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的说今天并不是李清的思想得到了升华,虽然他一大早就毅然的从若英香扑扑的胸口前爬了出来,思想升华的却是王少将军王乾元,自从参加了那晚李清的婚礼,回来之后王小将军便变得有些深沉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婚礼上他记住了什么,又懂得了什么,只是眼前老是亮起那一片片的天灯,梦幻般的场景在睡梦中经常浮现。
王少将军破天荒的五、六天没去宏毅寺展现身姿了,要是没事做便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发楞,见到这情景,王老将军很是欣慰的,毕竟老是把人家打得皮青脸肿也是一件需要操心的事情,所以王少将军思想一升华,提出要去打猎而不是打群架,老将军自然没有意见,还帮着出了很多有建设性的意见,其中最有价值的,便是拿到了上都林苑打猎的许可证。
都林苑可是皇家的地盘,是皇帝带着王亲贵族们狩猎的地方,当年太宗皇帝还没登基,以赵王身份做开封牧,便圈了这么块地方闲暇时松松筋骨,后来做了皇帝,就干脆弄成了皇家林苑,四处弄些珍禽猛兽的养着,没事过来发泄下,也彰显帝王的武功。当年这块林苑和现在不同,禁军们看得也紧;只是现在天子和太宗不同的,特别是被寇准怂恿着御驾亲征了一次,签回一个不尴不尬的‘檀渊之盟‘后,便再也没来过都林苑了,他现在只喜欢些天书啊、祥瑞的,和神仙交流的比较多一点,皇太子还不满十岁,自然更难得去打猎,所以啊这皇家林苑管得就没那么紧了,经常也会准许京里的大臣们偶尔去过过瘾。
李清前一天便接到了邀请,很是兴奋了一下的,去打猎啊,后世动物已经不多了,李清小时候也只是拿着弹弓追追山鸡野兔什么的,一见有人拿着把汽枪打鸟儿,小屁孩便粘在人家身后能跟上一天的,安小哥告诉他都林苑里老虎狗熊都不少,能不兴奋?
只是若英和张管家为他们准备行头的时候,李清哑然失笑了,又不是去野餐,带那么些日用品做什么?打猎啊,张管家居然给他拿把小刀来,我要弓箭,要宝刀,不见说那里面有老虎狗熊么?
没有也没关系,让安小哥多带上点钱,一会咱买去,记得相国寺里都有卖的!李清兴冲冲的骑着王少将军送的白马,带着安小哥便跑了。
一瞧见王少将军的打猎阵容,李清吓了一跳,仅仅王乾元一个人,便带了四、五十号人,要不是说好一起去都林苑的,路上李清撞上这么一群人,肯定以为王少将军要上宏毅寺的;十几匹马,六只猎犬,五挂大车,连丫鬟都五、六个了。
瞧瞧人家什么打扮啊?王少将军虽然没穿甲胄,只是一身胡服劲装,就马上挂了把剑,可随行的家将们个个身后背着弓,有的马鞍上还挂着钢叉,还有两个带着长枪,其中有几个是当日宏毅寺一起打过群架的,见了李清点头笑着示意;和人家一比,李清哪算是打猎的?虽然若英给他准备的衣服也是紧身的胡服了,可手头上连个铁玩意都没有,安小哥更是丢人了,骑得是骡子,屁股后面只有一个褡裢,里面装了好些铜钱,这二人哪象去打猎啊,就是去相国寺买东西的。
王少将军告诉李清,还约了好几家呢,不过别人都等在北门那边,不如骑马的先过去,让大车在后面慢慢跟着好了,只是有些担心问李清,这马骑得还惯吧?李清自得了这马,可当成宝贝了,张管家年事已高,自然见多识广的,一见了这马,没口子的称赞,说是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几匹这么好的神骏,亲自安排二个人好生侍侯着;李清还以为王少将军反悔了想收回去呢,一个劲的说好,等大家催马跑起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担心他一会又挂到马脖子上,心里腻歪的,不能忘了那回事么?
李清初次见张先的时候,用了个形容词“鲜衣怒马”,今儿才知道什么叫着没见识,要论李清现在的穿着,也比张先要体面多了,特别是王少将军送的马,比张先的马至少高上一头,都不说还要强壮的多了;可李清和安小哥与京城纨绔们真正汇集在一起,那叫一寒碜;虽然大多数人对李清都很客气,礼数也周全,李清总觉得不自在。
其实是他自己多心了,几天前的婚礼在京城传得是沸沸扬扬,目前总得来说,他李清现在是汴京头条八卦新闻当仁不让的男主角,为了抢妹妹拳打太学士,已经被京城纨绔视为同路人了,又坚持娶了身在贱籍的状元红,这可是豪门子弟的梦想啊,家里老爷子也能准自己这样不?所以人家看他的眼光,只是对于好奇新鲜而已,绝没有嫌他寒酸的意思。
不就打个猎么?十几个人玩儿一次,至于弄得和打仗样不?李清原以为王少将军是打猎的发起人,自然要准备周全些,人带多点也正常,谁知道个个人都是这架势,李清偷偷一算计,怕不有五,六百号人?骑马的就有二百多个,几十俩大车后面跟着,烟尘滚滚的就杀到了都林苑。
记得有那么句话的,“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李清如今也有十万贯了,那可是好多钱啊,一贯可买五十斤猪肉,你算算五百万斤猪肉得多少只猪了,要是都买了活的一起赶着跑,不就是一个浩浩荡荡么!李清偶尔也觉得自己是有钱人了,不过在庄里没敢太表露出来的,娶的老婆当年可是官宦出身,别叫人小看了去,不过李清梦里,的的确确是梦到过他赶着一大群猪,雄赳赳,气昂昂的驰骋在汴京的街头上。
诗人一般都是穷鬼居多的,所以认为十万贯是个大得不得了的数字了,以为也可以象有钱人一样,到扬州去潇洒一把,人家扬州公子泡个妹妹就可以花几百万钱,十万贯能干吗?买两根油条吃一根扔一根,那是绝对不行的!
李清的穿着真得不算差的,若英可是个好媳妇,浑身上下收拾的没什么可挑剔的,帽子上都镶了块玉了,但包子有肉可不在褶上,就象后世里许多人有钱了,赶紧着浑身上下都整成世界名牌,恨不得把卡文克兰的短裤头都露出来显摆下,可要碰上真有钱的了,才知道人家的短裤头都是家里养的裁缝定做的。
打猎就打猎吧,李清想着无非就是大家伙分头往林子一钻啊,赶出个大家伙再吆喝着一起上;可人家不这样啊,到了地头,先是立营;李清可真开眼界了,上好的锦缎往地上这么一铺,胡凳桌子都摆上,一会就摆满了果品菜蔬,公子往凳上一坐,遮阳伞就立了起来,丫鬟赶紧递上茶,赶蚊虫的赶蚊虫,揉腿的揉腿;想洗洗刚才赶路脸上的灰尘呢,边上早有人递上面巾,连盆里的水还是温的。
瞧见人家都这样,李清倒没多大的尴尬,新鲜啊,长见识了,安小哥一边可难受了,总不能把放钱的褡裢铺在地上叫李清坐吧?早知道把庄里的小丫头叫上几个来啊,咱别的没有,妹妹可是不少的。
居然还有人带了歌妓来,这感觉真的好,小酒喝着,小曲听着,让人想做诗了;谁叫同来都是些军中勋贵子弟啊,李清不太怕的,要是张先、柳七他们在,李清就不会想做诗了;人么,要懂得藏拙啊。
排场最大的,也是一群人中身份最高的,王少将军告诉李清了,那可是大大的有名,本朝开国勋臣石守信的重孙,石守信当年和太祖爷当年同为后周的部将,情同手足,一起攻后汉,灭南唐,抗击契丹,凭军功从一个小小士卒升为一方之镇,最关键的是,太祖陈桥兵变的时候,石守信正是后周的殿前都指挥使,就是他控制京畿,开门迎接的赵匡胤,论功可是翊戴功臣的第一人;太祖杯酒释兵权,石守信也是爽快的交出权的,一做洛阳留守就是十七年;王少将军告诉李清,太祖当年要他的这群老哥们‘择便好田宅市之,为子孙立永久之业,多置歌儿舞女,日饮酒相欢,以终其天年。’所以石守信不管在哪做官,都是可了劲的捞钱,即便民怨沸腾,太祖仍旧不闻不问的,死的时候还追封威武郡王,谥武烈。现在的这位石公子,便是石守信二儿子石保吉的长孙、世袭卫国公石尚节;年轻的国公爷很是俊雅,早没了祖辈们厮杀疆场的鲁莽气,一举一动皆是温文尔雅,丝毫不带骄纵之气,年纪还不到二十,面目甚是清秀,见到李清还很客气说久仰,对李清坚持娶贱籍女子的行为还非常的赞同,一直责怪王少将军居然那天都不通知他,错过了一场好戏的。
什么叫千年的见识?千年的穷棒子见识有用么?你见过上好的丝绸巾子只擦擦嘴就甩一边再不用了?你见过吐痰都不满地乱吐而是吐在锦帕上?李清表面上很是平静,不过心里着实震撼。
前面刚立好营,大家带来的家丁亲卫的,骑上马分成十几队都跑开了,李清还纳闷人家干什么去了,这会正闲话聊天寒暄呢,听得前面林子里一阵喧嚣,一大群羚羊、梅花鹿跑了出来;后面远远的,见着几十个骑马的家将呐喊驱赶着,原来是这么个打猎啊,赶到面前来杀?
也不用多说话,大家都是把酒杯一扔,从家人手中接过弓便射开了,王少将军甩给李清一把弩,便自顾自的开弓引箭;那群羚羊、梅花鹿一见前面也有人拦着,一转方向,向斜侧方逃窜,这等于把个最容易中箭的侧面暴露了出来,一时间箭如雨发,不时有鹿扑到在地哀鸣,血流如注。
上百只羚羊、梅花鹿呼啸而过,怕不有一半倒在箭下了,其余的远远跑来,李清手中的弩也放了一箭,不过他自己瞧着呢,这弩箭都不知道射到哪里去了,这可都是善跑的动物,速度极快的,哪有时间再上弦,再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上弦,试过了,扯不动。
李清在边上可留心看了的,大多数人在这一瞬间只射出来一箭,王少将军却射了三箭,而更令人吃惊的是,看起来象个文弱书生的石公子也射出了三箭,倒是出乎李清预料;毕竟是将门出来的,隔了三代,这好武门风依旧尚存。羚羊、梅花鹿都是大型的食草动物,即便中了箭也不是马上毙命的,有的跑出去上百米才委顿于地,有的还在垂死挣扎,这边早有家人上前去补上一刀,另外些骑马的家将去追那些中箭的动物去了。
王德显一回头见李清还在和弩弦斗气呢,也是一笑,接过李清手上的弩,略一做势,便把弦上了,说道:“三郎,上这弓弦,不可使尽蛮力,还需要巧劲。”李清听了,也是讪讪的,不会拉弦倒没什么,可人家王少将军手上戴着三个玉扳指呢,谁叫他一听说打猎,兴冲冲的便空手跑了来,连把小刀都没有,象个打猎的样子么?
没多会另外一批家将又赶着一群羚羊过来了,这次李清可留意了,左手稳稳的端住弩,右手扣住扳机,通过望山瞄得准准的,一箭放了出去,可惜提前量没太把握好,射在一只强壮公羚羊的屁股上,那羚羊一痛之下,跑得更加快了;一大群羚羊象个肉屏风一样横在面前,居然只射了个屁股,李清觉得脸上甚是没光彩。
这次倒下的羚羊比上一回要多了许多,家人都是欢呼着上前抬战利品,整个场面很是热闹的,安小哥在边上看了许久,满脸热切的神情,很有些跃跃欲试想上前帮忙的样子,只是自己的主子想来毛都没射中一根,又如何好意思上的前去?
各府的家人都上前去分战利品,却是很有秩序而且多寡不一,李清觉得有些好奇,人家是怎么个分法呢?等把死羊抬了过来,李清上前细看才知道,原来每家的箭上都刻有标记,王少将军府上用的箭上刻着一个‘定’字,见李清拿着只箭在那端详,王少将军问得原因,才告诉李清,大宋朝是不许平民拥有兵器的,其中弓弩更是严禁制作买卖的,这各人使用的箭都是到将作监定做的,王家因为老爷子封得是‘定边侯’,所以铭上一个‘定’字,而石公子是卫国公,他的用箭上面刻的是一个‘卫’字了。
正说着呢,卫国公的家人送过来一只大羚羊,说是应该算王府的战利品了,王乾元上前一看,却是哈哈大笑,转身招手李清近前,指着那只死羊说道:“三郎初次行猎,出手亦是不凡,此弩箭唯你使用,此羊应当归你了。”
李清凑过去一瞧,可不是么?不就是我钉在羊屁股上的那只么?只是的确有些受之有愧啊,这羊的脖颈处分明有个致命的伤口,只是箭已被拔了去,如何敢当其功呢?李清扭捏的推托着,王少将军只是边上看着李清和石府家人推让,也不搭言;见得这边有些分争的,石公子想是洗了手,用一块丝巾边拭手边走过来,问得清缘由,也是哈哈大笑:“三郎休要推托了,若非你先中其股,我这一箭怕是未必能射得中,这功劳还是三郎居多的。”
家富三代懂吃穿,一代人努力一生也许可以积累出令人羡慕的财富,却绝对积累不出深厚的文化积淀,更养成不了与生俱来高人一等的心态,所以往往同人去争强斗胜夸豪奢的,无他,骨子里的自卑和穷酸劲作怪耳。
什么叫人人平等?那只是一种精神程度的理想口号而已,只能说大家在某种最基本的权利上所处的地位,如生存权;一个人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取得了不凡的地位和权势,他在哪方面会和路边乞丐平等呢?如果强求平等,那才是一种不公平,而且会抹杀掉世人努力向上的积极性,所以中国人才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一生下来就是人上人呢?
不是什么都可以拿阶级斗争去衡量的,若是你的父祖辈也是一刀一枪沙场上混出来的富贵,你自然可以象石公爷这样叫李清为三郎,并不需要因为你年纪轻而称呼什么李兄的。
所以李清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还觉得这个小公爷很有教养,并且很平和,这就是人上人的优越性。
王少将军不太在意这些的,他想叫李清为李兄的时候就叫李兄,想叫李清为三郎的时候就叫三郎,人和人的交往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一对眼就知道对方能不能交朋友,要那么多心计干吗?王少将军根本就没把一头羚羊放在眼里,不过他还是有些不平,因为石小公爷的收获比他多很多。
石小公爷却是淡淡的说道:“我今儿带得人多,要真论亲手所获,怕是不能与德显兄比的。”
王德显想是清楚石小公爷的手底本事未必就比自己差了,只是转头对李清说道:“石公爷弓马娴熟,一手马上连珠箭很是了得,可惜今儿打猎不能尽显本事了,来年金明池琼林宴上,宝津楼前三郎有暇再去见识小公爷的手段,今年可是小公爷拔了头筹。”
石小公爷见王德显说起自己的风光,只是一笑,亦说道:“莫非德显兄连挑金枪班五人仍不畅意,你得的彩头也不少啊,不过既如此说起,待我归家后将大家赐的宝云弓送你如何?”
王少将军听了,摇摇头笑着一拱手,说道:“多谢公爷好意了,君子岂敢夺人之美,即便送了来,家父知道,要放不过我去。”
石小公爷放声笑道:“德显兄好个君子,既如此莫若把前些时候赢我的羽翎剑也还了我如何?我送你两匹好马。”
王德显哈哈大笑,却不接言。
李清在边上可急了,心说你们话题怎么换得那么快呢?才说起金明池琼林宴呢,接着说啊,我何止是有暇,我简直太有暇了,那可是大宋朝最热闹的、最繁花胜锦的场合啊,不亲眼见见我不白来这大宋了?运河里泡那么久我容易吗我!
正说话呢,听得前面林子里一阵喧闹,后面隐约传来焦急的呼喊声,想是又有一大群猎物被赶了过来,三人相视一笑,个个自去引弓搭箭准备。
见前面一阵腥风过来,草丛往两边一分,李清一看,吓得差点把弩扔了,难怪后面赶的人叫得那么着急,这赶过来的哪是鹿群、羊群啊,是狼群!
这群狼数量不下五十只,并没有象之前的鹿群、羊群一样,见前面有人拦住立即改变方向,可能是后面赶得太急了,这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的明显不同的立刻表现了出来,狼群对李清他们就直扑了过来。
众人离得草丛末处并不太远,最多就个五十米,虽然分去了二百来人去驱赶猎物,剩下的人也不少,拿着弓的不下百余人,只是大家都等着射羊啊、鹿的,仓促之下,都没有心理准备,毕竟面对的是狼群,一头狼都是够吓人的,何况是一群?
