,他从若英手上接过布囊,冲她一笑,便跟着来人去了。

  带路的人也是仆役摸样,一路上偷偷瞅了李清手上的布囊好几眼,却也没多问,不多时,来到一间正堂前,轻轻一推门,一回头,对李清说:“请吧。”

  李清昂然而入,室内烛火通明。谢大娘一身红裙俏生生的立在当中。两人相视一笑,李清目不斜视,直接向边上早准备好的圆凳走去。这是早商量好的,虽然向大娘解释什么叫扮酷解释了半天,卖俏众姐儿已是个中高手,扮酷不会了吧?

  李清知道现在不知道多双眼睛看着他呢,倒是一点也不怯场,后世求学年间,多次全校点名批评摔打过来的人,会怕这个?他慢慢坐下,一撩襟袍,舒舒服服的翘了个二郎腿,耳边只听到“啊”“咦”声不断,好,就是要这效果,李清反而把动作更加放慢了,解开布囊的系绳,慢慢的亮出一把特大号的吉他。为了这把吉他,大娘专门叫人到杀猪巷把鬼手张请了过来,这可是没办法的事情,又想保密,李清即便知道吉他内部构造能画出图纸来,可毛笔他会用么?人家鬼手张做乐器成名多年,早已经是徒弟动手自己做掌柜了的,说了无数好话再许以重金才来的,不愧专业人士,听李清这么一描画,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这一呆就是五天啊,虽然他没弄明白李清说的什么声学原理、共鸣箱效果啥的,做出来的东西,李清一拿在手上,基本没话可说了,上好的云衫面板、乌木的指板、指板尽头是用象牙雕刻凤头。为啥是特大号的?没音箱啊!拿把古典吉他到大众场合演奏?有几人能听见?李清戴上指套,谁叫他掉河里前刚剪的指甲啊,这可是秦时楼十几位姑娘剪了指甲,再在中间挑选合适的,由三娘动针线镶上做成套,刚好能套手指上。

  李清这才抬头,对谢大娘颌首一示意,手指挥下。

  有喜欢吉他的朋友在现场一听就知道,李清弹的是古典吉他独奏中,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彝族舞曲》,自从这个曲子改编成吉他独奏曲后,几乎就成了一个标志了,能把《彝族舞曲》拿下,也就说明你的吉他独奏水平进入高手行列了。

  一阵低沉的轮指前奏后,满堂寂静。

  随着正曲第一声发出,大娘也动了,轻舒柳腰,漫挥长袖,一时间到处都是她的身影,彩声四起。

  李清手猛的一个扫弦,曲子进入快板,大娘一个单腿转,双手轻提红裙,露出里面葱绿色的宽脚裤来,两只细细的脚踝上分别系着圈小小的铃铛,大娘右腿是主力腿旋转着,左腿是动力腿,脚尖绷直不停的随着身体的旋转踢出去收回来,带动身体高速旋转着,铃铛随着旋转的节奏发出清脆的声音。要说人家这大娘,高手就是高手,当时两人排练这个舞蹈的时候,李清还没把后世由街道大婶健身演变而来的印度脚铃舞讲清楚,人家不仅立马领会了其中的神韵,还弄出很多新动作出来,这会子瞧好吧,旋转着的大娘像只彩色的陀螺,满场铃声时而在左,时而在右,大娘的身影都有些分不清了。随着曲子快板部分结束,大娘的身形也猛得一变,边上的看客突然发现,这时候的大娘就象是一支提线木偶,全身的关节似乎断开了,但是一个个定格的造型动作随着脚下的滑步显得格外俏皮,许多看客都情不自禁地裂开了嘴巴。李清暗自微微发笑,太空步啊?!这儿谁见过,要不是大娘自己不太喜欢,否则拿出些木偶机器人动作,边上不会瞧傻了去?舞曲终了,大娘以一个朝天登造型稳稳得立在场中。。。。。

  一曲终了,没有掌声。。。。。。

  只听一人高声叹道:“三年前见谢大娘妙技,一舞动京华,今日再见,欲加炉火纯青,日后这京中,除大娘外怕是别无歌舞了。”

  李清也不抬头,将吉他收入布囊,双手一拱,转身便向大门走去。

  “且慢,这位小官人暂且留步,谢大娘,这可是秦时楼新请的琴师么?”只见座中坐主位的一老者问道。

  “回禀丁相,这位李清李三郎乃是妾身在苏州偶遇的一位公子,并不是秦时楼中的琴师。”谢大娘恭身答到。

  李清一转身,听到谢大娘如此回答有些愣了,我为什么不算秦时楼的人?

  “老夫自忖也是略通音律,居然识不得此人手中乐器,不知可有说教啊?”这丁大人满脸堆笑的问道,可眼睛却紧紧的盯着李清手上的布囊。

  李清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大娘在边上赶忙答到:“此乃李公子自己制作的小器件,因此相公不识,偏远小地一点粗陋伎俩怎入丁相的法眼呢?”

  “好个粗陋伎俩,好个李三郎,这首曲子清丽非常,想来也是你秦时楼为今日的特定准备的吧。即如此,日后老夫一定上秦时楼讨教一二了。”说到这,这丁大人一声吆喝:“来人,为这李三郎加座。”

  

      

          


  坐就坐,正好没吃东西呢,案台加在角落里倒无所谓的,只是也不给李清叫个作陪的,满屋子都成双成对的,就他是一个人坐,心里不免有些忿忿,管他,咱先吃着。

  也不知道人家都在说些什么,几杯淡酒、两块烤羊肉进了肚子,李清这才抬起头来看看,四下这么一打量,还对上不少看过来的目光,居中的应该就是楚云馆的后台大老板丁相公了,听谢大娘说这老爷们还有两把刷子的,诗赋文章自不消说,词填的不错,还会作曲,最让人羡慕的是家里养着歌伎无数,说是满东京汴梁官员里首屈一指,还是古时候好啊,记得后世有个官员情妇多了,还得用MBA方法进行管理,这咱大宋歌伎啥地位都没有,生杀予夺都是一句话。后世有些不象话了,把咱父母官管得那么严,几千年的传统啊,说改就能改?人家可是官啊!

  丁相爷下首端坐个气宇轩昂的青年公子,只是面无表情的扫了李清一眼,自顾自的饮酒,也不与边上坐陪的姐儿调笑,李清倒是多看了他几眼。满座也没人穿官服的,看不出都什么人,那柳七柳三变是谁呢?也看不出谁象啊?只是离他不远的一个案座上的年轻人不错,目光到处,还举杯对李清笑了一下,李清也举杯遥一示意。妹妹们就不说了,几乎都是对李清笑着,看上一圈,收回媚眼无数,还好,李清刚才在厢房里已经近距离看了不少,这心理状态已经不一样了,抵抗力强很多,也只一笑而过。

  还是斯文人啊,即便和歌伎调笑,也没有很龌龊的样子,这不,坐在谢大娘边上的一个40岁摸样的中年人,看起来还在一个劲的和谢大娘陪小心呢,大娘有心无意的敷衍着,偶尔和李清眼睛对上,会心一笑,李清也是一笑,只是马上那中年人的眼光一过来,李清的笑容差点僵在脸上,这么恶狠狠?我抱你家孩子跳井了?

  等到中间轻歌曼舞的几个女孩子一下去,只听得丁相爷拍手说道:“适才有同叔的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此两句清新含蓄,韵味深长,可当得字字珠玉啊。”

  只见那个气宇轩昂的青年公子淡然一笑,拱手道:“丁相谬赞了。”

  居然是晏殊!名人啊,果然气度不凡,这就是不如怜取眼前人的晏殊晏元献啊,李清一脸崇拜的看着,人家可是牛人啊,十四岁以神童入试,赐进士出身,一生仕途顺畅,做了一大堆官,连范仲淹欧阳修都是出自他的门下,他儿子以后也是了不得的名士才子,他就那么一句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便可千古留芳了。

  李清正想一会要不要上去找他要个签名呢,听得丁相爷又说:“听闻楚玉馆近来也得了不少好曲子,虫娘何不选佳者唱来,也让我等一饱耳福啊?”

  只见他身边坐着的丽人轻声应了,从侍者手中拿过一把琵琶,向中间空位走来,早有人将凳子准备好,这虫娘低头拨弄几下琴弦,抬头向四周一笑。啊,这妹妹厉害,凤眼四下一溜,就这么一眼,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在看我呢,连李清心里都是一荡。

  “数声鶗鴂,又报芳菲歇。惜春更把残红折。雨轻风色暴,梅子青时节。永丰柳,无人尽日花飞雪。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虫娘唱完,起来对四周弯腰一福,彩声四起。

  “好,好个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丁相爷在座中叩案叫道。:“莫不是乌程才子张子野所作?”

