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实在不能怪守城的卫兵们贪恋钱财,实在是下等的士兵们没法养家糊口,能够捞到一点也是好的。
流城是天宇国的军事要塞,也是天宇国除国都外最大的城池。
我带着成宣他们走在流城的街道上,虽然有着曾经的繁华,但我仍能看出许多行人脸色匆匆。
在这战争的年代,有几人能睡安稳觉?尤其是有些身家的官员和商人们,更是视自己的生命如宝贝,轻易不肯涉险。我看到有个大商贾正在装运私产,准备迁到国都去。毕竟在那里如果还要失守的话,也就是没有办法的事了。至少好过在这儿被攻占吧?
我注意到街上虽然人来人往还算人气不少,但是在贮足交谈的时候,还是能见其仓惶之色。看来我一战而胜,已经吓破了他们的胆子。
我找了间客栈住下,看上去规模不小,却显得空空荡荡。我不由奇怪地问:“老板,这间客栈看不去不错啊,价钱也算公道,但是生意不是很好?”
老板叹了一口气:“自从我国的军队去进攻摩沙国后,这儿的生意就不好了。这回更让人家打入了歧城,这座流城也危乎殆矣,谁还敢住这儿啊。”
我微微点点头。
“公子,看来你是外地来的吧?”
“是的,我刚到流城,现在不及以前的繁华了啊?”
“是啊,以前,我们流城是天宇大陆的第二大城市,除了我们的国都,没有哪座城比得上我们流城啦。即使是摩沙国的国都,恐怕也要逊上一层呢。”
我点头应是,这倒是真的,摩沙国的就城就规模来说,恐怕还比不上流城。
“公子家住哪里?”老板用笔记下了我的假信息,随口又问着。
“我家在京都。”天宇大陆唯一的好处,就是语言统一,几乎所有人都会讲天宇话,在摩沙国也是如此。
“公子还是快快回去吧,在这儿,也保不定什么时候……”店老板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神色之间却也是一层担忧。
“老板,您为什么不去京都呢?在哪里,到底是我们天宇国的核心,即使兵败,也将是最后一个。”我一边坐下打开菜谱,一边问着。
“唉,我从小就生长在流城啊,这里是我的家。要搬的话,一大家子,谈何容易。何况,我听说,在摩沙国的辖下,老百姓们都安居乐业,对他们的王十分拥戴呢。”最后一句话,老板的声音压得很轻,似乎怕被别人听到。
“是的,我到过摩沙国,那里的老百姓都很拥戴他们的王。”成宣插口说道。
“你们从摩沙国那边来吗?”
“是的,我们本来正在歧城,没想到歧城这么快就会被攻占。不过,摩沙国王也下了王令,如果想回天宇国的尽管走,一律放行。”
“真的?看来传说不虚啊。”老板一副心向往之的神色。
“是真的。”我说,“您看,我们不是毫发无伤的回来了么?”
“你的家人都在京都吗?”
“是的,全都住在京都,否则我定要去摩沙国领略一下风光,听说有个水意群,景色尤其美丽,象在仙境似的。”
“是啊,我也听说了,那儿就是现在的摩沙王城所在地。”老板的谈兴似乎很浓,看来他对摩沙国有很大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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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品尝着流城的饭菜,以前曾经到过流城,不过那时的流城车水马龙,十分热闹繁华。曾几何时,这个城市已经变得如此破旧不堪?
是因为我发动的战争吗?虽然这次是天宇国首先攻打我,但是我心里清楚地知道,即使天宇不进攻,我也会攻入天宇国,继而建立一个强大的王朝的。
天宇的进犯,正好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借口。如果不是没有把握,我恨不得立即攻入天宇王城呢。
老板又去招呼别的客人了,我慢条斯礼地用着餐,一如游手好闲的富贵子弟。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是驾轻就熟的,我以前根本就是这种人嘛。
我环顾了下四周的食客,似乎都是行旅的商人,趁着战争的乱世,捞上一把。每一个国家都是这样,正当的商人,现在大概已经不敢再往流城做生意了。毕竟,流城与歧城只数百摩里之隔。
我记得上回与思梦来时,也是住的这家客栈,那时人声鼎沸,店小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而今却少闻人声了,只有几个单薄的跑堂在招呼着客人。而客人们也不再嫌弃他们的简慢,战争期间,一切从简。谁有心思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弄得鸡犬不宁?
现在人人关心的身家性命。大商贾们早已整装待发,即使留下的,也收拾了细软,预备一见风色不对,就往王城去。
苦的只是小老百姓,他们即没有路费去王城,也无能躲避历次的战乱。只能乞求老天保佑,保得一家老小的平安而已。
“公子少爷,行行好吧。”一声怯怯的叫唤让我回过头去,只见面前站着的是一位绿衣的少女,只得四五百岁年纪,娇娇怯怯的站在那里。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位老者,面黄肌瘦,双眼无神,看得出他是位瞽者。
“怎么了,小姑娘?”我柔声问,“是不是没有盘缠?”
那绿衣的少女胀红了脸,看了看老者,才期期艾艾地说:“公子,我爷爷身子虚,又没钱买饭吃,公子,您能不能……”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有哪个男子能拒绝她的要求,何况刀子的要求是如此轻易地就可达到?
“来,扶你爷爷坐下吧,成宣,给这位姑娘一些天宇币。”我微笑着欠了下身,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多谢公子。”绿衣少女感激地对我施礼,“天宇币就不必了,我们不是乞讨的……”
“我知道,只是你们因为战争流离失所,你爷爷看来身体不是很好,就不要推辞了,好吗?”我柔声劝解着。
那老者颤微微地坐在椅上,连声说:“这位公子,谢谢您。”
“不客气的。”我笑着说。
固然那老者已经饿极,便是那少女也是狼吞虎咽,看来他们已经饿了非止一顿。
那少女抬起头来,看到我的目光正注视着她,不由脸色微红,开始斯文地吃起来。看她的气度,应该有不错的教养,大概是为战争所累吧。
我心下浮上一层歉疚,对所有因我发动战争而流离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