箭还是都射出去了,只是这次大家的准头非常的差,上百只箭,居然只有十来只狼被射倒,石小公爷只射了一箭还是放空,王少将军好点,第一箭放空,第二箭在距离三十米左右钉在一头体格雄壮的狼的脑门上,箭插得很深,那头狼连哀嚎声都没有,一头栽到地上;家将们虽然射的不怎么准,反应倒也不慢,一扔了弓箭赶紧围在自己家主身旁,石小公爷本还想搭弓再射的,奈何边上的家将一拥而上,把他围在当中,各持刀枪守卫着。原本一字排开的阵势变成一个个小圈子。
狼群可不是专门来攻击他们的,是被后面的人驱赶过来的,夺路而逃而已,既然人家把路都让开了,那就跑吧,啥动物会比人还凶猛吓人的?没见着人家都操着家伙,咱狼只有一口牙啊。
本来应该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去了,狼和人比起来,毕竟也是弱势群体,能跑掉就不错了,不过却出了一点问题,虽然带着丫鬟过来的人不少,可是一见机不对,丫鬟们不是躲上大车就是被自己的人给护住了,咱石小公爷可是国公,就比封王差那么一点,所以排场自然比别人大一点,他不仅带了四个丫鬟,还带来了两个自己平时比较喜欢的歌妓,这两个歌妓又各自带了自己的一个丫鬟;本来歌妓也都在立的营附近的,可偏生有那么一个知道了和小公爷正说话的人就是李三郎,于是便带着丫鬟往他们跟前凑了凑;要说这歌妓是爱慕李清那可真是瞎扯蛋了,闲谈的八卦人物而已,娶了贱籍女子又如何?居然好运的脱了户籍?那是走狗屎运!不就那么个样子么?身上连个象样的配件都没有,哪有咱小公爷那么玉树临风的?
凑过来的原因很简单,据可靠消息,目前最走俏的时尚玩意‘鸣玉琴’,听说就是这个李三郎给鼓捣出来的,咱过来搭搭话头,往鸣玉琴上面扯扯,要是小公爷一开心给奴家买一把的,在家里姐妹中也是倍有面子的事情啊,再说了,咱要这鸣玉琴不就是能给小公爷唱个曲子,图个新鲜不是?
各位家丁亲卫们护主心切啊,要是这些小公子出那么丁点意外,他们可就全完了,身家性命前途全在小主子身上啊,所以奋不顾身的当起了肉屏障,所以就把这两个女的给拉下了,场面确实也是混乱。
反倒是李清和安小哥没象别人那么混乱的,安小哥凑近李清身边,想把李清拉扯到一边去呢;李清手托着弩正在考虑要不要射出去,射哪头狼比较好一点,所以他倒是发现了那两个女的陷入了危险之中,见安小哥过来,手指着那两女子匆忙对安小哥说道:“去扯开那两个。”
安小哥一听这话,丝毫都没犹豫,转身就冲中间跑去,李清也跟着跑过去,安小哥一把扯住那歌妓往旁边扯,李清也是拖着小丫头的手想把她拽到一边去;这两个女孩子原本好好的看热闹呢,突然之间发现一群狼正冲着她们两个冲过来,一时间吓的全身都是僵硬的,李清和安小哥拽着这么僵硬的两个人又怎么跑的快呢?
狼群呼啸而来。
仓促间李清先是看到安小哥把那歌妓奋力一推,随后便被一只狼扑到在地,见那狼张开利齿就是一口咬下去,李清心一痛,正想出声呼喊,身后一阵劲风袭来,李清心道不好,刚刚半侧过身,一只壮狼扑了上来,两只前爪按在李清的胸口上,夺路而逃的狼冲劲不小,一扑之下,把李清连那小丫鬟尽皆扑倒在地。
李清左手拖着小丫鬟的手腕,右手还抓着那张弩,见狼扑了上来,本能的便用右手去挡,说巧不巧,那张弩正好顶在狼的下颌上,见狼张口便要咬下来,手一震,弓弦响处,弩箭射出,狼可是铜头、铁尾、豆腐腰,这头盖骨甚是坚硬,弩箭从下颌射入,这么近的距离,居然都没射穿狼的头盖骨,却恰好把狼嘴给钉在一起了,这头狼被射得头一仰,随即喉咙里呜咽两声,爪子在李清的胸口扒拉几下,往李清身上一趴,死了。
边上众人皆是看到这一幕,见李清与安小哥被狼扑到,俱是齐声惊叫,以为必定这几个人是凶多吉少了。
李清被这狼尸压在下面,就那么几秒钟,也不知道耳边呼啸过了多少次狼腿,身上也被踩了好几下,这狼尸现在反成了他的屏障了,仅仅只是左额头处被狼爪划破了皮。
就那么几秒钟,剩下来的三十来只狼都从空道上冲了过去,众人赶紧过来看视李清的情况呢,这时在狼群后面驱赶的几十骑家将也赶到了,李清耳边只听得石小公爷厉声喝道:“与我追上去,尽皆诛杀,倘若走漏一只,休要回来见我。”
听得马蹄声响起,能上马的携弓全追了上去,怕不有二百来骑。
王少将军将那狼尸扯了开去,李清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好重的狼啊,可能有七八十斤重,压在李清胸口,弄得他喘不过气来。
王少将军还焦急的查视李清身上有无需马上救治的创伤呢,李清挤出一个笑容勉强说道:“我没事,无需惊慌的。”
一见李清居然还活着,旁边围着焦急看着的众人都是欢呼起来,李清撑起身子,转头去看安小哥,这一看却是惊喜不已,安小哥居然也没事,半坐在地上,只是后腰处有少许血迹,脸上的表情却是怪怪的,身后散落不少铜钱。
一见安小哥也没事,李清才缓过神来,这时才醒悟到自己还压在那小丫鬟身上呢,赶忙爬起来,还好,小姑娘也安然无恙,只是早吓得面无人色,涕泪横流。
安小哥这时候也站起来,这一站起,身后叮当做响,一大串铜钱落地,李清这才明白道,原来扑倒安小哥那狼一口却是咬在安小哥身后背得褡裢上了,那里面可足足有几十贯铜钱呢,狼牙虽然的确很厉害,只是一口咬在这么多铜钱上,不用说,滋味肯定是不怎么样的,还是有钱好啊,鬼都能为你推磨了,何况一头狼?又如何奈何得过钱的?想到这,李清不由得哈哈大笑。
见他放声笑了出来,边上其他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因为李清的样子实在不象是没事,胸口的衣服早被狼爪抓破,只是那狼也是临死前的挣扎了,却是连皮都没划破,不过狼血把他的胸前湮红一片,额头上的破损处还有血流下来,旁人看来应是狼狈不堪的,李清此时的畅怀大笑,倒是为他增添了不少豪气。
居然是都没事,刚才还以为安小哥要完蛋了呢,叫他过来瞧瞧,后腰上虽有些血迹,安小哥却毫发无损,李清还想了想才明白,可怜的狼,想是用劲太大,嘴给咬破了。
早有别的丫鬟过来,扶着哭哭啼啼的两个惊魂未定的女子过去,自是安慰不提。李清这才擦拭自己额头的血迹,王少将军一旁很是紧张,李清还要一个劲的安慰他,真的没事,你瞧瞧,不就破了点皮么。
石小公爷很是沉得住气,一直在边上笑着看李清的诸般举动,若有所思,直到李清擦完血迹,却叫着要酒,忙吩咐人倒酒过来,原以为李清是要喝喝酒定定神呢,没想到李清是倒在锦帕上擦洗起创口来,略有些好奇,但是也没出声询问。
李清的衣服可是又脏又破了,偏生王少将军也是个爽快人,来打猎啊,他何曾会想到要带什么衣服的?更何况他的身形可比李清要魁梧不少,于是他两只眼睛打量起自己带的家人亲卫,准备找个和李清身形差不多的,立马扒了给李清换上呢。
石小公爷带着两个丫鬟走近前,丫鬟们手上提着个包袱,听见石小公爷微笑说道:“三郎身型却与我相若,如不嫌弃,倒带有一身衣物,三郎权且换上如何?”
若英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根本不管李清眉飞色舞的说着怎么射中了羚羊的屁股,还是如何巧妙机智的钉住了狼的血盆大口,对于王少将军派车送过来的狼和羚羊也根本不感兴趣,即便张管家一直在夸着李庄主怎么个神武,安小哥的两个小屁孩看神仙一样的崇拜眼神也视若不见,一点也不给李清再抒发成就感的机会,把李清扯回到卧室里来了。
虽然回了卧室,后面的情节确实有几分香艳,不过肯定不是若英最初要想这样的,夫君,这额头的伤是如何来的?怎么会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说与王少将军去打猎么?莫非夫君为争抢猎物被王少将军打破了头?既如此也罢了,想来夫君嫌弃若英女红不好,这衣裳都尽皆换了的,莫若脱下来让若英也好好看看,以后照此样式做可好的?
既然连内衣都换了,自然内衣也得要脱的,李清极力分辨都没有用,脱了就脱了吧,若英还要仔细看看,并且用手摸摸,确定没少了什么才罢休;她罢休李清可不干,怎么着?脱了又看了,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明打明的吃我豆腐!不行,我要看回来也摸回来!
难怪人说小别胜新婚呢,这好几个时辰不见的,娘子居然妖娆了几分。。。。。。
迷信就是迷信,李清后世好歹也是个学理科出身的,自然是不信的,这不需要孔二楞子来要求他‘子不语怪力乱神’,不过他也对着铜镜发呆着,你说挺帅的一小伙子,他怎么就不宜出行呢?
去桑家瓦子逛逛,弄个不尴不尬的见义勇为,最后还得打个群架收场;晚上看看夜市,吃点小吃结果吃进大牢;看风景淋场雨就算了,还在弄玉台当着柳七填词,脸丢到姥姥家没带回来,现在见着柳七还不自在;几百号人打猎的,偏那狼就还喜欢上了我!好像每次安小哥倒霉的事情也都碰上了,不知道他跟了我李清这样的主子,也算不算叫做‘遇人不淑’呢?有机会得问问他。
李清也没沉思太久的,他现在有事情要做啊,王少将军将那把弩送了给他,张管家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一见了那把弩,便说是京中万全司所制,万全司是干嘛的?张管家告诉李清这万全司就是专门制作兵器的,这京中十万禁军所有兵器皆是万全司所制,公子不见这弩把上刻有的万全字样么?
瞧着张管家的得意劲的,就这么个破玩意,才二十米远那么大个羚羊我还只能射中个屁股,何况我还根本就不是瞄得那一头!李清才瞧不上这么个破弩的,居然弩臂还是用青铜做的,以后把它埋在墓里倒能成个文物的,这玩意过千年也不会烂掉。
李清问张管家,附近可有手巧的木匠?张管家陪笑问道公子可是要打造家具,离这不员的张家庄上便有好木匠,公子吩咐一声,小的马上叫人定做。
李清笑道:“张管家可是误会了,若是有巧手木匠,便去请了来,非是要打造家具,而是与王少将军行猎,却无称手家什,我又开不弓,因此想做把好弩,日后也好派上用场。”
张管家笑道:“小老儿便是那张家庄人,庄里平素便出巧手匠,在京城万全司便有族人在的,若是公子嫌这把不好,但凡有王少将军的脸面在,去那万全讨把好的便是,如何需要自行打造的。”
李清听了,只是笑笑挥挥手,王少将军能给我差的?分分钟这便是万全司能做出的最好的弩了,弦要费这么大劲才能拉上,情急的时候能管什么用?况且还射不准,李清想为自己做个好的。
男孩子么,有几个不对刀枪棍棒感兴趣的?这弓箭李清小时候可没少做,简单啊,弄个竹片用火烤烤弯,系上皮筋,到医务室偷几个针头,箭尾上绑上根鸡毛就成,这针头真是个好东西,扎人脑门上,拔下来血都不出,还好李清和一班小孩子打闹的时候,没射中过人的眼睛,脑门子中过两次。长大了对电影里的特种兵使用的弩也是很感兴趣的,没事也经常上军事网站看看,弩弓的摸样大致还有点数。
既然张管家有族人是做这个的,那就好办了,看看做把弩需要些什么材料的,带上点钱,都给买了来。张管家问道:“不知公子想做得多少把弩,小老儿也好有个算计的,倘若要的多,这弓弩也是朝廷限定之物,还需公子找人疏通一下才好。”
多少把?做那么多干吗?李清想了想,做两把吧,张管家即刻便去,只是这材料都需上好的,使多些钱也无妨的。
张管家听了笑道:“原不知公子想要的数目,若是只要两把,何须费上银钱,小老儿这便进城,为公子讨了来,这点脸面还是有的。”
不要钱当然好了,只是人家未必给好货,管家还是带上钱去,需得问清楚了,一定要上好材料才行。
这边张管家答应着还没动身呢,李清听见后面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李庄主可是又要做天灯了,这次做好了,送我一个成不?”李清回头一看,乐了,是安小哥的小丫头牵着弟弟站在后面呢,那天也确实考虑不周的,都没想着把花花绿绿的天灯给他们留一个的,李清一俯身抱起那小男孩,笑道:“那天灯有何出奇,我下次做一个大的,把你都带上天可好?只是不准吓得哭鼻子!”
小男孩才两岁,没学名,小名叫着狗儿,不过李清喜欢叫他狗狗,姐姐叫晴儿,摸样也甚是清秀,反正比他老爹强,天天带着弟弟瞎转悠,也没办法,这庄子里可没有同年人,不过小丫头特别喜欢去琴房,一去到那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听,和平时判若两人。
见李清抱着弟弟了,小晴儿拽着李清的衣角,细声说道:“把狗儿带上天,那狗儿不就成了神仙了,我不要狗儿成神仙,晴儿只要一个小的。”
左右也是无事,再说上次做天灯的时候,李清自己就没搭上手,都忘了个两个小孩留那么一个了,李清也觉着过意不去的,那就做一个吧。若英见李清要做天灯,也很是欣喜,也过来帮手,一个做灯架,一个缝灯体,这万盏天灯同时辉映夜空,可是若英这辈子都不能忘记的情形,此时做来,心里甜滋滋,待得情意绵绵的看一眼夫君呢,这夫君却是又割破了手了。
这天灯堪堪快做好的时候,张管家已经在房门前禀告了,李清觉得很奇怪了,即便骑上他的坐骑,快马赶去京城,这会怕也是刚进城呢,如何回来的这般快的?张管家说道他可没进城,他先去张家庄找那族人的老爹去了,想着和人老爹一块进城去,公子不是吩咐要最好的材料么,张管家可不是为省两钱,想着搬动了老爹,那儿子自然不好敷衍他,省得给他些不算好的,在公子面前失了体面;不过正巧,近来活不多,那族人今天就回了庄子探望他爹呢,这不,一块叫了来了。
说话间介绍边上这个人,也姓张,家里老二,庄户人没那么多讲究的,所以学名就叫张小二,不过在万全司已经做了快二十年,手艺也是算得上一号的。
李清赶紧说道:“张管家快请去正厅奉茶,我去拿了那弩即刻便来。”
等李清拿了那弩走回正厅呢,张管家正神气活现的吹嘘他家公子如何如何呢,连相府的家人对他这管家都得客客气气的,一见李清进来,那张小二赶紧起来恭身施礼,李清笑道:“小二哥快快请坐,李清正有事烦请小二哥帮忙的,还请小二哥多多指教才好。”
他这句小二哥叫得人家一个劲摆手,又连给他鞠了几个躬,张管家一边陪笑道:“公子称呼他小二就好,他是小老儿的侄辈,一个匠户,公子如此抬举,没得折了他的草料。”
怎么说话的这是,李清瞪了一眼张管家,人家可是人才懂不,专业人士,客气下有什么的?再说人家怎么瞧着也四十岁上下了,叫声哥也无妨的;请了张小二坐好,递上手中的弩,口中说道:“还请小二哥看看这把弩,可是万全司所做?”
张小二拘谨的接过弩,瞧了瞧,说道:“这正是万全司所做,听闻族叔说及公子对这弩颇有不满,然此弩已是司内上上之选,不知公子为何不喜?”
鬼的上上之选,做古董倒是上上之选,后世特种兵使用的弩号称100米内无声狙杀,精确度极高,射击速度也不慢,这把算什么,百来只羚羊象座肉山似得跑过,还只能射中个屁股的,况且拉个弦都费力啊。
李清说道:“无他,这两天亦空闲,清想做两把称手的弩,射得准且远些,而且上弦也易,亦不用铜铁,只需木料,只是对用料多有不明,还请小二哥多多指教。”
两天做2把弩?还要射得远射得准,张小二可是行内二十年的专业人士,一听就知道李清是外行了,不过也并没嗤笑,只是沉声说道:“想是公子之前并未做过弓弩,这弓弩制作不易,仅材料准备,便需耗时一年,如何两日内完成?”
