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宫,归雁满面笑容地迎上来,及至看到我苍白的脸色,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我对她摇摇头,刚说了一句“不要紧”,就感到喉头一甜,勉力把涌到喉咙的一口血吞吐了下去,只觉头晕目眩,再也支持不住,向后栽倒。归雁奋力扶住我,但她身小体弱,幸而柳飞冲了过来,立刻扶住我,把我安置到了床上。
还没等他们问我出了什么事,父王和母后居然立刻闻风赶来了,看来王宫里还真难有秘密呢。我躺在床上,微微地对他们摇摇头:“儿臣没什么事,休息一晚就好了。”
母后看着我:“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就象刚从地狱里爬起来似的,快叫御医来看看。”
“真的没有什么事,明天就回复过来了,没必要大惊小怪的,真的,母后,您别担心了。”
但母后显然无法放心,两名御医赶了过来,围着我检查了好一会儿,才对父王说:“王,二王子是被黑暗魔法师所伤,伤了二王子的黑暗魔法师有九级呢,实力不小。幸好二王子体质超人,否则恐怕支持不到现在呢。为今之计,一方面用药好好调理,一方面还得靠二王子自身慢慢恢复呢。王,现在二王子身体虚弱,让他好好休息吧。”
父王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了。他盯着塞娜看了一会儿:“剑,你什么时候拥有一只精灵王的?看来你的魔力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
我笑笑,没有说话。要不是我再没余力把塞娜放进她的空间,我还不想让她这么快就暴露在人前呢。
“今天是怎么一回事?”父王问我。
“没什么,只是在山上碰到两个黑暗魔法师,所以受伤了。”我轻描淡写地说,不想在父王心里造成我爱告状的印象。
“是不是跟在荫身边的那两个?”母后立刻问我,母后可并没有什么顾虑。
“大概错不了,咱们摩沙国哪有那么多黑暗魔法师,还能让剑受伤?”父王生气地说。
我偷偷看了看父王的神色,看起来这回可真是生气了。
“荫也太不象话了,再怎么说,他和剑也是亲兄弟,即使上战场,也留下两个竦手的刺客来对付剑。剑,你的护卫们呢?”母后既生气又心疼我。
“母后,我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没有带护卫,哪里会想到遇到这种事呢?别怪护卫们了,是我不让他们跟着的,再说,今天就算跟着,也讨不了好去。”
“下次不管到哪儿去,一定要多带些护卫出去。母后上次怎么提醒你的,你呀,就是不听。”母后焦急地责怪我,又生气又心疼。
“是,母后。父王、母后,我想睡一觉。”我觉得自己疲惫极了,眼皮也开始沉重起来。
“对对对,我这就吩咐御厨给你做点好吃的、有营养的菜肴,一日三餐都从御厨端过来吃。剑,要想到什么爱吃的,叫宫女来告诉母后。”母后立刻发现我神色倦怠,拉着父王离开。
“剑,你现在有几名护卫?”父王问我。
“四名,柳飞是队长。”我实在有些支持不住,赶紧想把他们打发走。
“嗯,四名护卫也太少了些,我再调些给你,我等会儿就吩咐柳飞,你安心睡一觉吧。”父王深思地看了我一眼,便与母后离开了。
这时才见归雁过来,她的眼睛居然还有些红肿,一定是看到我苍白的脸色就开始哭了,这个女孩啊。
“傻孩子,明天就好了,别哭。”我喃喃地安慰着她,便沉入了梦乡。
我看见了思梦,她正俏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飘然欲仙,清丽绝伦,一切都如五百年前那样。
我渴望地看着她:“思梦,你重生了?”
“剑,你怎能枉杀无辜?”思梦不赞成地看着我。
“我要寻找你,思梦,我要你回到我的身边。”
“剑,我不能再回到你的身边了,我已经魂消魄散了,剑,别等我,我再回不到你的身边了。”思梦凄然地说。
“没有你,我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思梦,到我身边来,从此我们终老山林,再不分离。”我伸手欲把她拉过来,却见她轻轻摇头,愈飘愈远。
我拼命往前追,可始终离她愈来愈远。渐渐地已看不清她的面目,我心中益发焦急。
“不!”我大叫。
“二王子!”
“主人!”