  “晚生陋作不敢当得丁相爷夸奖,与晏学士比晚生还差得太多。”之前对李清友好一笑的年轻学子起身谦恭的答到。

  好个心有千千结啊,怕是今天签名都得多弄几个啊,没带纸有什么关系?让他签腿上!只是一首这么深情的词,虫娘唱得太媚了些,风尘味太浓啊,李清心里深深惋惜道。

  此人谁啊?张先张子野,宋词里的一大家,因为写了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幕卷花影;柔柳摇摇,坠轻絮无影,世人称他叫“张三影”。说个大家一定都知道一点的雅八卦啊,此人一生宠享富贵,诗酒风流,颇多佳话。他活了八十九岁,在他八十岁的那年,娶了个十八岁的小妾,苏东坡写了个诗:“鸳鸯被里成叠夜,一树梨花压海棠。”说得就他老人家了,八十岁,一树梨花压海棠!各位看官,牛吧。

  丁相在座上哈哈大笑,叫道:“虫娘,还有没有这子野的佳作,一并唱来。”

  虫娘欣喜的忙声应是。又唱了首张先的醉垂鞭: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这词说得可就是她本色了,她唱得个花枝乱颤,媚态横生,歌声未停,喝彩已经四起,把个丁相乐得哈哈大笑,座中更多有识时务者,连声起哄下,虫娘又叫上楚玉馆的头牌上来连唱两曲。

  “都说秦时楼歌、舞、琴三绝,京城中无有能项背者,今日已见识过谢姑娘的超群舞技,更有那李三郎的奇型乐器助阵,想来亦有新曲,何不于诸公前献唱,也让我等见识一下啊。”果然有人叫阵了。

  “秦时楼如何敢在各位大人及方家面前夸嘴,图能博众人一笑罢了。”谢大娘说道,不过话锋接着一转:“既蒙各位大人相召,秦时楼敢不尽心,倒也是准备了一个曲子,请各位方家指点一二。”

  “哦?既然谢姑娘说早有准备,那必定极妙,便请快快唱来。”出声的却是那晏殊大才子,耶,这么说话不是不给我们丁相爷面子么?

  谢大娘示意那仆役去叫人,不大会,若英和那四个小丫头怯生生的走了进来,虽然若英学艺已快三年,但因为秦时楼是把她当做以后的头牌花旦培养啊,并未曾让她出去见客,这会也是慌的很,直到看见李清对她微微示意,心里才定了很多。几个女孩子打扮得很朴素,若英是鹅黄的长裙,四个新来的小姑娘则是一色天青的长裙,除了若英头上戴着几支珠花,其他就只插着个乌木簪,妆都化的极淡,看上去清丽可人。几个这般装扮的女孩子在一群脂浓粉艳中显得特别特出,好,就是要这效果。

  李清在桌后用目光给几个小丫头以鼓励,其他人觉得奇怪了,见他不起身,那自然不是他伴奏了,怎么连云三娘这堪称琵琶国手的也不动弹?

  终于有人问了,“怎么?这伴奏的琴师还未曾来么?云三娘,此是何故?你去伴奏不就是了”

  

      

          


  云三娘也不答话,只是浅浅一笑,几个小姑娘这时候磨磨叽叽的走到了场中央,一时间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的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李清一直在边上用眼光鼓励着若英,满屋子的一看到这么群人进来,也是诧异不已,没一会,鸦雀无声了。

  李清见时机已到,对若英一颌首,若英开声悠悠扬扬的唱了起来,就一个字:“啊”,后世里李清看了《铁达尼号》里的制作特辑,特别喜欢席琳.迪翁的声音,对电影里的女声画外音尤其着迷,这不,见若英的声音也很干净,把“我心永恒”里的女声清唱稍微改动一下,教给了若英,若英一开声,其他四个小姑娘也镇定下来,若英一个转折后,两个低音加了进来,不一会,又是两个中音加了进去,越发衬托若英的声音轻扬宛转,清丽动人。若英开始唱“长亭外,古道边。。。”,一个小女孩和声,一个女孩中音,另外二个唱低音,没白费李清近十天的辛苦啊,他以前曾经无聊的时候的,无意进去了天主教堂,刚好那天唱诗班在唱《圣母颂》,李清是个不信神佛的人,可那天也被近乎天籁的歌声深深的打动了,刚好小城故事里的这首送别,电影里当时也是用童声和唱的,李清只不过稍微改动一下,用唱诗班的和声形式来演绎,几个小女孩子又是刚刚卖身离家,唱起来格外感人。

  真把一个歌唱好,不容易,不仅仅是不跑调不破音就行了,大凡唱歌,想要感动别人,首先这个歌必须能感动唱得人自己,要把自己的真实情感投入进去,李清在教的时候,就在边上诱导,要几个女孩子想自己骨肉分离的处境,刚开始几个女孩子是唱一会哭一会,李清让她们哭,哭一下好啊,情感得到宣泄了,心情也平静些,学起歌来就更加容易进入状态,一起相处了几天,李清才了解到,这若英本是官宦人家出身,父亲获罪充军发配去边境,本来家眷是随着一起发送的,这女眷送去军寨为妓,多亏了谢大娘见若英品貌出众,又和衙门里熟,疏通关系买了来,虽说一样入了贱籍,可比起发送到军寨里,那可是天壤之别了。即便如此,若英唱来也是泪水涟涟的。

  五个人忍着泪水堪堪把歌唱完,一室寂然,过了半晌,见主位上的丁相叹息一声:“妙曲,好词,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话声一落,满座更是哄天的叫好声,更有不少人仰脖一杯酒灌下去,拍案叫绝。

  李清却注意到张先满脸堆笑,对着他遥遥举杯,他也一笑,举杯也是一口而尽,这张先是个有心人啊,之前若英和四个女孩在唱歌的时候,李清一直忙着用眼神和轻微的手势在指挥,他也知道张先都看在眼里了。

  古时候交通不便,路途坎坷,一日只行的几十里路,就象逍遥游里写的“适千里者,三月聚粮。”往往一分手,便是相见无期,所以古人对离别看得特别重,不见唐诗、宋词里,有多少佳作写得都是离别啊。

  “好个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含而不露,浅而弥深。”只听得晏殊朗声说道;“当痛饮数杯以消别梦之寒。”

  丁相也手捻长须叹道:“不错,情景相融,曲调也清新淡雅,更兼歌者付深情于曲内,加之如此新奇唱法,把个离别说得淋漓尽致,真乃妙处难与君说。”

  “好个秦时楼,好个教坊第一家!”只见丁相爷侧身问谢大娘:“谢姑娘,此曲调以前未曾得闻,敢问是何人度曲,何人填词?”

  谢大娘起身答道:“此曲、词皆为李清所做。”

  “既如此,今日且不忙罗唣,谢姑娘转告那李三郎,来日有暇,且来我府上一叙。”丁相说道。

  谢大娘赶忙称是。

  “晏某今日方知,这人声居然也可替代丝竹的,并错落有致,调不同亦谐和,声不齐却韵入,能将曲调度成这样,这三郎心中自有丘壑啊,吾不如远甚矣。”晏殊在一旁也高声感慨道。

  大家都忙着感慨呢,连云三娘都被人缠着打听这个打听那个,几个女孩子在场中看见众人对她们评头论足的,她们那见过这个啊?正手足无措呢,见李清对她们招手,便一股脑的都围在李清周围,害羞是害羞,可再傻的姑娘也知道这近十天的功夫没白费啊,喝彩声还是听得明白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李清正心里得意呢,不给我叫陪酒的,我自己叫,还一下五个,很有成就感啊。

  忽听谢大娘叫若英上前,只听得丁相在那问若英芳龄几何,师承谁家,出身哪里。然后招呼几个人过去他的案前不知道在商议些什么,李清注意看了看,估计应该都是些官员了,中国的官员们是很好判定的,哪怕把他们都扔在人群里,你还是可以很容易的分辨出谁是官谁是民的,因为他们身上会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惟恐别人认不出他们是官!

  象张先这样的学子现在就不行了,他们没资格过去和丁相讨论什么的,张先倒是一直在往李清这边看的,很有一股子过来搭话的架势,可一来李清边上围着的姑娘多了点,二来李清的目光也有些躲闪,他其实心里也很想去和张先套套近乎的,毕竟是心仪已久的偶像啊。可万一张先要和他叙起什么年庚籍贯怎么办?前几日谢大娘也问及过,李清只说他自幼由寡母养大,一直漂泊无定,居无定所,可咱中国人对出身门第,祖籍家谱那可不是一般的重视啊,那能忘祖呢?他这么敷衍几句,谢大娘以为他有难言之隐倒没太追问,可以后怎么办?还是要赶紧想法编一套说的过去的故事来才好。

  “诸位,想来这状元红究竟花落谁家,各位心里早有猜掇了,刚才本相与府尹刘大人、晏学士以及其余诸公一致认为,今年的状元红当为秦时楼的若英姑娘!”等了许久,总算听到丁大爷大声宣布了,这花中牡丹却是归了楚云馆的虫娘,谢大娘是花中菡萏,云三娘是花中幽兰等等其余则不一一道来了,每宣布一个,便是一阵喧哗,没有荣上花榜的虽是强颜欢笑,可脸上的失落很是明显的表现出来了。咳,这厢房中不还候着一百多号人么?可曾见有几个能出来上得这台面?看来即便做小姐,也是大不容易的啊。

  乍一听得自己是今年的状元红,若英又害羞又兴奋,脸红红的一直就没抬起个头来,边上的李清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才15、6岁,还是小丫头片子呢,怎么就能坐上这风月班头?

  且不去说后面的恭维祝贺罢。

  曲终人散。

  李清带着几个小丫头急急的走在了前边。可怜见的啊,吃了中饭出的门,赶了那么远的路,又扔在厢房里闷了个多时辰,8,9个小时水米未打牙,还好这会子兴奋呢,否则怕是早撑不住了啊。

      

          


  走的快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暂时不用做那么多表面文章了,李清现在实在不知道应该和那些大人文士怎么寒暄,要问问题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还是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才好,没想好之前还是先快跑!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才过得牌坊,李清还是被秦时楼的规模不小的震撼了一下,别的不说,这满楼的红灯笼,一晚上得烧多少蜡烛啊?一座什么楼?一群楼才是,风月主题公园?最前面是一座主楼,最大,四层楼都衣襟飞舞,钗鬓斜横,真正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一下的来大马,李清仍然认为这是马,他就满眼忙活开了,自有帮闲的帮他牵骡子,正待招呼他呢,却见随后小轿里下来的谢大娘、云三娘他们,帮闲一声高声吆喝:“大娘回楼喽!今年状元红回楼喽!”居然消息传的这么快?人还没回呢,这名头就先回来了?一句吆喝后,一时间人影沸腾,且不说围着大娘献殷勤的水泄不通,连四层楼的阑干上也是依满了人,李清在一旁暗暗估量了下,好家伙,即便另外两座楼规模小一点,也只三层,合起来至少也是后世大型夜总会的规模了,人太多,一时间也看不仔细质量如何,可冲京中第一楼的名头,想来能出头露面的也差不到哪里,就眼前这么围上来这些,就不算是俗脂庸粉了,恩,确实不错。李清以前招待客户可没少进过夜总会的,一般标青的就那么几个,大部分也就中人之资,即便说是连锁全国的天上人间也不过如此,也绝对没秦时楼水准高!就有一个情况都差不多,围着谢大娘扯着腔,拽着文的几个中老年才俊们,依旧一看就知道是有身份、有地位、素有人望的主!