材料准备就要一年?不会吧,那倒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一说到专业问题了,张小二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向李清介绍道,这制弓需六材,即干、角、筋、胶、丝、漆,而这每一项材料都讲究不说,比如这角,上好的牛角长一尺有五寸(近50厘米),三色不失理,谓之‘牛戴牛’,这是最佳的角材,一只角的价格就相当于一头牛,故称‘牛戴牛’的;而且每个材料的制作季节都有规定,冬天剖析弓干,木理自然平滑细密;春天治角,自然润泽和柔;夏天治筋,自然不会纠结;秋天合拢诸材,自然紧密;寒冬定弓体,张弓就不会变形;严冬极寒时胶、漆完全干固,故可修治外表,春天装上弓弦,再藏置一年,方可使用。
所谓的称手,还需要看个人臂力身高而言,上制弓为四尺八寸,非有千钧之力不能开弓的,而这弩制作更繁于弓了,要想制作一把好的,两日如何能够?
不过也没让李清太绝望的,张小二笑道这些材料万全司里都有存货,公子想做弩无需等上一年了,只是问李清究竟想要什么样子的,可有图纸?
有这么专业的人士在边上,李清岂能放过?赶紧叫张管家去拿纸,别弄宣纸来,去找些印书用的纸张来,另外弄些小木棍,底端用火烧烧,我可要划图纸了。
幸好来的不是个什么巧手木匠,否则看了图纸,问也得把李清问烦了,张小二可是行家,若说之前看着不过觉得新鲜好奇外,待到看到后面,一脸的肃穆。李清先画了整体图,然后又画分解图,张小二只是问问后面加的木轮是做何用途,李清解释到是为方便上弦而用的,张小二对李清画的图纸上为什么有两根弦问都没问,李清有心想卖弄下都没机会的。
图纸还没画完呢,张小二便起身问张管家,庄内可有马相借否?李清愕然的问道要来何用,张小二急急的说道:“小人即刻回万全司,将公子所需之物带来庄上,公子放心,小的必不将此图说与他人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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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很多军事论坛里,起点的某些作品里也好,都喜欢吹嘘英格兰长弓,可知道中国的制弓技术在春秋时已经很先进了,上制弓长度超过1米5,不是简陋的英格兰长弓可以比的,无论射程还是精确度上面。
当然优点也是缺点,中国古代太讲究制弓了,因此,对弓箭手的要求也强了很多。有兴趣的朋友看去看史记里记载的,汉李陵5000步兵如何抗击8万匈奴骑兵的,并且杀了多少人,是为什么败了。另外本书里王少将军父亲王超历史上率5万步兵加一万骑兵,对阵辽国8万骑兵,因是救援途中被围,杀1万5,自损2万,后为粮草被焚而全军退,不落下风。
李清很是不满,我又不会缠丝,又不会上胶,做枪托都交给木匠了,你连说都不让我说,我还能做什么?早知道不画图纸给你看,我一个劲说!
当然张小二还是很谦虚的,也要问问李清,不过他问的问题已经让李清觉得,这做弩似乎不是他李清想要做,而是人家小二哥想要做把好弩,他只不过边上一看热闹的。用紫杉木可好?虽然材料难得,但紫衫是最好的做弓干材料了;李公子,小二想将弦加粗一倍,既有牵引上弦,想必不成问题的;李公子,这枪托小二觉得用桃木较好,一来轻些,且握手处前后力量均衡,手持久些亦不甚累;李公子。。。。。。
很不快乐,感觉又被人家抢了自己的玩具了,远远没有为狗狗做天灯的时候爽!人家边上看着,还不时请教我呢,你问这些干什么?可惜,专业人士小二远比李清要专注,丝毫没看到他这庄主脸色。
吃完了晚饭,张小二还要挑灯继续缠丝上胶,基本上忙得不和李清说一句话了,李清站在边上都觉得自己碍手碍脚了,只好与若英领着狗狗晴儿去放灯了,当红色的天灯在夜空中摇曳的时候,若英一直痴痴得抬头看着,丝毫没在意两个小孩在边上跳着脚叫唤,李清也是轻轻握着她的手不说话,今晚的月色很好,洒在若英脸上,泛起玉一般的光华,难怪人家张潮说舟中看霞,月下看美人,别有一番景致的,只是这美人似乎眼睛里有些了雾气,赶紧伸手搂在怀里,哭鼻子给小孩子看见了可不好,暧昧点没啥的,小孩子不懂!
张小二房里的灯亮到很晚。
第二天李清本来是很有些负气的,想赖个床啥的,可若英说请了人家来,就是客人了,怎好主人家不在的?李清自己其实也很想去看看,兵器啊,成年人的玩具。
那个木匠的确是巧手的很,枪托已经做好了,还没刷油,拿在手上很有质感,张小二已经把弩弓主体做好了,缠了丝上了胶,只是不让李清碰,说是胶还没干呢;李清有些扫兴的,人家两个已经按李清要求去做那把小弩了,李清又没事可干了。
没事就去瞎转悠吧,教琴的事基本上已经是若英包全了,李清只是偶尔去看一下,想想没事还是回去和若英磨牙的好,刚走到正厅门前呢,听得里面有人说话,探头看看,居然安小哥也在的,和张管家一道与若英说事情呢,反正没事做,李清便也走进去听听说些什么。
见得李清进来,若英赶紧起来招呼,李清摆摆手,继续好了,等坐下来,才知道张管家和若英正商量买田的事情呢,这个李清没什么很大兴趣的,既然和谢大娘、云三娘商量好了的事,交给管家去操办就是了;说完了田,又说起需填多少牲口,另外庄上人手也有些不够了,昨儿又来了些学琴的,也是谢大娘安排过来的,现下人多了,这住的地方都有些不够宽敞,听信说现下京城里买琴的可多,往后来学琴的怕是会更多了,还是要先做好准备才好,园子中也有些空地的,要是加盖些楼房也蛮够的,只是如何个起法,还需若英拿个主意;安小哥也在边上补充道,新买的田有些离水源较远,是多雇人手挑水呢,还是干脆请人挖条渠引水,另外园子西侧有些无主的荒地,虽然不能做良田,要是都弄了过来,这园子又可大上不少,不如向官府交上些银钱,补了地契全围起来才好。
李清听得发晕,这么多事情,怎么没人和我说起过的?都是若英这个小姑娘在筹划定夺?边上人多也不好问,等得张管家把一日该进的菜蔬肉食都一一说完了,才和安小哥告辞出去。
李清扯过若英到身前,好奇的看着这小姑娘,看不出啊,蛮能干的嘛,以为天天就是和李清调调情,最多不过是为李清做点衣服啥的,李清这甩手掌柜当得,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小媳妇早就是内当家好多天了,不错,很有点样子的。
若英被李清看得羞红了脸,虽然夫君很有些没正形的,大白天如何如何也见惯了,可这不是卧房是正厅啊,唯恐这夫君又来些新花样了。
这可是有点冤枉李清了,天地良心,李清可没想到什么暧昧的,只是没料到原来若英早就开始当家了。也不是李清完全不上心,这庄子可是谢大娘送的,自己指手划脚的确觉得不好,所以一直都是交与管家,对日常琐事并不用心,再说,他本性也不喜欢管这些的,有吃有穿,还有得玩,操那么些心干吗?
万万没想到老婆居然还能干的,李清觉得又占了些便宜了,若英还想和他说说这些事呢,让他这个庄主拿拿主意,李清连连摇手,你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吧,若英也笑道:亦知夫君是个懒散人,平时并不拿这些事来罗唣的,今儿既然听到了,也帮妾身拿个主意如何?
李清一笑,得,我还是去教琴吧,要不,我回房整理琴谱,实在不行,我去做弩去,这些事可别来找我,娘子办事,夫君放心,就不要我拿主意如何?
两人正闹着呢,安小哥又进来报,说是张先打发个人来送信,说是明儿城里不少文人学子,聚于丰乐楼会文,特来请公子一起去的。
李清问道,这丰乐楼是干什么的?酒楼?不去,小哥就回说我身体不适,不便出行好了。一旁的若英笑道:“如何三郎会猎一次,却不好诗文,好起武事来了?连会文都不去,三郎可知汴京会文亦是一大盛事,与会者多是英才,若是绽露头角,一时便名噪京城呢。”
切,我还需要名噪么?李清想,老婆可不知道,人家去会文那是肚子里有货啊,你家夫君肚子里就没有,如何敢去?
若英起初并没放在心上的,以为这个泼赖相公只是饿了,这好办,以后叫管家吩咐人给夫君早上弄点吃的便好;不过李清接着说道,庄子里现下也不太缺银钱使用,不如以后都定个规矩,叫管家安排厨房,每日给所有人都吃上早饭?
把张管家叫了来,起初老头儿也没放在心上的,庄主早上起来饿,弄点吃是小事,后面听见李清说要让庄上的人个个都吃上早饭,只是深深的施了一礼,眼角里有些潮湿,不过他坚决反对给租田的庄户提供饭食的,说的很有道理,他们只是租咱们的田,到时候交上租子,算不得咱庄上的人,李清和他争了几句,可老头儿就是不松口。
没多久早饭便送了来,李清一见就笑了,吃个早饭而已,怎么弄得这么排场的,少不得叫上张管家来,这早饭啊,别弄那么多肉食的,清淡些好,面食啊蔬菜就好,能弄些粥喝喝那就更好了,这点张管家很是赞同的,我说呢,这一大家子都吃早饭的,就是王侯府上也没这么奢侈的,有的吃就是庄主的恩典了,毕竟勤俭才是兴旺之礼啊。
这个好,饿了二个月了,总算有早饭吃了,若英觉得很是新鲜,吃了早饭觉得有些无措的,也没马上去忙着做女红,在厅上和李清谈笑呢,张管家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瞧着老人家跑的飞快,脸上还有些惊恐的,李清扶住忙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气都没喘过来啊,张管家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句整话来,憋了半天,才想起把手上的几张名刺往李清手上一递,若英也凑过来一看,原来是卫国公石尚节来了,还有王乾元的,这个王少啊,居然弄起这虚礼来了,还这么正经的弄个名刺,哪次你见我不是先给一拳的,李清忙说道,快去请进来了啊。
若英一旁赶紧制止了,和张管家说道:“这门上可有人支应着的?既是安小哥在,张管家先去琴房调几个手脚伶俐的姑娘们到厨房安排奉茶烧水的,安排完了,张管家也去门前,大开中门,三郎随后便来的。”大开中门?这中门还没见开过呢?就是若英新媳妇进门时,也走的偏门啊?
张管家答应一声赶紧跑开了,若英把李清扯回房内,要换衣服?这又不是没见过,换啥衣服呢?李清有些抵触了,若英也不与他争拗的,扒了相公的衣服便给穿上一身新的,还给李清腰上七七八八的挂了不少饰件,李清待要反对呢,若英凑上前在李清脸上亲了一口,李清才发现若英脸上乍惊乍喜的表情,得,就这么地吧。
还没走到门前,李清透过大开的中门就瞧着外面人不少,骑马坐轿的都有,连大车都好几挂,敢情是上咱家打猎来了?走近一瞧才知道不是,个个都是宽袍大袖的,身上也没背着弓,更不见有猎犬。
安小哥和张管家一直躬着身站在边上陪话呢,见李清过来,赶紧过来见礼,平时和李清在一起可没这么多虚套路的,石小公爷原是一直端坐马上,见得李清走近,方翻身下马,一拱手笑道:“未曾派人来知会一声,冒昧前来叨扰,还请李兄勿怪才好。”
今日石小公爷打扮的甚是齐整,头顶束发金冠,身穿一身大红箭袖,更显得是面如冠玉,丰神俊郎的,李清也不知道迎贵宾如何个礼节,只是上前抱拳笑道:“石公爷大驾光临,以使蓬荜生辉,李清未曾远迎,倒还要石公爷恕罪才是。”
王少将军照例过来一拳的,也不管李清穿的是新衣服,大大咧咧的说:“远迎?得了吧,我等出门之时,三郎怕是仍抱新妇高卧未起呢,也别在门口虚耗了,快快都请进去是正经。”
抱老婆有乍了?又不是抱你老婆。不过尽管李清腹诽呢,还是脸上堆笑一个劲的说请,同来的几个都是一起打过猎的,一块请去正厅奉茶。
若英也是盛装打扮在正厅门前候着呢,见诸人过来,盈盈一拜,说道:“妾身柳氏见过石公爷;见过诸位公子,请入内奉茶。”说完,又是一礼,便自退入偏房内,诸人入得正厅安座,安小哥指挥着几个小姑娘端上茶来。
石小公爷在主位上四下一打量,笑道:“闻到三郎乃京城楼馆中常客,以为必是大富之家,今日一见,却甚是清贫,连使唤人手却都不足,想必李兄高才,不似我等定需阿堵之物方得姑娘们青睐了。”
众人也是一阵哄笑,王少将军大声说道:“三郎去那楼馆何须带钱的!闻说三郎去那楚云馆,分文未带,却指名要见最顶尖的姑娘,结果楚云馆闻得三郎之名,尽出馆中美人与三郎共欢,京城言道如今三郎的名头已盖过那柳七三分了。”
李清听了脸上也是一红,吃霸王餐的名头果真是不太好的,只是李清也是进过相府,知道和这些大富之家不能比,人家可都是高官啊,不过石小公爷居然说清贫二字,也确实说得过分了些,俺过的比一般地主都好上许多,只不过那几个小丫头没做惯端茶送水的差事罢了,这也没什么啊,人家本来就不是做这个的。
石公子正言说道:“李兄前日大婚,可恨王世兄嫌弃我石府简陋,竟不曾知会一声,以至未能到场为三郎贺喜,今我等特备薄礼,以备你家娘子妆梳之用,还请李兄笑纳。”
这可如何使得?人家是国公爷啊,素未谋面的,王少将军当然不好去请。待正推辞呢,石公子面色一肃说道:“你家娘子虽曾入贱籍,亦是官宦之家出身,今从良与你成婚,奈何跟前一个使唤之人都没有,三郎莫非不似传言所道重情重意么?我等乃是送与你家娘子做妆梳之资,再推辞莫非是嫌弃礼物简陋不成?若果然,我等回府中筹备再来不迟。”
好么,从正厅到大门口,全站了人家带来的从人,都分不清哪是主哪是客了,李清望着园子里一大班人发怵,不知道厨房的碗碟够不够,安小哥和张管家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李清正想跑到门口去找找呢,迎面安小哥急匆匆过来,对李清说道:“启禀公子,门口数挂车上,据言都是送与公子的贺礼,收是不收,张管家正在为难,请公子给句话的。”
收,怎么不收,带这么多人来吃饭,不收可真亏了,只是要传酒席,倒是李清多虑了的,张管家早已经安排下去了,至于人家带来的从人怎么安排,安小哥都说无须庄主操心了,夫人早已经安排好了的,公子还是去正厅陪客才是。
等李清回到正厅,厅中已经来了好几个庄子里学琴有些时日的丫头,正在那为客人唱曲呢,别人都好好的听着,唯独王少将军在那嚷道:“不成的,火候未到,石公爷待会需叫三郎弹唱一首,那才叫炉火纯青。”
这个王少,你几时好好听过曲子的?
李清进厅正与各人招呼寒暄呢,见石公子轻轻拍拍手,他带的从人转身便领了八个小丫鬟进来,李清有些尴尬了,瞧人家把侍侯的人都带着,莫非早知道我这里人手不足么?石公子对李清笑道:“也无甚物事好送与三郎,这八个丫鬟,也是府中手脚伶俐的,今送与三郎以备帚炊,一来侍侯你家娘子,二来日后有客人也好有个照应的。”
家中是没有什么侍侯的人,园子的小姑娘可是秦时楼放这学技艺的,平时李清和若英绝不会叫她们干杂活的,李清当她们是小孩,若英可是当她们做姐妹;张管家也和李清说过要买些粗使丫头的,不过他不建议去城里找人牙子手上买,说是人杂不放心,不如就在边上几个庄子,寻些知根知底的,买了来也稳妥;这个李清就不赞成了,人牙子手上的咱买了来,至少在庄里不亏待她,也算落个好人家,这人家一家子好好的在一起,你出钱诱使人家父母卖女儿,总不是个事,还好平时也没多大的事情需要使唤人的,所以这事就这么撩开手了。看看也没法推托了,行,就收下吧。
不多会酒宴摆上了,没什么需要李清操心的,都是一起打过猎的,几乎全是武将子弟,豪放的很,比起和一班文人官员在一起,要无拘束多了,几杯酒下肚,就开始互相斗起酒来了,今天李清做主人啊,自然不例外,还好这酒味淡,喝多几杯也没什么。
正喝着呢,安小哥进得厅来,俯在李清耳边说道:“这万全司的张师傅说是有事要禀告公子,公子看让他先等着呢,还是现下进来。”
呵呵,差点忘了这碴了,想是做好了,干嘛要等,都是一班好武的,正好拿来露露脸,快请。
有些失望啊,张小二是空着手进来的,不过李清看见他脸上狂喜的表情,知道这事也差不离了,站去身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张小二先是对着厅中众人行了个罗圈揖,方与李清说道:“公子吩咐的事小的已经做好了,小的先前试了一次,百步开外亦深入院墙,现在园子里立好箭靶,请公子试箭。”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呢,李清有些得意,向众人解释道上次打猎,觉得这弩不太好用的,所以特意请了万全司的张师傅来,做了2把弩,今日方成,不知好与不好,恰好各位方家都在,不如一块去指导指导如何?
