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 正文 第二章 有泪寒洞

“枫雨哥,抓到你啦,抓到你啦,到你抓我们啦,哈哈!”一个身穿灰衣服小男孩抓着一个身着白色衣裳的小孩兴奋道,只见一群小孩子在空地上蹦蹦跳跳地玩着老鹰捉小鸡,玩得兴致采烈。
叫枫雨的小孩,只能遵守规距,自己站出来,眼中却有一丝不愤。一灰衣小孩站到了刚才白衣服小孩的位置上,把手搭在前面小伙伴的肩上躲闪着那个白衣小孩。枫雨不停地追着那个灰衣小孩,好像要捉到他才罢休。跑了一会,那个灰衣小孩,一个不注意被枫雨扯住了背部的衣服,撕地一声响把衣服扯烂了。
枫雨可能是兴奋过度了,竟然还没有注意到,笑着说:“玉羿弟弟,又轮到你啦?”
其它的孩子却一脸惊奇地看着小男孩的背部,目瞪口呆。枫雨突觉不对劲,松开手,一块破衣裳垂了下来,从里面涌出一团白色的毛,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是那么洁白,微风吹过还不住地左右摇摆,反射着太阳那刺眼的光芒。
枫雨走到玉羿的前面,盯着他的脸,略带讽刺,嘲笑道:“玉羿弟弟,你这些是什么毛啊?”其他的小孩子也用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小男孩脸滴落,就这样伫立了片刻,小男孩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推开身前那个深深刺伤他的人,飞奔而走。留下了一群惊慌失措的小孩,虽然有难过,但更多的是奇怪。
“玉儿,怎么了?乖,别哭,娘抱抱。”一个妇人抱起哭着推门进来的小男孩问道,
        “娘,我背上的东西是什么啊?枫雨哥哥取笑我,娘,他们欺负我。”小男孩伏在妇人怀中边哭道,
妇人听到,心一酸,眼里也充满了眼水,但却强忍着,苦笑道:“玉儿,乖,别哭了好吗?听话别哭了,娘疼你!”
“娘,我恨那些东西,我不要那些东西,我不要那些东西。”
“玉儿,乖乖,好好,不要那些东西。”妇人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终于掉了下来。滴落在小男孩的脸上。
小男孩一怔,用小手擦去妇人脸上的泪水,急切道:“娘,是孩儿不好,孩儿以后一定听娘的话,孩儿不哭了,娘?”小男孩自己摸干脸上的泪水,凝望着妇人。
妇人看到小孩这样,心里开怀不少,不由得紧紧地抱着小男孩,低声道:“玉儿,娘真的是无能为力,你不会怪娘吧?”
小男孩乖巧地摇了摇头,看着她,问道:“娘,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玉儿,你要记住,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不管以后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就细细地品味这句话,你懂吗?”妇人答非所问道,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妇人展眉一笑,脱下脖子上那颗形似五角星的石头,只是缺了一个角,绳子便是从缺角的两个小孔系起来。“玉儿,来带上它,这是你爹留下来的东西。一定要保护好,不要弄丢啦,知道吗?”
小男孩顺从地让妇人系好在自己的脖子上,用娇嫩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那颗小石头,一股温馨的感觉传遍全身。便闭上自己的眼睛靠在妇人怀中静静地睡了过去。

枯叶在夜风中纷飞,颠扑跌踬 ,掉在地上,落入水中,哪怕再多的不甘,它亦无能为力,一如溪水中的无根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春泥滋润的气息在酷夏中被蒸发,夏日严热的光辉又在秋风中被吹散,而秋风怡人的温馨终将也会被冬雪覆盖。日与夜的更替,春、夏、秋、冬的交接,生与死的轮回,一切都是那样自然而然,循环有序地运转,没有谁敢堂而惶之地宣称世间就会因此而亘古不变!只因为世道又是那么的无常,诸如六月飞霜,沧海桑田等有异常规之事亦不时发生。
一个人,伫立在流水悲泣的溪旁,在冷风横行的寒夜,长吁短叹,臃肿的躯体不时颤抖,目光凝望着水面,口中不停地呢喃着:“你可知道下届的村长由这个小孩接任啦。你可知道……”
心底却有一股力量在与之较劲:“不,怎么可以,绝不允许,我不能容忍这样的事发生在他的身上。”脸上不停的抽畜,扭曲了那原本那张憨厚的大圆脸。两手拧得紧紧,发生“格、格”的骨节声。脑中闪过了那幅画面,那是他上山砍柴时不小心看到:岁弊寒凶,雪虐风饕的寒冬,在滴水成冰的幽潭,村长依然是身着黑披风,但面纱却没有戴上,只见他那狰狞的脸,竟是那么的扭曲,身体浸在如冰似水的潭中,口中喋喋不休,悬浮在水中。
“小时候,眉清目秀的五弟,怎么会变成这样啊?是不是每一个村长都要变成这样啊?我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变成那样呢。”那个人切齿道,“四哥家的婴儿在二岁那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这你又不是不知道。失踪,对,与其让他成为村长那个鬼样,还不如让他远离此地。”