  李清和若英他们几个一旁等了足足一刻钟,也见识够了咱大宋花样百出、各有新意的奉承话,不愧是斯文人啊,一整理都能成诗的,等大娘、三娘一一告了罪,说了诸般借口,才俊们方渐渐散去,依旧偎红倚翠,重入温柔乡。大娘吩咐个管事的把若英几个带下去安置茶饭安寝,对李清说道:“三郎且随我来。”与云三娘领着李清穿楼而过。李清这才发现,三座楼后面还有一个小园子,园子中间是个池塘,池塘边一个小小的阁楼,三人直奔小楼而来,上得楼来,李清四下一打量,不用说,超级VIP房,等闲人进不来的,看来是有话要说了,一时间掌灯的,打帘的,端茶送水的都退下去了,门也关上了。谢大娘坐在那也是一时不吭气,云三娘期期艾艾的两边看看也不张嘴,李清也不是傻瓜,今儿晚上别说风头占尽,就连状元红都拿下了,真个予求予取?人家可是把自己从运河里捞上来的,想到这李清自己说道:“谢大娘,你的救命之恩,看顾之情李清没齿难忘,今后旦有用得上李清的地方任凭大娘吩咐就是。”

  “罢了,你既如此说,我倒留你不得了。”说完,三娘走进里间,不一会拎着个小包,手里还拽着几张纸头出来,“三郎,这有纹银五百两,再加上我和云三娘的一些头面首饰,今日你即全我谢玉环脸面,又助秦时楼众姐妹得脱难关,这点谢仪惟表心意罢了。”

  银票?李清没接那些叮当作响的金银首饰,倒是把银票接了过来,经常见电视电影上有,没见过啊,好好瞧瞧!也不怎么样么,就这样的通行全国?这也太好伪造了啊?不过得放在后世才行的,这年月可没地方弄材料去。翻弄半天,他这是看希奇呢,人家大娘三娘以为他是嫌少啊,脸颇有些挂不住。李清摆弄半天,才把银票放回桌上,对大娘三娘一笑:“实话说,我还没见过银票,瞧着稀罕,两位别见怪啊。不过这些东西我不能收,也绝不会收。”笑话,收她们的钱?这可是苦钱啊,再说那些曲子啊词啊又不是自己写的,就这么随便弄弄报救命之恩?老爹知道了,怕是从天堂那直接穿越回来揍他!“不过,我倒有一不情之请,那若英本也出身官宦之家,倒是大娘可愿放她出门。”这话一出,大娘三娘俱是笑容满面;“三郎可是想收她入门?”惊的李清连连摆手,“李清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十五、六的小姑娘啊,收你们倒还差不多!

  “若不是想收她,三郎所谓放她出门是何意?”见李清的神态表情不似做伪装,大娘奇怪的问道。

  “清是想若能给她一个机会,嫁得一户好人家,不入这烟花苦海,倒也是一件行善积德的事情,望大娘成全。”李清说道。

  听得此言,谢大娘和云三娘相视苦笑无语。

  过得半晌,谢大娘问道:“三郎日后欲图何往?可有去处?秦时楼非郎君久居之地,可有打算?”

  要赶我走?我能去哪?“大娘可是要逐客?”

  “唉,若非三郎词填的古朴清雅,曲调也中正平和,否则,凭你的口音见识,我等必认为三郎不是我大宋人士,未曾料到三郎不通时务竟至如此,也罢,今日且与君细细道来。”大娘叹声说道。

  “三郎以为我谢玉环何许人也?我岂是那敲骨吸髓之流,若得从我愿,岂一若英,便是秦时楼这三百姐妹,我亦愿悉数放归家去,即便我自己,如何不想跳出这苦海,然三郎可知否,即便放归家去?一入这贱籍,谁家会要,那个肯收?家祠中缺位,祖谱里除名,即便偶得一人家肯要,这子孙辈皆入贱籍,不得读书做官为吏,只可从事屠宰工匠之下贱营生,所托之人岂有良家子哉?亦有姐妹得获机缘入一良家为妾,其子孙受尽歧视,就是她本人,死后亦不能葬入家坟,只能在乱石荒野中堆一孤冢。边关旦有战事,我等需前去劳军,死生两难;州府旦有旱灾,我等需去祈雨,倘若雨之不得,我等需当街枷锁数日以平民愤。”说到这,大娘眼圈红了,三娘也是垂首不语。

  “我等问三郎有何去处也是此意,混迹这风月场所日久,与君日后名声有碍。”三娘悄声说道。

  李清也一时无言。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脱掉这贱籍么?难道一直都是这样?”靠,这不是叫人绝望么?李清道。

  “只要寻到个机缘,官府愿意让你脱籍从良,远远寻一个人家依托,也不是毫无办法,可官府又如何愿意随便放我等从良,三郎可知道我等秦楼楚馆花捐几何?”三娘接言道。

  靠,坑婊子钱,对了,再过些年,王安石行什么新法不也是这样?为了推销他的那些官酿酒,不也是强令妓女当垆卖酒?还强压着任务呢?这完不成任务后果也可想而知了,自管仲首创女闾以来,不一直是敛财的手段么?

  猛的李清觉着不对了,这秦时楼刚才见了,生意这么好,风月场所可一直是销金窟啊,收入绝对差不了,怎么大娘拿出这五百银子,还得搭上自己的头面手饰?李清把这疑问一说出来,大娘苦笑道:“这秦时楼份属外教坊司,乃开封府衙所管,虽每月亦有份例拨来,这收入的大部分自也是归府衙所有,姐妹的收入主要还是恩客的私相赠与,但自古婵娟爱少年,姐们们心仪的才子骚客、太学里的学子们,又大多囊中羞涩,慕少艾却所托非人,大多都无善果的啊,唉,也是我等的宿命罢了。”

  靠,没天理啊,这才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从来读书人!

      

          


  “三郎,大娘也是为你着想,本来见你才艺出众,我们也想留你在秦时楼以为臂助,但这样对你就太不公平了,三郎才情俊逸,日后必能谵宫折桂,不能因为我们坏了你日后的前程。”三娘低声说道。

  可我没地方去啊,我连自己算什么人都不清楚啊?李清心想,虽然记得些诗词美文的,别说四书五经,怕是连三字经也不记得几句啊?重新读起?然后再一路路秀才啊、举子的考上来?开玩笑啊,宋朝算是比较优容的,一科最多能取个二,三百人,不象唐朝那样一科只取数十人甚至数人了,人家可是从小十年寒窗下来,诗文也许能换取点名声,可是科场考试做不得假,他这样半调调能行?记得后世看电视《大明王朝》时,严嵩为了劝戒他儿子严世藩,要他读韩昌黎的一段文章,他儿子微一沉吟便直接背了出来,他严世藩可算不得是什么才子啊?何论其他人?更何况要先学繁体字?还用毛笔?笑话!

  李清想到这,主意已定,起身对大娘三娘恭身施了一礼,道:“大娘的救命之恩清尚未报之万一,且如此眷顾清,清惭愧不安,然清既无意于仕途,且目前又无处可去,还要烦请大娘三娘为我筹划,讨一出身即可,清愿为大娘三娘效犬马之劳。”

  三娘急忙起身还礼:“三郎大才,这如何敢当?”

  倒是大娘沉思一会,才对李清说:“有三郎相助,秦时楼自然感激不尽,偶入欢场自是名士风流,但常入欢场却于君日后声名有碍,更何论混迹欢场?三郎今既未定去向,可暂仍于城外水云庄安身,可否?你的出身待我筹划妥贴便是。”

  哦,就是回到之前来的那个庄子,没问题啊,李清点头应是。

  大娘又浅笑说道:“三郎亦可为我等传授技艺,我等姐妹为三郎扬名,如何?”

  有什么可如何的?没问题啊,反正李清也没有什么远大目标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见李清应承了,大娘三娘道了一声乏,便让他在此楼安歇,二个人一径去了。

  李清还兴奋着呢,先推窗看看依旧灯火辉煌的那几座楼,园子的景致看不大清楚,李清又四下打量这座VIP房来,不多时,门帘一响,进来两个小丫头,提着食盒,后面引着一个抱着琵琶的女子进来,见了李清,微微一恭身,轻声说道:“秦时楼月娘见过李公子,大娘见李公子劳顿,吩咐小女子陪公子解乏。”得,陪酒的来了。

  两个小丫头利索在中间桌子上布好了菜,便悄悄的退到帘子后面去了,李清倒也没客气,任由月娘为他斟酒布菜,然后提箸便吃,还别说,真有点饿了啊,刚才宴会上不过啃了些羊腿,人家都斯文人,他自然也不好大吃特吃的,见李清并不多话,月娘便斜对面坐了,捧起琵琶唱起冯延已的谒金门来,“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捋红杏蕊。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

  “好,好!”李清嘴里还塞着块羊肉,便也叫起好来,记得后唐中宗李璟曾为这首词和冯延已玩笑道:“吹皱一池春水,干卿甚事?”便也笑道:“好个干卿甚事!”