一听得说有好兵器看,这班人如何不感兴趣的?放下酒杯就要走,倒是安小哥细心点,与李清说不如就把酒宴搬到园子里去,一边喝酒一边试箭岂不更好?
搬,反正也不用我动手,没见现在人多么。
园子靠墙处已经立好了箭靶,不过是一块门板而已,只是上面用白纸糊了个圆环,正中用红纸再贴了小圆圈,此时桌子还未摆好,众人便一起去看那只说是射在院墙上的箭。走近前一看,果然,这院墙虽然不是用石头砌成的,却也是粘土垒的,至少有二十公分厚,一支桦木箭深深的镶在墙上,王少将军走上前想拔下来,居然未能拔动,他倒赌起气来,深吸一口气,腿蹬在墙上,吐气开声,箭才应手而起,怕不陷进去有十来公分的;石公子笑道:“三郎做此强弩,想必下次想去猎虎的,只是此物携带不便,怕是派不上用场。”
怎么会携带不便?李清得意的要张小二把弩拿来,这才发现这张师傅走路有些异样,也没多问,因为弩一拿来,众人便围上前七嘴八舌问开了,王少将军早把弩抢在手上,左右摆弄,很是新奇。
石公子只是边上看了看这张弩,便问张小二:“适才你说此箭于何处所射,可有虚言?”
张小二躬身回道:“却在百步以外,绝无虚言的。”
石公子也是注意到张小二的动作有些不对,出言问及,张小二有些忸怩的说道:“适才试箭,未料及回撞之力刚猛,不慎伤到胸腹,些许小伤不碍事。”
李清边上问道:“如何会伤及胸腹?请问张师傅将那木托置于何处?”
张小二答道:“因牛筋加粗一倍,小的也料及回复之力必大,因此用胸口顶住,却不料仍为所伤。”
胸口!哈哈,李清哈哈大笑,难怪啊,李清忙要安小哥带张师傅去上药,就是上次王少将军送来的,在夫人那收着。
此时桌椅都已放置好了,李清招呼众人都去坐了,别急,一会大伙儿都可试试的,不如现下都去饮酒,让李清为大伙儿试射,以助酒兴如何?“
这箭可是张小二专门打做的,四棱发着寒光的箭头,配着桦木箭杆,后面的羽毛可是正宗的鹰羽;李清吸了口气,将枪托顶在肩窝,左手托着弩身,望山与前面的准星两点一线,瞄准了前面靶上的红圈,右手搭在扳机上,无意识发射,只听弦嘣的一声响,箭嗖得一声直奔箭靶而去。
标准的立姿射击动作,后世里李清军训的时候可是常得教官表扬的,卧姿一百米五发子弹四十五环,拿得可是第二名;只是这弩的后座力也不小,绝对比半自动步枪要大,好在前面张小二的痛苦状已经给李清提了个醒,所以刚才肩窝把枪把顶得紧紧的,
只是射完了,李清都有些不敢看靶了,三十米那么大个红心中不了,确实有些丢人,再说,他也看不见究竟有没有中红心的,因为靶已经被射倒了,不仅倒了,而且还倒飞出去1米多,那门板少说也得十来斤吧,李清回头对众人只好无奈的笑笑,早有从人上前将那箭扶起,确实没中红心,不过也差不太远了,众人可没取笑他,刚才箭靶飞起那一幕还在他们脑袋里翻腾呢。酒席上坐的几个可都是将门出来的,除了石公子要追逆到爷爷辈,其他可都和王小将军一样,父辈在疆场厮杀过来,从小耳濡目染的,如何不明白这弩的威力。
这大宋弩机不少,床子弩威力远比这个大,不过那个太笨重了,李清手上的这把弩看起来和大合蝉弩差不多,可大合蝉弩那有这个威力?大黄弩威力大些,可比不上它轻便,再说大黄弩可是十石弩,哪有那么容易能拉上弦的;而三弓弩,手射弩就不必提了。
靶子又立了起来,早有人将上面的箭拔去,拔箭倒是容易的,因为前面这一箭已将门板射穿,李清定了定心,重新瞄准击发,这次短箭稳稳的钉在红心上,
一群人哄得站起来,便要过来抢看李清手上的弩呢,李清笑笑,将长弩交到王少将军手上,一翻手,从袖底又拿出一把小弩来,这把弩小的就不止一号了,而且只有单弦,李清将枪把装上,因为弩体轻,所以这枪把也轻,而且中间还是空的,照旧顶在肩窝对着靶心瞄准,一扣扳机,亦中红心。
这个才是李清想要的,轻便,趁手,虽说不象后世那样可以折叠,却可以很容易的拆为弓体和弩身,上次打猎的经历李清可不想再来一次了,虽然在人前李清表现的是毫无所谓,那只是装样子的,不和若英说也是为了不让若英担心,其实他自己对那天的遭遇事后想想还是心悸的,那头狼的利齿时不时还在眼前晃动,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热心急着要来做弩了。
叫好声一停,李清手上的短弩便被人夺了去,李清呵呵笑着自去席上饮酒,座中只有石小公爷安坐着,端起杯酒,对李清笑道:“都言那鸣玉琴乃三郎所制,今日见此情景,果然传言不虚,三郎心思灵动,石某自愧不如,且敬三郎一杯。”
那箭靶早有人搬到更远处了,只是园子还是不够大了,依着墙放也不过百来步,王少将军射了两轮直叫着不过瘾,骂骂咧咧过来,很有些想把那墙给拆了的架势。石公子见王少将军过来,笑道:“王世兄,适才射弩,有何感受?”
“不过瘾,要是靶子能在放远些,方见此弩威力。”王乾元说道。
“然世兄觉得此弩有何独特否?”石公子又问道。
王少将军想了想说道:“轻巧,力大,使用便捷,然最为让人心动的,乃是个准字。”
说对了,李清当时参考的,便是后世军用狙击弩,毕竟后世可不是冷兵器时代,不需要做什么覆盖性射击,所以军用弩弓一般就是利用无声的特点,完成一些特定的狙击任务,李清做弩可是为了防身用的,有这两把弩在手,一头狼可别想近身。
王少将军也不客气,对李清说道:“三郎,且休推辞,那把大弩须得为我做上两把,所需之物尽管说来,撕破脸皮我也会讨了来的。”
那边射弩的几个听见这话,也齐嚷着个个都要,李清连忙行礼道:“此弩我也是稍加改动,清并无此好手艺,俱是万全司中张师傅所制,且图纸已交与张师傅,各位若想要,何不吩咐万全司做去?”
一听得李清已将图纸交给了万全司中人,个个都是面面相觑,心道,这个李三郎着实有些儿怪,非娶一个青楼女子已经是出人意料了,上次打猎居然奋身救个小丫头,若说是看国公爷的面子却也罢了;做出此等利器,但凡往官府上一送,朝中再有人美言几句,便是件大功劳,却又居然将图纸送与人,真真用心叫人琢磨不透。
安小哥领着张小二也过来了,想是上了药缓过来一点,行路已不见明显异常,石小公爷将张小二唤到身前,问道:“据闻此弩乃是经你手制,且李公子已将弩机图交了给你,你可知回司后如何禀报?”
张小二忙道:“小的定会守口如瓶,决不泻露丝毫。”
石小公爷笑道:“不妨的,适才李公子明言可将弩机图纸交与万全司,你尽可报上去,只是你可知如何回话的?”
张小二躬身说道:“此图乃李公子所绘,小的只是添为下手,回司后定当如实禀报,绝不敢贪功的。”
石公子一笑,说道:“甚好,此弩也可见你技艺不凡,来人,取十贯钱赏与张师傅,你回司后也不必自掩其功,我自会叫人去司内为你说话,少不得也是一件功劳的。”
张小二连忙上前叩谢。
石小公爷及王少将军觉得李清就这么把弩的制作方法交了出去,对李清很是不公平,因为如果换个形式的话,也许李清因此就能当上个官,至不济也能有赏赐或者博个名声;不过既然人家自己都不在意,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可李清觉得老天爷对他非常慷慨了,因为他给身边的人带来了快乐,若英快乐的是,石小公爷他们几个这次送的贺礼很合心意,里面有不少的头面首饰,绸缎布匹更是不少,银钱那种阿堵物如何能送的出手的?大家子出手自是不同凡响的,比如那两顶绫绡帐、翡翠玉珠帘,若英喜欢的紧了。
张管家的开心那更是上升到有境界的地步了,虽然客人刚刚走,他就急不可耐的递上礼单交给庄主夫人过目,东西又多又贵重,这个方面他还没有反应的过来;虽然在水云庄上之前的谢大娘对他不错,新庄主就更是客气,大小事几乎全交他处置了;不过哪有今天这般有面子的?国公爷都对我笑了,特别是王小侯爷还亲切的关心了我的身体,张管家觉得自己骨头都轻了几分,有些怀疑自己哪有五十岁的,这一身的精神抖擞也不比当年二十岁上娶媳妇差得了多少,只是过两天一定要告上假回张家庄去转转的,咱可不会象半大小子那样满世界瞎吹,咱可稳重。
安小哥也开心的,尽管跟着李清受了几次惊吓,可安小哥觉得天经地义,公子不是和我一起受罪么?人家什么人啊,羊肉都不爱吃!咱就是一帮闲啊,之前谁用正眼看过的,每日家陪着小心混点赏钱,那点子惊吓算什么,没见咱家小子居然爬到石公子的怀里了?国公爷啊,以前只能远远的看那么一眼,看多几眼还有人骂!
居然商量着要起库房了,上次李清与若英结婚的时候,收到的绸缎不少,可因为秦时楼姑娘们多,本身就是绸缎店的大主顾,所以李清让谢大娘几乎都拿走了,可这次收到绸缎就有五百多匹,光石公爷一个人就送了三百匹,庄上库房可放不下了;李清说这好办啊,把绸缎给秦时楼送些去,再说多的直接卖了不好么?绸缎放在库房里,容易霉烂不说,又没有急用,换成钱不好么?需要的时候再买就是了。
他的话换取了房间里另三个人的一致鄙视,连若英都如此,不象之前李清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女人就这样,钱也许不在意,花衣服那就是命根子;再说小公爷送的东西能拿出去卖了?
石小国爷在回家的路上还思忖着李清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词曲比人家好些小公爷可没放在眼里,打了太学学子陈启先也只作笑谈,大张旗鼓的娶一青楼女子当做风流也罢,可舍身救一小丫头呢?当时自己可在场,瞧得真真的,做不得假,那真是命悬一刻了;能做出如此精良的弩弓,不过是手巧,可能将弓弩图如此毫不在意的交出去,这份胸襟气概倒是不能小瞧了,石小公爷都想不明白这李清究竟算是怎么样一个人,有心想问问王少将军呢,可这位世兄骑在马上还在玩找李清生讨过来的长弩,也只好把疑问放在心里了。
李清可不知道石小公爷正在关心他呢,因为张管家的话题已经转到园子里该加些房子了,这不小公爷送了八个丫鬟呢,虽然是丫鬟,那也是大家子里出来的人,咱可不能亏待了,这可是小公爷的心意,总得安排好了不是;李清在边上看明白了,安小哥、若英和张管家一样呢,这强烈的幸福感也是要宣泄的,虽然李清并不觉得很幸福,可这喜悦气氛很是能感染人,唯一不好的就是李清的几次很有建设性的提议,几乎都被否定了,就连若英都没支持他一次,有些不爽。
进卧室李清给吓了一跳,从门口到里面都是人,小公爷送来的丫鬟,怎么可以派去服侍别人的?谁能有这个身价?尽管李清让张管家也挑上两个去,年纪大了,传个话还老胳膊老腿的跑来跑去,累着了可不是玩的,张管家不仅断然拒绝,还很生李清的气,觉得李清不太尊重国公爷,知道不?他祖上可是和咱大宋太祖皇帝拜过把子的!
李清一直把卧室当做二人世界的,最多也就安小哥的两小孩可以偶尔入侵下的,平时都是若英为他宽衣解带的,如今换了别人可有些不习惯,何况还是几个人一起的。晚上还要两个丫头睡在外间?李清断然否定了,叫若英好好安置了她们,半夜倒个水咱自己也会的,夜壶更不能叫别人拿了,再说了,外间睡两丫头,咱还怎么折腾?若英情浓时还喜欢叫唤的,李清还就爱听!
看来还是要适应的,有身份就得有个身份的样子,比如在庄里不管李清走到哪,后面都跟着两丫鬟了,熟人啊,其中一个就是李清那天救的,只是那歌妓也是安小哥救的,不知道小公爷怎么不一道送来的;和若英一道逛园子就更不方便了,若英后面也跟着俩呢,你说后面四个大灯泡照着,牵个小手都不自在的,偶尔想和若英拉拉扯扯一下也不方便啊。
不过有时候还是有些好处的,比如现在站在张先面前,拒绝他邀请李清去参加宴会,张子野就有些无奈了,边上站着两丫头的,他就不好耍赖撒野的,口气很委婉。
李清笑道:“子野兄,这官场应酬小弟真无甚兴趣,若要尽兴,小弟陪你上秦时楼如何?即便楚云馆也使得,你我兄弟放怀寻乐岂不更有意趣?”
有句话叫无欲则刚,你不想去求人什么,自然就不需要在人家面前卑躬曲节、奴颜媚色,可后世人都聪明啊,想得长远,这山不转水转的,谁知道哪天会求上人的?所以对有钱、有权的人都抱着某种期待的心情,这心理上腰肌劳损好像更难治一些,本来洋洋自得了几千年,十九世纪被人揍了几次,却忽然忘了所有辉煌了,一下子觉得人家什么都好,落后了有自知之明是不错的,不过少了根脊梁骨还是不成的,哈这个哈那个的,人毕竟是人,不是哈巴狗,这话可不是独对男人说的,人家好是人家祖宗弄的,咱也好好努力下,让自己子孙后代扬眉吐气行不?
张先要当官,自然需要和官场人多沟通沟通,况且这次是晏殊晏元献又高升了的,所以有人叫他找李清同去捧捧场子,张先可记得初次见李清时,那晏殊也是在场的,记得对李清的词曲还是多有褒奖的,关键是这晏元献可是当过一届主考的,谁知道他张先入考场那时,会不会就是晏舒做主考呢?无奈人家李清无意仕途,说这一节出来也没什么大用的。
不过他可知道李清对有才学的人很是恭敬的,那晏元献可是有才之人啊,三郎想必知道,最近又得了新句子‘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三郎以为如何?且那晏公最是欣赏有才学之人,爱为奖掖后进的,今日高升,门生故吏皆为相贺,中间有个范仲淹就不错,据说也是人品端方,才学。。。。。。
你说谁?范仲淹?小范老子!
其实李清不是不明白张先的心思,大家一起混了这么久,你张先要是和人打群架了,我李清二话不说,肯定上去助拳,不去的就是王八;可你老是叫我去文人聚会啊,官员酒宴的,没事就要吟诗做对,唱词应和,还动不动就是有才之人,子野兄啊,你不知道我李清其实是无才之人啊,越有才我还越不敢去了。
不过今天令人心动啊,不是因为这范仲淹以后会写下‘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而是这范仲淹以一文人身份,守在边关十几年,并且还被西夏人尊称为小范老子,这才让人敬佩,何况手下从行伍中栽培出了个狄青。
有才气能让人佩服,有血性才叫人尊敬。
去,没才又怎么了?咱使了劲的谦虚总行不?大宋可都是厚道人,不会怎么鄙视我的。
只是李清和这张先先讨了下价钱的,能不能邀那柳七一块过去啊?第一人家也是待考的官迷,对你张先有好处,那自然对柳七也好的,当然这理由会埋在李清肚子里烂了都不说出来的;第二么,有了张先、柳七两大才子陪着,我李清怕得谁来!
张先在这方面可的确是厚道人,虽然心里确实对柳七青楼名盛有些不爽的,不过也是欣然同意,李清也安慰的拍拍张先,没办法,这柳七的名头,是男人都不爽的,于我心有戚戚焉,我李清也是很看不惯的!
