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有信心攻占迷城,但此战绝不轻松,既然历史上迷城只失守一次,必定有它独特的凭恃,我怎敢掉以轻心?我看过史书,知道那位伟大的金盔龙骑士青龙,当年率军冲入迷城时也付出了相当惨烈的代价,我并不比他出色多少。
我明白这次将士的牺牲将是惨重的,虽然有些不忍,但势在必行,不破迷城,我别无他途向西挺进。因为摩沙国位于天宇大陆的最东方,在防守上得地利之便,只有西方需要防守,在进攻上,也同理,只有向西才有疆土。
无荫很不耐地看着我按兵不动,屡屡对我冷嘲热讽,我深恨他扰乱军心。
于是我再不给他留半分情面:“你在自己的地盘上都失守了一座城池,还想到她的地盘去攻她?”
无荫无话可说,西沫也有些难堪。
终于到了率大军出征的时候,我穿上盔甲,让沙无心跟在我身边。虽然一直在休养生息,但我几乎天天把沙无心找来,在我认为,他其实是个相当不错的将才,一直陈充下僚未免可惜。如果照着摩沙国的规矩,也许他一辈子也就只能当个银盔龙骑士。
我决心要改变这种状况,我相信平民出身的银盔龙骑士因为付出比贵族更多的汗水,无论耐力还是经验,都是贵族所不能比拟的。
在感情上,我更倾向于擢升平民出身的银盔龙骑士,他们能吃苦,也不怕牺牲,有许多养尊处优的贵族无法具备的优秀品质。
我率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穿过卡罗平原,一路之上竟然连一个敌兵都没遇见。凤眉是个聪明的女子,她不会让她的将士们作无谓的牺牲,把兵力集中在迷城,等我劳师远征,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我让大军离迷城三十摩里处扎营,头疼地看着眼前一座固若金汤的迷城。
迷城是个方城,周围是高峻的山岭,迷城就筑在两座大山的中间。依仗地理之便,迷城之坚固绝非偶然,建造迷城的建筑师真是个天才,他竟然能巧妙地把地势利用起来,巧夺天工地筑就了这座名城。
我运足目力,看到凤眉正在城楼上,金色头盔下的脸在风中显得格外迷人。
曲政过来对我说:“二王子,攻占迷城实在不易,在我国只有一次攻入过,这座城依天时地利而筑,十分难攻。”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位被授予元帅衔的青龙,打破了摩理国迷城不破的神话,挥军西进,占领了摩理国的半壁江山。只可惜天妒英才,他在盛年就死于疾病,使这不世的功业竟然中途夭折。
而后摩理国也有一位英雄横空出世,他正是凤眉的先祖,穷一生之力,收复了旧山河,居功至伟。大概因此之故,凤眉才能承荫而获准拥有一只剑齿龙吧。
我沉住气在迷城外扎了二十多天,凤眉也沉住了气,没有开门出来。是的,傻瓜才会放弃依城而战呢。
今晚月明星稀,正是突袭的好机会。如果再磋砣下去,我怕因胜仗而来的士气将会衰竭。今天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凤眉等了这么多天,因失败而生的一股气也该消竭了。
我把将军们都叫到帐幕中。
“我们今晚就进攻迷城。”我开门见山地说。
“晚上?二王子,晚上黑灯瞎火的,能见度很差,我们都不熟悉地形,恐怕不妥吧。”西沫和曲政同时提出反对意见。
我把目光看向沙无心,他眉飞色舞地说:“好。二王子,咱们的人都想不到今晚会去进攻,敌军就更想不到了,一定不会有所防范。”
“对了,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笑着说。
“但是,迷城未必攻得下,我们撤退的时候未必会讨得了好去。”无荫闲闲地说。
“如果今晚上都攻不下迷城,你以为什么时候能攻下?”我反问他。
他气呼呼地偏过头去:“好,我就看你这个天生的将才怎么指挥着士兵们去攻入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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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西沫和曲政各率左右两路兵马,轮流攻城。
“那你做什么,剑?你是主帅,不身先士卒吗?”无荫阴阳怪气地问。
“要啊。荫,你和我一起从空中攻城。”我淡淡地说。
“什么?你和我?你疯了吗?”无荫不能置信地看着我。
“除了你和我,还有谁有飞龙?”