  月娘也是低头一笑,摆弄琵琶还待继续弹,李清摇手对她说:“别,别弹了,不如一起过来吃点东西吧。”月娘脸一红:“适才听大娘说李公子可比教坊圣手,想来是月娘技艺不堪入耳?”

  李清大笑道:“哪里啊,今天可是曲子听得多,东西吃得少,再说,吃东西有人在边上看着,我有些不习惯罢了。”月娘抬头看了李清一眼,便也放下琵琶,起身为李清斟满酒,然后也为自己斟满,刚端起酒杯,正待说话,见李清已经吱得一声仰脖干了,把个月娘撇在哪说话也不是,喝酒也不是,只得放下杯来,再为李清斟满酒,李清举起杯,冲月娘说道:“你也坐啊,吃,我自己倒酒便是,来,干。”月娘抿着嘴笑着也一口喝了,李清抓起酒壶便为她倒酒,这种就是低度的糖水啊,还用这种小杯,即便李清酒量不怎么样,喝这种米酒还是觉得不爽快的,他可没太注意他为月娘倒酒的时候,月娘坐立两难的样子。他一边招呼着月娘吃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月娘多大了啊,来秦时楼几年了,这晚上的热闹要闹到什么时辰啊,月娘也在一旁简短的答了,不一会,吃饱喝足了,月娘赶紧叫小丫头进来收拾残酒剩羹。

  “李公子可是要安歇了?”月娘低头悄悄问道,是啊,李清向来是吃完宵夜就犯困的,见李清点头,月娘叫小丫头去收拾衾枕,在边上犹豫了会,便凑过来要为李清宽衣,李清一怔:“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时辰不早了,姑娘也自去安歇吧。”话音一出,把个月娘臊的满脸通红,声音大了些,连两个小丫头也愣在当场,过得一会,一个丫头忿忿的说道:“你这公子好不晓事,我家月娘在秦时楼可是个中翘楚,等闲不给旁人颜色,多少俊俏相公千金相求都不入法眼,漫说是伺寝了,你若嫌弃,也应早言,此时叫月娘回去,不是臊人脸面么?”

  原来是这么回事情啊,这时候李清才细细打量起月娘来,不是说李清怎么个清高啊,他也是个好色之徒,以前在马路上凡有个出众的,李清总是看了又看的,今天一来是有些累,二来今天实在是看了太多的美女了,审美疲劳了啊,前面顾着吃,也没怎么细看,这会一打量,确实是前面没用心啊,这月娘比起大娘三娘来,也未必逊色几分的,小小巧巧的身材,细腻的皮肤吹弹可破,细眉杏眼樱唇,不是那种一看便惊艳的,却是越看越好看的。

  见月娘窘迫说道:“想是月娘莆柳之姿,不堪公子眷顾,公子才华过人,风流倜傥,原也是大娘般的人物才可配得上的。”

  李清可急了,这怎么说得?现在想反悔话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啊!

  “姑娘且莫误会,象姑娘这样国色天香,我。。。在下平日怕也与常人一般趋之若鹫,怎会推诿,只是先前未曾想到罢了,再说今天为秦时楼略尽绵力,想来姑娘也并非是因为看得上在下,岂愿如此唐突佳人,待来日在下于姑娘面前尽献殷勤,以博姑娘垂青如何?”李清赶忙说道。

  “当然,如果姑娘觉得回去不合适,那么。。。”话没完呢,却见月娘呸一口道:“只听闻公子才学出众,未曾想哄女孩家开心也是个中里手,既如此,便请公子早些安歇,月娘告辞了。”说完低首一笑,引着两个小丫头自去了。

  靠,我还没说完呢!

  李清在床上翻两个身,忽然想起若英那羞羞怯怯的模样来,抬手给自己脑袋上来了一下,禽兽!人家才15岁呢;不一会又想起月娘那个小小巧巧的身段,更重重的给自己头上一下,笨,禽兽不如!

  

      

          


  香甜一觉,自然醒,没任何人来叫起床,也没有烦人的电话,幸福啊!

  李清在床上又好好赖了会,满室通明,看来时辰不会早的了,犹豫再三,还是起来吧,刚弄出点响动来,外间便进来两个丫鬟帮他穿衣梳洗,舒服!还是腐败生活好啊。李清现在也知道了,长褂外面的衣带是不用系的,就这么衣带飘飘的才时尚,咱宋朝人风流啊。

  一会功夫,桌上又布好了酒菜,谢大娘、云三娘连同若英一块联妜过来,李清脸上有点讪讪的,想来睡过头了,瞧这模样,应该到中饭时辰了啊。

  谢大娘倒是笑嘻嘻的看着李清打趣道:“没想道三郎倒是个缺心少意的人,这秦时楼中见过这么多官人,能拒绝月娘的可是惟你一个了,你可知月娘等闲人见一面都难得?莫非你是柳下惠?”

  李清红着脸也说不出话来,可不是害羞,是心虚啊!总不能说其实后悔得想了月娘好一会不?

  三娘边上解围道:“其实月娘昨日回去,好一阵夸三郎呢,说三郎风貌具佳,有情有意呢。”

  汗,这下不汗都不行啊,特别是看见若英低头抿嘴一个劲的笑。

  吃完了饭,大娘才说让李清和云三娘带着若英她们一起回水云庄,三娘少不得还要常回秦时楼出些局子应付场面,以后李清就帮着教习庄里的那些小姑娘了。

  “那个什么。。。大马,你今儿就别骑了罢,和三娘一起坐大车回去吧。”大娘笑着吩咐。

  不骑就不骑,也不用笑成这个样子啊,新鲜劲也过了,再说大腿那昨儿晚就有些疼呢,咱坐车好。

  和云三娘呆一块就是舒服,几乎不问让你难回答的问题,而且问什么答什么,说着说着李清就不象刚才那样正襟危坐,面对云三娘这样的女人就这么半歪着舒服,你叫一句三娘,我叫一句三郎的,开始还没啥,突然两个人一下子觉察到了暧昧,李清哈哈大笑,云三娘羞红了脸,嗔怪的瞪了李清一眼,低着头不理他了,李清过了半晌自己也觉得无聊,掀起一角窗帘往外面瞧着,若英她们的车在后面跟着,瞧不着,想来小丫头们这会子也一定在偷偷看风景呢。

  说话间忘了看了,已经到城门了,昨天过来的时候李清只注意到了宏伟的城门楼了,今天几个看城门的兵引起了他的注意,要说这东京城外、天子脚下,宋兵倒也不象传说中的那么差劲,也是甲胄鲜明的,一个个挺胸凸肚的站得象那么回事情,只是丝毫感觉不到什么威风杀气,也难怪啊,承平日久,就那么几个守门的,又不是边军,能站那么直已经够好的了。

  车子出得门远了,虽说一路上没有城里那么人头攘攘,可往来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挑担赶路的,沿路设摊叫卖的,居然还有地方搭了个台子在唱戏,围观的人也是里外三层,可惜离路稍微远了点,李清看不大真切,不一会,又来到了东京城外的虹桥边上。

  李清缩回头看着三娘,三娘嫣然一笑:“三郎可是想下车一行?”呵呵,典型的解语花啊,李清差点就是一句调笑话出来,不过出口却是文诌诌:“今日春和日丽,加之昨日心情紧张,莫若趁此良机,三娘也一同下车,领略领略这风光,岂不是好?”

  三娘只是微微笑笑,轻声招呼车把势将车在路边停下,李清早就掀帘跳了下去,转身伸手欲扶云三娘下车,三娘退避一下,倒底还是扶着李清的肩膀下来,对李清说:“三郎尽自行前去游逛,妾身与若英等随后便来。”

  昨日骑马而过,未曾细瞧,今天一混到人堆里,李清可就兴奋极了,一会用手捻捻人家卖的绸缎,一会蹲下来翻卖瓷器的碗底,别说什么汝窑了,连定窑的影子都靠不着边,卖得都是家常日用餐具呢,上哪找汝窑瓷?居然还有买折扇的?扇上多画有花鸟虫鱼,诗文题款也不少,可惜李清挤进去拿起一把一把的瞧过了,没奈何,字都认不出几个,题的款连猜带蒙的也没想得起是哪个名人的手迹。倒是卖糖人连唱带吆喝,声调抑扬顿挫的,手上的活也出神入化的,一会一个小狗,一会一个肥猪,引得李清站在边上看得有些发呆,正瞧着呢,觉得手上被人塞了布囊,回头一瞧,若英嘴角带笑的对他说:“这是三娘叫送过来的钱囊,里面有一吊钱,三娘说公子喜欢什么便买什么罢。”说完,往那卖糖人的摊子上描一眼,抿嘴笑着走回三娘那了。切,我又不是谗嘴吃想糖人,我这是在采风啊!采风知道不?不吸取民间的素材养分,怎么作新曲子啊?

  毕竟站在这时间有些久了,卖糖人的都看李清好几眼了,踟躇了半天,李清还是走上去要了六根,二文钱一个?李清拿起这一吊钱让人家自己拿,哇,原来一吊钱居然可以买一百个糖人的。李清笑嘻嘻拿着糖人给若英她们一人塞一根,好歹是教授了那么几日,况且李清也是以诱导为主,没什么师道尊严的架子,几个小丫头片子倒也不怎么怕李清,见云三娘不反对,也是喜孜孜的接了,毕竟是小姑娘啊,见买了自己的东家似乎也不怎么太恶,昨儿又出了彩头,这会子出门游逛,一下子也活泼的有说有笑起来。只是李清把最后一个糖人递给三娘的时候,三娘却也促狭的笑着看他,不出声也不接,李清只好一口塞在自己嘴里。

  上得来桥顶,运河两岸绿树如织,和风细细,来往船棹穿梭不已,美啊,李清想,老子也做诗。

  正此时,几匹马缓缓上得桥来,李清也没注意,探头看桥底人家船上的驾娘穿的衣服呢,忽听一声响起:“这位兄台莫不是李清李三郎!”