丰乐楼可在个好位置的,座落在东西两巷、大小货行边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楼分五座,各高三层,俱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因为离禁宫不远了,内西楼第三层已经是禁止人上去了,据说在上面可以看到皇宫宫墙里面的情景,这为晏殊贺升迁的宴席开在内中楼的三楼上,安小哥先就骑骡子走先一步,通知了柳七的,此时已在楼前相候有时了的。
楼下便有迎客之人,安小哥上前将礼单递上去,李清现在可是有家有业的了,虽然他依旧象以前那样不太懂规矩,可有人懂啊,庄子没小气人,张管家自从石小公爷送来几个丫鬟后,格外的注意起礼节来了,迎来送往的时刻在意着别丢了水云庄的份,听说李清的名帖上还挂了柳七的名字,强烈建议夫人在礼单上再加上了两卷蜀锦。
礼物可不是在丰乐楼上给的,在这里只交上礼单就好,而实物呢则是派大车直接拉去人家府上,自有管事的人按着礼单查收的,想打白条那可不成。
一上得楼来,晏殊一身大红常服,依旧丰神如玉,笑着迎上来,拱手做礼,李清三人忙还礼,还好有张先在啊,恭贺晏公升迁啊,他日势必出阁入相啊,这些没营养的话他一个人包全了,李清和柳七只在边上笑笑就好。
李清和晏殊算是认识得了,一个说别来三郎风采不减,一个说今日晏公俊雅非常,自然的言笑欢然,只是介绍到柳七的时候,晏殊神色有些淡淡的,尽管柳七很是恭敬,只换了一句久仰而已。
这明显的冷遇连李清都感觉出来了,心里很有些不舒服,柳七虽然过后只是一笑,李清心里可结了个疙瘩,这第一柳七可是他邀来同行的,二么今日可是给你贺喜来了,怎地如此不给人面子?这可不是不给柳七面子,这是不给我李清面子,老子有点不爽。
将李清三人往里面让的时候,听得晏殊随口问柳七道:“贤俊作曲子么?“
柳七躬身答道:“只如晏公亦作曲子的。”
晏殊嘴角一启,轻笑道:“殊虽作曲子,不曾道‘彩线慵拈伴伊坐’。”说完,自行去迎别的宾客了。
柳七听得这话,身躯微微一震,抬眼望望李清,脸上已无笑容,只是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只是那个眼神,那有平日的风流洒脱,分明就是无助,隐约滴着血,看得李清心里一痛,妈妈的,你就是什么正人君子么?你家里养的歌妓还少么?脱了裤子你他妈不一个鸟样,装什么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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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个说法,来些大丈夫应该立雄心,树壮志,男儿当有所作为之类的套话,李清怎么个不耐烦也得听着,多少道理都是三岁小孩说得,八十岁老汉行不得,人家说出来也没办法反驳的,可拿这些男女事来说,这做人的确就太不厚道了。
这沉溺女色,确实不算好,可这是大宋啊,你们官儿几个不是三妻四妾?你们家里不都养着那么多家妓?你们词里写闺怨就是高雅,柳七词写风月情怀就是低俗?一样的做,说出来就不行?何况柳七千年后的名头可比你们响亮的多!
确实李清自从到了大宋后,甚是平和,人都有惰性,有吃有住有老婆,这早上起床都赖床呢,可也不是全无脾气,人都得有自知之明,李清小时候读古文就被教了一句话:未曾读得古人书,不可轻议古人;即便读尽古人书,亦知古人不可轻议。李清可没觉得自己有了什么千年的见识就可以怎么着的,笑话,真有千年的见识么?连牛顿都说自己有点成绩,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自己可是全无踏脚之处!
中国为什么被称为四大古国的?可不是因为唐诗宋词,而是因为有四大发明,这四大发明,极大的推动了整个人类历史的发展,而四大发明中间有其三,便正是这个北宋期间出来的,你叫李清如何敢有脾气?
不过今天李清的的确确是有了脾气,所以张先很是担心,已经对李清使了很多次眼色了,那柳三变情绪有些低,只是闷声喝酒,连边上的陪酒姑娘也不大理睬了。
今天的场面比较大,丰乐楼可没那么多出色的姑娘,况且来得都是官儿,所以丰乐楼到其他秦楼楚馆请了些姑娘出局子,楚云馆来的是时住住,而秦时楼来的是随烟,自然的随烟便陪侍在李清边上。
李清面色沉静,只是和随烟稍微招呼下,便自顾自的喝酒了。
可不是他就因为晏殊的一句话便气成这个样子的,虽然李清认为这贱与不贱,是看行为而不是论身份,可古人在这方面成见深的,分辨起来没得伤了和气,可今天来得人却未必会对他李清和气!
来的人中大多是和晏殊相近的官儿,亦是所谓的清流,也有不少太学里的学子,想是认了晏殊做座师的,其实有不少官儿就是把李清弄在牢里去的同谋、推波助澜者,太学里的学子自不必说,早就同仇敌忾视李清为寇仇。
开始大家还是对晏殊歌功颂德的,既然要吹捧,那当然便要树立反面形象,有何许人为官不廉了,何许人荒淫无度了,何许人与权贵勾结,不守名节了,说着说着,这矛头隐约便制向了李清、柳七两人,晏殊想是也觉得有些不对了,数次将眼神望向李清,李清亦是一笑应之。
只听座中一人沉声说道:“今我大宋文恬武戏,荒淫之风日盛,其时四境不宁,犹未是欢歌饮宴之时,现京城中男女俱是追欢逐乐,非我大宋之福!”说的铿锵有力。
另一人应道:“范大人说的极是,我朝中少耿直之官,民间多浮荡之徒,诚为社稷之不幸耳。”
范大人?李清仔细瞧去,一个年轻官儿,四方脸,双目有神,说话间凛然一股正气,莫非这就是那小范老子?
听得另一人问道:“范兄以为何以挽颓废之风?”
那范大人说道:“当循以教化,遍及万民,男子当为国尽忠而死,女子当自律守节而亡,人人皆知廉耻,则天下大治。”
实在忍不住了,你就是小范老子我也要发飙了,李清一声长笑,拱手说道:“好个尽忠而死,守节而亡,在下李清,敢问这位范大人如何称呼?”
那位范大人回礼说道:“吴县范仲淹。”
果然是千古名臣范仲淹,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你就是包青天我也顾不上了,李清朗声说道:“清曾听闻一诗:君在城头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此正乃本朝旧事,这如何尽忠,如何守节,何人该尽忠,何人该守节,还请范大人教我?”
这诗正是宋太宗灭了后蜀,国破之后,花蕊夫人写的,自然,花蕊夫人么,一听这名字都可想到自然是被收入了宫内,只是这诗,却千百年来敲打着男人的脊梁。
范仲淹一时沉吟未答,涉及到本朝先帝的事情,那是不可不慎重的。
李清又笑道:“今汴京城里,秦楼楚馆,勾栏瓦肆,姑娘不下万余,京中各位大人府中亦是歌妓无数,莫若皆令其殉节而死如何?则教化大盛,我天朝国运必隆,范大人亦因此而名传千古,流芳百世,岂不是好?”
听得李清与范仲淹斗口,众人本就认真倾听的,此话一出,厅中一片沉寂。
李清一笑,低声问了随烟几句,然后细细的吩咐几句,又让随烟重复了二遍,方笑道:“在下闻得一首曲子,莫若请随烟姑娘唱来,以博诸公一笑如何。”
随烟随即起身,拿着琵琶在厅中坐好,丝弦响起,原是一首“卜算子”,听得随烟唱道:“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博一笑?如何有人会笑的?随烟前面听李清教她这词,还是无甚感觉,如今唱来,自伤身世,却不能自已,未及终句,已是泣不成声。
厅中姑娘甚多,几人又是自甘坠入风尘的?一听此曲,触及情怀,莫不黯然泪下。
这世上很多事情,你不身入其中,亲身体会,是很难真正弄明白个中意味的。
比如这首曲子。
这曲子乃是后世一叫严蕊的妓女所作,严妹妹么,自不消说的,当然是善琴奕歌舞,丝竹书画,色冠南宋一时的,间作诗词,有新语,颇痛古今。善逢迎。四方闻其名,有不远千里而登门者;可见严妹妹的素质了,这样的妹妹可是摇钱树,官府如何会舍得让她脱籍?可别去骂老鸨!
才女自然要欣赏才子了,免不了诗词唱和的,台州知州唐仲友便是这样的才子,而这唐才子却偏偏喜欢跟朱熹过不去,他所在的永康学派老是喜欢挖苦人家辛苦创立的理学,而朱熹这时候正是提举两浙东路常平茶盐公事,换句话说,就是省公安厅长,宋朝可有规定的,这官员让官妓陪着喝酒没关系,要是和官妓上床,那可是要丢官罢职的,于是朱熹便把严蕊拿下,让她供认与唐才子上了床,并连上六折弹劾唐才子,(朱熹六折中,其中第三、第四状论及唐与严蕊风化之罪,有据可查,维护理学的,请不要和我论,我这说的就是声色犬马!)朝野震动,可宋孝宗只是笑笑,说道:书生意气耳。
于是唐才子继续做他的风流官儿,朱熹可是所谓的圣人啊,如何个维护纲常自是有决心的,不知道怎么个收拾严妹妹法,此情无法考究,只是严妹妹委顿几死而已,人家狱卒都看不下去,说是严妹妹你就认了吧,认了人家最多只是丢官,不认你可要丢命的,严蕊却道:“身为贱妓,纵是与太守有滥,科亦不至死罪。然是非真伪,岂可妄言以污士大夫,虽死不可诬也。”
没多久,朱熹给调了官,可见老天爷也有长眼的时候,接任的官叫岳霖,大名鼎鼎岳飞的孙子,他命严蕊自诉其冤,严妹妹便写了这首卜算子,岳霖一见,随即判严蕊脱籍从良,好个岳霖,好个岳飞后代,好个岳家门风!
好个严蕊!
也好个圣人朱熹!
厅中都没人言语,只闻些许抽泣之声。
李清盯着范仲淹说道:“这烟花女子或为贫家卖女,或为获罪入籍;这幼女何辜,父母何忍!官员获罪,妻女何干!这节当谁为守之?清愚钝,请范大人教我!”
指责别人的行为,总是很容易的,即便你真的在理,可你能消除行为的根源么?做永远比说要难,何况是难很多?范仲淹果然是范仲淹,所以他沉默,他的沉默也让李清对他肃然起敬。
李清微笑道:“范大人学究天人,应知绿珠、红拂,应知扬雄、王莽,这贱与不贱在行不在言,何论户籍乎?”
范仲淹只在座中拱手一礼,并不言语。
“圣人有云,‘君子之道,忠恕而已’,在座诸君学问都比李清高深,领悟必也强过李清的,还望莫与李清这等浮滑子弟一般见识。”说完李清端起杯酒,遥对晏殊敬道:“今日晏公高升之日,然清孟浪,多多得罪,还请晏公勿怪。”
说完,扬头一饮而尽,起身抱拳笑道:“扰了晏公兴致,异日必登门谢罪,李清告辞!”说完,转身便走。
把人家的局都给搅了,不走而何?柳七也是立刻跟着走了出来,张先犹豫了一下,抱拳对晏殊一礼,也是跟了出来,跟出来,还有随烟。
李清看着张先,柳七,心里有些愧疚,人家还想在仕途上发展,今天他这么一横炮,肯定对人家两个有影响的,不过一时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三人站在街心,互相对望着。
张先已然下得楼来,反是他放下包袱的最快,对望一会,眼睛里已满是笑意,柳七抬头看看天,突得一声长啸,荡气回肠,啸声一落,三人再对望几眼,不约而同的哈哈大笑起来。
张先与柳七在笑声里举起右掌,李清也有样学样的举起自己右掌,三击掌罢,三人俱抱拳一礼,各自东西。
好久不曾见谢大娘、云三娘了,随烟既然跟出来,不如就顺路送了回去,安小哥就在一楼与那些从人们一起吃菜喝酒呢,一见李清下楼,立刻起身为李清牵了马来,看见三人在街心的这一幕,虽不知根由,心底也是一股子豪气涌上心头,也很想象柳七那么叫上一嗓子。
随烟自是坐大车回去的,李清骑马护卫在边上,忽得随烟掀开旁边的轿帘,仰着头,望着马上的李清,轻声问道:“公子,你说随烟亦会如若英姐姐一般好命不?”
李清望着那两只亮晶晶的眼睛,出了会神,方笑道:“这世上必有那么一人,为你所生,于某处等你,只是看你能否遇着,此世人所谓之缘分了,若果能如愿遇着那人,不妨对那人说道:‘原来你也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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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一直象主角性格一般,没有红火过的,昨天的点击率和收藏数,让我受宠若惊,也让我汗颜,因为,我写的不太好。
以前收藏不怎么多的时候,每次看见有人下架,总是很心疼,这么好的一个宋,这么多的风流人物,在我笔下,居然暗淡无光,留人不住;那时候好想喊住下架的人,告诉他再看看,后面我会好好的写,一定用心写好。
男儿么,有泪尚且不轻弹,豪言壮语岂可轻言的?并不是有意要让主角有着暧昧的性格,总觉得人应该复杂些,记得尼采说的好:有一天要点亮闪电火花的人,他必须长时间的,先做天上的云。至于主角的为人处事么,则是中国有句老话说的好,叫‘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我无法让主角很牛X,用愚蠢的思维,少家教的行为加上白痴般的语言,或凭心计、或靠剽窃在古人面前显摆,我认为是一种冒犯,因为那是从小在诗词歌赋里无数次咏读过的唐宋,那是历史长河中灿若星辰的人物,我不能,主角他也不配。
生于斯,长于斯,能不辱没斯,已不负平生。既然主角已穿越到宋朝,便让他融入宋朝,用他小小的蝴蝶翅膀,留下应有的痕迹,人生不过百年,谁能建万世基业?秦始皇够胸才伟略了,他亦不能。
读历史类小说的,不会一点不懂权谋,但这本书,只会隐晦的提到,因为那东西脏,总觉得唐宋是一件极精细的瓷器,不愿意磕碰它;另外,很多人物会让人羡慕,向往,崇拜,佩服;但能让人从心底里尊敬的,其言行往往与权谋无缘,如包拯,如海瑞。
是写个迎合市场的,还是写自己所爱的,也曾有过动摇的,就如中间的某些章节让你看了不愉快,对不起!
不过和云三娘这么面对面坐着,说些家长里短,问些鸡毛蒜皮,而云三娘在做针线,嘴里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李清闲扯,偶尔抬起头和李清对望笑笑,头一俯一仰的,头发便有些散乱,云三娘用绣花针轻抿头发的动作很好看,因为很好看,所以李清趁她一低头的时候便问上一句,于是云三娘不时的抬头,也不时的需要抿头发,李清很是开心。
后面还是让云三娘察觉到了,嗔怪的瞪他一眼,干脆放下手中的针线,两只手细细的扎起头发来,姿势很是优美,云三娘并不在意李清一直瞪着看,扎好头发,云三娘再和李清说话的时候,还就个不抬头了。
舒服,要坐的不是圆凳而是靠椅就好了,有个搭脚的就更好,对了,还要一边磕瓜子,壳吐的满地都是,掉衣服上也不管,那才叫爽。
谢大娘总算是忙完了,一进屋就喝茶,然后坐在李清边上就拿新郎官打起趣来,把个娇滴滴的若英抛一边,怎地有空出来闲逛了?如今还能记起我等姐妹,三郎倒还真是有心人了。
许是天气有些热了,谢大娘小巧精致的鼻尖上有些微汗,李清只是笑着任她打趣,用手指指谢大娘的鼻子,谢大娘瞪大眼睛没明白意思的,李清干脆抬手用衣袖帮谢大娘擦擦了汗。谢大娘并未躲闪,仰着脸任李清擦了,只是擦完后安静了许多,和李清一起看云三娘做针线,云三娘似乎对刚才这一幕视若不见,反歪着头自己欣赏起绣的这朵牡丹了。
李清没说刚才是和柳七在一块,因为刚才的事情说出来,谢大娘、云三娘要为自己担心不说,且柳七被郁闷了,这两个人听了心里也不大好受的,于是便说前几日庄上得了好些丝绸呢,库房都放不下了,莫若改日叫人送到楼里来,谢大娘随口应到任三郎处置呢,过一会又说是过几日她和云姐姐自己去挑,顺便也去看看小丫头进益如何了。
时辰也尚早,天气也不热,似乎都很享受这个气氛的,三人就这么悠悠的坐着直到太阳偏西。
李清再怎么不通实务也知道这京城晚上是要关城门的,恋恋不舍的告辞了,谢大娘和云三娘送他到楼前,忽得谢大娘说道:“三郎可记得那王六公子王乾元?”
当然记得啊,怎么,他找我有事么?
