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并不着急，知道沙无心至不济也定能退守鹿雅城，那本是纳西国西部流芳国的国都。自纳西国战败后，流芳国便二话没说地加入了摩沙国的版图。
我沿着意浓大河率军往西进发，一路上虽然有行军之苦，但湖光山色却为征途凭添了几分赏心悦目。
由于我施行的是以军功论赏制度，所以现在平民参加军队的特别多。在军队中，有许多作战英勇的战士们获得了升迁的机会，沙无心以一介平民骑兵而由军功累积擢升至五星上将，而成为无数青年战士的偶像。万年以来，在摩沙国，他是第一位升至五星上将的平民。制度的改革，让无数青年的才俊看到了晋升的希望。
我非常乐意看到这种人人争功的现象，至少在战场上，人人作战英勇，甚至奋不顾身。士气之盛，在各国军队中一时无贰。
由于摩沙国占领了许多国家的土地和资源，同时也能更快速地补充兵源。即使在战争中耗费了大量的物力和财力，我们仍然是划算的。反观天宇国，因为不及出兵，而致被我掠夺了大部分降国的土地，现在的地理形势，摩沙国并不比天宇国有太大的差距。天宇国胜的，就是他掌握了全大陆最强大的魔法师队伍，还有不容小觑的龙骑兵。
虽然这些龙骑兵也因袭了天宇大陆的传统，高阶的龙骑兵都是由贵族担任，但由于这支骑兵队伍也身经百战，实力之强，也不容小看。
一路上，我固然欣赏着水意国天然的美景，在心里也无时不刻不在盘算着进攻的战略，有时连柔心的呼唤都不能听到，惹得柔心大发娇嗔。
我抱歉地对她笑笑，向她讲解了两国的形势。
“王，既然天宇国以魔法师和龙骑兵为主要的战略优势，我们摩沙国的优势不是和他们一样吗？在实力上，恐怕还不如他们吧？”
“是的，天宇国和我们摩沙国本来就是一脉相承，所以在军队建制方面都是不约而同的。只是，天宇国因为占有的是我们祖先的都城，拥有全大陆最强大的军队、”我同意，然而仍然不可避免与天宇国的正面交锋。瞧，我都还没开始发动战争，天宇国已经雷厉风行地行动了。
“那沙将军可能挡住天宇国的进攻？他带去的军队实力并不怎么样啊？”
是的，相对于身经百战的老兵而言，沙无心的那支军队是新组建成立的，只有少部分士兵有作战经验。然而，他们也经历了艰苦的训练，我相信在沙无心的率领下，守住鹿雅城还是没有问题的。
怕只怕天宇国也有援军到来，但根据消息，似乎天宇国并没有这个动作，所以我也没有日夜兼程地行军。
让大军在行军途中就可以得到正常的休息，才不致成了疲累之军，我相信我这支生力军一至鹿雅城，就可投入战争。
☆☆☆☆☆☆
我率着大军进入鹿雅城，沙无心亲自在城门迎接。
我跳下了丁丁，率先步入了城门，让沙无心走在我的身侧，边走边听着他对军情的报告。
“优野呢？在军中吗？”我问。
“是的，优野镇守着大帐，天宇国的军队也不敢弃城决战。”
我点了点头，让柳飞传令大军稍事休整。
“王，您难道要立刻出兵攻打歧城吗？”沙无心了然地问。
“是的，希望能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微笑，“天宇国增派援军了没有？”
“还没有看到有增援的军队入城。”
我沉吟不语。这种现象实在太不正常，按理说，天宇国不会不知道我亲率大军赶至边城，为什么他们没有作出相应的举动呢？难道这中间有什么蹊跷不成？
不过至少，这座歧城今天就要拿下的。我相信，天宇国的军队即使有所布置，也不会料到我没让大军休整，就立刻攻城。
我要的正是这种出其不意的效果。
沙无心点头应是，立刻率了护卫出发，前往驻扎在城外的军队。我则率着大军一路急行，也赶到了歧城。
歧城是一座建筑尚算雄伟的城池，如果我留有足够的守兵，应该不至于失守。这是我的失策，没想到天宇国发动战争的步伐也这么快。
也许摩沙辉煌的战线也令强大自许的天宇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而我一心西进的军事战略又昭然若揭，天宇国也从战略防守转向了战略进攻。
换作是我，也会趁着敌国政局还不十分稳妥的时候发动战争了的。
我看到优野大步出迎，黝黑的脸上闪着些微的红光，在太阳的照耀下，倒也显得颇具神采。
我看到他微皱着眉，笑问他：“怎么，看到我不高兴吗？”
“当然不是的，王，只是我们丢了歧城……”
“那有什么，咱们今天就可以把它夺回来!”我淡淡地说。
优野惊讶地看着我，一时没有作声。
“王要今天就发动攻击，部队已经在鹿雅城休整过了，等大军全部到齐，就可以发动攻击了。这一着必定出乎敌军之外，咱们也可给天宇国一个狠狠的打击，免得他们目中无人。”沙无心的语气似乎倒有些恶狠狠似的。
我不由长笑一声，顿觉豪气干云。“好，就让天宇国的将士们见识一下我们摩沙国的精兵强将吧。”
优野眉飞色舞：“好，咱们就打他个出其不意，让将士们抛开对天宇国军队的害怕心理，这对士气的提升很有帮助。”
沙无心也一脸得色：“是的，这一仗旗开得胜的话，对我们的士气有很大的提升。天宇国的魔法师和龙骑兵一向称雄整个大陆，士兵们听到天宇国的军队就先自气馁了。我们这次几乎不战而失守城池，其实与这种心理有很大的关系。”
我点点头：“是的，我们就打破这个天宇军队战无不胜的神话吧，让摩沙国的铁骑扫平整个天宇大陆!”