是归雁和塞娜的声音。
我坐了起来,窗外阳光明媚,原来是南柯一梦。我想起梦中的思梦,她真的不能回到我的身边了吗?我冷汗涔涔,不行,我一定要找到思梦,否则我漫长的生命将充满空虚和渴望。
我看向塞娜,她关心地看着我。
我看向归雁,她的神情焦急,眼睛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归雁,你一晚没睡吗?”我叹息着问。
“我睡不着,二王子,您……现在怎么样了?王后来看过两次了,您一直没醒,还流冷汗呢。”
“现在没什么事了,胸口也不疼了,放心吧,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微笑着说。
“主人,可把塞娜吓坏了,从跟着您到现在,您可还没受过伤呢!这次伤得这么重,连塞娜的治疗魔法都不起作用。”塞娜对我说。
“是啊,以前没机会受伤嘛。以后南征北战,受伤的机会可就多了,现在就当预演吧。”我淡笑。
“不!”
塞娜和归雁异口同声地抗议。
“咦,你们两个一夜之间就培养出默契来啦?”
归雁羞涩地看了塞娜一眼,才说:“塞娜真有本事,能跟着二王子出去,不象我,什么都不会。如果可以,我真想代替二王子受伤。”
“不行,归雁,你那么娇弱,怎么可以代我受伤呢?再说,你也不是一无所用,你可以跳舞给我看啊。”我怜惜地看着归雁,她是出自真心地关心着我,我明白。
“二王子,快把这个喝了吧,是王后一早亲自送来的。”归雁端起一碗粥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好象是放了好多珍贵的药材才煮制而成的。”
看起来味道并不太好,但我知道母后的关心,而且自己也确实觉得虚弱,于是一饮而尽。
睡了一觉,感觉好得多了,我掀起被子,想出去走走。但刚站起来,就觉得眼前金星直冒,又跌回床上去。归雁及时扶住我,塞娜急得也想扶我。
我重又躺回床上,看来我的伤比想象的严重得多了,竟然虚弱至此。从小我虽然长得斯文,但体质却一向超人。我叹了口气,那两个黑暗魔法师确实棘手,如果不是有一招“霓裳羽衣舞”,这次就要命丧黄泉了。
归雁急得要去找御医,我止住了她:“连塞娜的治疗魔法都没用,御医又哪有什么好法子,多躺上两天就好了。”
这一躺就躺了三天,我才开始觉得神清气爽起来。期间,不仅母后对我殷勤探望,连父王都来了好几次。
薇也来了一次,她看到我躺着,不由伸手摸住了我的额头,眼中的关心是如此赤裸裸的。我心中一热,抓住了她的纤手:“薇,别担心,没事的。你瞧,我现在好多了,再躺上两天,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天无剑了。”
薇没有被我逗乐,只是担忧地看向我:“可把我吓坏了,我听到你受伤,真想不顾一切地跑来看你。王说你没有危险,只要好生将养,才算放下了心。剑,别人不知道,可我知道你的魔法要比无荫高明许多,这回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如果你有了什么……我不知道我会怎样。你对思梦怎样的牵挂,我也有那样的感情。而且,我认识你的时间比你认识思梦更要久远得多……”
我苦笑了起来:“都怪我大意,哪里想到无荫自己上战场,居然还留下两个黑暗魔法师等着暗算我?”
“你,……要小心。”薇的眼中有盈盈的泪光。
我知道她关心我,心中感动,反握着她的手:“我一定会小心。放心吧,我不为自己,就是为你,为思梦,我也会好好保重自己的。”
“我该走了。”薇说着,却没有动身,眼中分明有留恋。
我叹口气,放开了她的手,点了点头。她站起来,在我额头上印下一吻,才匆匆转身离去。
几天后,自感精力又充沛起来,于是我掀被下床,穿上了外袍,准备出去走走。可是,刚打开门,就看到好几个新面孔的护卫正守着大门,看见我立刻向我施礼:“二王子,王命我们随身保护二王子。”
“柳飞!”我叫。
“是,二王子!”柳飞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二王子,他们是王派过来的。王吩咐,以后不管二王子到哪里,我们都得跟着。”
我头疼地看着他们:“父王派了多少个啊?”
“二十名。”柳飞回答我。
天哪!我以后如果每次出去都得带着二十四个护卫出去,那还会有什么闲情和逸致啊。算了,我还是回房去翻翻书打发时间吧。
“柳飞,不用这么多人都候在门口吧?你分派一下吧,剩下的下去休息吧。”
“是,二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