“王六公子的令尊,今儿罢相了。”谢大娘懒懒的说道。
李清听到大吃一惊,虽然对于王钦若的生平他不是太了解,可历史上的确是标着‘奸臣’的名号,没有个好结果也正常,只是没想到那么快,这历史上的一代奸相离他很遥远,可王乾元的父亲他却不觉得陌生。
“因何故罢相,怎得张先未曾说与我知道?”李清问道。
谢大娘笑道:“那张先如何知得这许多事?何故却是不知,妾身也是才得听闻,据称出判杭州。”
李清想了想,难怪今天晏殊的升官宴弄得如此排场,原来是为这个事呢,“那现今为相者何人?”李清问道。
“如今却是寇老大人为相,三郎,你成婚时便是老大人代为聘书,今日老大人复相,何不去府中一贺呢?”谢大娘说道。
李清笑笑,今天上寇准家去的人怕是会挤破了头的,我算什么?何必凑这个热闹?便请大娘派人去庄上送个信,告知我今日不回去了,另外今晚我还回这秦时楼来的,另外取把鸣玉琴让安小哥带上。
吩咐安小哥去牵马来,安小哥问道去哪?李清笑道:“多日不见那王六公子,今日得闲,莫如访他一访。”
王府依旧气派森严的,只是门口家丁接了李清的名贴有些犹豫,上次小公子兴师动众的找李清可是合府都知晓了的,于是小心着陪笑问道:“李公子是要见我家小公子,还是要见我家老爷。”
李清拱手说道:“麻烦禀告一声,就说李清求见老爷。”
只等了那么一小会,那家丁飞跑出来说道:“老爷有请。”
王钦若还和上次一样安坐在胡凳上,还未掌灯,也看不清这才罢的相爷是什么表情的,不过李清依旧规规矩矩拱身行礼,听见王钦若问道:“李三郎今日为何事而来?”
李清笑道:“昔闻王相吩咐过,言及小子无事便可来府上坐坐的,今日便无事,且腹中有些饥饿,特来府上讨杯酒喝,不知可否。”
王钦若听了哈哈大笑,吩咐人掌灯,布置酒宴;笑道:“原来李三郎也是不得闲?奈何平素不来?”
李清说道:“平日若来,见得是相爷,今日来,见得是乾元公子令尊,其差别不可以道里论之。”
酒食上得很快,也因为确实简单,一壶酒两个杯,几碟肉食菜蔬,与传说中的奢华毫不沾边,王钦若的脸色烛光下看起来也不是很沮丧的,这小男人不可一日无钱,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颐指气使弄权惯了的人,丢了权柄,往往如丧家之犬,这王钦若还算个拿得起放得下的。
也没让人在边上侍侯,王钦若自己给自己倒上一杯,也不管李清的,就自顾自喝了起来,喝完了才说:“亦知李三郎此来并非存取笑之心,然这仕途艰辛,官场险恶,王某早已深知,些许沉浮,司空见惯,不劳李三郎上心的。”
李清哈哈笑道:“在下何许人也,几多见识,如何敢说口为王相爷上心?只是上次来府上,未曾叨饶得一杯酒去,心实不甘,且腹中委实饥饿,特来还个心愿。”
王钦若也笑道:“旁人特地请你酒宴,你却口出不逊,煞人风景,似你这般泼赖行事,日后恐真有无立锥之地,无饱腹之食。”
还真是个权臣啊,才刚罢的相,居然对外界消息依旧这么灵通的,看来,有权的人,操心的事也多啊,操来操去的,权还是丢了。
李清洒然一笑,说道:“人生一世,但凡求得心安就好,行事带三分侠气,做人凭一点素心,这圣人道德之论,在下听来,心中就是不爽!”
王钦若抚掌笑道:“好个做人凭一点素心,但有此句,当痛饮三杯。”
李清也笑道:“稍待清为王相弹琴助兴,怕是喝个三百杯也是要的。
而且还是被人叫醒的,这叫李清更加不高兴了,不知道在后世能睡到自然醒,是一种幸福么?不过不能发脾气,因为云三娘和谢大娘以前从没早上侍侯他穿衣服过,两个美女侍侯他穿衣服,按说应该很香艳才是,李清却没感觉到,动作是很温柔,但速度也太快了些不?咱来不及干什么啊,并且两人配合的并不熟练,把李清拉扯得象个提线木偶。
才收拾完两人拽着李清就走,居然还是出的偏门,门口早停着挂大车了,上了大车李清才问,咱这是去哪?出什么事了么?
上的车,放下帘,云三娘和谢大娘才放松了点,云三娘只是看着李清笑笑不说话,谢大娘倒是说得气人,三郎不是说庄上有丝绸么?这便与我等姐妹一起去挑挑吧。
得,你这是要是挑丝绸?你这分明是要去抢丝绸的架势啊,晚点就不行么?没见我头还晕着呢,乍就不知道心疼人呢?李清没什么好气的。
“三郎昨日夜晚可是去那王钦若府上?”谢大娘问道。
是啊,还被他讹了把琴走呢。
莫非是王钦若被抓了?我也被牵连?不对啊,这也不是跑路的架势啊。
“这王钦若官声不佳,学子们对他都多有垢论,三郎为何与他相近的?”云三娘问道。
原来是为这事么?唉,咱中国人真好糊弄的。
领导想做坏事了,都让秘书出面去办,难道这罪责就是秘书的了?中国人在历史上就喜欢论些忠臣奸臣的,王钦若建议皇帝取消自五代一来的欠税是沽名钓誉,你那些忠臣们怎么不去钓一钓呢?莫非你眼里看不见老百姓疾苦?秦侩要杀岳飞?秦侩可是状元出身,人家问他岳飞有什么罪,他回答莫须有(也许有),他脑子短路了?他不知道这天下有悠悠之口么?随便编个罪名行不!一句莫须有得臭几千年啊。
君父君父,董仲舒弄得这‘受命于天,君权神授’还真有市场。不都是争权么!拿什么大帽子扣人,好官坏官儿看他为百姓、为国家做了什么,反正李清就不觉得王钦若有多坏,弄一班没能力只会说些空话的道德先生在朝堂上,对这个国家只会有更大坏处!
李清没好气的反问一句:“莫非都去与寇相亲近么?这寇相亲近之人,现下还少么?”
谢大娘笑道:“三郎莫要多心,其实我等姐妹对三郎做法并无异意,只是三郎言行也需收敛些,怕恐不容于世的。”
这说的怕不是去王钦若家了,莫非她们都知道昨儿在晏殊酒宴上的事情了?难怪她们都为我担心啊,昨天的言辞也是过分了些,得罪一班官儿,特别是喜欢讲仁义道德的官,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的,说不定还会连累秦时楼,人家这些姑娘们才是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啊,李清想到这,脸上有些讪讪的。
云三娘轻笑道:“今儿一大早,楼中收得花帖无数,更有十数家楼馆,派得车马守于门前,俱是要与三郎一会,我与谢小妹原是以为三郎昨晚烂醉如泥,不知上哪欠得这许多风流债,后觉情形异常,方叫来随烟细问,方知昨日一事,三郎日后进这汴京,倒要仔细些了,没得叫那家楼馆抢去,无法脱身呢。”
谢大娘轻叹一声说道:“自打入这倡门,已没把自身在做常人看待,三郎何苦为我等命贱之人强出头呢?得罪这些人等,只怕这日后,要吃许多挂碍。”
吃就吃吧,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再说,本就不想和官场人有多少牵连的,闹心,这种地方你方唱我登场,李清也不是对历史全无了解,依稀记得寇准也不是有什么好结果的,名臣忠臣又如何?王钦若这奸臣又如何?名利场中一个游戏罢了。
反正也是有吃有住的,想那么多干吗?
云三娘一边幽幽的说道:“三郎昨日对随烟说的话,已传遍全楼,这话也新奇有趣,初听着平淡,细想来余味无穷的,叫人心醉。”
可是那句原来你也在这里?
其实何独说话如此?做人不也如是?
进得庄来,谢大娘和云三娘都被厅里的几个丫鬟吓了一跳,连忙细问究竟的,李清只是稍微提了下是石小公爷送的,不过张管家可就是尽情的发挥演绎能力了,小公爷出场如何个排场,人品如何个贵重,当然,很是强调了对他又是如何个客气了;顺带还表示了他对庄主的景仰之情,有早饭吃被他说得居然扯上仁义了,李清实在是听不下去,张管家,好象你该去安排些吃的,我们可都没吃早饭呢。
妹妹就是妹妹,若英几句话就证明了花衣服对女人的吸引力是无限的大,更何况还有国公爷府上送的首饰呢,那简直就是催命了,于是三个女人都挤到库房里去了,李清一个人吃完了早饭都没见出来,可不是没去请的,请了好几次呢,反正人家正忙着,回答都是没空。
安小哥是隔了好久才回来的,一早就告诉他李公子已经先行回庄了,让他牵着马自行回去呢,他哪知道怎么回事情啊,牵着马才出秦时楼就被围住了,不知道哪个消息灵通的,居然知道他是李清的亲随,如何会轻易放得过他,缠得他无法脱身,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居然后面还有人跟着,还好他也是汴京城里打小混大的,左转右转让他都给甩掉了,出了城门,安小哥还留了心眼,远远的兜了个大圈,确定没有人跟着了,才回到庄来。
李清瞧瞧安小哥,辛苦啊,衣衫被扯得比上次打群架还要不堪,脸上没有伤痕,只是隐约倒有个口红印在那里,李清笑着要安小哥赶紧洗了去,一会回房要是河东狮吼起来,他李清可是完完全全不会负责任滴!
至于晏殊升官宴的情形,讲故事的已经不是李清了,由谢大娘主播,云三娘加旁白,听众不只若英一个,李清算是门口卖票的,因为几个丫鬟也听得入神,要她去倒茶都不是很乐意,反正李清觉得她们说的三郎和自己没多大关系,咱形象啥时候那么光辉过?身高八尺?特别是据说帅得不象话。
直到睡觉的时候,若英才反应过来那说的三郎似乎和自己夫君有那么点扯不清的关系,很有些柔情似水的,当然,李清还能怎么做呢?总不能对不起八尺的身高吧?
一个眉飞色舞,一个没精打彩,李清偶尔很鄙视的看看张先,都有早饭吃了,怎么还堵不住你的嘴!
其实这哪能怪张先的,人家兴奋也是有原因的啊,这京城烟花界点击榜,近日已经另有新格局了,李清超越老牌魁首柳七,俨然已登榜首,只是因为他过于钟情秦时楼一家,所以VIP年度榜上表现得还不太好,不过这要李清以后多转转场子,到处都露露头,问题应该也不大的;更可喜的是他张先,因为有两位牛人大大推荐提携,点击榜上狂飙猛进杀入了三甲,并且因为他勤劳的四周混场子,这脸早熟了,所以VIP榜上也是名列前矛的。
以后他张先也是个牛人了啊,几个大场子他不敢踩,可那些小场子,哼,看还敢收我张先的钱!刘胖才子肯定是很嫉妒张先的,心里极为不平衡,以至于昨天晚饭都不叫张先一块去了,不过张先没在意,他昨天高兴得就没吃!
好不容易等张先心情平静了一点,才向李清通报起别的情况了,京城内自寇准献天书后,官场格局又是一变,王钦若除太子太保衔出判杭州,现在是寇准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是宰相了,不过王钦若圣眷也未衰的,听闻圣上还为他出判杭州亲笔题诗一首,诗曰:早自外朝登近侍,克符昌运振嘉名。一参黄阁推良画,再陟鸿枢显至荣。该博古今堂献纳,勤劳夙夜每专精。。。。。。
得,你打住,李清赶紧制止了摇头晃脑的张先,你要拍皇帝马屁,到我这是没用的,子野兄,一大早跑来,肯定是有事找我,说吧,要干嘛?琴不是已经给你一把了么?
张先被抑制住了激情,很是不高兴,心说这李三郎以前挺识趣的一人啊,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庸俗呢,就不能让人把感情抒发完么?圣人都说要同乐乐的。
又是丁谓找我?怎么老是张先来报信呢?莫非张先专盯着丁谓拍马?好奇的问问张先原因,早知道真冤枉了张先。
丁老大人可是风流人啊,精通音律,诗词也好,棋画也在行,所以喜欢没事就找一般才子们唱合,张先怎么都有些才名的,所以常被找了去,因此和丁相关系熟点,再说丁相为人甚是平和,不太摆架子,哪象寇准,昨儿上门相贺,连门都没让张先进。
其实李清对丁谓也是很有好感的,挺慈祥一老头,从不上升到道德高度训斥人的,很是让人亲近,既然是丁相找我,那就去吧。
路上李清憋不住问张先,这柳七才名也高的,怎么丁相不邀柳七去诗词相合呢?张先只是叹叹气,告诉李清这缘由可是一言难尽,以后找时间再说吧。
丁相这次很是严厉,不过严厉中透着亲近,让李清听了一点都不反感,还有些感动,咱在大宋可没几个亲人的,一个老人家,斥责人做事不妥当,那可是关心你,特别是丁谓手上抓着一把长弩这样说。
“三郎心思敏捷,才华出众,奈何太不通时务!子野,这既为三郎之友,如何不时常提点下?为友之道,当心诚相待!”丁谓喝道。
张先边上唯唯喏喏,心里委屈的不行,这三郎都没告诉过我啊,我只知道他喜欢秦楼楚馆的勾当,谁想到他吃饱没事做什么弩啊?才子不做去做工匠?下次一定要好好批评,虽然上次做的天灯蛮好看的。
李清很诚心的说道:“此等微末之技,如何累及丁相动怒的,实为在下与王德显公子行猎,遇得险情方有此一想,莫非大人恼怒在下习这奇淫技巧么?”
这个李清可是有想法的,这丁谓好歹也是个副宰相的,要是能把他的观念改变一点,让这大宋稍微重视一些工匠啊技术的,这对后世可是受用无穷了,李清正想着怎么遣词造句,整出一个好道理来说服说服这老头呢。
丁谓重重哼了一声,说道:“老夫岂是那等腐儒!清谈高论,不及实务,老夫看重的,正是三郎这种灵巧之人,然三郎也该花些心思在人情世故上了,你可知这京城习俗的?这六月二十四乃西灌口二郎生日,这二十三日照例需向御前献送球杖、弹弓、弋射之具,有新奇出彩者,自可获封赏无数;若非万全司献的这长弩为老夫所见,心下暗喜方问清缘由,岂不埋没了三郎。”
见李清还想分辨呢,丁谓一摆手,又说道:“老夫亦知三郎无心仕途,然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丈夫立世,岂可默默无闻,虚度此生的!此事老夫亦有安排,三郎不必多言。今日叫三郎过来,亦是为这西灌口二郎生日一事,三郎可知玉清昭应宫否?”
玉清昭应宫,这是什么东东?有个宫名想是和皇帝老子扯上关系的,我一个小百姓如何会知道呢?
这不可能,李清觉得眼前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什么时候听说宋朝有这样的建筑了?诗歌散文里有提到过?李清想不起来,欧阳修还是苏大胡子,他们没眼珠子么?这样的宫殿、这样的景致如何不写到文章里去?就连《清明上河图》里,张择端也只是把皇宫画得美仑美奂,图中何曾有画上这样的建筑群?
绝对不可能!李清脑子里一直没想着什么诗情画意,他只是翻来覆去的竭力想着在什么地方、在什么书上曾经见过有描写这个玉清宫的,看来还是读的书少啊,眼前就立着这样一大片楼宇,这是什么样的宫殿啊,站在紫微殿前,李清看着一根立柱就发了呆,三人合抱粗,高约十来米,这个殿得多少根立柱的,李清走过去摸摸,木头的,怕不要千年才能长出个这样的树来。
李清已经顾不上失礼不失礼了,他跌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发起呆来。
这玉清宫可是皇家禁地,带来的禁卫把守在四周路口,偌大的宫殿里,只是他们三人在闲庭信步,丁谓的介绍宛如后世电影里的画外音娓娓道来:“此宫分二千六百一十区,楼宇三千六百一十座,分紫微殿、天书阁、宝符阁、先猷殿、长生崇寿殿、太初殿、明庆殿、二圣殿、集禧殿、安圣殿等,诸天殿外,二十八宿各一殿,有议者以谓玉清之盛,开辟以来未有也,虽阿房、建章不如也,三郎以为如何?”
等到丁谓又问了一遍,李清才反应过来,连起身行礼的给忘了,李清还坐在台阶上说:“宏大瑰丽,不可名状,李清才浅,说不出来。”
丁谓其实一进殿就在注意李清的反应,张先那是看花了眼,头一昏就开始满嘴胡吣,形容词一大堆,丁谓一点都没听进去,而这李三郎时而拍拍白玉栏杆,时而摸摸墙上的壁画,看个楼宇李清还要分几个角度去看,有几个殿没用立柱支撑,李清便歪着头去研究那斗拱,这才叫会欣赏的,如何不叫丁谓这个玉清昭应宫使大慰于心的。
现在李清连个礼节都顾不上,坐在地上和相爷说话,丁谓一点都没在意,要得就是这效果,七年心血没白费啊。
丁谓眯缝着眼,看看李清,笑问道:“三郎可知道为何老夫被派为这修玉清昭应宫使的?”