“是的，王!”沙无心与优野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分明饱含着强大的信心。
第七章 破城
金乌西坠，大地沉寂。我点齐三军，便急速向歧城进发。
夕阳把西边的天空照得一片血红，半壁天空便在红色的渲染中显得分外妖艳。但是我们没有谁有心思去欣赏这份美景，心中充满了收复城池的热切。
我要完成统一大业，而将士们有的希望建功立业，光宗耀祖；有的则希望为天下苍生谋永福，使百姓免遭战乱之苦。似乎只有我的动机最是不纯，我惭愧地看着在我两边热情的将士们。
果然天宇国的守军措手不及，急切间布置城防，很快被我的军队打下了一个缺口，余势不止，如江堤决口，一发不可收拾。
首先龙骑兵们开道而入，魔法师们紧随其后，天宇国的军队且战且退，一直退出了城门。我正要下令追击，却心中一动，总觉得这次的胜利实在太过容易，天宇国的援兵又一直没见，莫非有埋伏吗？
沙无心转头问我：“王，我们要不要乘胜追击？”
我沉吟着反问：“你认为我们该不该追？”
“王，依属下之见，这次的胜利虽然在意料之中，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按理说，这天宇国总该有援军吧，可是一直都没见着他们。属下想，天宇国的军队会不会在某处埋伏，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呢？”
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考虑得很周到，我也觉得其中颇有蹊跷，此役，我们赢得太轻松了点，天宇国的军队根本没有作多大的抵抗，固然伤亡应该惨重，但还不至于如此不济。”
“是的，王。”
“好，穷寇我们就不用去追了，就守住歧城。”
“是，王。王这次亲征，首战告捷，也谕示了我们摩沙国的军队绝不比天宇国差。”沙无心朗声道。
我知道他是故意说给士兵们听的，于是微笑点头。
看来，沙无心已经成长为一个有谋有略的大将了，我看着他，心中颇感欣慰。只是如今的摩沙国仍然是将少兵多，除了沙无心和凤眉，还有两位五星上将名存实亡，年纪老迈，根本无法领兵出征。
也许在战争年代，这是一个困扰每一个国家的问题吧。尤其对我来说，要征霸大陆，更加地需要这些优秀将军们的辅佐。
而在历次的战争中，固然我们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但也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在与纳西国的战争中，不少的四星上将、三星上将捐躯沙场，殊为可惜。相对来说，魔法师的伤亡要少一些，因为他们由龙骑兵们在前面开路。
我知道在战争中伤亡在所难免，连我都几乎曾在与衣方一战中丧身在他的剑下。然而在内心深处，仍然为阵亡的将士们感到悲哀。
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胜利的荣光，就饮恨沙场，有些士兵甚至还未完全成年。等到我真正统一大陆的那一天，普天同庆，除了他们的亲人，还有谁能记起他们的名字？
战争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他们心中为百姓安居乐业的信仰就真的能让他们无怨无悔地在沙场决战？
我轻轻摇摇头，不再去深思这个问题。
☆☆☆☆☆☆
回到歧城后，我把沙无心叫了过来，柔心亲自奉场，沙无心受宠若惊，不敢仰视女王。柔心抿嘴一笑：“沙将军，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女王，只是王的一名妃子。”
“不敢，柔妃。”
柔心微笑着在我的身边坐下，我也含笑搂住了她的纤腰，才转头问沙无心：“无心，你有没有发现有哪些军功突出，并且极富领导才能的青年将领？”
沙无心立刻领会了我的意思：“是的，在军队中，其中有才华的年轻人确实是不少，只是他们屡受排挤，所以得不到升迁的机会。”
“为什么？我不是已经废除了贵族制了吗？”
“是的，王令一下，众军鼓舞，但是这数万年因袭下的制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如果不是当初王破格擢升，沙无心亦不过在二星上将的位置上寂寂无名。”
“依你所说，这项规定并不能实施到位？”
