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如何可以更加安全的拆除这枚由特殊复合材料制成的地雷,大家仍然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办法。
方成功的大脑一直在高速的飞转。他知道,大家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对他寄予了太大的希望。他不断的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辜负队员们的希望和信任。更重要的是,作为唯一认识这种材料的行动队员,他认为自己完全有责任和义务拯救那名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
如果那名工兵队员因此而牺牲的话,方成功的灵魂将永远不会安宁。
一直在强迫着自己去努力思考的方成功,渐渐的感觉到了那种因为精神压抑和过度思考,所导致的神经麻木和疼痛。
而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却渐渐的感受到了那种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站立不动,而特有的全身肌肉快要痉挛的感觉。他的额头已经慢慢的渗出了豆大般的汗珠。在周连长为他拆除地雷的整个过程中,他都保持了足够的冷静,甚至偶尔还会对正在小心翼翼的拆除地雷的连长轻轻的微笑一下,以表达对于连长这么舍身救他的感激和信任。
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在内心对周连长保持着足够的信任。拆除地雷的情况,一次又一次的风云突变。情况的每一次突变,都导致他的神经在希望和绝望中轮转。大家经过多次商量,仍然找不到有效拆除地雷办法的事实,已经严重的摧毁了他的信心。战友们脸上写满的自责之情,让他觉得温暖感动的同时,也渐渐的有了一丝内疚。周连长在地雷前举棋不定的神情,让他意识到,他所带给连长的,不是一般的危险。所有的这些,加上身体已经犹如无数蚂蚁在爬行般的麻木和疼痛,特别是支撑在地面上的双足,已经渐渐的失去了知觉,都在催促着他,必须立即做点什么。
在目前的情况下,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认为,他所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拿自己的性命来做一回赌博,而不再像这样无休止的拖延下去,平白的给大家带来麻烦和危险。
神经越发麻木的工兵队员对周连长说道:“连长,你不用管我了,刚才你和08号队员的分析都很有道理,我自身也多次从事过排雷工作,这枚地雷的拆除难度有多大,我心里最清楚。现在,你先退到安全区去,我采取从地雷上直接跳开的简单办法来赌博一把,只要我跳跃离开的速度足够的快,相信地雷的爆炸至多就是把我炸伤,应该还可以保住性命。”
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的想法和说法,在场的每一个行动队员心里都能够理解,都知道他是为了不给周连长带来危险,为了不成为整个行动队的累赘,而选择了这样一种“自杀”式的自救方法。
一向性格刚毅、外表严肃、做事果敢的周连长,此时再次显示出了他作为特种部队军官的特有作风。
周连长对着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严肃的说道:“不要再说了,你所说的方法绝对不可能,不要说那样你根本没有逃生的希望,就是真像你的说的可以保住性命,但却要身受重伤,我也坚决不同意。作为一名特种战士,绝对不能面临着这么点困难就选择低头,选择这种愚蠢的‘自杀’方法。我作为你的领导,他们作为你的战友,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那么做。”
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闻听周连长的这一番话,加上在那特定时刻的特定心情,双眼里顿时忍不住的闪耀出了晶莹的泪珠。或许是因为神经麻木导致他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或许是因为全身痉挛的感觉反而导致了泪腺的更加发达,很快,两行清泪就从他的双眼里抑制不住的流淌了出来。
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带着哭腔的喊道;“连长,我求求你了,不要管我了,让我自己试试吧。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你的主要任务和精力应该放在抓捕这伙罪犯上,而不是拯救我个人的性命。”
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的这种情绪,感染到了在场的每一个行动队员。
方成功除了和其他的行动队员受到相同的情绪感染以外,他的灵魂也得到了进一步的震撼,他的心灵得到了进一步的洗礼。
所有的行动队员都把目光对准了周连长。
周连长对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怒吼道:“收起你的眼泪,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是不是个特种战士。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作为一名代表着人民军队精英力量的特种部队的战士,在这么点困难面前就学女人哭鼻子,我都为你感到脸红害臊。”
没有人去责备周连长这番斥责的过于严厉,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为了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好。一切带有侮辱性质的语言,都是为了打消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采取那种“自杀”式的自救方法。
和周连长的怒吼不同,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则以另外一种悲壮的语调嘶哑的喊道:“连长,我求求你,快离开这里吧,我要跳了。”
周连长愤怒之下高扬起了手掌,看得出来,他很想给眼前的这名工兵队员狠狠的一个嘴巴。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自己的队员表现得这样“熊”。虽然,他的内心明白,这名工兵队员并不是因为“熊”才选择那么做。
或许是考虑到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所处的现实情况,周连长最终放下了高扬起的手掌。
周连长用异常严肃的语气说道:“废话少说,我跟你再说一次,这是命令,命令,听清
楚了吗?如果你还把自己当作一名职业军人,就应该牢记住‘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原则。”
说完这话,周连长特意又将自己的身体向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靠近了一些。
这样一个不经意的细节,让在场的所有队员感动了。他们透过这样的一个细节,体会到了一个平素带兵严格的侦察连长的柔情。周连长把身体进一步靠近踩着地雷的工兵队员,显然是害怕他擅自做主采用那种“自杀”式的自救方法,他选择了拿自己的身体,作为阻止该工兵队员冲动的砝码。
这时,另外有行动队员受到现场情绪的感染,悲切的说道:“连长,要不我现在去附近找水源,虽然这样做起来难度显得大点、也显得慢点,但只要能成功找到水源就可以安全的拆除这枚地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