李清摇摇头。
丁谓得意的捋捋胡须,说道:“祥符四年,禁宫失火,该当重修宫殿,老夫承担此差使,因患取土远,老夫即命当街取土,不几日,便成深沟,三郎可知老夫有何深意?”
把街道挖成沟?这有什么得意的?只因为用土不方便?不方便就叫人运啊!李清摇摇头。
丁谓大笑一声,说得兴起,一撩袍角,居然和李清一起坐在台阶上,转头道:“街道为深沟,老夫命人引入这汴河之水,这舟撸直通宫禁,则砖瓦巨木随之而入,待得修复事成,复以砖瓦杂物及毁坏器材填入深沟,又成街道,时人谓之一举而三役济矣,省钱亿万。”
丁谓在放声长笑,李清却吃惊的嘴都合不上了,一举三得,原来说得就是你老人家!什么东西能体现文明程度?什么东西能体现人的智慧?是创造,是发明,不是杀戮,不是毁坏!元朝的骑兵是强大,但它给人类文明带来过什么?
李清曾经在看美国电视剧《CSI》的时候,听到台词里说过,现代法医鉴证学,就是以中国宋朝的宋慈为鼻祖的,而丁谓这个一举三得,不正是后世里的统筹学么?唐宋立于世界时代的巅峰,靠的就是丝绸,瓷器以及这些能体会人类文明高度的东西。
丁谓可还没说过瘾,又道:“此宫图纸即成,时人计之需耗时一十五年,老夫建来,只用七年,皆取一举而三役济之法耳。”
丁谓得意的笑声里,李清站起身来,整理了衣袍,对着丁谓深深的鞠了一恭,这是李清自打来了这大宋,最诚心诚意的一次行礼,丁谓是‘五鬼’也好,是奸臣也罢,李清敬得是他的智慧,唐宋能傲立于时代文明的顶峰,靠得就是这种智慧,他们这种人,就是中国古代文明的脊梁!
丁谓坦然的受了李清一礼,又开声问道:“三郎不觉得此举为劳民伤财之举么?”
这个,李清倒没想过,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拿眼睛看看张先,这个平时乖巧的人,也是噎住在那里,出不了声。
丁谓施施然站起,笑道:“这钱财放于府库中,便于国于民有益么?老夫就是要建这玉清宫,说什么阿房,建章,老夫就要明示天下,大宋之盛,不独汉唐,我丁谓亦不仅是那寻章问句之人。“
的确不是。
丁谓想来说得有些豪气了,拍拍李清的肩膀,“听闻三郎前日与一干清流有些冲突,虽是略嫌鲁莽,但大丈夫直抒胸意,亦是人生一大快事,且那等腐儒,整日介道德文章,做得何事!昔年太宗皇帝已取定难五州,将那李继先赶至不毛之地,虽取之有垢,然太祖皇帝亦道‘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偏那等酸腐无用之人,自命清高,说什么取之不义,以德服人,竟将定难五州还与李氏,莫非还了定难五州,他便不反了么?如今连灵州都已陷贼,我天朝西顾无路了!”
天哪,七十岁老头啊,原来你还是一愤青,这倒没看出来。
谁说大宋一直就是懦弱的?这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难道不也是掷地有声么?
只是他们似乎忘了,他们的圣人说过: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也就是孔老二都说他从没见过真有好德而不好色的人,可偏偏到了后世里,还有那么些男人喜欢自我标榜下品德,绝对不好色的,还偏偏有那么些蠢女人相信,估计那只是因为孔老二连个手机都没见过,自然就更不曾见过新新人类了。
所以李清在这个问题上,与孔圣人很有些知音感觉的,凡是让女人觉得自己品德好的,无他,以此获青睐耳。这样的鸟人李清见过不少,因为同是男人的缘故,通常不怎么当面揭穿的。不过李清心里很是鄙薄这种人的,因为这种人无耻!当然,如果真有觉得自己不好色而品德高尚的人,不如去和孔圣人讨论下,让孔二楞子向你道歉如何?
当然,曹孟德也是这么看的,所以他下诏令的时候就说了,要想当官,一切看能力,甭跟我讲道德,讲道德的死远!还一连下了三次诏令,当然他肯定就成了奸臣,戏曲里给他一律抹上大白脸,这也是讲道德同志的高明狠毒之处了。
李清可是后世来的人,总记得邓伯伯的话,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虽然抓老鼠的猫有可能不太检点,偷吃了冰箱里的鱼啊,打烂个花瓶什么的,可它尽了抓老鼠的本分;可往往总是那些不能抓老鼠的猫,要指责批评下打烂花瓶的问题,还把偷鱼吃要上升到猫的本质问题上来,滑稽!这也就是李清为什么尊重象丁谓、王钦若这样的奸臣,而对那些所谓清流不屑一顾的原因。
无能的人,才会很在意道德,才会把道德往自己脸上抹,可自己给自己贴金,那可是大便的颜色,也是大便的味道!
这些感触可不能给丁谓讲,人家才说他有些鲁莽的,李清很想和丁谓讨论下为什么几乎不见后世有论及这个玉清宫的,除了气势不够宏大之外,其他地方都比后世的北京故宫强远了,为什么诗词都不歌颂下?没长眼睛么?
丁谓不怎么想讨论这个问题的,因为他没去过后世的,要是李清告诉他,冲进运河没准就能回到后世,丁谓一定认为李清是鬼迷心窍了的,再说李清对这个方法也没把握,万一穿越到原始社会乍办呢?毛茸茸的猿人怕是不大好看罢。
丁老大人总算告诉李清为什么带他到这来了,按惯例,西灌口二郎生日,官家,也就是圣上,要来玉清宫主持一系列活动的,然后再去神保观接受百姓奉献,这玉清宫修好后老是被那些清流们抵触,也没好好庆祝下,所以,他想今年好好的乐和一下的。
叫李清过来无它,到时候可是要搭乐棚,内外教坊都要在这演奏乐曲的,当然还有些杂剧舞旋,不过丁相很不满意,这么好的地方哪能就是些唱小曲的?所以他想李清好好的弄个大曲子出来,让人家一听到曲子,就想起玉清宫,一见着玉清宫就想起那支曲。
好好宣传一番,这个李清很是赞同的,这么好的宫殿,居然不清史留名,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只是要他弄曲子,似乎不大妥当吧,可丁谓根本就不容他推托,
张先也不帮着说句话的,李清很是郁闷,这可是个要命的差使啊,丁相爷是摆明了要李清给他长脸,作曲的费用都给拨下来了,居然是五千贯,还说要是圣上见了心喜的话,那赏赐可就多了,一高兴,封个官儿也不定的。
钱和官李清倒不是很在乎,这大宋的官儿分很多种,没有差遣只有个虚名的官多了去了,再说,入了官场想出来可就难了。不过李清倒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个玉清宫,真他妈漂亮!
离六月二十四日还有月余,且前日未曾慎言,得罪不少人,三郎此段时间正好静心度曲,也不用在京城乱逛了。
只不过丁谓最后给的东西,李清很开心,那是一块腰牌,刻着玉清昭应宫使的字样,丁谓说了,六月二十四之前,你李清可以经常进这玉清宫来,体验体验感觉,也可以带些有关的人来,不过别多了,太招摇让某些官儿心里不爽的奏上几本也麻烦,另外,这弩赶紧去打造一个好的来,别心疼钱,金啊玉啊宝石的,只管往上加,要是有什么缺的,尽管派人往我府上要去!
这个问题倒不大,献给皇上也就意思罢了,也花不了许多钱,只是这腰牌可是个好东西,可以带若英来开开眼界了,这时代娱乐可不多,若英也是天天闷在家里,带出庄都不行,这宋朝有点子身份的女眷,可只是能某些特定节日可以抛头露面的,出去转转也是经常窝在马车里,很不过瘾。
不过,既然要做曲子,李清就得问问丁相了,究竟这仪式怎么安排法,要演奏曲子,是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不问清楚,哪知道什么合适呢?
丁相告诉他,六月二十三日,书艺局便向御前敬献些球杖、弹弓、弋射之具,另有些鞍具、衔勒、樊笼之类的精巧玩意,然后便上这玉清宫来,祭祀天书,然后与群臣共宴,观看歌舞,是夜,官家就宿于宫内,设露台于宫外,诸司及百姓敬献之物都放在上面,另外设百戏社火,要闹腾上一天的。
这个社火一说出来,李清觉得什么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但是又不是想得很明白的,一时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依依不舍的出了玉清宫,与丁相做别,丁相又嘱咐他很久,就一个中心意思,弄好曲子,否则就对不起他的另眼相看了,他丁相可是一直欣赏李清的。
回去的路上李清还在想为什么社火他会觉得怪怪的呢?还没想明白呢,张先却把这腰牌讨了过去,说是要先用两日,用完即送到庄里来,说完飞也似得跑了,这张先肯定是要拿去找妹妹献殷勤的,李清有些不爽,居然抢在我前头!
中国流传下来的古曲,一般都是独奏比较多的,能适合这种大场面的,李清只记得一个《春江花月夜》了,这首曲子原是从古曲《夕阳箫鼓》改编而来,在明清就有记载,本是一首琵琶曲,又叫《浔阳夜月》,后人把这个曲子根据唐朝张若虚写的《春江花月夜》诗中的意境,把它改编成了一个丝竹合奏的民乐合奏曲,这基本上算是中国民乐中的明珠,有拿它改编成钢琴曲的,也有拿它改编成古典吉他曲,更有人把它改编成交响曲。
李清只记得些吉他谱了,不过他可没想在玉清宫里去演奏什么吉他独奏曲,那哪配得上宫里的宏大场面,李清还想把它复原成民乐合奏,这琴啊琵琶的,他可不懂,正要找云三娘这样的行家请教呢。
秦时楼可是顶着外教坊司的名头,自然到时候也得登台献艺的,这下好了,两家凑一块得了,虽然李清还没把这谱子想得完全,可就这不完整的曲子,李清用吉他演奏一遍,云三娘已是听呆了,半晌都不吭声,这倒不出李清所料的,这行家才能这样,要云三娘都感触不深,李清也不够胆拿去玉清宫里献丑了。
谢大娘问李清怎么个打算法呢,李清告诉她,这曲子呢就这样了,不过既然想出个彩呢,这可与夺状元红的场面不同了,那基本靠个人,这个最好能弄个大气势出来。
李清说咱们一起商量下,看我这法儿好不,咱们弄十来个女孩子,这乐器么,最好琴、筝、箫、琵琶、鸣玉什么都用上,还最好个个都不同,这曲子也咱也编一下,根据意境韵味不同,有的地方用不同的乐器独奏,该分的分,该合的合,你们看如何?
云三娘捂嘴笑道:“偏是三郎新鲜法儿多。”
这还叫新鲜?要真新鲜了咱就把爵士鼓都给弄上!
众人都各有事干,谢大娘这些日子是水云庄、秦时楼两头跑,云三娘则负责挑选人手排练曲子,柳七也给李清请了来,不是精通音律么,他李清在柳七面前可不敢夸口的,再说这古琴啊琵琶的,还真不大懂,哪段曲子该用何种乐器,哪段曲子该激昂还是舒缓,这配器的任务自然就交给这行家了。
张管家忙着买田,扩园子,这大宋的环境确实很宽松,买良田是件麻烦的事情,不仅仅是你两厢情愿就行了的,官府上还要派人来复查的,铺保、地契、赋税什么的一堆事儿,李清可不愿意在这上面操心,干脆都交给张管家了,老爷子回了躺张家庄,想是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了的,干劲比较足,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园子扩大了一倍,圈进来不少山地的,李清看了,好说也几十亩,居然才花五十贯钱,要奖励下老爷子,人家还不要,行事是越来越有大家风范了。
安小哥忙着起房子呢,这个李清就是绝对外行了,玉清宫起的好看他会说漂亮的,至于怎么起的好看他就两眼一抹黑了,后世里他可是一穷人,再说大家都住在火柴盒里,就是楼高些,别的地方和大宋比,那就差得太远了;唯一李清比较高兴的是,他现在有躺椅了,而且还带搁腿的踏脚。
好像无论干什么事情,最后他李清都是一边凉快了,这事情一分工完,李清发现又没他什么事了,云三娘和柳七可是真正喜欢音乐的,李清把曲子教给云三娘后,这两人一直就积极投入到排练事业当中,只是偶尔过来问问李清,这曲子改动这么一点点行不行,行!当然行,你们说了算。
现下李清就坐在躺椅上,很没形象的歪着,天气有些热了,动一动还出汗的,李清和若英两人一块的时候,还是喜欢把丫鬟都打发的远远的,这个李清没法做到视若无睹,大小也是姑娘家啊,当着人家面轻薄自己老婆,李清还是做不到的。
看得出来,若英很有些失落,如今丫鬟多了,安排事情只是吩咐一声便好,连厨房里的杂事都交与安小哥娘子打理了,这所谓的状元红已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嫁了人,自是不能抛头露面去弹琴的,园子里又是扩院墙又是修房子的,来往人也杂了,连李清和若英傍晚手拉手散步的风景都给取消了。
若英之前也常常去看云三娘他们的排练,都是过去的姐妹啊,谢大娘比李清还重视这事的,楼中精英几乎全派了来,纷繁复杂的乐器不下几十种,让云三娘和柳七一一挑选过了,最后确定十二人,当然这也在李清的强烈建议下的,不过李清没要求一边弹琵琶,最好还一边扭扭腰肢,一来人家不会同意,二来扭腰那可得穿旗袍,这大宋的长裙可不兴整出女人的S型身材的。
若英看了几次也不去了,人都有个参与感,一旦介身事外的,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李清也是一样,天天看人家都忙得热火朝天,就没自己什么事,很有些不平,下次一定得找个事情完完全全自己做才行。
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是有的,比如和若英聊天。
只有这样的时候,若英才会显示自己忧郁的一面来,家信早要人捎到西边去了,也不知道老父亲现在怎么了,幼弟才十三岁,这边关的风霜可是能煎熬的下;李清这会子也只能虚虚的安慰,这做官还是有些风险的,若英父亲是太宗年间的进士,官不大,一个小地方的知府,大宋的俸禄也还过得去,她父亲虽说不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可也不太贪,一家子本来过得和和美美的,谁知道黄河发大水,好说不说偏偏在她父亲的地界上破了口子,流离失所十几万人。
这一犯了事,自然是为官不力了,全家锁拿进京,还好大宋有着不杀文人的优良传统,男丁被判个充军发配,女眷没入贱籍,若英母亲也是个士绅家的小姐出身,哪见过这个,又惊又吓的,押送回京的路上就一病不起,进了大牢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没入贱籍还是发到军营里去,这日子如何会好过的?李清作为一个男人,可是想都不愿意想的,谢大娘会买下若英,却是不大可能把她母亲也一并买下吧,所以李清觉得这也是件好事,有时候死也是一种解脱。
和若英可不能这么说的,瞧着小媳妇说得泪水涟涟,李清也心疼啊,想家人这可是没法安慰的了的,只能说些宽慰的话,然后赶紧把话头引开。
这西灌口二郎生日却是怎么回事情的?
居然说的是二郎神!这大宋也邪门了,二郎神生日怎么弄得这么大张旗鼓的?居然这神话传说宋朝就有了?
李清本就是要岔开话题呢,免得若英伤感,所以又问起在大宋究竟有多少个节日啊,若英掰着手指这么一数,李清听得也是惊叹不已,大宋的官儿,原来做得也甚是舒坦。
基本上二十四节气都要放假的,正月初一放三天,立春十五也要一天,清明节还是放七天假,连着端午、中秋、重阳的,加上些什么佛诞日、中元节、天宁节,比如下月的二郎生日,李清听若英一边数一边计数,这一年的节庆放假都有一百三、四十天了,敢情都追上后世的双休日了。
节日多好,这个李清比较赞同的,后世不也整出两个黄金周么,拉动消费,再说,秦楼楚馆的生意也好啊,大宋官儿收入可不怎么低,俸禄虽然只有几十贯,可米,面、酒、肉、柴薪、布、丝绸都是另发,连按级别有多少随身差役家人,都另外发钱,特别是还有公用费(招待费),象丁谓这个级别的就有几万贯一年,上不封顶;要是做外任官了,家眷还另有费用,而且按官儿大小另有职田,这收入连税都不交的。
连喂马的草料都是发的,难怪个个想当官。
听张先闲聊说起过的,檀渊之盟的时候,大宋这边原打算一年给个三、五百万的,谁知道一谈判,人家才要三十万,三十万贯!只是大宋几十名官儿的一年费用,买了个平安,倒也确实不是亏本买卖,这一打起仗来,得花多少钱?