  谁啊,乖乖龙里个冬,说话的正是昨日大出风头的张先张子野,几个人都是鲜马怒马的,咦,这个是马?咋和我昨天骑的不大一样呢?

  只见张先下得马来,拱手一揖:“昨日本当上前结识三郎,未曾想三郎走的甚是匆忙,正待寻上秦时楼去访李兄,不想在此遇上,甚是有缘,在下乌程张先张子野见过李兄了。”

  李清也是有样学样的拱手回礼,眼睛却好奇的看着张先,不错,帅帅哥哥,只是体格看起来也不甚健壮啊?他怎么就八十岁了还能一树梨花压海棠呢?这个是一定要找机会问明白的,好处大了去了。

  “来来来,各位学兄,此位便是昨日一曲惊四座,满城皆动情,晚风拂柳笛声残的李清李三郎。”张先大声说道。

      

          


  高的姓刘,矮的姓许,胖的姓钱,李清只记得这么多了,当然,帅的是张先了,都是太学里的学子,你一作揖我一拱手,五个人的脑袋此起彼伏的,好一阵忙乱,总算是兄来兄去的完了。这张先人不错,形容词跟不要钱一样,下死劲的夸李清,反正李清的脸没红成猴子屁股他是不得完了,高矮胖三位仁兄也是没口子的久仰久仰?久仰啥?十几天前李清还在运河里泡着呢!

  一起走?赏春?不去了,李清看着这几个人的马心里就不自在,难怪谢大娘说道大马的时候神色怪怪的,连声推脱,再说,他也没马啊。原本几位也有些神色匆匆要赶路的样子,等到一发现和李清同行的是云三娘和若英她们时,热情顿时更加高涨起来,极力邀大家一起上弄玉台去赏春,要是不去那简直对不起老天爷还在四季里安排了个春天,学了一肚子诗文那就是为了上弄玉台准备的!李清转头看看三娘,依旧淡定的很,无可无不可的样子,不过若英和那几个小姑娘却满眼期盼,跃跃欲试,那就一起去吧。

  见李清应承了,三娘招呼车把势过来,依旧上了车,一行人沿着运河向弄玉台而来,在车上,李清觉得自己这么做主怕是有些不好,向三娘解释什么盛情难却的,三娘只是看看李清,笑笑摇摇头不做声。

  不多时车停下,原来这弄玉台在个小山上,不高,可马车却没法上去,张先和几个太学生也把马交给车把势看着,大家一起这么走上山去,走出没多远,李清就明白三娘为什么摇头不语了,这哪是邀请他啊?人家就是冲着这些妹妹来的。

  高矮胖三人刚才还一个劲的久仰李清呢,这会一个个自己变成李杜在世了,都围在若英身前身后的,这个说当年他做的诗怎么让沐阳纸贵,那个说他做一篇赋也就走个十来步,曹植的七步成诗算不得什么;张先则一直守在云三娘边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说不出的风流,道不完的倜傥,浑没人记得李清是何许人也了,他和那四个小姑娘拉在后面,不停得腹谤着这些才子,靠,有异性没人性!四个小姑娘瞧他郁闷的样子捂着嘴直乐,李清狠狠的一眼瞪过去。

  李清在台上东张西望了半天,也没找到哪有风景,就光秃秃的一个石台,要真看风景,那也得爬不远的那座高一点的山啊?几个才子好象也是志不在此,随便转悠下便引着向山腰上的一个小庄院走去,走近一看,原来是个小酒坊,树木清郁的显得极为幽静,这宋朝也有农家乐了?红烧野猪肉还是清蒸鹧鸪啊,不知道有没有穿山甲?

  老板娘四十来岁,透着干净利索劲,连声笑着把他们一行人迎了进去,一叠声的叫着上茶;地方不大,充其量也就能放下个五、六张桌子,不过收拾的极为干净,屋里陈设也看得出主人家用了心思的,高个儿才子想来是这里的熟客,大声吆喝的着要这样要那样,云三娘淡淡的笑着坐在李清边上,也不出声;四个小丫头也是怯怯的坐着,若英怕是一路听了有生以来最多的献媚话了,脸红红的头一直低着。

  就他们一桌客人,菜上的着实快,不一会桌子上就排满了,觞筹交错,李清心里颇有些不痛快,有人敬酒便一口干,也不多话,三娘对他使好几个眼色他也装没看见,别看兄台长兄台短的,这种人能做朋友么?为朋友两肋插刀,为妹妹就得插我两刀!高个才子哪那么话多,这不又口沫横飞的卖弄着弄玉台的典故了,不就是萧史乘龙,弄玉吹箫么?你们几个才子想乘龙,这吹箫的弄玉在哪呢?

  才说呢,屋子那边就垂下一个纱帘来,隐隐倬倬的有一个人影坐下,不多会,清幽的箫声响起,虽然隔着帘子,看不大真切,身型上看肯定是个女儿家了,想必是美女,否则弄帘子干吗?后世的芙蓉姐姐那号货色可是恨不得自己扒光了惹人来瞧。

  原来是为这个来的啊,赏春?赏你个头,这探花才是真的啊!李清和三娘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摇摇头,来,继续喝酒。

  酒上三巡,菜过五味,才子们嚷嚷着如此春色,美人在侧,岂可无诗?吆喝着店家笔墨纸砚侍侯,这次李清不管他们怎么劝说,死活都不愿意过去了,繁体字还认不全呢,李清只端着杯酒笑嘻嘻在边上看,毕竟是才子啊,毛笔字写的都挺快的,只是好多字不太能肯定,连蒙带猜的也没太明白意思,三娘和若英也围上来看,若英看着看着,脸越加羞红了,三娘倒是不动声色的,李清没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过一会三娘拿着张纸走过去,掀帘对着里面吹箫人低声说着些什么,可惜,掀帘动作有些小,李清歪着脑袋也只看见个衣脚,一回头,好吗,几个才子都和他一样歪着脑袋呢。

  三娘走过来拿着那张纸对若英轻声交代着,见若英红着脸点头,接过那张纸细细背咏几遍后又还给三娘,三娘转身对李清他们几个人说:“承蒙几位盛情相约,妾身等能与诸位才子同行,实感荣幸,且请宽坐,待若英献唱张公子适才作的新曲如何?”

  不一会箫声低低响起,李清从三娘手中接过那张纸,原来是张先填的醉垂鞭,就着若英的歌声,李清还是看明白了。

  “朱粉不须施,花枝小,春偏好。娇妙近胜衣,轻罗红雾垂。琵琶金画凤,双条重,倦眉低。啄木细声迟。黄蜂花上飞。”

  这好么?李清纳闷的看着几个才子们大声叫着好,也少不得随兴一起喝彩,这张先干吗不写他那个沈思细恨,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

  不过看云三娘的意思,还是满欣赏的,这张先也是牛人啊,就这么短短路上点时间,就打动芳心了?

  曲子一唱完,也不管几大才子如何的奉承,三娘便提出要告辞,张先等苦留不住,只得和李清留下地址,约他有空便来探访,趁三娘她们上车,张先把李清扯到一边去:“李兄,虽你我也只初见,但兄弟我觉得李兄是个爽快之人,定会急人所难的,兄弟也曾多次去秦时楼,无奈那里门槛高,张先面子不够大,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啊,李兄想是与秦时楼相熟的,请代小弟捎个书信可好?”李清接过信函,觉得纳闷了?刚才你不是和三娘言笑晏晏的,自己给她不就完了?莫非子野兄也会害羞?

  到了车上,李清笑嘻嘻的把张先的信函交给云三娘,还打趣没想到这才子的脸皮如此之薄,谁知道三娘看完后,更是笑不可竭,指着信上的几行字叫李清自己看看,李清侧身一看,上面是填着一首词:

  缭墙重院,时闻有、啼莺到。绣被掩余寒,画阁明新晓。朱槛连空阔,飞絮知多少?径莎平,池水渺。日长风静,花影闲相照。尘香拂马,逢谢女、城南道。秀艳过施粉,多媚生轻笑。斗色鲜衣薄,碾玉双蝉小。欢难偶,春过了。琵琶流怨,都入相思调。

  逢谢女?哈哈,原来张先暗恋的是谢大娘?

