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满意地向双儿点点头，赞道：“这真是巧夺天工啊，看这下还有谁认得出我！便是回到摩沙国，我想，也没几个人都认出我来。”

　　双儿因为我的称赞而脸绽笑容，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我。

　　我这才放心大胆地前往天音寺。

　　天音寺的年代已经相当久远，自恒古时代起，这座寺便有记载在典籍中。不过，虽然经过历史的变迁，却仍然屹立在天宇大陆的西方。

　　我仰首看去，顶上是一枚金光闪闪的锥形长针，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金色的光芒，益发显得尊贵华丽。

　　我步入天音寺的大门，迎面便是一座雄伟的大殿，供奉着一尊大佛，亦是金子铸成，憨态可掬地高坐在大殿的正中央。看来，这尊佛倒是香火旺盛得很，因此才吃得肚儿圆起来了。

　　整座大殿虽然比不上王宫的议事殿，却也十分壮观，架空而成，并没有一根柱子。大佛身边，尚有几尊小佛，看上去也栩栩如生，各具姿态。

　　看来虽然日子久远，但天宇国没有忘记不时修葺，否则，这些佛像不可能保持得如此完整。

　　大殿四周的墙壁已经可以看出剥落的痕迹，但显眼的地方显然经过了修补，看上去仍然是崭新的。

　　我仔细地观察着大殿的墙面，在尚未经过粉刷的地方，依稀可以看出远古时代的雕塑，精致而细微处让人惊叹。由是观之，在那遥远的古代，我们祖先生活的年代，建筑业一定相当繁荣。

　　而今却日渐凋零，再没人肯去投身于这项慢工才能出细少的事业，有的只是在战场上的急功近利。

　　一阵纷到沓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这阵势，我也知道是天欲雪到了。我装作虔诚地向中间的那尊大佛朝拜，天知道我什么时候信哪尊佛了。

　　“呀，公主，这里有人了！”是一名俏婢的声音，我只当没有听到，闭着眼睛念念有辞，似乎在吟诵经文的模样。

　　“小桃，别打扰了人家，你看人家多么诚意啊。”这声音清脆而温和，我急欲一见这声音的主人。

　　于是缓缓转过头去，一见之下，不由再一次呆住。

　　是的，还是那张酷似思梦的脸，只是似乎比上回相见，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那眉角眼梢，分明还残留着一丝怅惘。这样一个天之娇女，会为了什么而烦心呢？我疑惑着，不敢冒然相询，只是依礼向天欲雪作了一个揖。

　　“公子不必多礼，大家都是礼佛之人。”天欲雪温和地对我说。

　　看着她脸上沉静的神色，真难以想象她能与凤眉一争长短，最终在众多的守卫眼睛之下安然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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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上一回，天欲雪与思梦还只得七分像，这一次相见，却象足八九分了。恍惚间，我竟然以为思梦已经在我的面前复活。

　　天欲雪看着我的神色也有些奇怪，我不相信她竟能认出我来，现在我的容貌已经改变太多。即使是熟识之人当面看过来，恐怕一时之间也未必认得出来。

　　“公子从哪里来？”天欲雪的言谈举止中，并不见公主的高傲，只是有一点疏离之感，想来是她性格所致。

　　“我从流城而来，至王城不过数日。”身在王城中，我可再不敢冒充王城的公子哥儿了。反正我在流城逗留过非止一日，那里的情况未见得就说不出来。

　　“现在流城的情况怎么样？”天欲雪的神情有些沉吟，似乎在流城之中有她特别关心的人或事似的。

　　“情况很乱，人人都想争往王城而来。个个都心惶惶的，夜晚也难以安寝，只怕摩沙国挥师进逼，象柔城一般失守，百姓们流离失所。”我从流城而来，那里的情况自然熟悉。

　　天欲雪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但明眸中分明有着些怀念的心绪。

　　那俏婢却上来赶人：“对不起啦，这位公子，我家公主要礼佛求愿，请公子回避吧！”

　　我看向天欲雪，她并不说话，双眼只怔怔地看着那尊大佛，似乎在缅怀着什么。她的眼睛看着前方，但我分明看得出来，她只是穿过某样东西，眼神最终落到了不知名的角落。

　　如果我坚持再呆下去，恐怕就成了登徒子，徒然叫她们主仆看不起。既然今天有过一面，日后也未见得就无再见之期。

　　于是我深施一礼：“公主，我这就走，不打扰公主的礼佛了。不过，公主似乎有些烦恼，我才疏学浅，也好歹学过一阵术师。如果公主不嫌弃，就请公主礼过佛后，得闲再来找我吧。”

　　天欲雪仿佛才从梦中醒来，脸色微红，才还礼：“公子如果愿意告诉天欲雪下塌的地点，天欲雪极想前往拜访，有一些心中的事想要询问公子。”

　　我没想到美人愿往我住的地方去，一时倒怔怔起来了。直到小桃上前来推我，我才醒悟过来。

　　“我现在就住在回雁楼，公主如果过访，实在是受宠若惊。”

　　“不用感到受宠若惊，我只是有些事想要问上一问，起上一卦罢了。但愿公子术力无边，能为我解惑。”天欲雪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

　　“公主，此人初次相见，千万别随便相信了他去。”小桃看上去还算是个忠心的侍女。

　　“嗯，没关系，没有人敢在王城撒野的。何况，小桃，你对我的能力有怀疑吗？等闲十个八个的壮汉，我还不放在眼里呢！”想到她与凤眉的激战，她确实有自傲的本钱。

　　我点头告辞，天欲雪并没再说话，直到我走出大殿门，我都感到她一直安静地看着我。我走到门外，再回头看时，仍然发现天欲雪的目光在追随着我。

　　难道我露出什么破绽了吗？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怀疑吧，别说她不过才见我一次，便是日夕相处，也未必能一眼认得出我来。

　　何况，她此刻待我，也一直相当友善，或者她心中有什么难解的事需要问我吧。想到此处，心下大定，返身往回雁楼而去。

　　如果她愿意至回雁楼拜访我，那一点术师之术自然就更难不倒我了。有双儿这样的高手在旁，如果她尚不能解，放眼天下，大概还真找不出几个人能解了。