“那也太危险了,你想去送死,我可不想奉陪。”无荫全力反对。
“危险就不用去了吗,身先士卒啊。”
“不行,二王子,这太危险了,尤其二王子身为主帅,怎么能轻易涉险呢?”曲政也反对。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安危,于是和声说:“没关系,对方也只有一只飞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连沙无心也被我大胆的计划震住了,但他看向我的眼神却是热烈而崇拜的。
我率大军拔寨前进,一声令下,士兵们如潮般地向迷城涌去。我则骑着丁丁飞到了迷城的上空,当然无荫没去,他没胆量去冒这个险,更何况胜了军功还是我的。他哪有那么傻去冒生命危险为我打造军功啊。
不出我所料,迷城上空也有魔法结界,但这根本难不倒我,我默念咒语,很快就破解了结界,直冲到凤眉的面前,她正全神贯注地指挥着城防呢。我挥剑斩飞了几个她的护卫,同时左手已经发出了“极度冰冻”,凤眉才反应过来,格开了我的魔法,骇然回望,我的一招“阳关三叠”已经一重重地朝她涌去。
这招“阳关三叠”经我多次演练,比上次更纯熟了。之所以名为“三叠”,是因为剑分三波,一波强过一波,象大海的波浪一样,后浪推前浪,力量到第三波已是第一波的九倍。这个名称源自一套古曲,但早已失传,只留下这套剑谱。
她一个踉跄,没稳住身体,塞娜的水系魔法也不间断地朝她施展,我已经冲到了她的身侧,一剑快似一剑地朝她攻去。她的一招“凤舞九天”乘隙反攻,我拼着受她一击,击中了我的左肩,一阵剧痛几乎使我呻吟出声,但我的右手剑却破除了她的防护网,直接击中了她的胸口,她痛呼一声,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我的右手已经把她圈住,她软软地倒在我的怀里。
我挟着她仍然骑着丁丁飞上了天空,虽然摩理国的魔法师不断地施放魔法,但都被我的“霓裳羽衣舞”轻松地挡回。除了凤眉,根本没有人能是我一合之将。
当我回到地面,摩沙国的将士欢呼起来,士气顿时大振。反观摩理国的守军士气低迷,神情焦急地看着我怀中的凤眉。我低头看她,她已经陷入昏迷,金色的铠甲也被鲜血染红。我让塞娜帮她止住了血,才指挥军队继续攻城。
失去了凤眉的摩理国守将虽然还能勉力支撑,但我看得出他们早已色厉内荏。于是我下令强攻,自己殿后。凤眉这一击可也真够厉害的,不愧为摩理国最负盛名的金盔龙骑士,名下无虚啊。我想我的肩胛骨大概都碎了。
塞娜忙不迭地施法为我治疗,我看到沙无心在队伍的前面,架起了云梯,魔法师集结在城下不断地施放魔法。虽有伤亡,但将士们仍然一往无前。
我带着凤眉飞到了队伍的前方,大声喝道:“你们的凤将军已经为我所擒,你们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很多埋头苦斗的士兵都不知道凤眉被擒,惊愕之下,斗志尽丧,沙无心抓紧时机,拼命攻城,很快就被我们攻占了一个缺口。
我吩咐塞娜看紧凤眉,给她施了昏迷魔法,让她继续昏睡。自己走到队伍中间,指挥攻城。我命令沙无心带着龙骑士从缺口中攻进去,如洪水决堤般,摩理国的败势无法阻挡,终于弃城而去。
我带着军队又追出三十多摩里,杀死敌军无数。
是役,是摩理国迷城继万年前失守后再次失守,摩沙国的将士们无不欢欣鼓舞,振奋异常。虽然此役中死伤的摩沙国将士也不少,十万大军死伤过二万,但攻占了如神话般的迷城,大家还是特别高兴。
我看着遍地死尸,心中恻然,是我亲手造成了这个惨状,但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