有泪洞,身著黑披风蒙着脸手持翠绿的玉萧的村长,盘膝地坐在一颗大石上,眯着眼,感受着冬雪的气息!“时间过得真快,眨眼间,又过了三年啦!”村长说着闭着的眼睛也缓缓地睁开,在此同时摊出自己略显枯燥的左手,托起空中从眼前飘落的雪花,捧到掌心:“还真是冷啊,真不知这孩子能不能承受得住啊。唉,不管如何,再过两天就要把他带进来啦。”                                                                    
说罢,村长又拿起碧防萧放在唇边,奏了起来,一如三年前那个雪夜那般,哀怨,凄美!谁也不知他的萧声到底感动了谁,但是他自己的眼角却涌出了泪珠,仿佛想起了遥远的往事。
想什么?快乐的童年,抑或是如此无聊的岁月,又或者是未来不可知种种无奈?
我们却无法去臆测,但似箭如梭的日月,却不会停下来让我们去细思慢想。太阳升了起来,照在村长身上,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坐了一夜,这是无法想象的,在隆冬的中露天地端坐了一夜,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丝雪花,头顶还冒着一丝白烟。
片刻,村长悠悠地站了起来,望了一眼山脚下炊烟袅袅的小村,满天纷飞的皑皑雪花,依然不能完全地覆盖住原本翠绿青葱,充满生气的山村,太阳闪烁间,不时可看到苍劲的高松。在朝霞中,散发出蓬勃的生机。
村长看到这,蒙着脸中的嘴角微微向上一扬,舒心一笑,扬起大步,沐浴着朝阳向小村走去。
也许这一天注定是要与这位年老的村长的心情是相勃的,一路上,杜鹃一直不协调地鸣叫,村长也皱了皱眉。俗话讲:“杜鹃啼血”,这可是不祥的兆头。村长不由捏指一算,脸色铁青,黑披风无风自动,发出“呼呼”的声音,“三哥,怎么那么傻啊,这可是害了他啊!唉,天意啊!”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肥伴的身影在往山上跑,踉跄万分。村长一眼就看出,来者正是三哥无厚,于是长身一耸,跃到了来者身前,扶着那人的双肩,急切道:“三哥,你那么急干嘛,怎么不在家看着小雨,小雨他没事吧?”村长仍不愿相信心中早算出了的已成定数的劫难。
元厚喘着大气,胸前和背部的衣裳全都被汗水湿透了,很难想象,在这种冰天雪地还会有人大汗淋漓。
元厚发觉被人拉住,忙停下向前探出的脚步。抬眼看见那熟悉的黑披风,就像遇见救星般,悲声道:“五弟,小…小雨失踪了。”
村长听到这句话,仍忍不住气极,食指指着元厚,道:“你…你,我该怎么说你呢?你这是自作自受!”边说边来回地踱个不停,过了一会才冷静下来,拂袖道:“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厚才颤颤道:“昨日,我带小雨到小池城买东西,不曾想,走着走着间,小雨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村里不是规定,小村长是不允许走出无泪村的吗?三哥,你怎么就那么糊涂啊。”村长愤然道,
元厚解释道:“五弟,我并非要故意去触犯村规,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过些天,小雨,就要跟你上山了,所以我才想到,带他去进城,买一些新衣服,和必需品给他,我是舍不得他啊!”
村长摇了摇头,道:“三哥,事到如今,你说该怎么解决,下届村长上山之事迫在眉睫,在所必行。”
元厚似乎急到傻啦,竟然跪了下来,有点口不择言含泪道:“五弟,你是村长,劳烦你前往小池城赶一趟,说不定能找到小雨他。”
村长连忙扶起元厚,闭上眼,低下头,沉沉道:“三哥,这事五弟我真的无能为力,村规明文规定,村长是不可以出村的。三哥,你也不要难过,小雨他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太过担心了,他不会有事的。”说完,村长只觉得心底隐隐地有些痛,只是他却不可以暴露天机的,不然全村的人都将有天堑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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