      

          


  原来古人也有八卦啊,李清和云三娘在一起,已经不象刚开始那么拘谨了,再说在马车那么个狭小空间里,孤男寡女对坐这么久,不亲密也暧昧了。想着即便在中国文学史上也占一席之地的张先也会为个妹妹吃数次闭门羹,不得已要求他来暗通款曲,不由得哈哈大笑,大娘才是牛人啊,这可是日后的尚书都官郎中啊,宋词界赫赫有名的张三影,连苏东坡都与其时常唱和的名家,看着云三娘不解的神态,李清又不好说这张先以后会如何,只是自己想一会笑一会。

  “不知三郎因何如此发笑,这张先料也不过一风月学子,虽作得几首好词却又怎的?我家姐妹也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三娘慢慢说道。

  虽然三娘说话的时候很平静,看不出脸上又什么忿意,可李清还是听出不对了,赶紧解释道:“三娘切莫误会,李清绝无取笑之意,只是见那张先之前也是高谈阔论,意气风发,没想到为大娘却是愿意卑下如斯而已。”

  “这东京城里,愿意为谢小妹如此的还怕少了?若是官府相召,应酬为不得已罢了,寻常人等想见小妹一面,怕是难得的很了。”三娘依旧淡淡的说道。

  “哦,谢大娘姿色艳丽,舞技超群,为之顷倒也是应有的。”李清说道,夜总会里小姐稍微出众点都还有人追捧呢,何况大娘算是名闻京城的人物了,要是张先柳永之类的多在诗词里写写,就可流芳百世了,突然他有些促狭的问道:“想必三娘裙下亦是如此吧?不知也有多少人为你神魂颠倒呢。”

  说得三娘脸一红,啐了一声,扭头不理李清,三娘一直以来可都是一副波澜不兴,恬淡娴雅的样子,这会之乍做小女儿状,李清虽然这几日与三娘朝夕相处的,这时候看着她粉面含羞的样子,心里也是一荡。

  小小的马车里,相隔不到三尺,脸对脸的不说话,气氛不仅仅是尴尬,简直都有几分暧昧了。。。。。

  总得找话讲,李清有个问题想了好久,又怕问出来惹三娘不高兴,这时实在忍不住了,问道:“三娘不是说那柳七柳三变前些时候一直在楚云馆么?怎么昨日并未见楚云馆中人唱他写的曲子啊?另外,施二娘好象也不曾看见啊。”

  过了一会,云三娘幽幽的说:“昨日我与谢大娘也论及此事,这施二娘及时家姐妹不到场,并无出奇,她们是趁大娘去苏州之时,留下头面首饰,跳槽移籍去的楚云馆,想必也是没脸皮与大娘厮见,这柳七么,大娘也未曾猜到是何缘故的。”

  一说到柳七,云三娘厌厌的,看来是不想多说话了,柳七啊柳七,你倒是个何等人物?可叫如此出众标致妹妹为你这般魂黯神伤!

  水云庄里安排李清住的,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小小的破房间了,换一室一厅,待遇见长了啊,房间虽然不大,却装饰的精致,一器一皿都是颇有讲究,云三娘本待安排一个小丫头侍候李清起居的,被他百般推托掉了,还是一个人待着自在,又不是叫若英来。。。。。

  等到三娘安排完了,说是有事自会叫人来相召,也自行去了,李清一个人在房间里开心了,虽然案上的文房四宝想来也是好东西,可在后世价钱炒得不高啊,李清把一大堆笔乱扔到桌子上,抱着个笔洗乐啊,地地道道的官窑瓷器啊,不至于象后世里钧窑瓷那样件件是国宝,这么新的成色,这么好的品相,少说也几百万的,架上的书更不得了,李清才不管是什么诗集典籍的,反正都是宋版书,要是抱上这么一大堆,骑上大马冲进运河里,再能穿越回去,那可就发大财了。。。。。。算了,别提大马了,丢人,再有抱着这么一大堆东西,怕是浮不出水面得沉尸河底了。

  没有早饭吃!

  晚上又没有什么娱乐,漆黑一片的,又不好去找云三娘若英她们磨牙聊天的,睡得早自然就醒得早,李清醒来后窝在床上依旧赖床呢,看着天光大亮了,穿好衣服在房间里百无聊赖了好久,也不见有人来招呼他,只好自己出得房门,去找云三娘。

  也不知道云三娘住哪,李清正在哪东张西望呢,听见有人叫李公子,定睛一看,熟人,正是那天碰到的对他合什为礼的小姑娘。见那小姑娘轻笑着说:“三娘吩咐,请李公子正堂说话,且随我来。”说着,一径往前去了。

  走那么急干吗?李清想,一起走聊聊天不好么?我是老虎会吃了你?

  一进正堂,好家伙,满满的席地跪坐着二十几个女孩子,大多十二三岁的模样,见他进来,大部分都是脸带惊异的看着他,李清嫌麻烦,出来时没带发套也没带帽子,也难怪人家奇怪,怎么会一个和尚闯进来,三娘不是说请什么李公子来么?

  三娘坐在案前,示意李清也坐她边上,对着众人说:“这位便是李清李公子了,李公子词曲绝妙,诗文俱佳,以后便是李公子与我一起教习你们,但凡我若不在,尔等皆需听李公子吩咐。”说完,便让众人起身给李清行礼,李清慌得也想站起来回礼,被三娘示意别动,就那么端坐着接受。行完礼,三娘吩咐各人各回习馆,一会她再过去指导。

  众人散后,李清问三娘:“这个安排是什么意思啊?我哪能做教习呢?我能教她们什么啊?”

  三娘笑道:“大娘为你出身谋划,也需些时日,三郎亦道暂时并无去处,且安心在此等大娘消息可好?再说你的口音也异于常人,正好趁这闲暇好好儿改改,这头发长长也需时日的,莫非你喜欢人家叫你小师傅?”

  也是啊,头发要留得过肩,没几个月怕是不行的,就安心待着吧。

  “不知这里的姑娘都要学些什么?”李清好奇的问三娘。

  “也没什么,无非是些琴棋书画诗酒花罢了。”三娘淡淡的答道。

  琴棋书画诗酒花?还罢了?李清差点跳了起来,这是培养小姐么?这明明是培养才子啊,全挂挂的本事,天啊,娱乐业的要求这么高?不是该教习怎么拉拢取悦客人么?真要精深也应该是些什么玉女经房中术啊,琴棋书画诗酒花这么学出来,还是小姐么?

  学多久,需要考试不?李清可不敢问三娘为什么不学玉女经的。

  “一般二至三年,若资质甚佳还可再短些,能有所成似若英这般,日后自可有出头之日,若不成大器,也可学有一技傍身,即便颠簸于外亦不济衣食无靠。”三娘说。

  可我能教什么啊?还做人家教习,这不是误人子弟么,日后人家混不好骂我怎么办?李清有些怯场了。

  “三郎切不可忘之菲薄,你那吉他之技已传遍京城,既有如此乐器,三郎度的曲断不止那么几曲,日后三郎若想入仕途,求经济学问之道,此等伎俩无助于三郎,何不尽传我等,我等也好为三郎传名啊。”

  得,教就教吧,谁叫命都是人家救的,反正也算是混饭吃吧。

      

          


  这琴棋书画诗倒是知道是些什么,这酒是什么?花呢?

  “这酒指的是姑娘们在宴席上如何交际应酬,巧言伶语,使宾主尽欢;这花么,三郎倒是猜猜看是什么?”三娘也嬉笑的对李清说道。

  花?不可能是栽花,品花也不象,分辨花的种类更是扯淡了,灵机一闪,李清笑着说:“我知道了,这花一定是姑娘们学着如何装扮自己,对不?”

  三娘轻笑道:“三郎倒是心思灵动,在红粉群中做个风月班头倒是不错的。”

  两人相视一起大笑,经过这么几天的相处,李清可不认为大娘三娘她们和后世的小姐有什么相似之处,连带若英,都是一群色艺俱佳的苦命人罢了,若是去掉身上的贱籍,放在哪不是人人倾慕的俏佳人呢?没见人家还要学诗的啊。

  原来还是分组学习,看来秦时楼的管理方法也是蛮到位的,李清和云三娘一路看下来,这后园的一座座小楼就是一间间不同的教室了,下面住人,上面开课。只不过都是三娘一个人教?李清问三娘:“这么些女孩子都你一个人教,忙得过来么?秦时楼人也不少,为什么不多叫几个人来一起教呢?”

  三娘一笑,“也不尽然,大娘有时候回来也会指导下,前些时候施二娘、时家姐妹在的时候还好些,尽可帮我,大娘忙于秦时楼应酬,只能我多忙些了。”说到这,三娘突然显得俏皮的说道:“如今不是有三郎在么?今后我也要偷些闲了。”

  都是几个姑娘一组,有的学琴,有的学棋,说是姑娘,在李清眼里,十二、三岁,都是些小女孩啊,后世这个年纪,还是最多读完小学的,什么都不懂呢。那个刚才来请他的女孩子,叫着随烟,一群女孩子里面就她和若英的年纪大些,若英快16岁,在这水云庄里已经学艺三年了,随烟刚满15,到水云庄也有2年,在云三娘的细心调教下,若英和随烟不但自己学有所成,很多时候还能帮着教教其他小姑娘些基础技艺了。

  走马观花,一路看下来,李清心里震撼不小,这秦时楼教坊第一家的名声真不是盖的,若英的琴技已经见识过了,未曾料到还写得一手好字;随烟虽然琴技不如若英,但却画得一手好山水,说是大娘她们以前就请太学里的国手专门过来教授过的,李清自己一手的鬼画符,连钢笔字都写不好,看见人家能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心里扎实愧疚,若英还是叫他李公子,随烟却是一口一个先生,叫得李清脸上烧烧的。

  这有点事做的日子过得就是快些,这李清一起来,没事就一间间教习馆的晃,问问名字,扯扯家常的,一晃就是三天,李清也和一帮小女孩子混熟了,虽然人家都是恭恭谨谨的叫他先生,可他这个先生却做得不象个样子,除了聊家常也没见他指导过什么,别的还暂且不说,他这个先生经常是跪坐没几分钟,就一屁股歪那里了,只是云三娘见他的样子也是随他,慢慢的大家都习惯了这个李公子先生喜欢一屁股坐在地上的。

  日子过的也惬意,除了一点,饭菜不太对口,淡而无味不说,肉还全是羊肉,连吃几天已经腻得李清闻到那味道就倒胃口了,只是他的饭菜可是专门送到他房间里的,没个人可投诉,看见云三娘,又不好意思提起这个,好歹也是肉啊,这是宋朝呢,知道他喜欢吃米饭,顿顿有大白米就不错了,没准人家吃得还都是粗粮。万恶封建旧社会的,做人要厚道。

  这天李清起得有些晚,昨天傍晚他一个人溜出去逛逛,云三娘和若英这么熟了,和他一路走都要前后隔个2米的,他倒没兴致叫谁和他同行了。只是这水云庄有些偏,前不着村后不搭店的,李清又是心不在焉的乱走,回来的时候迷了会路,跑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还好看门的老苍头知道他现在是庄里的教习先生,虽然给他从床上叫起来开门,神色间倒也没什么意见的。

  把他叫起来的是随烟,小丫头在门口叫了半天,不得已推门进来,叫了半天李清也没醒来,只好红着脸去推,总算给弄醒了。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李清睡觉也不太规矩,一醒来发现随烟脸红红的,自己两条光腿露在外面,幸好遮住了羞处,脸上有些讪讪的,谁叫他穿越过来有了不闩门的好习惯呢?不过话说回来,都是纸糊的窗子,李清觉着闩门才多此一举,内宅就他一个男的,防谁呢?