“是的，贵族子弟由于受到过系统的教育，因此在一开始就胜过一般的平民士兵，他们在军队中的位置比较高，不大瞧得起平民的。”沙无心坦率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承认他说的有理，积习难返，确实是这样的。
“无心，我们既然施行军功论赏，你便定期挑出些优秀的人才来，加意培养，必要时，我亲自签署王令，想必没有谁敢反抗。”
“是的，王现在威信日盛，百姓们尤其爱戴王。但是，如果每一个军人都需要王亲自签署的话，也未免太过繁复。况且，贵族也确实有胜过平民的地方，如果不经实践，平民们根本没有经验。”
“是的，你说得对，我看我们应该加大教育方面的投入，至少让每一个平民孩子能够上得起魔法学校，接受最基础的训练。”
沙无心对我深施一礼：“王的这一决定将泽被苍生，使国家的兵源更加充足和优秀。”
我挥手让他坐下来。
柔心也柔声应和：“是的，王，这么一样，我们国家的人才就更多了，不再局限在贵族中。从今往后，如果能打破平民和贵族的界限，不拘一格地提拔人才，想必咱们的军队将更会战无不胜。”
我微笑着点头：“是的，我曾听师父说过，在遥远的古代国家，曾经是人人平等的社会，真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谛造一个这样文明而平等的国家。”
“柔心相信王会带着大家朝这个方向前进的，也唯有王，才能完成这样的壮举。”柔心温柔地说。
我看到柔心眼中的仰慕，知道在她的心中，我几乎已经成了她的神。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再心满意足不过的。
尤其是柔心是那样的柔美动人。
我轻笑一声：“柔心，你把我捧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柔心正色地说：“王，您千万不可妄自菲薄，古往今来，也许只有一手创立我们天宇帝国的星皇才堪予比拟。王统一大陆后，您的功绩将会被永载史册，与星皇比肩。”
我哭笑不得地回望着她：“心，你不用把我说得那么伟大，虽然我知道自己天资聪颖，但不过是穷兵黩武之徒，岂能比得上星皇的雄才大略，文武兼备？”
沙无心却附和着柔心的话：“王，星皇固然因为开拓疆域成为后世的崇拜者，王统一大陆，结束战乱的丰功伟绩却也是日月可鉴，必会为后世人景仰。”
固然我一向淡泊名利，却也被一个红粉知己，一个得力手下捧得几乎飘飘然起来。我轻叹一口气，怪不得阿谀奉承之徒能得到赏识，原来不过是人类的虚荣心在作怪而已。
第八章
翌日，我登上城楼，纵目四顾。
沙无心全身盔甲，站在我的身后。“王，我们要不要继续进击？”
“只怕天宇国的军队埋伏在前面，我们对地形一无所知，在这一点上，已经是吃了亏的。如果被他们围困住，形势就大不妙了。”
“是。不过，到今天他们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我微笑着说：“无心，我们不必着急，迟早有一天会让你率军攻入天宇国的都城。”
沙无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属下愿随着王进入天宇国的王城，进占天宇国的宫殿，完成不世霸业。”
“好！我想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点称许，有这份雄心就好。
歧城并不甚大，我的十五万大军驻扎在城里，确实显得有些拥挤。优野等一些将领都希望能早日离开歧城，前往进入宇国的东大门聊阴城。
但是我仍然顾虑重重，从种种迹象来看，我不能排除天宇国在沿途埋伏的可能性。如果一旦我们陷入重围，伤亡必将惨重。
如今摩沙国的军队并不比天宇国的军队多，而且有许多士兵是新召募而来。虽然曾经严格训练，但在实战中仍然有所欠缺。
我不能让将士们作无谓的试探，尽可能保存兵力是我如今的决策。只有拥有足够的兵力，我才有与天宇国一争长短的资本。
我看了看沙无心，他沉稳地坐在我左手第一张位置，脸上几乎没有表情。
优野则显得有些急躁，他希望能够去立即攻打聊阴城，占据天宇国的战略要地，既可守又可攻。
我扫了一下在座的高级将领，大部分都同意优野的观点。
“主人。”塞娜适时地回来，“我发现在大约二百摩理处有炊烟，可能那里埋伏着不少部队。”
“嗯，我估计可能有不少的天宇国军队埋伏在那儿，就等着我们心浮气躁地投入他们设下的罗网。”我淡淡地说。
