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下怜惜，知道是龙驭终于驾鹤仙去。

　　我起身走到隔壁，看到龙双儿正伏在龙驭身上哀哀哭泣。一双小手不紧紧拉着龙驭的衣服，不肯放手。

　　“双儿，别哭了。你爷爷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因而他走得并无痛苦。知道你会由我照顾得很好，所以也能放心而去。好双儿，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双儿抬起一双泪眼，扑到了我的胸口，又痛苦失声。

　　我知道她与祖父相依为命，必然对祖父的辞世感到极度的迷惘。我轻拍着她娇小的身子，无法用什么话去安慰她。

　　但双儿在我的怀抱中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胸前的一块濡湿，喃喃地说：“对不起，公子。”

　　“没关系。”我柔声说，“只要能治好你的眼泪，便多弄湿几件衣服，也是值得的。”

　　双儿的脸红了，看上去就象一朵鲜艳的花朵。

　　我叹了口气，帮助她把祖父的葬礼办妥。穷人家的葬礼很简单，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只有双儿看着祖父的尸体在熊熊烈火中化为灰烬，哭泣不止。

　　我握住了她的纤手，她对我投来感激的一瞥。我心下愧疚，如果不是我发动战争，也许她将不会遭遇生离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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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如龙驭所言，双儿从小经历了离乱之苦，什么事都能做。每天一早就过来服侍我洗漱，帮我穿上外袍。看着那张小小的脸蛋，虽然还残留着一点童真，却远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

　　“双儿，你并不是我的侍女，这些事不需要你来做的。你也不必一大早就起来，多睡一会儿吧。这些日子你也受了不少苦了，我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好吗？”

　　双儿抬起头，声音虽轻却很坚定：“公子，双儿并不想当你的妹妹。”

　　我一怔，看到了她脸上的红霞，她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吧？双儿似乎太年轻了一点，并不适合我。

　　但是双儿并没有等我的回答，便跑出了房间。我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劝她。

　　有了双儿的陪伴，旅途增色了不少。她象一朵解语花，给我讲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故事。那些事都是她在与爷爷走南闯北时亲历的，听来有的诙谐，但更多的却是残酷。

　　“双儿，如果我就是那个发动战争的人，你会恨我吗？”

　　“公子，如果你是摩沙国王，双儿也决不恨你。”

　　我一怔，看到她脸上的羞涩，不由得头疼起来：“双儿，我已经有妻妾了。”

　　“是吗？我早就看出来了，这些日子，我接触过公子的手不止百次，早就能从手纹中看出端晲来了。”双儿平静地说。

　　“那么，你该知道……”

　　“我还知道公子的心中并没有全心爱着她们，纵然有情，也不是毫无保留的爱。公子心中的爱情大部分已经给了另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也许永远不会和公子再重逢。”

　　“不能重逢？”

　　“并不是很清楚，也不肯定。命运其实很奇妙，虽然我能看清某些事，但还有些事是迷团，说明随时都可能改变。象公子爱的那位女子就是这样，我看不清她的身影，永远在一团迷雾围绕之中。”

　　“你并不比你爷爷差。”我没想到双儿小小年纪就能懂得这么多，而且从偶然接触的手纹中就能得到这么多的结论。

　　“是的。那次如果不是因为男女有别，爷爷应该会让我给公子看手纹。”

　　我看着双儿那张平静的脸，并没有什么自豪的意思。我称赞她：“不得了，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有这么深的道行，将来一定不可限量。”

　　“公子，双儿能一辈子跟随着您吗？”双儿期待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双儿，你以后会嫁人，会拥有自己的家庭。我答应你爷爷照顾你一辈子，并不是说让你一辈子都跟着我，这对你不公平。”

　　“公子，双儿愿意一辈子跟随着您。”双儿坚决地说。

　　我看着她那张倔强的小脸，无奈地叹息：“双儿，你还太小，并不懂得男女之间的爱情。你见到的男人太少，又刚刚失去亲人，因此把一腔感情之情放在我的身上。”

　　“公子，你太小瞧双儿了。双儿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从南走到北，从东走到西，也不知走过了多少国家，见到了多少男子。有的猥琐，有的功利，有的隐逸，但是只有公子既有王者气度又有儒雅温柔。”

　　王者气度？我看向双儿，双儿也瞪着眼睛看着我。于是，我明白了，原来双儿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只是没有说破。

　　“双儿，你太小了，等你再长大一些，好吗？”

　　“公子，您初遇那位姑娘的时候，恐怕她也就象我这么大吧？”

　　我呆看着她：“不，这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分别在于她爱你，你现时也爱着她。而我则是单方面的爱你，但是我无悔。从小，我就有术师的天份，看人很准的，不会错。”

　　我苦笑着看着她：“双儿，你要我怎么回答你？”

　　双儿俏皮地扮了个鬼脸：“公子，你只消点点头，说一句好的。从此，双儿就是你的人了，再不用跟公子分开。”

　　真是一个标准的人小鬼大的姑娘，然而她已经成年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况且又是这样一个聪慧过人的姑娘。我怎能拒绝她？但是我对她只是怜惜吧？还是夹杂了男女之情？

　　“公子，我知道现在要让你接受我，未免太痴人说梦。我知道自己的容貌并不是最出色的，也没有什么可以令公子对我动心。但我有耐心等待，只是千万别把我赶走，好吗？”

　　我看着双儿诚恳的脸色，谁能相信她不过刚刚成年？虽然有些羞涩，却又那么胆大真实。我无法不适应她的请求，也无法不对她更加怜爱。

　　我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微笑着：“双儿，你以为我舍得赶你走么？聪明如你，当知我是真心爱护着你，才不忍把你留在身边的。”

　　在天宇大陆上，众女捧星是常事。谁会傻得把送上来的美女放掉？

　　双儿展颜一笑：“我知道公子心肠最软，一定会答应我的。毕竟，这可是我第一次请求公子啊，从此双儿就把终身托付给公子啦。”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得意的脸色，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然而，谁又能真的忍心拒绝那张俏丽的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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