  等他穿好衣服去见三娘,进门就是一楞,云三娘打扮得出格点倒没什么,其实云三娘和别人比起来还算素雅的,只是边上的若英也是一身丽装的,眉间也点着梅妆,手上抱着琵琶。。即便上次夺状元红若英也没这么打扮啊?小小女孩子弄得象个妇人,李清有些不喜欢。三娘叫他来是告诉他若英和她要去东京汴梁几日,她不在的时候叫李清多多照看下庄子,也随时督促下功课什么的。为什么叫若英去?还打扮成这个样子啊,李清挥手叫若英和随烟先出去回避下,他想单独问问三娘。

  原来秦时楼拿下今年的状元红后,在京城里又是名声大振了起来,那日的情形经过口传神绘的,人人都知道秦时楼有新鲜玩意儿,原被楚云馆抢去不少的局子现在反多了很多。一般人虽然知道大娘和若英这新出炉的状元红难请到,可有秦时楼的姑娘到场,面子不也大些么?再说秦时楼的姑娘肯定会神飞色舞的讲讲大娘那日如何如何,若英从前怎样怎样,也是一件雅事,更何况秦时楼现在最时兴的就是说起那个神秘的李三郎,你不知道,他啊,原来是如此这般!

  大娘因为新编舞蹈绝妙,这几日已经回绝几十起邀局了,可宫里相召,大娘即便没有李清伴奏,这也是不能做推委借口的,只得去了。偏偏那被贬陕西的老相爷寇准护送祥瑞入京,京中官员云集接风,这寇准可是咱大宋的魏征,虽然被贬出中枢,可声名依旧如日中天,不给谁面子也不能不给寇大人面子对不?何况还是开封府衙正式相召,点了名要今年的状元红过去,否则。。。哼哼,想想后果吧。

  李清确实也找不到什么理由的,原本就是归入贱籍,又是秦时楼的人,这现管的放话了,一群弱女子又能如何呢?李清翻来覆去只是说若英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呢,这个理由李清也知道很牵强,不过他心里可就是不乐意,妈的,老子不爽!

      

          


  “孩子?三郎可知道妾身初次出局时可有多大岁数?比若英还小上一岁呢。”这三娘就这样,说话总这么不温不火的,李清气恼的神态她象没看到一样,“这庄子外面的事情有管家打理,三郎若是有何需求,叫人过去招呼一声就成,若英和我还得回秦时楼逗留几日,顺便去鬼手张师傅那多定些吉他,这园内的大小事宜要烦请三郎多费心了。”

  “把一群女孩子交给我,你就放心得下?我可不是柳下惠,不怕我弄出点事情来?”李清气呼呼的说道,看来没有办法阻止若英出局了。

  “好啊,既然交与三郎,便凭你想弄什么事情就弄什么事情吧。三娘倒真想看看你能弄出什么事情来?”三娘说罢起身整整衣裙向门口走去,浑没将李清的威胁放在眼里。好,你说的,我不整点事情出来你看看,我就还跳运河里去!

  现在感觉很不好,李清歪着在案前没好气的撑着头,这人就是怪,前几天云三娘在的时候,李清把过来看女孩子们习书练琴当作一种消遣,再说他本来也找不到什么事情打发时间的,过来听听小女孩莺声燕语的叫先生,觉得开心着呢,现在云三娘一走,他现在是一大早就自觉的赶过来,一间间教习馆都要看看,虽然大家都很自觉,也不需要他操心什么,李清就是觉得感觉不好了,即便什么事情都不干,也有一种责任感了,消遣突然变成一种工作,似乎乐趣也一下子全没了。

  小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呢,营养一定要跟上的,李清也没第一时间回自己房里吃饭,中午直接跑房里检查伙食去了,慌的小姑娘们放下碗赶紧起身行礼,李清拿过碗一看,是没他吃的好,不过好象也不能说差,只是非常可恨的是,居然她们有猪肉吃!李清回到自己房里一看,桌上照旧已经置好了饭菜,李清凑过去一看,好么,又是羊肉,只是送饭的已经走了,李清这火啊也没处发去。

  吃完饭照旧一个个地方巡查过去,那些捧着诗书咏读的,挥笔写字的,李清只是在门口探头瞧瞧就走了,大部分时间歪在那里看她们下棋,偶尔帮她们复复盘指导下。随烟这女孩子不错,短短时间就弄明白了李清喜欢回答什么问题,不喜欢回答什么问题,跑过来问的都是关于围棋啊,吉他这些李清好卖弄的,她拿手的山水画竟是一句没问过。既然乖巧,加之年纪又大些,李清倒是大部分时间和随烟在说话,这小姑娘别说,虽然长得没若英那般风流妩媚,身段也差些,可也自有一种风韵,特别是两只滴溜溜转的大眼睛,为她增色不少。加之先生长先生短的,一直围在李清边上,这种感觉不错,李清很是喜欢,一喜欢就开心,一开心了就得意,得意就会忘形,这不,要弹吉他了。

  一听说李清李三郎要弹吉他了,一众女孩子招呼着全围了上来,李清叫个人拿把胡凳来,翘个二郎腿,捧着把吉他就唱开了徐小凤唱的那首相见难:“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啊泪始干,啊。。。。”一曲终了,满屋子都是景仰的眼神,可惜宋朝小妹妹含蓄的,没有欢呼也没有送吻的,让李清的成就感少了很多,不过一大堆女孩子爱慕的眼神还是很受用的,虽然年纪小了点。

  都嚷嚷着要学吉他,李清拿起架子来,学,当然会让你们学,不过现在不行,先要学好基础,读好书写好字,否则你们怎么会明白曲子所蕴涵的深意呢?不懂哪能弹得好曲子呢?都去!该干吗干吗去,这凳子就别搬走了,以后就放这里了。

  日头偏西了啊,若英和三娘看样子今天回不来了,不知道若英第一次出局怎么样了,寇准又怎么样?李清倒是相信这个评书中的名相寇老西儿,不至于色急急的把若英怎么样的;贬离了京城,送祥瑞回来的,还不至于如此放肆,可别的官儿呢?李清可不看好,别人可以把张先八十岁娶十八岁的小姑娘当做一件风流事笑谈,苏大胡子还能弄出句一树梨花压海棠,人家姑娘怎么想?是你家妹子你还能当笑谈?

  李清叫大家今天都早些散了吧,自己也是闷闷不乐的回到自己房里,才一进屋,随烟也跟着进来,小姑娘伶俐的,一进屋李清还没问她来意呢,就忙着收拾起李清乱扔的物件来,笔洗翻过来,一案台的笔都放进去,书也码好放进书架,连李清早上匆忙爬起来没折的被褥也整理好,一会功夫。房间里又恢复的整整齐齐,李清问了两句,见人家忙着不搭理他,也就不问了。

  正弄着呢,负责给他送饭的那人提着食盒进来了,随烟也忙帮着把碗碟都在桌上放好,李清坐下一看,气不打一处来,这肉食还是羊肉,你当我是狼啊,天天吃羊的,这狼还有个叼个猪啊兔子啥换口味的时候呢,叫住正想走的那人问个究竟,这送饭食的还就是李清穿越刚醒来时见到的那个,还是操着一口李清听不明白的话,幸好有随烟在边上帮着问,那人只说,管家交代了,不能给李清上猪肉,只能上羊肉,为什么?那人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大娘吩咐管家这么做的。见也问不出什么,李清也只好做罢,

  随烟在边上忙着给李清斟酒布菜的,怎么叫她坐下来一起吃也不肯,李清这几日教习先生做得也习惯,愿意一边侍侯就侍侯吧,我可是你先生呢。一旁的随烟见李清筷箸根本就不碰那羊肉,不禁问道:“先生可是不喜欢吃羊肉?”

  “是啊,我一直不太喜欢吃羊肉,何况这么时日天天吃羊肉,你们不是有猪肉吃么?为何大娘吩咐不给我上猪肉呢?”李清奇怪的问道。

  随烟苦笑一下说道:“公子错怪大娘了,想必公子是大家出身,不懂这庖厨之道,这猪肉乃是平常人家所用,如何可用来招待公子?”

  吃肉还要分贵贱?李清不明白了,为什么啊,随烟只得说道这京城里羊贵猪贱,大户人家以吃羊肉为时尚,根本就不吃猪肉的,只是平常人家消费不起羊肉,才买猪肉的,听说大宋皇宫里一年进羊肉四十五万斤,而猪肉才进了不到五千斤,公子可知道猪肉现在才卖到二十文一斤。

  二十文一斤?两根糖人的价码?