据说,因为张先也不大清楚,毕竟还不是官儿,咱大宋一年的收入在六千万贯到八千万贯之间的,富确实是够富的了,难怪历史上的宋朝老拿钱去买平安的。
拿钱买平安,只是个暂时,绝对的不可行,所以后来亡了国,不过历史书说岁币三十万贯便是人民沉重的负担了,还是多少带了些阶级感情色彩了。
李清可没觉得自己能够操上这个心,他现在只想若英不提伤心事就好,又问起这西灌口二郎生日那天,究竟怎么个热闹法呢?
若英说她也只是去年和云三娘去了次,反正人山人海,听说很多人都是头天夜里便守在庙前了,争着烧头炉香呢;至于社火和露台上进献之物,人多,她可没挤进去看过,想想若英简短的告诉李清,就象把桑家瓦子搬了过去一样!
那玉清宫前有什么好玩的?李清接着问道。
若英告诉他,玉清宫只是前两年才修好,只是因为官家驻跸,所以现在比二郎庙前还红火些,自然也是一应俱全,而且还在宫前立了两个幡杆,高数十丈,一个是京城所立的,一个是修内司立的,请了表演的人爬到幡杆上斗艺,装鬼神吐烟火的,各种惊险动作,很是吓人,说是要弄上一整天的。
好玩,听若英这么一说,李清很是向往,笑问若英,那天咱们是去二郎庙呢还是去玉清宫的?若英这时候才展颜一笑,自然是随夫君意愿了。
下次可不随便和若英聊家人的了,好不容易才给逗笑了。
不过李清觉得有些不对了,这几天怎么一听到‘火’字心里就是怪怪的呢?
社火,烟火,对了!李清突的一喜,我找到事情做了,我要做焰火!
说干就干!
与若英成亲那天,李清就见着烟花了,当时四朵烟花升起,引万盏天灯飞起,不过李清当时心不在这上面,现在想起来,那烟花可不怎么地,第一是用弓箭射上天的,高度不怎么样;第二颜色也不漂亮,就是些黄黄的光,第三炸开的范围也很小;李清后世小时候只能在电视里看看国庆节北京的焰火,后来读书的那个城市有一年举办烟花节,李清与同学爬到山上,距离远,听不见声音,当那烟花炸开在夜空中的灿烂景象,却一直留在心中了。
把管家和安小哥找来,李清便问京城里哪里能买到硝石和硫磺的,安小哥对京城可熟悉,便问道公子想要什么硝,这生硝、芒硝、扑硝药理可不尽相同,公子还是说清楚的好,没得吃了坏事的。
吃?做火药的东西能拿来吃么?李清可不懂什么药理的,不就是硝石么?怎么还分那么多种,李清只好解释说是烧了能起火的,安小哥才一笑,原来公子要的是火硝,药房里也有卖的,不知道公子要来何用?
居然是想做烟花,张管家和安小哥都有些吃惊,想要烟花,买不就是了?如何需要做的,和李清这么一解释,李清才有些明白,那日放的烟花可是军用品,一般用来报信传递消息的,火箭就控制的很严,那不是用来玩的;民间用的烟花可不能飞上天,分两种,一种叫盒子花,一种架子花;盒子花大多是泥胎,里面填了引火之物,放在地上点燃之后往外喷火星,最高能喷一丈,架子花就不一样了,将药剂涂在棉线上,用竹条扎成各种形状,如人物花鸟什么的,点燃之后非常好看;不过架子花不是说放就放的,有专门的人来搭,而且这玩意也比较贵,非大富之家不能放的。
莫非公子想在庄子里扎个来玩?张管家很有些不以为然的。
李清笑笑也不解释,只是吩咐张管家和安小哥多带上点钱,马上进城,安小哥去药房买二十斤火硝和四斤硫磺来,还有看看药房里有没有明纨卖的,也买些来,对了,什么丹丸一样买几个,还有说的那个什么盒子烟花也买两个来;张管家去万全司,告诉张小二,尽心做把长弩来,上好材料只管用,最好上面镶些金啊玉的;见张管家似乎有话要说,李清故作神秘的用手朝天上一指,管家休要多问了,这可是要献给上面的。
还是这句话管用,张管家是实诚人,立马变得恭恭敬敬,这会子李清就说把房子全给扒了,老头儿怕也是二话不说的照做了,走前还特地跑来问,带个一千贯可够使得?
李清可不想在这个上面赚钱,丁谓不说给五千贯么,有钱人,咱不给他省,李清笑道,只要做的好,二千贯也使得。
安小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李清等得有些心急,这也没办法,这硫磺、火硝的,一般做药用的时候,一次用个一,二两就足够了,哪有谁一次买二十斤的?除了李清吩咐要买的东西外,安小哥还多了个心眼,买了一大束引火线回来,不说是要做烟花么?
李清可没管安小哥在边上奇怪的,三下二下就给拆了,不说是黑火药么?怎么不黑的?莫非里面没有木炭么?
先点一个看看。
说是要放烟火,若英都跑过来看,安小哥的两小孩更是兴奋的很了,找块空地点着了,不错,火焰倒是喷的很高,一来是白天,效果不行,二来确实颜色太单调了,瞧着两小孩兴奋的样子,李清笑着说,等着吧,我可要做个比这强十分的。
这可是危险操作,李清叫安小哥把两小孩带的远远的,拿过安小哥买的材料看看,丹丸就有几十个了,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成分,不知道无机盐多不多的,反正一律捣碎了再说,一大块明纨也敲成粉末。
自从穿越到了宋朝,虽然正值繁花胜景的年代,李清也不是没想过自己能做什么的,宋朝都已经有烟花了,军队里也有很多种类不同的火器,李清可不认为这没弄出最佳的黑火药仅仅是因为什么配方,把古人当傻瓜?肯定有别的原因,只是李清现在哪有机会接触到军队里的东西?
安小哥安顿完小孩,也过来给李清搭帮手呢,李清支使他去弄些上好的木炭来,细细的研碎了,毕竟是药用的上等材料,用戥秤将火硝和硫磺的分量配好,等安小哥将木炭粉拿来,先用水调了块拳头大小的黑火药来。
再把丹丸、明纨碎末都给混在一起,把火硝和硫磺、木炭加水调在一起的,这可不是做火药了,木炭自然加得多些,也没贪多,先是做了拳头大那么二块,叫安小哥都拿到安全的地方晾干了。
等完全干透了已经是下午了,李清小心的把那块火药捻碎,找个竹笔筒塞进去,插上印火线,然后和安小哥两人找了个僻静地方,这火石李清可不会用,只好叫安小哥去点了,只是吩咐安小哥点着了就快跑,自己离个20米站着远远的看。
一声爆响,竹笔筒四分五裂了,一阵硝烟冒起,安小哥惊得跌坐在地上,可李清却是站在那里摇了摇头,不对头,拳头大一块啊,别看这竹笔筒炸飞了,咱小时候玩得轰天雷都比这个威力大,李清很有些失望。
可这声音在李清耳朵里不算什么,在庄子的人听来可就了不得,纷纷跑出来观看,不过她们出来只看到失魂落魄的安小哥,跟在有几分垂头丧气的李清后面而已。
李清有些沮丧的,配比绝对没错的,怎么会威力这么小?弄得李清吃饭都没精打彩的,若英也不明白缘故,也不知从那里劝起才好。
看来还是读得书少啊,怎么这黑火药我弄就不行呢?
安小哥可不这么想,在他眼里,李公子可是神人了,这不是晴天霹雳么?所以他吃完饭,兴致勃勃的来找李清,这不还有两块么?庄子里的人现下都传开了,都说着要见识见识呢,不如公子再去试试?李清本来是灰心的没有兴致去看了,若英边上劝着,妾身也想开开眼界呢。
这烟花可不能弄个笔筒装了,研碎那块混合物后,李清干脆拿些纸来一层层裹了,把引火线插了进去,想想再弄个绳子绑上,便和若英跟安小哥来到园子里。
估计安小哥本就是受众人所托来找李清的,园子里早聚满了人,小丫头们下午只是听了那声巨响,什么也没见着,可安小哥的描叙很快便传开了的,一起磨着安小哥来求李清呢,这时见得李清他们过来都是欢呼起来,蹦得最高的,可就是狗儿了。
见得大家都高兴,李清兴致也高了点,和众人点头招呼完,抱起狗儿,想起自己夸口说过要做个强十分的,有些不好意,。
叫安小哥将这烟花吊在树上,有了下午的经验,怕不用在吩咐安小哥跑远点了,其他人更是离的远远的看着。
火光亮起,接着就是安小哥飞也似得跑来了,然后一声炸响,声音不大,一团五颜六色的烟花绽开。
别说园子的众人都看得呆了,李清自己也呆了,这才叫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呢,下午的黑火药让李清失望了,可这烟花,效果却远远好过李清的预计!
狗儿在李清怀里,扯着喉咙直喊,晴儿手指头含在嘴里,呆得说不出话,若英也是情不自禁的挽住李清的手臂,美,真美,就象梦境一样!
众人里只有安小哥很是不爽,下午给那一声吓的,刚才他只顾着一个劲往后跑了,什么也没看见啊,只知道火光一闪,谁知道这个和下午的不一样啊。
公子,这不还一个么?也去做了行不?安小哥哭丧着脸说,刚才小的啥都没看见啊。
目前做烟花这个娱乐活动没人敢和他争,能爆炸的东西总是让人敬畏的,安小哥也很满足于研磨木炭、丹丸,而且是越磨越细发了,在这么伟大的事业里能尽一份力他已经很高兴了,志在参与,不是么?
目前工作进展很是顺利,制作过程中他已经得出很多体会了,比如混合物晾干后不要研磨的太细,这样闪光的时间会久一点;加入粗一点的木炭不但燃烧时间久,而且炸开后,光点还会随风飘浮,材料里面已经增加了岩盐,这样颜色会更多点,铁粉没法弄,铁锈倒收集了不少;另外包装材料不仅仅是纸张了,李清还研究出了棉布及丝绸包装的,只不过丝绸棉布都用硝石水泡过的,总得来说,棉布包装的点燃后效果比较好,因为经烧一点,而丝绸包装的,就看起来比较上档次了。
安小哥在多次担任点火工作后,对引火线长度对应的时间控制,已经有了很深刻的认识,虽然不能整理成理论,不过点燃后跑多远才会炸开,他已经基本胸有成竹了。
这期间张先来过一次,送回腰牌顺便代丁相爷把五千贯带了过来,不过李清没和他说烟花的事情,只让他去看看柳七和云三娘排的曲子,也好和丁相爷回禀一声,从张先听完曲子的激动摸样,李清就知道他回去和丁相绝对会说得天花乱坠,这个不用担心的,人家可是有才的。
张小二做的弩可是过了二十天才给送来,好看,果然是贴金镶玉的,不过李清对这样的弩可没什么感觉,花里狐哨的,一点子杀气都没有,这还能叫兵器么?
只是李清还叫张小二再做几把弩的时候,人家面有难色了,李清奇怪的问怎么就不行了?张小二告诉他,虽然石小公爷和王少将军他们都订了不少,可丁相爷吩咐过,除了李清要的这把弩,万全司要等六月二十四之后才能正式制作这种弩,而在这之前呢,对外一把都不能流出去,司官现在可看得紧,如果公子还要,要么和丁相爷招呼声,要么等二十四日后如何?
还要等?岂不坏我的事么?
李清为难的指指桌上的那把华丽家伙,说道这把能射么?
张小二可激动了,李公子,此弩如何便不能射得?莫看外表华丽,绝不差与先前的那把。
李清做烟花,与这弩可是有很大关系的,不去试试如何能放心得下?一试了才知道,这弩确实不是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看来什么东西都不能想当然啊,包括老祖宗说过的话。
等李清试验完了,张小二送过来的三十支桦木箭只剩下了十只,这十只可是宝贝了,专门请了王少将军过来,也只给他射了一只,他还想再射第二支,李清无论如何都没答应。只是让王少将军带着一只箭去丁相府上,悄悄的试给丁相看看。
瞧瞧日子也接近二十四日了,李清叫来柳七和云三娘,要他们带上那十一个女孩子,套上车,咱们去逛逛玉清宫去,找找感觉,可别一瞧着那场面,慌了神演砸了锅可不是玩的。
现场彩排,也就是所谓的走台了,自然是要请丁老相爷去看看的,不过李清只是和丁相爷应酬下,便带着若英在玉清宫里四处逛去了,留下柳七陪着丁谓,他心里也很是矛盾,虽然话说国家不幸诗家幸,赋到沧桑句始工,这柳七要是仕途顺了,也许那些流传千古的词也许会少了许多;不过既然当朋友看了,特别是经过上次晏殊宴客事后,李清可不愿意柳七再被人鄙薄的,所以还是特意让柳七和这丁相爷多接近接近,没准不要再等快二十年才能做个小官,也算是咱朋友一场啊。
不知道算不算失礼,等李清回过头来,丁相爷已经走了。毕竟玉清宫大了点,而且也确实漂亮了些,何况这是皇家重地,收藏那所谓天书的地方,平素象李清这样的平头百姓,只有远远看上几眼的份,象现在这样带着若英手牵着手逛,如同走在自己的后园子里,这机会可是难得一遇的,若英又比他懂得多,比如那画上的字就比他认识的多,这宫殿楼宇橱龛里,悬挂的居然是唐、五代的名人真迹,张旭怀素的字,王维的山水画,还有几幅说是颜真卿的帖子,李清很有些迈不开步子了,他可知道这些东西,是绝对流传不到后世的,早在历史风烟里化为尘埃,面对这些都不能用钱来衡量的文化瑰宝,李清很有些想哭一场的冲动。
恋恋不舍下,所以李清转回来时候的晚了,不过柳七告诉他,丁相爷很是满意,还赏了他一块玉佩,言谈中柳七露出了几分兴奋的神情。
这人就是这样,往往身在局中就会看不开放不下,柳七可知道他会被后世传咏么?他可知道会是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柳词么?他可知道金国皇帝读了他的‘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后,便誓言要‘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么?
居然他会为丁谓的一块玉佩兴奋一下的,何况还是个“赏“字?看来所谓的‘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毕竟敌不过绯衣卿相!
云三娘带着小丫头们,二十二日便离开水云庄,去了秦时楼了,李清可不是小气人,一色的新衣服,反正蜀锦都有好多匹;头上也个个插满珠翠,这可是在皇家面前露脸,别掉了咱秦时楼的身价,水云庄的面子。
柳七和李清却是没有去玉清宫的资格,在京也得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随王傍驾,他们可不行,不过李清倒不是很在乎,不是说外面也热闹么?带着若英一块去看看,这可是女子们不多的抛头露脸日子,怎能不让若英出去高兴高兴的?
不过张管家现在做事情越来越显得大气了,咱庄主现在都是通天的人物了,咱好歹也是管家啊,国公爷都对咱笑过,哪能计较小丫头的饭碗里多几片羊肉的?况且还是庄主吃腻的东西。
所以张管家雇的大车全是青一色的骡子,小毛驴拉的现在他可是看不上眼,跟了个仁义主子啊,十里八村打听去,谁家一天吃三顿?要不是老汉拦着,也租田的庄户都差点吃上了,这不,逛个二郎庙也把所有人都带上,连厨房打下手烧火的也不漏。
这车比庄里的那挂好,李清坐在车里想着,得叫管家也整一个来,拉车的大骡子比当初我骑的都彪悍,不过这车虽然大,现在也显得很挤了,因为车里坐着五个大人外加两小孩。
安小哥媳妇很有些抹不开面子的,蜷缩着坐在一边,努力让自己只占很小的空间,原本没想和庄主坐一块的,可这死鬼安小哥居然欣然接受了庄主的邀请,大大咧咧的上了马车,安小哥媳妇想,这晚上还是要给死鬼提个醒了,老没大没小不分尊卑还是不好的。
也许她的死鬼男人会听话,不过她的两小孩就未必听了,异性相吸这个真理果然是车怎么颠都不破的,放在小孩身上也适用,晴儿喜欢扯着李清衣裳问这问那,狗儿虽然才二岁多,雄性激素却充盈得很,比如他就喜欢钻若英的怀里,安小哥呵斥几次都不下来,结果还是安小哥遭到了李清的白眼,狗儿便没心没肺的笑起他爹来。
李清很喜欢这种气氛,后世里资讯发达了,交通也便捷,连地球都说成一个村了,人和人联系的方式也越来越多,但心和心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了;年少无知的时候,总想去远方,把流浪当成一种浪漫,流浪过了才知道,那远方,很少有关切的目光。
哪比得上现在大家全无心机的在一起谈笑温馨?
柳七笑着和安小哥坐在一起,他初初和李清相处的时候,对李清这种不太在意尊卑高下的举动还有些不习惯的,不过他的确是个洒脱人,近来便常和管家一块喝酒,李清都觉得奇怪呢,柳七却说张管家说的那些俚语很有些意思,细细想来不比诗文里差。
张先和几大才子们都在二郎庙前等着了,都是言笑盈盈,一点都看不出有刘胖才子不叫张先一块吃晚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