优野的脸微微红了，但我并没有责怪他。他是一员猛，未必就是一位出色的军事家。知人善用才是英明的抉择，我可以让他打前锋，但独立指挥，他仍然缺乏这份从容的才华。
反观沙无心年纪虽轻，但经过多次的磨练，如今已经在摩理国的龙骑士中首屈一指，甚至可以与凤眉并驾齐驱。
我欣慰于他的成长，事实证明我的眼光没错。凤眉与沙无心正是我摩理军队的两大支柱，可惜了纳西国的许多将领，他们都未能投降于我。
☆☆☆☆☆☆
我坚持按兵不动，直至天宇国军队撤退，都没有趁机追击。一则，他们的行军速度不慢于我军，二则，我怕追去后，伏军与城内的守军遥相呼应，到时吃不了兜着走。虽然这个想法很诱人，但仍然把它压了下去。
沙无心似乎也有追击的打算。“王，我们是否要趁他们拔营而起时，率大军追击？看来这是个好机会，如果他们立足不稳下，被我军追及，我们或者还是有优势的。”
是啊，这实在是个诱人的主意，但我仍然不打算这么做。“不行，万一他们合兵一处，我军轻装追去，未必能击败他们。天宇国向以骑兵著称，我们在这方面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是，王。”
“无心，我们的军队现在输不起啊。战士们都是生力军，士气是高昂的，但是逊在经验不足，对付天宇国这样纪律严明又进退合矩的军队来说，恐怕力不从心。”
“王的意思是……”
“无心，你就多辛苦一些，看守我们摩沙国的西大门。我想，天宇国经此一役，未必敢于在短期内再度来犯。”
“王，请放心，沙无心人在城在，人亡城亡，绝不让这片城池落到天宇国手里。”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显示出强大的信心。
我满意地点点头：“好，不过你不必人亡城亡，城池丢了还可以再夺回来，但人亡了却再无从夺起。”即使重生，至少要过上千多年了。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待一个人才的成长，不是吗？
我率军回到水意，凤眉等早望眼欲穿，见我归来，都围到了我的身边。我置身于莺莺燕燕之中，的确可以让人忘记烦恼。
“今天王才回来，咱们就一起聚聚？”凤眉提议。
“好啊。”响应的刘韵依。
我看向归雁，她正微笑着点头。
千鹤只是微红着脸，偷偷地看着我。
看来他们在这一阵子的相聚中，感情发展得很好。我很高兴她们相片甚欢，最讨厌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看了就心烦的。
幸好凤眉是个大度的女人，而千鹤也似乎秉承摩沙国女人的传统，表现得从容大气。归雁自认地位卑微，根本不敢有争强好胜之心。只有刘韵依有时会耍耍小脾气，却无伤大雅。
虽然有些臣子们都劝我广选美女，充实后宫，但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
不说思梦的倩影清晰如昨日，就算是凤眉，也深得我的宠爱，归雁待我又一片痴情。就算是千鹤和刘韵依，也美丽可人。作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可求呢？
我最遗憾的就是薇了，她始终不肯跟我到水意，我也知道她是为我好。唉，这个美女虽然是我父王的宠妃，但爱我之心却绝对真实而炽热。
入夜，我看着归雁优美的舞姿，千鹤在一边抚着琴，美酒佳肴，真是神仙般的享受。我轻轻叹息了一声，如果思梦在我怀里，那我的人生真可以说是没有遗憾了。
思梦，思梦，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吗？
在这样左拥右抱的幸福中，我的心却仍然抽痛着，想起思梦临终时的眼神，那样清澈透明，那样深情无悔。
“王，怎么了？”凤眉偎在我的身边，有些担心地问，“凤眉觉得王并不开心，是不是我们惹您厌烦了，还是王累了？”
我看着她姣好的面容有着酒后的微微红晕，为自己的“斯人独憔悴”汗颜不已。我怎能因为自己的心事让这些如花的美眷跟着郁郁寡欢，她们的心没有一个不跟着我的心一起跳动。
我甩甩头，凤眉轻笑着，帮我把一头银发束了起来。我微笑着看到她的脸因为我的笑容而放松，把对思梦的想往藏在心底，层层锁住。
为什么不随着她们一起欢乐呢？她们是这样可爱的女子，是如此动人的佳丽。我于量微笑着端起酒杯，迎上了凤眉含笑着眼眸，今夜就与她们一醉方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