  这哪是万恶的旧社会啊,就是李清穿越前的二十一世纪,甭管物质文明怎么个发达法,人民生活水平如何个提高,这猪肉的同比物价也没有这么低吧,岂不是可以大家伙放开了吃猪肉?咱中国还有这么好的时代啊。

  --------------------------------------------------------------------------------------------------------------------

  谢谢大家来看这样的一本书,本人也一直在起点追看别的大大书,看着看着自己也来了兴趣,冲动之下便码了这么些字,也不知道有人喜欢看没,虽然写得很少也发了上去,刚开始只想看看别人的反应,所幸朋友帮忙推荐,编辑青眼有加,刚发到三万字便收到编辑通知签约,而当时本人正在去广州的途中,人在外面的,正好几位很牛的大大又在书里推荐了本书,好些朋友过来捧场,我这边又字数太少,让很多人失望了,抱歉,暂时一天只能个2000来字,不过,过2天回去后肯定不会这个样子了,象某位留言所说的,新人新书,不努力不行的。

  关于书的开始部分的口语化问题以及旁白过多问题,见谅,许是本人从小听旧评书过多了吧,一想起讲故事啊不自觉得就用上那种口气,听了各位捧场的意见,后面基本上再没有旁白了,各位接着看的应该注意到了。

  本书名字叫声色犬马没错,但肯定不是种马,风情不是风流,更不会是下流,至于关于歌妓的那些说法,各位可以自己查资料看看,并不是在书里为她们说好话,历史上确实如此,和现代的小姐不能混为一谈的,对于史籍记载的这些人物,本人有倾慕、有同情、有喜欢,绝对不鄙薄的。红粉中气节不让须眉的不少,如严蕊、如绿珠、如柳如是、李香君等,仅以身份一概而论我觉得有些不妥,以未能证明之道德论人的高下笔者不取,况且所谓正当人行为卑下的还少了去?各位要是因为觉得我人品委琐、所写的东西品位低下,那没办法,您高尚您自己的去。情节方面绝不至于就在风月场所混,和编辑都说了,风情可不是风月,能扯进来的都扯上,呵呵。

  

      

          


  “公子可是要我去对那管家说一声,这公子的饭食以后用猪肉换掉这羊肉。”随烟见李清依旧对着羊肉皱着眉头不愿意下筷子,在一边轻声说道。

  “那他要问缘故,你如何说呢?”李清问道,心想用猪肉换羊肉,只怕管家还会更开心一点,只是要是那管家认为他李清出身低微,小家子贫寒上不得台面怎么办?

  “此有何可分说的,公子自小锦衣玉食,吃腻了这羊肉,想吃吃猪肉换换口味,如何轮到管家说三道四。”随烟顺口说道。

  好个聪明伶俐的丫头啊,不错,我李清就是山珍海味惯了的,从小还锦衣玉食呢,你们稀罕这羊肉啊,我可早腻了,家里有钱没办法啊,猪肉没怎么大吃过。呵呵,虽然李清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怎么说也是个教习先生,这点虚荣心倒还是有的,谁愿意被人家看成是没见过世面的?李清不由赞赏的看了随烟几眼,这丫头以后肯定是个人精子,前途无量啊。

  “其实公子身边很需要个人来帮着料理下的,公子才华出众,怎么将时光让此等琐事消磨掉的,大娘怎地不为公子指派两个服侍的丫头呢?”随烟随口说道,一边给李清再斟上酒。“随烟见公子衣裳都穿不大整齐,想必是以前在家都是有人侍侯着的,如今在这水云庄里倒是为难公子了。”

  是有些为难,不过可不是我李清不会自己穿衣服,想当年3岁就会自己系鞋带上厕所小便了的,只不过这宋代的衣服可不怎么好穿,特别是那内裤!内裤?对了,我那条三角裤呢?

  一会李清吃完了饭,随烟又赶紧打水来服侍他净手洗面,掌上了灯,又为李清泡了壶茶,李清舒舒服服的靠在椅背上,这有人服侍的日子就是好啊,什么都不用自己动,这不,随烟已经乖巧的站在后面轻轻的用小拳头为他敲起背。

  见李清一副惬意的样子,随烟在耳边轻声说:“公子可觉得舒服?莫若以后随烟来服侍公子可好?”李清听得一惊,不会吧,随烟虽然也是入了这贱籍,可秦时楼也是把她当做日后摇钱树来培养的,怎么会愿意给人做丫鬟吆来喝去,谁会教个丫鬟琴棋书画诗酒花?李清连道:“随烟,你也是大娘三娘化大心血教习的,如何能让你干这粗使勾当,大娘也必不会答应的。”

  “这圣人也曾说过,‘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公子是随烟的先生,为先生做这些也是应有的。”随烟笑着说。

  “原本三娘也是要安排人侍侯的,被我推脱掉了,既如此,待三娘回来我向她要一个便是。”李清想,也是,有个人侍侯下的确也是个好事情。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李清觉着不对了,按说,随烟也是这水月庄里,众女孩子中拔尖的人物了,不会缠着他一定要做丫鬟吧?转头看去,那随烟低头不语,扭扭捏捏的欲言又止,李清心里一动,小丫头思春想男人了?这么小小年纪,莫不成不会相思便害相思?看上我李三这玉树临风、风采照人的帅哥了,趁着三娘不在自荐枕席?见那烛光下随烟也是羞怯难言,正所谓月下看花,灯前看美人,这随烟着实不差,身量虽未完全长成,青春气息却是那身宽大衣裙掩之不住的,随烟也是给李清看得眼睛都不敢抬起来,这时灯花轻轻那么一炸,映在随烟的大眼睛也是两点火花。

  这两点火花却是烧醒了李清,一想起随烟白天乖巧玲珑的样子,加上扑闪扑闪的两只大眼睛,晕,这哪是随烟思春了,明明就是他李清思春了,自荐枕席?春梦去吧,这么晚留在他一个男人房里,孤男寡女的再小的姑娘家也知道不妥,这给他做丫鬟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不过一个说辞罢了,既然已经说开了仍不告辞,想必是有事情求他而已,亏他刚才还勃发春情呢。

  想到这,李清咳嗽一声,说道:“随烟,且到一旁坐下,先生问你,可是有事要先生帮忙的?但说无妨。”

  随烟虽然走到前面来,却仍是不肯坐下,在李清连声催促下,踟躇好久,方才说道:“今天听了先生唱的曲子,虽是旧词,但曲子与平常清平调迥然不同,随烟很是喜欢,想求先生将这首曲子传了给我。”

  学曲子?这么敬业的学生?想学可以大大方方的说啊,俺李清怎么说现在不就是你们的教习吗?至于这样暧暧昧昧么,还弄得我几乎乱春了!

  李清自嘲的笑笑,摇摇头说:“想学曲子,这有何难,我本就是你们的教习,日后自会将这曲子传给你等,此是分内事情。”

  谁知道随烟急着辩白道:“不,不是这样。”停顿一下,一咬牙,抬头看着李清说:“日前若英姐姐得了公子的一首送别,便夺下那状元红,一时间在京城风光无量,现在谁人不知道夕阳山外山的若英姑娘?听说楼里现在好些人已经称呼若英姐姐为英娘了,因此,随烟也想公子将今日这首曲子传了给我,随烟一定好好学,大娘三娘为我花了这么多心血,未曾报得万一,随烟也想学成后为秦时楼稍尽绵力的。”

  明白了,李清不是傻瓜,何况随烟把那句‘传了给我’还特别强调了下,想要专利权呢,找个机会也一炮而红了,日后一提这相见难便得想到她随烟了,而且小丫头不仅仅是想独学这曲子,还想上秦时楼了,不甘心依旧窝在水云庄里。怪了,前几日也不见有什么异常啊?不独若英,李清心里可不愿意水云庄里任何一个姑娘去出什么局子的,在他眼里这还都是些小孩子呢,好歹也得过十八啊,何况那是什么好地方的?依栏卖笑、迎来送往的,怎么会想着去那里?

  想必是昨天若英的新衣装给烧得!这也难怪,平时大家都一般装扮,突然身边姐妹打扮的花里胡哨,心理就不平衡了,那有什么好看的!这古今女人都差不太多,十五岁和二十五岁也一个样!就那么红红绿绿的几件破衣服、晃来晃去的几件烂首饰,就惹得女人家不清不楚的了,火坑也肯跳了,刀山也肯闯了!笨女人!

  “既这样,你也休急,三娘已于京城中定做吉他,回来少不得也有你一把,你的心思我也明白,待得三娘回来我与她商酌后再传了给你如何?”李清拿出教习的口气说道。

  想来至少今晚是没指望得到肯定回答了,随烟也没办法,对李清施了个礼,怏怏的自行去了。

      

          


  既然是工作,当然就会有些厌倦的,李清一早坐在那有些无精打采的,原本就没什么娱乐活动了,他已经每晚偷偷连猜带蒙的看书了,没标点的繁体字书现在是最好的催眠工具,一般翻不到第三页,李清就去梦周公去了,三娘在时还好点,毕竟有个人可以交流下,现在对一班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李清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说,随烟本来前两日还和李清说说话,经过昨晚的事情,虽然表面依旧恭敬,多余的话一句也没有了,两个人的眼光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尽量别挨上。

  偏这时有个小丫头拿着本诗集过来,指着李商隐的那句“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来问他,为什么要留残荷听雨声?这句有什么好,怎么前人都评价此句甚高?

  为什么?李义山这人有毛病!有毛病的人都这样,吃饱了撑的,好好的新荷不赏偏要弄个残荷写进来!李清这无名的邪火一上来,吓得那小丫头象个兔子一样一下蹦得老远,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昨天还和蔼可亲的先生,问这句哪惹着他了?

  李清一句火飙了出来,心里倒平静很多,看着仓皇无措的小丫头有些不好意思了,尽量摆出个和蔼的笑容招手叫她过来,小丫头战战兢兢的一步挨过来,离李清还两米远就不动弹了,李清问你不才开始看王维的五言么?怎么去翻李商隐的诗来了?小丫头怯生生的告诉他,这不先生昨日唱了相见时难别亦难么,一班人昨晚就开始都改看李义山的了,果然是好,只不过她没明白这残荷一句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